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中国强大但没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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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杰评论文章：11月30日，离开公众视野两年多的湖南株洲女子董瑶琼打破沉默，通过视频在推特上发声，唿吁外界关注她被精神病的遭遇和当前被剥夺自由的处境。这是董瑶琼自泼墨习近平画像事件后，首次对外公开发声。

董瑶琼在视频中称自己根本没有精神病，却因泼墨事件被送进精神病院，目前仍在遭受地方当局严密监控，甚至她父亲在耒阳市矿难中死里逃生这样大的事情都得由他人转告，让她感觉无法继续忍受。她含着眼泪，激动地表示，“我不再恐惧，我精神没有问题。”

董瑶琼本已处在监控之中，她的再度发声势必会招来横祸。果然，董瑶琼在发出视频后的次日，其推特账户上的一些相关推文和图像被删除，目前已经无法联系。

董瑶琼的发声显然激怒了当地政府。12月3日，一直在联系和帮助董瑶琼的维权人士欧彪峰发推表示，他被株洲市国保带走。“株洲方面来了四个人，说要带我去株洲，国保领导要见我，现在已经上了他们的车，从宁乡去株洲的路上……”其后，欧彪峰被带到株洲芦淞公安分局。他的好友陈思明说，欧彪峰被扣查与董瑶琼在社交媒体推特上传视频，谴责当局严密监控有关。被扣查超过24小时后，株洲芦淞公安分局决定，以“寻衅滋事罪”把欧彪峰行政拘留15天。



泼墨习近平画像的湖南女孩董瑶琼

董瑶琼发布视频，表达自己对当地政府监控的不满，希望得到社会关注，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在一个正常的国家，她的言论属于言论自由范围，但不幸她生活在中国，一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董瑶琼会再次被送进精神病医院吗？或许在接二连三的迫害下，董瑶琼真的疯了。

在当今中国，失去言论自由和因言获罪的又何止是董瑶琼，因帮助朋友而遭受无妄之灾的又何止是欧彪峰。山东大学退休教授孙文广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被强行带走，至今处于软禁状态；红二代、地产商人任志强因批评习近平在新冠疫情期间大搞个人崇拜，而被判刑十八年；前中央党校退休教授蔡霞因怒斥习近平个人独裁和中共政治僵尸而被迫流亡海外，被取消退休养老待遇；公民记者张展因报道武汉疫情而被以寻衅滋事罪名起诉，至今她还在绝食抗争；农民企业家孙大午因敢言而被以寻衅滋事罪名投入监狱，企业被强行接管；前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许章润因批评中共政治倒行逆施和隐瞒新冠疫情而被嫖娼，其朋友企业家耿萧男被以非法经营罪抓捕。这桩桩件件，可谓血泪斑斑。在中国说句真话真的太难了。



泼墨习近平画像的湖南女孩董瑶琼含泪唿吁外界关注她目前受到当局监控和压制的状况。（2020年12月1日）

作家、时评人李承鹏的文章《你删除得了世界，却删除不了尊严》曾在网络上热传，为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要求”，我“与时俱进”将它进行了改写。

花开了，鸟儿高兴地叫了；雨停了，蜜蜂嗡嗡地来了；肚子饿了，婴儿哇哇地哭了，这都是本能。说话也是一种本能。但在当今中国，表达本能成了一件危险的事，甚至是对国家的背叛。

说话是一种尊严。是记忆的尊严，敢把历史的真相载于竹简。是情感的尊严，能大声念出死去者长长的名单。是智力的尊严，亩产不会两万斤，马脑袋上不会长鹿角，金钱豹身上有斑点。

可是不知何时，我们竟被删掉这份尊严。面对真实的世界我们要随时修改大脑的数据库。文革是我们亲身经历的灾难，十年浩劫，但现在必须修改为艰辛探索；抗日战争国民党军队战死数百万将士，但现在必须修改为中共才是中流砥柱；抗美援朝本是不该发生的战争，是朝鲜主动突破三八线进攻韩国，但现在必须修改为抵御美帝国主义的侵略，保家卫国。这个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时代，让人们产生巨大不安：究竟是春天前通常有一个糟糕的冬天；或是这糟糕的冬天，意味着根本不会再有春天。

可能是“宪政民主”，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么文明的词竟让一些人产生了生理反应，看到这词，第一时间便会联想到暴乱、煽颠、亡国，他们浑身发抖、两眼焦虑、四处弹压······可这个词正是毛泽东、周恩来这些开国领袖当年的追梦，这个词现在也正写于宪法最耀眼之处。你们究竟怕什么，你们究竟有多认为它会给共和国带来诸多不妥，莫非这光荣的词只你可说，人民不可，人民一说宪政民主，国将不国？

不过是说些话，当说话不再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权利，却要等待权力的授予······这件事让一个泱泱大国蒙羞。我们可以不要高楼，但要有说话的权利。我们可以不要GDP世界第二，但要有说话的地方。我们可以不要航母编队，但要有说话的安全。道理很简单：世界上所有令人尊重的大国，人民都可以自由地、毫无畏惧地说话。我们应该知道，大英帝国之崛起不是依靠那支舰队，而依靠那条舰队街——那条街曾是新闻媒体的聚集地，更是宗教的信仰。

试想，当你站在那个叫缅甸的弹丸小国面前牛哄哄地说“我有亚洲第一高楼，你有吗”，它摇摇头；你说“我有航母，你有吗”，它摇摇头；你正想着还说些什么时，它反问：“我有自由说话的权利，你有吗”······那时，你该多么没尊严。

习近平说依法治国、依宪治国，并且信誓旦旦将12月4日设为宪法日。中国政府说，中国从来都没有新闻审查，有的只是充分的自由和宪法的权利。李文亮医生被训诫，因为他谎报疫情，造谣惑众。中国贫困人口一夜间被清零，就等着宣布全面进入小康社会。旅美政治学者胡平说：“中国式脱贫是账面式的脱贫，实际情况如何则是另当别论。领导出个目标，下面就给出个数字，为了看似有说服力，这个数字还给的很细致。这跟大跃进时期的万斤粮、万亩田的形式一样，写一万几千几百几十几斤，连零头都有，看上去是成果，但根本就是造假。”政府在说谎，民众知道官方在说谎，政府也知道民众知道官方在说谎，但他们仍然选择说谎。这简直是一个悲伤的玩笑，也许当权者真不知道。他们本是设计了一个要锁住世界的大笼子，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与世隔绝的他们把自己反锁在那笼子里。全世界都知道，那样子很可笑。

我真正想说的是——中国，你可以更文明一些吗？世界如此贴近，我不想谈什么主义，也不谈什么意识形态，我只想谈文明。文明是：即使我们信仰不同，仍可以公平分享任何信息，遇到分歧可以坐在桌边商谈，当事情无法让所有人满意，可以用一个叫“妥协”的东西让事情不会变到最坏，从而让整个社会保持最起码的尊严。而不是：粗暴阻隔信息，拒绝沟通，当事情陷入僵局不是选择谈判桌，而是删除信息甚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世界就在那里，中国总是不选择面对而是选择删除。问题是，中国删得了世界，却删除不了尊严。

因为，尊严是个人的需要，也是国家的必要。很难想像，一群连自己的尊严都不顾的人，会去顾国家的尊严，一群没有尊严的国民，却建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一群猪从来不会保护猪圈，就这么简单。

面对走上街头，反对送中条例，要求五大诉求的百余万香港市民；面对许章润、任志强、蔡霞、孙大午、李怀庆、张展和董瑶琼等无数说真话的人，不要认为他们是刁民、要煽颠，他们只是要保证香港和中国还有未来和生机。他们爱这里，才批评这里；他们批评得起，你也要受得起。你知道吗，虽是情非得已，但将保护人权写进宪法的那一刻，这个政权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尊严。言论自由、司法独立、宪政民主，这些都不是对一个政权的咒语，而是深情的祝福。

中国不拒绝尊严，就不要拒绝这些祝福。何况，中国已别无退路，只有跟上文明世界的脚步。上帝造世界，并非让人类苟活，而是让尊严有个居所。

最后，我们进行一个总结。董瑶琼因不满中共的政治迫害而于2018年泼墨习近平的画像，但却招来横祸。二次被政府强行送进精神病院。11月30日，董瑶琼再次勇敢发声，也再次被控制。帮助她的维权人士欧彪峰也被行政拘留。在中国说真话，真的很难，甚至会遭来杀生之祸。任志强、孙大午、李怀庆、张展等众多异议人士因言获罪，身陷囹圄。但不能讲真话的中国纵然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也不会被世界尊敬。国际社会正在惊恐不安地注视这个野蛮的中国巨人；中国人正麻木地看着这个与他们毫不关系的红朝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