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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中國勞工論壇 寫於 二零二五年
中美貿易峰會:習近平只是就此投降了嗎?
全球兩大超級大國的“強人”領袖僅花了100分鐘就達成協議,將曠日持久的貿易戰暫停一年。盡管特朗普和習近平在韓國的會晤短暫得出人意料,因而內容也顯得空洞,但卻深刻揭示了中美關系以及全球資本主義的深層危機。就像中美之間更廣泛的貿易及地緣政治沖突那樣,這次會晤可謂時斷時續。會晤在釜山金海空軍基地舉行,這是一個韓美聯合軍事基地——這是很重要的一點,下文將對此進行解釋。這是特朗普和習近平6年來的首次會晤。這位美國總統一年以來執著於與習近平會面。特朗普既欣賞又渴望結交為“朋友”的獨裁者眾多,習近平正是其中一位。
10月初,貿易沖突突然再次升級,特朗普一度威脅要取消會晤,表示“沒有理由”繼續進行會晤,並揚言將對華關稅提高到100%。這是在回應中共政權出乎意料的一項宣布——對稀土金屬出口實施的更嚴格的新管制措施,而稀土金屬市場正是由中國全面主導的市場。在整個事件過程中,中國政府始終沒有確認習近平將在韓國與特朗普會晤。直到會晤前一天,也就是10月29日周三下午,中國外交部才首次確認了這次會晤。這是另一個或許具有深遠意義的細節。
釜山會晤達成了什麽協議?
這次會晤的成果遠非特朗普所宣稱的“滿分10分他會給出12分”全面貿易協定。與白宮羅列的解放日後數十項其他貿易協定一樣,這項協定十分模糊。特朗普團隊從中國政府那里獲得了一些讓步,自身也做出了一些小小的讓步。這頂多是一項極其脆弱、為期一年的休戰協議罷了。局勢中隱含著進一步沖突、新緊張局勢,甚至協議全面破裂的可能性。
特朗普與習近平的會晤不過是作秀,包括會晤伊始特朗普稱讚習近平是一位“強硬的談判者”。他們的短暫會面,不過是走形式地確認幾天前中美官員在馬來西亞會談期間達成的協議。貿易專家指出,真正的貿易協定通常需要大約兩年的時間才能最終敲定。本文將探討雙方在釜山會晤中達成了哪些協議或做出了哪些讓步。
稀土:中國同意暫停實施新的稀土出口管制措施一年。美國同意放棄加征100%關稅的威脅。特朗普宣布“稀土障礙”已被清除,並立即吹噓他的政策為其他資產階級政府帶來了很大好處,否則否則這些政府本會被他的政策逼得喘不過氣。
美國同意暫停擴大實體清單的計劃,該計劃原本威脅將子公司納入其中,如果實施,將對中國資本主義造成沈重打擊。北京方面稱,正是這項政策觸發其收緊稀土管制。實體清單是美國政府的一份黑名單,其中大部分是被打成“國安”威脅的中國企業,當中電信巨頭華為是最著名的一例。
中國在全球稀土領域占據領先地位,開采量占全球60%,加工量占全球90%,而這顯示“民主”資本主義如何在最有利於自身利益時,利用資本主義獨裁政權。從手機、人工智能(AI)芯片到F-35戰鬥機等,各種產品都離不開稀土。稀土礦物其實儲量相當豐富,但其開采和加工過程對工人和環境都可能造成危害。提煉一噸稀土可以產生2000噸有毒廢棄物。沒有工會組織的半奴隸式勞動曾是全球資本主義的解決方案,因此數十年來,全球資本家一直心甘情願地將稀土開采和加工的工作外包給中國。中國許多稀土產區已遭到嚴重破壞,可能需要300年才能清理幹凈。
農業:中國同意明年1月前購買1200萬噸美國大豆,未來三年每年購買2500萬噸及其他農產品。特朗普吹噓這對美國農民來說是一筆“大買賣”,但實際上,這只是讓一切回到了特朗普重返政壇之前的狀態。通常情況下,出口的美國大豆當中,50-70%由中國購買。但今年,北京完全停止購買美國大豆,轉而從巴西和阿根廷進口,以此作為貿易沖突的談判策略。
港口費用:雙方也同意暫停收取對方船舶的停靠費,協議已於上月生效。這對中國來說算是勝利,因為中國船舶進出美國港口的數量遠多於美國船舶進出中國港口的數量。但這也不是特朗普做出的重大讓步。迄今為止,這項航運費用政策並未振興美國造船業,也沒有減緩中國在該行業的領先地位。這些費用反而為美國港口當局帶來了繁瑣的行政工作。
芯片:美國政府拒絕在對華半導體出口問題上做出任何讓步(至少目前尚未有報告)。特朗普稱,他的政府只是北京和美國科技公司之間的“仲裁者或裁判”。這凸顯出,科技和AI之爭,是這場更廣泛的貿易戰中最具決定性的前線;這場戰爭本質上是一場軍事競爭。從拜登政府開始,美國就禁止向中國出售最先進的芯片,例如英偉達的Blackwell芯片,而英偉達公司本身卻在遊說放松禁令,以便從中國市場賺取更多利潤。英偉達是全球首家市值達5萬億美元的公司,但美國乃至全球的AI泡沫可能即將破裂。
TikTok(抖音海外版):特朗普聲稱美國公司已“完成交易”,以收購TikTok這家由中國擁有的社群媒體平台,但目前尚無新的細節公布。北京方面在釜山會談中僅表示,將“與美方妥善解決TikTok相關問題”。
關稅:美國將對華關稅下調10%,是習近平與特朗普會談帶來的最重大改變,表面上是為了獎賞中國在遏制用於生產芬太尼的前體化學品流入方面取得的進展。特朗普在2017年首次訪華時也曾就“進展”問題做出同樣的表態。特朗普的第二任期將“毒品戰爭”作為其脅迫性外交政策的關鍵部分,不僅用於中美沖突,更用於其在加勒比地區的軍事實力炫耀。迄今為止,加勒比地區已有64人在美軍空襲中喪生。這次10%的降幅使美國對華關稅平均稅率降至47%,仍處全球最高水平之列。中國對美關稅稅率為10%,另有24%的關稅(所謂對等關稅)依休戰協議暫停征收。
哪一方獲勝了?
全球99%的媒體似乎都全然誤解了現實情況,他們聲稱中國在貿易戰中正取得勝利,甚至像《紐約時報》聲稱習近平和中共政權在釜山會談後“看上去更加強大”。“革命共產國際”(RCI,前“國際馬克思主義趨勢”[IMT])等許多左翼組織也犯了同樣的錯誤,他們高估了習近平政權的實力,低估了中國面臨的危機。這並不是說特朗普或美帝就是強大或穩定。正如我們在之前的文章中所解釋,這場沖突雙方都不會獲勝。這些政權都表現出中美兩國資本主義的歷史性經濟與政治危機。
中國政權已經屈服,接受了極不平等的關稅安排——47%對10%,並將其視為目前所能達到的最佳結果。根據休戰協議的條款,如此不平等的關稅稅率將維持至2026年11月。顯然,這絕不是什麽勝利。這並不比許多其他從一開始就向特朗普屈服的政權更好,在某些方面甚至更糟。
中共政權於10月9日威脅要對稀土資源實施新限制措施,這項舉措一度令特朗普政府措手不及,但3周後該舉措卻又被突然撤回,而這引發了諸多疑問。如果正如許多西方評論人士所推測的那樣,此舉是為了在釜山會談前增加中國的籌碼,那麽中國究竟獲得了哪些具體的讓步? 10月9日至30日這兩個日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導致習近平如此戲劇性地來了個180度大轉彎?答案就在中共四中全會上。
四中全會:習近平羽翼被剪
10月20-23日舉行的中共四中全會,是中共最高領導人至關重要且高度保密的一次會議。表面上看,沒有什麽事情因這次會議而改變,習近平似乎仍然“完全掌控”政權。但實際上,這次全會似乎是中共內部激烈權鬥的舞台,這場鬥爭或許大大削弱了習近平在獨裁統治機器中的權力。
最值得注意的是,習近平似乎失去了對解放軍的控制權——至於他是失去了部分控制,還是全面失去控制,那就很難說了。解放軍正經歷其60年來最大規模的清洗,數百名將軍及高級軍官被撤職。大部分評論人士簡單地將這些清洗歸結於於習近平本人,認為這是他早期清洗的延續,旨在由此將權力集中在自己手中。但四中全會之後,情況變得越來越清楚:被清除、逮捕、失蹤的,是習近平在軍隊的支持者,而反習派別正在進行這一輪清洗。
習近平與特朗普會晤時,舉止明顯受到了“四中全會效應”的影響。從中共的立場來看,尤其是從習近平自身的過往記錄來看,這次會晤有些方面非常古怪,甚至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習近平逐字逐句地照著兩頁A4紙上的超大字號稿件念稿,這一事實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熱議。而特朗普則沒有看稿子(當然,如果你總是重覆自己講的話,看稿又有什麽用呢)。
習近平表示,中美應是“夥伴和朋友”。更令人驚訝的是,他也對美國總統說:“你非常關心世界和平……我讚賞您為近期達成的加沙停火協議所作出的巨大貢獻。”任何人聽到這番話,恐怕都會震驚到從椅子上摔下來。
習近平也承認了特朗普在斡旋泰柬和平進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誠然,中國政權已經意識到特朗普癡迷於贏得諾貝爾和平獎,並出於外交目的進行了一些心理操縱。但柬埔寨是中國的附庸國,甚至是中國的經濟殖民地,然而其領導人(與另外幾個國家的政府一起)剛剛提名特朗普角逐諾貝爾和平獎。哈馬斯也一直受到中共的拉攏。包括中東和伊朗、以及東南亞,中國政府都在這些地區擁有重要地緣政治利益的,而如今一名中共領導人承認在這些地區,美國擁有首要地位,甚至將美國的作為美化為“和平”,這著實令人震驚。
輕微羞辱與嚴重羞辱
對於任何一位中國領導人來說,向美帝最具侵略性的代表人物之一表達如此崇高的敬意,都是非同尋常的作為,但對於將戰狼民族主義奉為圭臬的習近平而言,這更是匪夷所思。更令人震驚的是,習近平竟然還說中國的發展可以與“讓美國再次偉大”並行不悖。為防我們以為這是筆誤,需要明確,這則報道可是刊登在中共官媒上的。
除了這些明顯不符合習近平風格的言論之外,還有其他一些奇怪之處。在釜山會談中,雙方完全沒有提及台灣問題,特朗普後來接受《60分鐘》新聞節目采訪時表示,他對此感到“驚訝”。對於任何一名中國領導人,特別是習近平而言,哪怕只是例行公事一樣提到台灣問題是“中國內政”、需要美國“妥善處理”,如果連這些話都不講,都是極不尋常的情況。在習近平與美國前總統拜登的最後兩次會晤中,台灣問題都是關鍵癥結所在。在當前貿易戰如此關鍵的時刻,為什麽習近平隊伍沒有至少提及台灣問題,從而爭取一些額外的籌碼呢?
此外,為了貫徹其進攻性的軍國主義議程,就在會晤前幾個小時,特朗普宣布美國將睽違33年後首度恢覆核武試驗——此舉顯然是主要針對中國政權,同時也針對俄羅斯和朝鮮這兩個中共盟友。但習近平在釜山的隊伍選擇對此置之不理。特朗普顯然選擇在會談前夕宣布這項消息,意在加大對習近平的壓力。而習近平及其隊伍沒有作出任何回應,顯示他們更迫切地希望達成協議。
如前文所述,此次會晤地點也史無前例。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導人首次在外國軍事基地會見其他國家政府首腦,更遑論是美國的(“同地”,即聯合)軍事基地。光是這一點就足以令習近平顏面盡失。盡管大部分媒體對此視而不見,仍然認為習近平“牢牢”掌控著中共,但特朗普政府及其情報機構如今應該已經意識到,中共內部正上演一場前所未有的權鬥。重啟核子試驗,並在擁有眾多豪華酒店和其他中立場所的城市里面,挑選金海空軍基地作為會晤地點,很難說是偶然之舉,倒不如說更像特朗普精心策劃的安排,旨在進一步對習近平施壓,並試探其所處的困境有多嚴重。
盡管我們無法確切了解中國這個最神秘的“黑箱子”政權內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中共政權在稀土問題上的急劇轉向,以及其以民族主義立場惡名昭彰的國家主席采取與以往截然不同、近乎順從的態度,都表明中共內部危機如今已極為嚴峻。這對國際社會主義道路(ISA)和馬克思主義者來說並不意外,畢竟我們長期以來一直在報道中國資本主義的毀滅性經濟危機。
對美國資本主義而言,特朗普單方面發動的貿易戰及帝國主義霸淩在當下所取得的任何成果,都必然會帶來代價,而且代價很可能很快來臨——體現為寄生性與日具增的美國經濟將爆發一場巨大的危機、新的外交政策災難以及社會動蕩。無論北京還是華盛頓都無法解決自身的危機,也無法解決其全球制度的危機。
中國稀土主導地位付出的沈重生命代價
稀土,被視為中國在中美帝國主義貿易戰中最具威力的王牌。它們是制造先進醫療設備、手機和人工智能(AI)芯片的關鍵材料。對資本家而言最重要的是,全球成長最快的產業——軍工產業需要稀土金屬。一架美制F-35戰機就含有417公斤稀土。
中國的稀土王牌是怎樣煉成的,誰為此付出了代價呢?稀土指的是包含17種元素的集合(例如鈰、鏑和鈧),其實並不稀有,部分稀土元素的蘊藏量甚至高於銅和鉛之類的常見金屬。只不過它們一般比較分散,提煉困難。開采它們經常伴隨著程度駭人的污染。
中國已探明的稀土存量現時約占世界接近50%左右,精煉能力占世界90%,而總體產量在巔峰時期也一度占了世界的90%以上,但在去年則占世界的64%左右。
中國的稀土業崛起於1985年,當時,在鄧小平的領導下,所謂的中共已走上資本主義覆辟道路,對稀土出口實行了退稅優惠,鼓勵其出口推動外匯收入。在幾乎完全沒有任何環保規定的情況下,對於稀土礦床的非法開采、提煉、甚至走私就堂而皇之地進行著。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局不會考慮開采和廢料的排放對環境的破壞。工人的安全保護遭無視,關稅當然不適用於出口走私。結果就是,當時中國的稀土成品價格只有相當於美國的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正是依靠這種將成本轉嫁到環境與勞動者(他們從過去到現在,仍然缺乏哪怕組織工會和爭取更好保障的最基本民主權利)的手段,中國一舉幾乎壟斷了稀土出口市場。
但為此,中國群眾和貧民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在最初,中國提煉稀土最常用的方法,是先將含稀土離子的礦土開采出來,再以大量酸性溶液反覆澆灌浸泡,將稀土離子置換出來。這使得山體被挖得慘不忍睹,植被被一掃而空,同時酸性溶液大量滲透進土壤內,令整個地區變成廢土,幾乎不可能自然恢覆。同時這些廢液也會流入地下水或河道內,河里的魚類和植物無一幸免。
而後來,中共推動所謂的“原地浸礦”,即在山體上鉆洞,灌入酸性溶液,使稀土礦物在地底下完成置換後再抽回溶液。這樣表現看起來山體免於被挖得面目全非,但灌入地下的溶液只有部分被抽回,其余部分仍會滲透到地下。這種方法等同於“把垃圾掃進沙發底”。污染變得更隱蔽和長久。一個廣為流傳的“事實”,將這總結為“每提煉1噸稀土,伴隨產生2000噸有毒廢物”,盡管這其實低估了實情,因為這僅談到礦物處理階段,而最初的開采和提取過程也會對環境造成重大影響。非法采礦造成的破壞性後果則更為嚴重。
癌癥村
《每日經濟新聞》曾在2012年報導,在江西,當地農村村民的農作物也在稀土開采帶來的瘋狂的污染下紛紛絕收,村民雖然對這些摧毀自己村莊的礦業深痛惡絕,但為了生存也不得已加入盜挖的行列里,並在自家的後園用更簡陋的方法進行提煉,以換取極其微薄的收入維生,但因幾乎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這些村民的健康也因此而嚴重受損。而當地政府在礦主的賄賂收買下,對這些污染置若罔聞。
這一行業造成了“癌癥村”,這些村莊有很高的癌癥與出生缺陷發生率,而當局長期以來一直掩蓋這些情況。據媒體於2012年報導,單單在江西贛州,廢棄的稀土礦坑多達300座,殘留的尾礦廢渣達2億噸,山林被毀面積近100平方公里。
內蒙古第二大城市包頭市郊區有一座臭名昭彰的“尾礦庫”黑湖,它並非天然湖泊,而是由周邊的礦場排放廢水所形成,“湖”內沒有任何生物,周邊方圓幾里寸草不生,附近村民幾乎每戶都有人患有胸肺疾病、骨質疏松等各種奇難雜癥。
在國際市場上中國稀土低廉價格的“競爭力”和“話語權”,完全是建立在對遭強行禁止組建工會的工人階級和環境的血腥剝削之上。根據彭博社2011年1月報道,中國稀土產業每年產生的廢氣(包括致命的氟和二氧化硫)是美國所有礦業和煉油廠排放總量的五倍多。《環境衛生學雜志》2023年7月3日的研究報告指,稀土工人的白細胞數、中性粒細胞數、單核細胞數都比正常人少,並一般都從業六年內就會下降到最低值。且工人大多患有塵肺病、化學品中毒、放射性物質暴露而引發白血病等。
根據中國生態環境部2014年的一份報告,對稀土產區的環境毀壞,更可能需要長達300年的時間才能修覆,甚至有部分更是不可逆的。但在這場對土地上所有生物的瘋狂屠殺中,資本家卻賺取了匪夷所思的利潤,而中共則洋洋得意地將之視為反制美帝的“利器”。習近平家族主要通過他的姐姐齊橋橋,在中國稀土業擁有大量股份。根據彭博社報道,稀土業是習近平家族龐大商業帝國的一部分,該帝國在2012年的價值約為10億美元。(由於審查機制變得更為嚴格,以及西方媒體害怕惹惱中共,因此我們無法獲得更新的資訊)
軍國主義與帝國主義沖突
在過去,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樂於將這些“臟活”外包予中國,在享受低廉的稀土同時又不用擔心環保法規、工人權益或媒體監督。但在中美帝國主義沖突愈演愈烈的情況下,也鑒於稀土在現代軍事中的關鍵作用,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也不得不加快發展獨立於中國以外的稀土供應鏈計劃。特朗普在10月與澳洲、日本和馬來西亞簽署了新的稀土協議。
但幾乎所有專家都一致認為,美國及其陣營逐步減少對中國稀土的依賴至少需要5年時間、甚至可能更久,而且需要巨額投資。就像軍事預算的快速增長一樣,這項投資將使醫療、教育和其他社會服務,以及本已捉襟見肘的氣候監測工作面臨嚴厲削減的風險。
各國工人運動必須響應號召,呼籲將稀土行業公有化、置於工人階級的民主控制下,並制定一項民主計劃,確保稀土僅用於和平科技。如果這些至關重要的礦產落入帝國主義陣營沖突各方腐敗、好戰、軍國主義的資本家手中,那就只會為工人階級帶來更多的苦難與毀壞。
移除電影LGBT+內容顯示中共制度性恐同
在澳大利亞影片《同甘共苦》在9月於中國大陸上映前,就有許多人預計,保守的中共審查機構將會刪改該影片。電影中存在不少同性情侶間親吻、裸露鏡頭——對於習近平性保守獨裁統治而言,這些都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而上映後,影迷發現,大陸上映版本不僅大幅刪減涉及性的場景,更直接通過AI換臉技術修改了片中同性伴侶的劇情,在電影展現同性婚姻的數秒鏡頭中,將一位男性角色的臉替換為女性。
「異甘共苦」
粗暴的審查立刻引起網民的憤懣,引起大量網民指責:「以後幹脆告訴人家好了,你們下次拍電影要為我們大陸市場專門拍一個特供的版本,這樣全世界都能看笑話了」。「原版叫同甘共苦,中國版要叫異甘共苦」。「不僅篡改劇情,還不尊重演員的性取向」。
與LGBT+相關的文藝產品受到審查並非孤例。在過去數年間,中共的審查機構開足馬力迫害展示LGBT+群體的文藝創作。2018年,同性愛情題材電影《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突然撤出參展北京國際電影節,包括LGBT+運動人士在內的許多人認為,該電影節的組織者承受著不要播放該電影的政治壓力。
2021年,中共官方對騰訊、網易等平台進行約談。該約談將展現男同性戀的耽美內容同所謂「娘炮」一起列入「不良文化」。今年,甘肅蘭州警方以「制作、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為名,跨省抓捕了大批耽美文學作者,波及人數達到數百。中共多年來打壓LGBT+群體的手段層出不窮,AI換臉審查電影是這一政策的自然延續。
在中共長期以來對LGBT+群體的官方態度「不鼓勵、不支持、不反對」之下,潛藏著中共實際的反對,以及各種侵蝕LGBT權利的行徑。
有網民的一則評論,反映出當下中國網絡反同聲浪的一個關鍵因素:「本來無所謂同性戀,是你們偏要跳到公共空間」。這種自認「中立」,實則要求LGBT+自我隱身,剝奪LGBT+群體表達權的觀點,正是中共父權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展現。這類似於中共獨裁政權對烏克蘭戰爭采取的「中立」官方立場,但實際上它正在積極協助俄羅斯入侵。
LGBT+群體在性、家庭、生育、親密關系等方面的見解不符合中共僵化、保守的規範,因此對於中共威權資本主義構成挑戰,而後者依賴父權核心家庭架構作為社會控制的一個單元。在這個父權制度下,每個家庭都由一名男性像小習近平那樣統治。LGBT+群體由於不符合這種僵化的所謂異性戀規範,攪亂、威脅到這樣一個制度,因此他們受到中共的系統性鎮壓。隨著LGBT+群體日漸覺醒,要求平權的鬥爭中逐漸加碼,這引發了習近平獨裁統治下的猛烈反擊。致力展現LGBT+群體的作品自不待言,就連反映性多數群體的作品中,兼有一星半點提及性少數群體都對於中共而言無法忍受了!中國嚴峻的人口危機、持續下降的出生率(自習近平2012年上台以來已減半),以及勞動力規模萎縮(自2012年以來,勞動者人數已經減少了6000萬),令中共感到恐慌,並加大了對LGBT+群體的打壓。
如今,中共壓迫性的審查制度日益觸及眾怒,在本次刪改事件中,恐同者附和中共的雜音根本不足擾亂網絡抗議的聲浪。社會主義者反對一切反LGBT+的審查措施;我們反對以「打擊淫穢」等借口對LGBT+群體和文化進行歧視與迫害。中國歷史上曾出現過英勇地反對審查制度的幾次鬥爭,但這些鬥爭有局限性,不敢越過某些界線。考慮到中國全然缺乏工人群眾運動——既沒有工會,也沒有獨立的左翼政黨,這種情況也就不難理解了。中共黨國是一個歷史上獨一無二的反動政權,盡管它有著「左翼」的歷史,但如今卻與希特勒的納粹政權有著諸多相似之處。工人階級擁有龐大的潛在力量,卻遭遇政治枷鎖束縛,被迫處於一種無組織狀態。如此的政權,靠著強硬、日益殘酷的警察手段進行統治,不會永遠持續下去、最終必然會走向爆炸點。而這個爆炸點或許比許多人想像的更近。
大公司只看利益
只有涵蓋男女老少、LGBT+群體、以及所有受壓迫群體與民族在內的工人階級群眾鬥爭,才能帶來真正的改變。資本家即便聲稱支持「民主」,也終將背叛被壓迫者的鬥爭。因為資本主義的逐利本質表明,大公司不可能真正關注LGBT+群體的自由與解放。他們會伺機而動,從利用同志權益作為圖利口號,到有一天,當符合他們自己制度的需要的時候,轉而附和最反動的潮流。如2022年,華納兄弟就充當中共審查機器爪牙,為中國版《哈利·波特》電影刪除了涉及同性戀關系的對白。唯有藝術創作、整個電影和媒體產業以及互聯網由工人階級民主所有與控制,才能實現真正的自由,包括LGBT+群體在藝術領域的自由與解放。
中國磚窯新奴役醜聞曝光
自九月以來,廣西、湖南、湖北、雲南、山西等地至少50家黑磚廠遭到曝光,存在誘騙、奴役、虐待智力殘疾者的行為。據報道稱,殘疾人士被工頭誘騙或購買至磚廠,被逼迫進行高強度勞動,且根本沒有勞動報酬。而磚廠給出的理由竟是“招人難”“智障工人易於’管理‘”。早在十多年前,黑磚窯奴役工人就曾一度成為新聞熱點話題。
接二連三
“最近解救的一個人,他一伸手,我就楞住了——他的手已經完全變形了,手指上全是老繭,翻過來看著更嚴重,連肉都沒了,就剩一點皮。”這是參與曝光和解救工作的上官正義所看到的畫面。殘障勞工不僅要直接暴露在有害的粉塵環境下工作,還要忍受變質的食物、難以想象的超長工時、工廠管理者的辱罵毒打。因為智力殘疾,他們根本沒有保護自己的意識,只能忍受這種非人折磨。一旦有人生病或者因虐待喪失勞動能力,便被拋棄於公路邊。
在中國,存在一條專門盯梢、拐賣、奴役殘障人士的灰色產業鏈,但是因為腐敗政府的視而不見甚至包庇而得以存在。在廣西欽州的解救行動中,上官正義撥打110報警後,在公安到來之前,工廠就已經開始采取措施藏匿殘疾勞工了。這難道是因為工廠主有提前感知危險的超能力嗎?還是有人在暗中通風報信?網友紛紛質疑政府的監管無效:“十幾年前的黑磚廠到現在也沒解決?”“這麽多行政部門是吃白飯的嗎?”“老板沒人罩著誰信啊?”
不僅如此,上官近日再次曝光,湖北神農架數十名身份不明的殘障人士被村民非法控制多年,淪為無償勞力,遭受虐待,甚至有人在拘禁中死亡。多名殘障人士在“被解救”後仍相繼死亡,死因不明。紅坪鎮福利院證實,部分被安置者進入院內後不久便離世,身份、病因均成謎。上官正義在聲明呼籲官方進行核查,而政府目前尚未公布調查結果。早在2022年就有遊客在該地拍到有關疑似被拐殘障人士的相關畫面,但視頻很快而遭審核刪除。
在資本主義覆辟後,中國並未成為“資本主義民主國家”,而是成為由所謂中共統治的威權資本主義國家。在這樣的中國,工人被視為消耗品,甚至沒有在更老牌的資本主義國家中所存在的有限民主權利——組織與罷工。資本追求利潤的欲望要求極致壓縮成本,為此不惜拋棄道德,規避法律,拐騙奴役殘障工人進行生產,造成這種觸目驚心的現代奴隸制。21世紀的奴隸制並非中國獨有,但通常只存在於阿富汗、厄立特里亞和緬甸等極度貧困或飽受戰爭蹂躪的國家。這是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少數非常富裕的國家及政府主宰貧困的大部分人)剝削極端化、野蠻化的例證。
中共蛇鼠一窩
中共政府,根本無意於保障殘疾人的權利,與部分資本家形成蛇鼠一窩的裙帶關系,也成為這條血淋淋的利益鏈的一部分。其需要限制、打壓人民的言論自由,旨在阻止龐大的中國工人階級組織起來挑戰其反動威權,並且更加證明其欲掩飾自己的腐朽無能。
我們應該如何做才能徹底終結這種慘無人道、令人憤怒的虐待和奴役?我們革命馬克思主義者的答案是,工人階級必須為創建獨立工會與工人組織而奮鬥,組織並準備起來,成為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來終結中共的資本主義反動統治,實現生產資料公有的社會主義民主計劃經濟。這場真正意義上的社會主義革命,關鍵之處在於大規模擴充免費、並且全面公共所有與管理的醫療及社會服務,為殘疾人士提供照顧和支持,使他們能夠過上幸福充實的生活。
中國大學學費暴漲
中國大學的學費邁上了一個新門檻;多地的收費標準紛紛從五六千元上漲到了突破七千元,總體來看漲幅近1/3。多家媒體警告道「大學學費或將邁入『萬元時代』」。
青年進退兩難。他們要承擔高昂的大學教育費用,最終卻可能面臨畢業後失業的困境。這就是2025年中共式資本主義的現實。
這場學費飆漲,可謂中國日本化又一體現。這一術語用來描述資本主義經濟長期停滯與財政危機的新時期。在地方政府債務危機(而這與房地產泡沫破裂密切相關)的背景下,自2020年以來,中國政府在教育方面的支出占GDP的比重連年下滑。
2025年,教育部的高教撥款相比去年下降了約4.7%。這場財政壓力隨之傳導至由地方政府負擔財政的大學,使得大學教學預算日益依賴學費維持。而這樣一個「萬元時代」的來臨,正讓無數中國家庭面臨前所未有的經濟壓力。
大學將學生變成「搖錢樹」
盡管當局一直在誇口說中國的高等教育實現了「跨越式發展」,中共近幾年中一直在要求教育領域「按過緊日子的有關要求,厲行節約辦一切事業」——而這一冠冕堂皇的方針的落實手段就是削減教育經費。於是,在大學生數量增加的同時,對高等教育的撥款如今卻正在滑坡。
教育經費削減使得大學面臨著極為嚴重的財政壓力,這種壓力不但不會因為教育部在文件中寫入了「要厲行節約」就被抵消,甚至連一些公辦學校都逐漸達到了「有些專業的培養成本,不漲價根本活不下去」(一位高校財務處人士語)的地步——最終,大量學校默契地選擇通過提高學費來彌補資金空擋。
民辦學校則將這一股漲價浪潮當成了一個漁利的好機會。相比於一些省屬高校500–2000元的漲幅,一些民辦大學每年學費的漲幅高達近萬元,使其本就已經非常昂貴的學費進一步上漲到了每年4-5萬;在這種肆意的漲價之下,民辦大學背後的盈利性教育集團的經濟收益甚至直逼互聯網企業。
資本主義「市場化」政策
一些為學費漲價辯護的論調以「市場化」、「根據實際成本進行適當調整」為遮羞布,將過去「5000元時代」的大學學費描述成了某種早已過時的福利。我們社會主義者認為,高品質的教育應該是人人都能保證享有的權利。這並非某種慈善行為,而是充分發揮新一代潛能、促進經濟與整個社會發展的途徑。在德國、挪威和瑞典等一些國家,大學免收學費。這一成果源自這些國家過去強大的工人運動為之奮鬥。免費大學教育很明顯並沒有使這些社會變窮,也沒有阻礙它們的經濟發展!
在中國學費調漲之後,大學學費四年中的總計漲幅少則幾千元,多則四五萬元——作為對比,2024年中國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數為34707元。
雖然中共稱不會讓學生因貧困而輟學,但現實是四年本科、三年研究生換來快遞員職位的情況已不稀罕。美團於2020年報告稱,其1/4的外賣騎手擁有學士或以上學歷。如今,這一比例無疑比當時更高。學費水漲船高疊加就業前景暗淡,高等教育的性價比使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思考上大學的時間和資金成本是否值得,最終選擇了放棄。在人口壓力尚未傳達到高考的情況下,2025年的高考人數就出現了8年以來的首次減少。
中國的情況是世界高等教育所面臨的共同問題,而將學生變成解決這一危機的「財源」則是資本主義教育體系之下通用手段,從哥倫比亞大學到東京藝術大學莫不如是,中國也概莫能外。與美國、日本等國相比,中國唯一不同之處在於,其資本主義危機在現階段更加突然和嚴重。
這種榨幹學生資源來維持高等教育部門的策略的普遍性證明了資本主義之下的教育沒有出路。這並非單一的政策議題,而是資本主義下教育商品化的必然結果。唯有通過群眾鬥爭才能扭轉這一趨勢,而群眾鬥爭的起點在於學生與青年工人組織起來,圍繞一系列明確的訴求,指出造成這種局面的責任方、其制度性根源以及一個清晰的替代方案。首要訴求必須是「取消學費上漲!」與之緊密相關的訴求則是大幅增加政府教育經費,使工人階級家庭的學生也能負擔得起教育。
這也意味著為財政資源從維穩、軍費、政府官員特權當中解放出來,轉而投入到教育等公共福利之中。這也意味著大企業、大銀行應納入民主公有制,以確保有足夠的財政資源分配給教育。民辦中小學和高校也應收歸公有。
地方政府的財政危機源自於多年來瘋狂的房地產投機,這一度使中國房價位居全球最高之列,同時也讓地方政府通過土地出售獲得了巨額財富。如今,這個賭場已徹底關閉,許多地方政府實際上已經破產。但為什麽普通工人和學生要為這場瘋狂的金融亂局買單,遭受服務削減與關閉、以及學費上漲的打擊?應當為這場危機買單的,是資本家及其在中共的政治代表。
社會主義者也為由大學教職員、學生和工人階級對高等教育進行民主控制而奮鬥。唯有這樣,教育才能真正成為通向青年自由全面發展的階梯。
上海「臭蝦仁」事件:為了牟利而犧牲兒童健康
中國又有一批中小學生吃到了不安全或不衛生的校餐,因而成為食品安全問題受害者。在9月,上海多所中小學的午餐出現嚴重問題:餐盤中的蝦仁炒蛋散發腐酸味,學生嘔吐,學校停餐。涉事供應商上海綠捷實業發展有限公司日供餐50萬份,覆蓋全市500多所學校。事件曝光後輿論嘩然:孩子的營養餐為何成了「毒餐」?
官方反應一如既往。市監管部門宣稱「檢測合格」,問題源於「蝦腸帶泥沙」;綠捷則辯稱是「儲存不當」。檢測結果雖顯示未超標,但家長和學生的身體反應才是真實的證據。面對公眾質疑,政府沒有立即問責,而是先行「安撫」輿情,壓制對於事件的宣傳。
官方推諉與形式化「檢測」
這起事件再次揭示了政府與資本的合謀。所謂「檢測合格」,只是例行公事的技術遮羞布。綠捷公司內部大規模銷毀問題批次,卻統一口徑含糊其辭,地方官員閉門應付媒體。與此如出一轍的還有四川富順「發臭豬排」事件——當局稱肉質「未超標」,卻回避冷鏈失效與采購黑幕。雲南昆明長豐學校「臭肉案」中,承包商甚至無餐飲資質,僅是注冊半年的物業公司。官方通報永遠有同樣模板:指標合格、運輸失誤、企業「整改」。受害者的憤怒、家長的追問,最終都被威權維穩機器壓制。
全國性循環的食品安全危機
短短數月,全國多地校園食物中毒事件接連爆發。9月18日,貴州習水縣一家食品廠制作的179份三明治導致逾百名學生、家長中毒,部分出現肝腎損傷。家長報警無人理會,上網求助後反遭威脅刪帖。7月,甘肅天水233名兒童血鉛超標,地方政府不僅操縱數據,還攔截覆檢家長。去年昆明長豐學校的變質肉、江西「鼠頭鴨脖」事件、以及無數地方的「臭菜」「酸飯」,無一不是同一劇本:企業牟利、官員掩蓋、公眾失聲。
這些悲劇的共通邏輯是:以盈利為首、以維穩為重。監管部門只在輿情爆發後才象征性行動;檢測數據永遠「達標」,責任追究永遠缺席。學童們成了資本逐利機器中的「人礦」。
資本逐利與監管失靈
校園供餐市場化,讓企業逐利邏輯全面侵入教育體系。綠捷憑借資本背景和新希望集團的背書,長期壟斷上海供餐。評標標準強調「規模」和「成本」,卻忽視安全記錄與家長投訴。企業為追求利潤,廣泛使用冷凍、油炸和預制菜,壓縮成本、犧牲品質。
預制菜進入校園更讓風險升級。集中加工雖提高效率,卻放大污染與儲運隱患。食品工業數據顯示,預制菜能提升利潤7%,降低成本10%,這正是資本趨之若鶩的原因。許多學校被迫簽下低價中標合同,家長與教師被排除在監督之外。孩子沒有選擇,只能吞下威權逐利制度制造的苦果。
冰山一角
上海「臭蝦仁」不過是整個體制的冰山一角。無論是三鹿奶粉、福喜肉,還是富順豬排、習水三明治,每次危機都重覆著「曝光—調查—平息—覆發」的循環。
這不僅是衛生問題,更是制度性暴力:一種以利潤為神、以威權統治為盾的暴力。
只要資本主義體制存在,它就會把公共服務當作盈利工具,只要中共資本主義政權繼續掌權,它就會壓制受害者的聲音,意味著食品安全就不可能真正實現。只要工人階級沒有力量、沒有組織起來,沒有自己的鬥爭組織──獨立工會,資本家牟取暴利和專制政權掩蓋真相的罪行就會不斷重演。要麽組織起來,要麽餓死!
團結聲援深圳易力聲罷工工人
一家電子廠以女工為主的工人們發起了為期一周的罷工,吸引了全國關注。12月4日爆發的廣東深圳易力聲工人罷工,反對變相裁員。這家工廠因女工比例很高,而被稱為“女兒國”。他們訴求恢覆加班以保障收入,或者按工齡依法賠償。
不僅全廠3000名工人一度全體罷工,還在9日罷工骨幹被抓捕後迅速集體圍堵了工廠大門,高喊口號要求警察立即將他們釋放。這股壓力成功迫使當局當晚放人。
資方發出最後通牒,繼續罷工的工人將被視為自動離職、且不予任何賠償——這一策略令部分工人覆工。但仍有大量工人頂住如此恐嚇持續罷工。
鑒於中共獨裁統治下,中國工人沒有組織起來以集體力量行動的權利、抗爭往往很快被國家機器粉碎,易力聲工人這場罷工通過持續一整周行動,樹立了一個重要的榜樣。這也預示著,隨著經濟危機不斷加深,未來一段時間內可能會出現更多、規模更大、持續時間更長的工人罷工。
極低工資與大量加班
工人要求恢覆“正常加班”,因為中共獨裁資本主義下,制造業工人的標準工時工資普遍低至極難糊口,迫使工人忍受大量加班。現時,易力聲工人每月到手工資只有不到2000元的極低水平(低於深圳法定最低月薪2520元)。
易力聲公司生產藍牙耳機等電子產品,高峰期曾有上萬工人。然而,和其他不計其數的公司一樣,工廠規模收縮,資本家們追求越南等其他國家的更低工資,或因為貿易戰而搬遷。
該公司絞盡腦汁裁員,於是在今年10月取消了加班制度,裝作一副遵從法定工時的模樣,其實是為了大幅削減工人每月到手工資,“合法”逼迫他們走人,而不用賠錢。
工人罷工前一天,資方公告稱只會對於12月不加班的員工發放200-300元的一次性生活補助,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這些情況徹底點燃工人怒火,因此4日上午罷工爆發,數千名工人聚集在工廠大門附近,阻攔了拉貨車輛。
兩個爛選項都不能要
工人階級本不應被迫在兩個爛選項中硬著頭皮選一個,而要爭取每周40小時工時同時不減薪。這需要訴求不裁員、聚焦於大幅提高工人工資,以及改善工作條件的鬥爭。若資方以當前經濟危機下滿足這些要求將無法獲利為由拒絕,工人必須以要求立即將工廠收歸公有來回應。如果資本家無法保障就業與工資,那工人階級就是時候奪取政權了。
2010年,廣東汽車廠的工人們通過協調一致、遍及多家工廠的鬥爭,爭取到了35-40%的加薪。工人們也訴求成立一個獨立工會(該訴求最終未實現,哪怕中共曾含糊且虛與委蛇承諾加強工人的集體談判權)。資本家及其威權體制出於恐懼,利用大幅加薪作為“胡蘿卜”,扼殺工人成立獨立工會的呼聲。
中共及其黑色的所謂工會總是站在資本家一方。工人們需要獨立工會組織起來,增強實力,與資本家鬥爭,而獨立工會也是制定鬥爭最佳訴求的關鍵平台。易力聲罷工工人的決心令人欽佩,值得所有工人的支持。對於威權資本主義制度而言,這又是一個不祥的警告:工人階級絕不會繼續容忍更多的裁員、減薪以及對於基本權利的剝奪。
東北出租車司機罷工抗議浪潮
2025年,東北爆發出租車行業的抗議浪潮——根據“昨天”項目的統計,在2025年一年內,東北三省就已發生十余起出租車罷工事件。11月,遼寧阜新與吉林松原先後出現大規模罷工,揭示了在經濟衰退、收入下滑與行業競爭加劇的危機中,出租車司機已被逼近生存底線。
11月21日,阜新約3000輛出租車集體停運,司機組成車隊前往遼寧省會沈陽上訪,但在途中遭到警察攔截並強制折返。3天之後,吉林松原亦有超過兩千輛出租車停運罷工。
司機們的主要訴求是要求政府整治未取得營運證的網約車群體,他們認為這些車輛嚴重侵占了出租車的客源。出租車司機的生存空間當今正在急劇收縮:經濟持續下滑、人口外流加劇、監管混亂、出租車牌照長期被地方政府濫發,以及網約車、共享電單車平台的擴張。如果無人駕駛出租車真的如汽車行業資本家們所希望的那樣普及,如此劇烈的內卷將會進一步加劇。
以阜新為例,當地出租車營運資質在過去曾被炒作到高達60萬元一套,這本身就是地方政府“創收”的隱性渠道。然而,在經濟萎靡、私家車、電單車普及的20年代,這份工作也只是一份維持最低生計水平的工具。多名阜新司機在抖音上透露述,即使全年無休、每天運營12小時,月收入也難以超過3000元。
與此同時,東北整體經濟一直處於長期低迷,人口外流持續不斷。雖然這種情況並非個案──1/4的中國人生活在人口萎縮的城市中*,但人口外流在東北最為明顯。政府數據顯示,阜新的常住人口從2020年的164.7萬銳減至2025年初的154.1萬,短短五年流失超過十萬人,而且主要是年輕與中壯年人群——這直接削弱了本就有限的出租車客流需求。面臨需求萎縮、車輛過剩、高昂的成本、政府全然不願也無力監管,出租車司機陷入幾乎無路可退的境地,只能通過罷工和武力對抗其他運輸業作為生存手段。民主計劃體制下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而無論是自上而下統治的毛時代,還是如今資本主義中共統治時期,民主計劃都從未存在於中共治下。
迫於抗爭壓力,阜新的交通執法部門承諾清理網約車平台中未取得資格證的車輛;隨後,12月份政府又將當地出租車起步價上調1元。然而,即使清除了網約車,也是揚湯止沸;而所謂“讓利於司機”的舉措遭到大部分司機反對,在經濟疲弱與人口減少的背景下,提高起步價只會進一步嚇退乘客,反而惡化營收。許多司機拒絕向乘客多收1元起步價。
在東北許多城市,出租車行業壟斷了點到點運輸服務,對競爭者采取暴力排斥方式。在錦州,出租車司機曾集體將共享單車扔入河中;並對網約車進行圍堵、向運管部門舉報以處數萬元的高額罰款。東北很多城市民眾在網上抱怨出租車司機“壟斷市場”趕走更便宜便利的網約車與共享電單車企業,使消費者被迫接受可能故意繞路、拒載、漫天要價風險的出租車。這其實是政府有意放縱監管、有意分化勞動者的手段,因為這種壟斷的形成是地方政府在過去高價炒作牌照的直接結果,政府把罵名留給出租車司機,自己則假裝無辜。
東北的出租車司機很多是過去的國企下崗工人,他們缺乏其他就業渠道,除了開出租車幾乎沒有其他謀生技能。而東北各地政府在經濟衰退沖擊下無力提供工作崗位,且出租車公司普遍未為司機繳納職工社保,這意味著司機根本拿不到養老金、被迫為生計奔波內卷、成為大眾眼中抵制新事物的“舊時代的幽靈”——而這些“幽靈”是東北遭休克療法後經濟傳統國有部門崩塌的受害職工及後代。
在自動駕駛技術日漸成熟、網約車技術淘汰出租車的當今,要改善出租車司機的生活,絕不能只局限在維持生存的鬥爭,必須要為建立獨立工會而奮鬥,團結並組織出租車司機以及其他交通運輸行業、以及零工工人的鬥爭。否則,工人階級就會被分化成不同的群體,全然受制於雇主、平台公司和資本主義的中共。
社會主義者主張將本地出租車公司收歸包括市民、出租車司機、平台程序員在內的工人階級民主公有控制。許多人會支持這一想法,但唯有工人們打破他們身上的枷鎖、建立獨立工會,這才能得以實現。以工人階級和社會公共利益、而非運管部門和大企業牟利為導向,雇傭更多員工、降低工時的同時不降低工資,共同構建全面整合且對環境而言安全的運輸服務,既能滿足出租車司機維持體面生活、也為市民提供便捷出行。對於出租車運力飽和的城市,應該由政府在獨立工會的控制下提供免費的轉崗技能培訓、並提供良好的勞動條件和報酬的新工作崗位,給予所有到達退休年齡的職工提供退休金和免費醫療。如果繼續保留著資本主義制度,這樣的訴求顯然是天方夜譚;這意味著需要一個民主的社會主義公有制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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