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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姐活着也难逃叛徒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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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9 06:10: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

(转帖者注:原文作者博客已被销号,标题及图片为转帖者加)

王橙宇的博客转载

http://blog.sina.com.cn/u/3211352104

中共宣传小说《红岩》中的“双枪老太婆”邓惠中,在49年后,被中共当作叛徒,死在大牢里,直到1982年才被追认为中共的烈士。

因革命小说《红岩》出名的华蓥山女游击队长“双枪老太婆”,其原型人物陈联诗,在中共上台后被驱逐出党,追随她加入中共革命的女儿女婿一家惨遭迫害。其外孙女林雪来到香港中文大学痛说家史,揭露中共革命的残酷真相。

“双枪老太婆”是一个外号。其一南方(四川)的“双枪老太婆”,是小说《红岩》塑造的传奇人物,其主要原型为邓惠中、刘隆华、陈联诗。

据动向杂志的报导,有别于《红岩》正统革命叙事虚构的伟大和崇高,林雪家族的革命史透视的是中共革命无情的残酷真相:当年怀抱理想主义投身革命的青年如何先是被革命利用,然后再被胜利了的革命政权抛弃和出卖。

据调查,一九四九年,四川有中共地下党员一万八千人,到一九六八年文革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县团级地下党员被打成右派和反党分子,成为社会贱民,仍留在中共党内的只有几百人。被送往劳改劳教的十之七八被整死饿死或病死。一九四九年五月,中共中央已私下制定了一个处理地下党的十六字秘密方针“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

已退休的新闻工作者,现从事民间历史写作的林雪女士,其家族中有八口人是中共川东地下党员,其中包括她的外婆陈联诗。这八位中共地下党员,有三人死在国民党时代。出生入死为共产党打江山侥幸活到革命成功这一天的另外五位家族成员(外婆陈联诗、父亲林向北、母亲廖宁君、舅父、及姑母和她第二任丈夫),后来在中共历次政治运动中陆续遭到整肃,家人受到牵连,饱受苦难,都没有好结果。林雪在中文大学的演讲题目是“我的父亲是右派”。

陈联诗出生书香望族

陈联诗出生于四川岳池县一个祖上曾出过翰林的书香望族,岳池县女师毕业,一九二三年与丈夫廖玉壁考进南京东南大学读书,和那个时代的很多激进的知识青年一样,受到革命热潮的感染,卷入了一九二五年国共两党合作发起的五卅运动。

廖玉壁加入中共后,一九二六年被共产党派遣带着妻子陈联诗回到家乡华蓥山脚下的四川岳池县,组织起一只中共武装,打游击反对军阀。陈联诗于国民党清共后的一九二八年加入共产党。丈夫廖玉壁一九三五年二月被杨森杀害后,杨联诗带领丈夫的手下组成四十人的双枪队活跃在华蓥山一带,继续干革命,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女子。

陈联诗受过高等教育,容貌出众,多才多艺,能诗会画(晚年成为专业画家),而且文武双全,有胆识,讲义气,成功周旋于当地三教九流人士之间,入过四川帮会组织袍哥,还考上过国民政府的县长。她为革命打游击、办军需、找经费、做生意、搞统战,无所不能。在当时女性地位不高的时代受到无数男性的仰慕,视她为侠女。四川著名军阀范绍增即很敬佩她,称她陈三姐(因她排行第三)。而当地民间则称她双枪陈三姐,年长后就成了双枪老太婆。

一九三五年出生盐商家庭的林雪祖父林佩尧和父亲林向北认识了陈联诗,父子两人对她崇拜不已,受其影响投靠了中共革命。林佩尧并因崇拜而生爱慕,对这位侠女一生倾心,至死不渝。因为陈联诗曾对她手下的游击队员立誓继承丈夫遗志及终身不再嫁人,两人不能结合,林佩尧遂让自己的儿子娶了陈联诗的女儿廖宁君,两人成为亲家。

中共建政后惨遭抛弃

虽然陈联诗一九二八年就加入共产党,丈夫为党牺牲,她自己为党出生入死,曾坐监八次,陪过杀场,但共产党上台两年后,就在三反运动中被她效忠的党以“立场不稳”“社会关系复杂”等口实“劝退出党”,被无情抛弃。心有不甘的双枪老太婆想回到党的怀抱中,生前不断向党写申请书要求恢复党籍,一共写了四十二封,直到她一九六○年郁郁寡欢去世前,还向党组织递了最后一封申请信,但党置之不理。

不过,好在陈联诗死在文革之前,避过了一场残酷的结局。被她带入中共革命的女儿女婿一家命运就很悲惨。女婿林向北一九三八年参加中共,以抛头颅洒热血的献身精神在川东从事中共地下党工作,参加华蓥山的武装起义。但中共建政不久,林向北就先是在三反运动中被打成大老虎,被审查两个月。然后在一九五七年被打成右派,从此掉入地狱,时年才三十九岁,正当壮年。

林向北晚年的回忆录讲,作为四川地下党员他的遭遇并非个案,他的地下党家人和战友绝大多数和他一样下场都非常悲惨。林向北的妹妹第二任丈夫也被打成右派。据他们在文革中的调查,一九四九年,四川有中共地下党员一万八千人,到一九六八年文革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县团级地下党员被打成右派和反党分子,成为社会贱民,仍留在中共党内的只有几百人。被送往劳改劳教的十之七八被整死饿死或病死。

林向北的回忆录说,华蓥山游击队甚至还不获承认,被指为土匪势力,许多游击队员和家属受到打击迫害,甚至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文革中,那部为中共革命历史唱赞歌的红色小说《红岩》被打成叛徒小说,作者之一罗广斌(地下党员)被迫害跳楼而死。

最初这些受迫害的中共地下党员以为,迫害他们只是四川当局排斥本地干部的土政策造成,是走资派李井泉整人心太黑。因此文革开始李井泉倒台,他们遂燃起翻案的希望,以为毛主席要为他们撑腰。于是起来造反,成立“华蓥游击战团”和“四川地下党问题联合调查小组”等造反组织,声称要争取第二次解放。

文革中江青一句话 地下党九死一生

谁知这次造反给自己招来更大的灾难。一九六八年三月五日,江青接见四川造反派组织,说“华蓥山游击队糟得很,川东地下党叛徒太多,没一个好人”,还说四川有个由老红军、老干部、老地下党员组织的“三老会”很反动,要镇压。江青此番话,将四川地下党一网打尽,原来幸免于难的地下党员也因此遭到灭顶之灾。如曾担任过川东游击纵队司令的四川文史馆馆长刘孟伉,一直安然无事,这时也被打倒,拉出来残酷批斗致死。

出来造反希望翻案的更是祸上加祸。本来是右派的林向北和半右派的妻子廖宁君,又多了叛徒特务、为川东地下党翻案、为华蓥山游击队翻案、为地主、土匪的父母翻案、为右派翻案几顶反革命帽子。

林向北在他的回忆录中说,他夫妻被关进牛棚,“被挂上黑牌,天天游街揪斗,写不完的检查,做不完的交代,孩子遭受毒打,家里数次被抄⋯”,一九七五年五月,跟随母亲双枪老太婆和丈夫参加革命的廖宁君被折磨致死。

直到文革之后,林向北才知悉迫害四川地下党的就是毛泽东和党中央。他们后来的命运早在四川被“解放”的前夕已被内定。一九四九年五月,中共中央已私下制定了一个处理地下党的十六字秘密方针“降级安排,控制使用,就地消化,逐步淘汰”,可怜当时双枪老太婆和她的革命儿女们尚蒙在鼓里,不知“革命”胜利之日,也就是他们利用价值归零,将开始被抛弃被整肃之日。

听到“十六字秘密方针”才醒悟

林雪在中文大学的演讲中说,父亲林向北被打成右派后,对共产党仍然是愚忠,劳改时曾躲在被盖里哭述他的委屈,到文革才开始醒悟,但真正的恍然大悟,是他首次听说到这个狰狞的十六字秘密方针,才知被革命者视如母亲的党如此阴险功利无情无义,自己一腔热血竟被玩权谋的党欺骗了。悲愤的林向北不禁脱口大骂:他妈的!

二十年的苦难为林老先生留下终身不渝的心灵创伤,和永远挥之不去的内在恐惧。对过去他本来不敢回忆,怕留下文字给自己再次招来灾祸,但后来读到马识途的回忆录和韦君宜的《思痛录》,受到鼓舞,在女儿的帮助下提笔回忆了自己的一生。

女儿林雪说。虽然如此,父亲仍然未能彻底突破心障,私下谈话大胆直白,但一到公众场所言谈就如另一个人,有明显的双重人格。被中共革命摧毁的不仅是他的人生,也是他的心灵。

近年中共又开始大举纪念华蓥山游击队,在华蓥山为双枪老太婆塑像,在陈联诗故乡为她和丈夫廖玉壁建墓立碑,重新打造红色传奇。但这一切证诸陈联诗和林向北的人生悲剧,实在是很大的讽刺。
 楼主| 发表于 2016-3-9 06:4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双枪老太婆”建国后的遭遇 四十二份申请书要求重新入党

双枪老太婆陈联诗
双枪老太婆陈联诗.jpg   
陈联诗是小说《红岩》中“双枪老太婆”的原型。她的母系和父系都是明清时期出过翰林的大家族,但她自己却与当过放牛娃的革命青年廖玉璧自由恋爱结为夫妻。陈联诗在南京东南大学读书时参与了“五卅运动”,后因特务追捕回到家乡,参与了华蓥山区从1926年到1948年的三次武装斗争,其传奇的经历在华蓥山区和重庆地下党的同志们中间广为传扬。本文是陈联诗的外孙女林雪撰写的她在解放后的遭遇。  
进入妇联   
重庆解放的第二天,陈联诗全家就在临江门的一家公寓里建立了脱险同志联络处,专门接待从渣滓洞白公馆大屠杀中逃出来的同志和牺牲烈士的家属。这个工作结束后,陈联诗被分配到重庆市妇联,做了生产部的副部长。对于陈联诗的工作安排,曾经有过很多传说,其实陈联诗去妇联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她在脱险同志联络处办的那个缝纫社。陈联诗在脱险同志联络处期间为了解决烈属们的吃饭问题,办了一个缝纫社,缝纫社里大多是烈属,其中就有彭永梧烈士的原配妻子谭幺姐。

原来江姐是个二奶
江姐一家.jpg   
陈联诗知道,这些烈属和自己一样,此时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她借了五部缝纫机,加上谭幺姐和另外一个烈属凑来的两部,就组成了一个缝纫社。重庆的冬天阴雨连绵,她们就生产简易雨衣到大街上去卖,赚来的钱用来维持大家的生活。恰好此时,妇联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为进军西藏和抗美援朝的部队生产大量的军用物资,于是这个缝纫社成了重庆市妇联生产部的主要生产企业。  
当时的妇联积聚着一大批来自解放区的年轻干部,陈联诗处处都让那些从解放区来的年轻同事们惊奇:她总是一只手上戴着表,另一只手腕上戴着一只碧色的玉镯,看起来像个女学者。可是一遇到她过去那些穿锦缎旗袍和长衫马褂、作揖打拱和高声嘻闹的朋友,她就变得豪爽起来。  
陈联诗没把这些惊奇当回事,解放了,扬眉吐气的日子开始了,她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现在她带领着一群和自己一样的寡妇,风风火火干起来。  
刚刚解放的重庆,诸多要事在同时进行:清匪、反霸、抓特务、取缔妓女、收容乞丐和游民、组织各种协会……每个人的命运都在大动荡中大起大落。陈联诗的身边很快集聚了各种各样的求职者,其中一批“身份复杂”:多次救过陈联诗和她一家的雷清尘去了台湾,他的夫人杨敏言现在生活没有着落,自然要来找陈三姐;在陈联诗保留下的那些求职信里,甚至还有当年的军阀杨汉印的信件,当年游击队决定假意接受杨汉印的“招安”,以“借路”开上前线去与红军会合,陈联诗怎么也算是他杨汉印手下的陈营长,白白得了许多武器、装备和银圆,也算是“间接支持”了革命,“求你为我安排个把人去自食其力总还是办得到的吧”。  当然没问题!此时的陈联诗不但有这个能力,而且也觉得理所当然。咱们共产党总不能连那些跑浑滩的袍哥都不如,连知恩图报这个道理也不懂。这些帮助过革命的女人,又没有什么罪恶,安排她们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自己养活自己,也是一种改造嘛。  
就像有些声讨金钱的人骨子里渴望金钱一样,有些反对权威的人骨子里也渴望权威。陈联诗在烈属和工人中间受尊敬的程度就已经让人不高兴了,她还这样不请示不汇报,自然会让人受不了。偏偏这个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要把自己经营的农场捐献给妇联。  
农场风波   
很多年以前,陈联诗就想要办个农场了,于是她积极行动起来,参加了具体的策划。考虑到资金方面的困难,她动员了包括自己的保姆韩嫂在内的六个人,加上原先的旧股东,以投资的方式一共凑了旧币2000万元,相当于新币2000元。她还根据当时的政策,制定了“劳资两利,公私兼顾”的经营原则,保证让每一个投资人在保证“为公”的前提下,自己也能得到好处。事情在她的主持下积极地进行,其间经过了很多的周折,到19509月,具体计划已经引起了区政府和市建设局的积极回应,并被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随着事情的一步步运作,眼看事情办得八九不离十了,陈联诗才兴致勃勃地将此事向妇联生产部提出,这立即引起了她的上司——生产部长的警惕。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部长在解放区经历过土改,现在坐镇重庆,并会在以后坐镇整个西南。生产部长劝说,陈大姐你要考虑自己的身份,如果农场做不好,不但会影响到你自己,还会影响到妇联,损失党的威信,何况这很有可能是地主在玩什么花招!  
都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不久,重庆市委正式布置了农村的减租、退押和反恶霸斗争。一天,十几个农民兄弟拿着市里农民协会的介绍信找到了妇联,要找生产部的陈部长,说是他们村里的一个地主在“减租退押”的时候声明自己的土地已经捐给妇联办农场了,他们来查看是不是地主在逃避运动,耍花招。陈联诗当场向农民弟兄们承认了这件事情。  
事情闹大了,而且性质也起了变化:由“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可能影响党的威信”,一下子升级为“帮助地主逃避减租退押”。陈联诗的处境一下子就起了戏剧性的变化。在很短的时间里,妇联开了多次大大小小的会议,对陈联诗进行“批评帮助”,为了证明她的政策水平真的像领导同志所说的那样低,平时那些很敬重她的年轻同事们搜肠刮肚,“检举”出她的许多不合乎党性原则的举动。  
可是猛烈的批判和陈联诗自己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苏联接受过正宗“肃反”教育的组织部一把手生气了:这个人如此没有阶级立场,还对组织上的帮助抱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一定要处分,应该劝退出党!谈下来的结果自然很简单:陈联诗坚决拒绝。市委组织部的一把手大发雷霆:劝你退党你还不同意?那就开除!  
遭到“劝退”   
事发不过一个月之后,在同志们的震惊中,这个处分决定拿到妇联全体党员参加的支部大会上通过。大会宣读了陈联诗的材料,然后要求就开除党籍问题进行表决,显然有不容置疑之势。陈联诗在大批判的浪潮中为自己辩解,人们打断了她的话,对她居然敢于为自己辩解而义愤填膺。  
一个年轻党员突然发言:我不同意。她叫赖松,也是一个地下党员。她说凭什么说陈联诗觉悟不高?人家是二十年代的老党员,和丈夫一起在川北斗争得那么壮烈,丈夫牺牲之后一直孤儿寡母闹革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一直坚持到解放,怎么会是觉悟不高?  
市委组织部派来的人冷冷地说:过去的事情不能说明现在。赖松站起来:你代表谁?你代表组织还是代表你个人?你说话负不负责任?来人沉默。  
形势陡转,妇联的党支部书记边涛也站出来说话了(她的丈夫就是后来的国务院副总理万里),她明确地向组织部的来人表示了自己的意见:你是代表组织,可是你也不了解情况。我是支部书记,很多情况连我都不了解,我觉得就凭这样的材料开除一个同志的党籍,很不慎重,我也不赞成。  
但这一切反对都没有用,市委已经收到了妇联的“专案小组”整理出来的关于陈联诗的材料。这份材料既没有通过支部,也没有通过党组,由态度坚决的妇联主任直接递到了她的丈夫——市委书记手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后来说:“这份材料给人的感觉,陈联诗简直就像一个反革命。”  
组织部副部长也是地下党中九死一生活过来的干部,他很熟悉陈联诗,可他不能为陈联诗说话。他拿着材料去和其他地下党的同志们商量,最后一咬牙说还是做做工作,让老大姐同意“劝退”吧,“劝退”毕竟比“开除”要强。  这一天,是1952616日。后来知道:如果她坚持不写这份“退党申请书”,她不但会在大会上被正式宣布开除党籍,永远不许重新入党,还会被“开除公职”,不予安排工作。于是,所有的功劳都没有了,所有的牺牲都一笔勾销,当她为之奋斗了半生的理想实现之际,她被“自己人”变成了一个改造对象。  
事后有人感叹地说:陈联诗解放后要是不那么积极,她会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逆境自强   
1953年春天,陈联诗到了重庆市民政局位于郊区小南海的一个妇女教养院。她踩着雾气浸湿的千级石阶,慢慢走向山顶的一座破庙,那里住着一群需要改造的“社会渣滓”,她们都是些和新社会格格不入的女人,对于前途已经失望:发牢骚,闹事,不听调配,拒绝参加学习和劳动,自己到附近农村去找“出路”,导致有一天47名当地农民到教养院“求婚”……   
长期颠沛流离的地下斗争生活和刚刚遭受的政治打击,使得五十好几的陈联诗身心交瘁,她很瘦,经常生病。但她带着这些把自己和男人都不当回事的女人学习《婚姻法》,带着习惯了游手好闲的她们去植树,锤碎石子修公路,还去为她们解决扯筋打架和形形色色的“思想问题”。她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嘉奖,到19541月离开的时候,她被当地群众选为区人民代表。教养院给她写了一份很详细的鉴定,盖上了公章,后面还很慎重地署上了每个领导的名字,又盖上了他们自己的私章。在陈联诗一再要求下,每个人都给她提了意见,意见中的优点是“党性和组织性极强,阶级立场鲜明。对党的事业无限忠诚,深入群众生活,关心群众疾苦,吃苦耐劳热情积极……”缺点是“常常陷入事务主义,凡事都要亲自过问,批评时应该注意群众的觉悟程度,没有很好地坚持生活制度,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病况和年龄……”  
这份鉴定中反复用了“党性和组织性”这样的词汇,显然所有的人都把她当党内的同志一样看待,表明了他们对于陈联诗被“劝退”的不理解。她刚来不久,党组织就开始讨论她重新入党的问题,院长两次动员她写申请,可是她已经伤透了心,等到缓过气来,把申请交上去的时候,已经要离开这里,去医院治疗她日益严重的肺结核病。教养院的党支部来不及讨论她的入党问题了,以后漫长的申请之路就这样开了头。从那时起,她留下了42份要求重新入党的申请书底稿,有的平静,有的委婉,有的激愤,有的悲凉。她一直都在不停地写,毕竟她“同意退党”的前提条件,是党组织答应过她能够“重新入党”。  
也就在这个时期,事情起了戏剧性的变化:“三反五反”运动开始了。妇联生产部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遭受的斗争场面更加残酷——她被关进了黑屋,没有任何人听她的辩解,不久也被逐出妇联,下到了基层工会。还有一位以激烈的姿态斗争过陈联诗的女人,在陈联诗走后的三个月也被开除了党籍,被送到民政局“改造”。她也爬上了千级石阶,在破庙里住了三天哭了三天,她说,陈大姐啊,我怎么知道她们整完了你,就来整我啊!陈联诗也哭,却沉默,最后长叹一声说:等吧,事情总会弄清楚的。她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十年。其时她早已经不在人世。  
恢复党籍   
被妇联“扫地出门”的陈联诗,依然受到很多人的关心。时任西南文联副主席的邵子南为她的那些故事着了迷,将她调到重庆市文联的美术家协会,陈联诗终于重新拿起了她热爱的画笔,成了一个专业画家。她还是市里的政协委员,其间好像文联的党组织也曾经打算过为她解决”组织问题”。  
可是经历过一次次运动之后,人们的“阶级斗争觉悟”在不断被提高,以至每次重新审查她的档案时,都会发现新的问题。人们发现不但是陈联诗自己的经历很“复杂”,连华蓥山这支队伍也“说不清楚”:游击队为什么偏偏要去和那些地主“土匪”的队伍联合起来打军阀?为什么不直接打出共产党的红旗,和一切无产阶级的敌人作坚决的斗争?于是不但游击队的性质无法确定,就连廖玉璧的“烈士”身份也无法确定,陈联诗的党籍也就一直被搁了下来。  
1960年初夏,陈联诗因患恶性淋巴癌住进医院,文联组织班子对她的革命回忆录进行了最后的抢救。重庆市委专门下了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陈大姐的生命。这在国民经济已经发生困难的1960年,对于一个受过“处分”又“经历复杂”的老人,算得上特殊中的特殊。她的床前经常围绕着党政要人,他们安慰她,赞美她,鼓励她和病魔作坚决的斗争,只有当陈联诗拉着他们的手,要求解决自己的“组织问题”时,他们才支吾其词或者沉默:革命的过程中有很多问题是不好解决的,其中包括面子问题。  
后来,有一个人终于也来看她了,这个人就是原妇联生产部长。此时的陈联诗,癌细胞在全身到处扩散,喉管也因为一次抢救被切开,几乎说不出话来。生产部长轻轻地走到陈大姐的床前,拉住了她的手。这只手瘦骨嶙峋,手腕上还戴着那只碧色的玉镯,那是当年她的丈夫给她的定情物。生产部长突然就哭出了声来。陈联诗也在无声地流泪。她默默地取下了手腕上那只碧色的玉镯,要将它戴到生产部长的手上。生产部长后来这样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完全没有想到老大姐会这样。我知道她虽然很早就参加了革命,却一直保留着书香世家的修养和鉴赏水平,她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啊。我吓坏了,连忙拦住她,说陈大姐我不能要,你留给你的宁君吧。陈大姐着急了,她说不出话来,只是给我比划,意思是宁君她有一只,这只一定要给我。她拉住我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给我戴上了,我……”她已经泣不成声。  
生产部长一直把那只玉镯包在一块精致的手帕里珍藏着,后来在“文革”抄家时被抄走了,一直没有下落。1960721日,陈联诗让人代她写下了最后一份“入党申请书”,即第42份入党申请书。第二天,她在安静的蝉鸣中,乘鹤远去。1982816日,《重庆日报》在头版头条的一篇重要文章中郑重宣布:为地下党老党员陈联诗同志平反,并恢复党籍。此时离她“退党”的时间,整整30年零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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