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岳精神是一种力量

冯道 · 发表于 2007-10-30 17:02:18

潘岳精神是一种力量

冯道

当科学发展观成为官方意识，当生态文明进入中共十七大报告，当环境保护成为中国社会的主流呼唤，人们因十七大的召开而对环境保护体制改革报以更大的企盼时，潘岳又一次成为十七后的焦点。恰如十六大后，“三个代表”进入党章，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成为中共加强执政能力的主要路径时，人们对于潘岳命运的关注一样。

潘岳已经成为中国政情的一个符号，虽然这个符号的含义仍然产生着变化，从“托马改制”、“当代康梁”到“政改标杆”，从“宗教宽容”、“环保教父”再到“科学发展观急先锋”，这个符号可以说是当今中国改革一些重要理念的一个浓缩。这样的一个丰富的象征，也就难怪有人说“国不可一日无潘岳”了（牛博网马太空间思想者的文章《国不可一日无潘岳》）。

读了马太的文章，才知名潘岳原来也是军旅出身，怪不得此人身上多少有些非同寻常官员的“匪气”，也才知道，才子果然是才子，少年时代即名动京师，虽无潘安掷果过街的风光，但曾搅动京城一些显贵少女的初荫情怀。

这样的一个人，在今天成为一种现象，自有其逻辑。潘岳进入公众视野，大概是在2003年底的“环保风暴”之中。按马太的说法，就是“环保总局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看到谁发飙过，最勇猛的行为也不过是收排污费而已。到了2003年，国家环保总局来了一个编报纸的潘副局长---部队转业，历史博士。他将一班所谓的环保专家推开，冲到第一线叫停了上千亿涉及污染的项目，关闭了6143家企业。”这位新上任不到几个月的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居然一口气查处了几十家资产以亿万计的大型企业，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在国内，特别是在环保这种冷僻领域，如此高调的“亮相”实在少见，“他以一种官场中少有的血性来对待环保。”

也难怪马太会这么看，说起来，环境问题进入中国公众的视野始于20世纪80年代，当年一部电影《大气层在消失》也曾红极一时。可是自90年代以来，经济的飞速发展不仅使得政府行为围着经济的指挥棒团团转，连普通百姓的关注焦点，也在于“汽车轱辘小洋房，不养爹来不养娘”，环保基本上被排除在公众视野之外，环保总局也有权无势，被戏称为“橡皮图章”。

舆论也基本认为，正是潘岳使得环保部门坚挺起来。不仅让污染企业认识到了“橡皮图章”的厉害，更使得环保成为舆论的焦点，引起公众的高度重视。此后，潘岳一发不可收拾，从叫停污染企业到实施区域限批，一次次亮剑，使得环境保护真正成为了硬约束，环保执法力度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潘岳为政有所作为，为学也很有些独到的见解。当年《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思考》就引动朝野，其观点对错不言，敢于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大胆倡言体制改革，在官员之中，就算得上独一无二。此外，《马克思主义宗教观》直触党内的信仰禁忌，《环保公众参与》则将阳光行政、民主参与等敏感话题直接与政治行为相结合，此次十七大报告中引人注目的“生态文明”，也与之有关。俨然一个副部级的“书生”气象，但恰恰是这些“书生之见”，一次又一次引起中国社会尤其是高层的重视，虽然有人用潘岳的大胆直言来说明胡温主政以来政治宽容之气度，但为什么恰恰是他而不是别人用行动和言辞证明了这种宽容，也说明了这个人的与众不同。

马太奇怪于中国政坛的“不因其位而谋其政”，其实当只有媚上才有出路的时候，官僚群体就只有从自己的前途出发来谋划作为了。就拿环保来说，能“开奥迪车去收排污费”，就“说明对这顶红帽子还有一点责任心”，决不是一种调侃。更多是拿排污费作交易，换取仕途。这种现象的形成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比如环保，涉及的领域方方面面，比如铁路沿线的白色污染归铁道部负责；海洋污染则是海洋局的业务范畴；森林火灾有林业部及其下属的森林警察负责，水污染是环保总局的业务还是水利部的业务至今都是无头官司……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让一群官僚队伍去谋环保之政，实在也是为难了他们。他们谋了环保，就只能得罪同僚。所以无所作为只能是普遍现象，不独存在于环保领域。医疗不是也一样吗，教育不是也一样吗？反过来看，潘岳的所作所为，倒真称得上牛二了。

之所以是牛二，是因为现有体制下，环保领域实行属地管理，地方环保机构属于地方政府组成部分。每次查处污染企业，之所以必须要亲临一线，原因就在于地方环保部门并不真正听从环保总局的“调遣”。污染企业大都是地方利税大户，查处污染企业，直接关系着地方官的利益。马太网友说潘岳的“风暴”“将地方诸侯得罪殆尽”，实在是一点都不夸张。

潘岳之所以有点牛二，我总以为，此人骨子里还是有些古代士太夫的情结。中国的读书人，如果不那么市侩，一般都有点理想主义，往往表现起来就很有点牛二精神。就是马太称潘之为的“唐吉诃德”的精神。我想，抛开负面的意义，面对强大而无奈的现实却敢于奋起一博，这正是唐吉诃德精神的积极意义所在。

仕途上的潘岳或许算不上最出色的政治家，牛二、另类，不知进退，狭小的政治舞台也没有给潘岳太多施展才华的机会。学术上的潘岳也很难说是最深刻、最出众的学者，他的种种主张，更多的是现实应对合。然而，潘岳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并不畏承担政治风险的“唐吉诃德”精神，则当今中国的宝贵力量。

查查潘岳的档案，其学历为历史学博士。马太网友对此如是评价：“学历史的人缺点在于历史感太强，让人感觉到无法忍受的尖刻，而这种缺点在官场往往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特别是你试图明目张胆地撬动特殊利益集团的平衡点”。由此，“潘岳在自己掀起的风暴面前是否会将自己也吹得无影无踪？”也就成了一个近乎现实的可能。

但有人从历史中读到圆滑，有人从历史中读到责任。读到圆滑的是智者，读到责任的行者。而政治家，除了老成谋图的一类，也还需要多一些行者的角色，多一些义无返顾才好。其个人起伏，就民族整体而言，都其实是可以不计的。这也是牛二精神中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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