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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3-11 19:16: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傑瑞米柯賓 于 2023-3-12 14:00 编辑

作者 中國勞工論壇 寫於不同歷史時期 整理於二零二三年

二零一二年

河南:融資公司跑路,破產投資戶元旦示威

2012年元旦,數千向融資公司借錢的投資戶(也有報道稱3萬人)聚集在安陽火車站,要求政府解決非法融資問題。示威者高唱國歌,並試圖沖入火車站、堵截京廣鐵路幹線;火車站全面戒嚴,附近交通要道路口被特警封堵。當局調動上千警力到場驅散示威者。據稱當時警察持槍要求示威者“十分鐘內離開現場”時,有人高喊“向我開槍。”到了下午人群逐漸散去,沒有引發暴力沖突。

1月2日安陽官方稱將“最大限度為群眾挽回損失”,同時將“全力以赴做好穩控工作”。

事實上,早在11月中就已經發生過因非法集資公司超越集團破產,投資民眾封堵交通和集資公司的現象。而在12月26日,更有數百名民眾前往市政府請願,要求政府幹預,但都遭到當局的打壓和驅散。

相關報道稱,事情起因是安陽一些大型融資擔保公司突然失蹤,涉及資金越400億元;而當地兩成家庭牽涉其中,導致很多人傾家蕩產。

其實早在去年7月安陽市思麒汽車租賃有限責任公司通過汽車租賃進行變相融資的事情就暴露了出來,當時思麒已無力償還租車人的押金。7月到10月,全安陽市已有多名借貸老板“跑路”,知情人士稱,安陽當地政府將40多家本地和外地借貸企業被列入非法集資黑名單,其中超過10家借貸企業遭到刑事立案。

據《第一財經日報》報道“成立於2000年的思麒公司曾被視作該市最大的汽車租賃公司。公司僅在安陽就擁有汽車2000多輛,多為奇瑞、QQ、吉利熊貓以及長安奔奔等微型車。”看是一個正常的汽車租賃公司,然而其卻喊出“零元租車”的口號。宣稱:“租車人只需交納每年365元的會員費,就可免費使用汽車一年,車輛保險、上牌、保養等費用均由思麒公司負擔。”但根據租車協議,租車人必須向思麒公司預交相當於車輛市價1.8倍到2倍不等的“押金”後,方可獲得租車資格。實際上這就是一種非法集資的手段。

眾多融資公司通過諸如此類的虛設項目、房地產公司高息貸款、汽車租賃等方式集資。而且安陽高利貸幾乎處於公開的狀態,有房產公司在市區設立六七個接待處公開收錢。

而且幾乎是全民參與,據安陽銀行系統人士稱“基本上是全民集資、全民高利貸,就市區居民而言,參與程度達到3-5成是沒有問題的。市郊農民參與能達到8成以上。”(《時代周報》)

而由於資金鏈斷裂,到了11月已經有多名借貸老板“跑路”。40多家借貸公司由於涉及非法集資被列入黑名單,10多家借貸公司被刑事立案調查。這40家企業中“房地產企業有12家,煤炭企業僅1家,其余均為投資性質的企業和一些名目可疑的公司。”而在此不久前‘安陽市政府發出的“防範和打擊非法集資有關事宜的緊急通知”中,就將擔保公司、典當行、房地產公司、投資公司、汽車租賃公司等作為重點監管對象。’(《時代周報》)

這一情況如同2009年的伯納德•麥道夫案的重演。當時其詐騙金額超過600億美元,其受害者包括匯豐銀行等大公司。而麥道夫公司操作其“龐氏騙局”已經數十年,但由於當時經濟危機導致其資金鏈斷裂,騙局最終暴露。

事實上,在2003年時安陽市也曾爆發過一起華通公司非法集資案,涉案金額2.8億余元。其執行董事2005年最終被判死刑,但仍給集資戶造成將近6千萬的損失。當時部分集資戶曾於2003年9月堵截京廣鐵路,迫使鐵路停運17分鐘,4輛火車停運。

在2008年末,中國政府推出4萬億經濟刺激方案以挽救經濟,然而卻導致了銀行業在內的金融業的瘋狂誇張。而從2010年下半年開始當局為了防止銀行危機、抑製通貨膨脹開始嚴格限製新增貸款,由此導致眾多項目資金不足。由此包括地下錢莊在內的影子銀行系統急劇膨脹。然而隨著經濟增長放緩,房地產泡沫的破滅。這些地下銀行和所謂的融資公司面臨資金鏈斷裂,由此出現了眾多無法還貸的情況。溫州資本家潛逃和現在安陽融資公司跑路都印證了這一情況。

而這只是中國地下融資借貸的冰山一角,隨著國內國際經濟情況的日益惡化,這些地下融資平臺或者影子銀行系統的問題也會越來越多的暴露出來,並影響到銀行業本身。事實上,大量影子銀行的資金也是通過第三方融資(如國有公司)而來自合法的銀行系統。

隨著資本主義危機形勢的逐步發展,中國階級矛盾和社會沖突將愈發尖銳,新的鬥爭浪潮將席卷入更多的工人、青年、農民和底層民眾,社會主義者需要為新到來鬥爭最好準備。

農村與青年:采訪大學生“村官”——青春沒有在基層綻放

青年人包括大學生的就業問題由於經濟危機而更加嚴峻。幾百萬大學生找不到工作。而找到的工作往往也是天天加班,工資每月一般也就兩千元左右但除去高額的房租和食品支出每月所剩無幾。

從2006開始,全國陸續推出大學生“村官”計劃。“村官”工資從低的一千多元到高的兩三千元不等。雖然相比從事IT、翻譯等工作工資較低,但是大多數地方“村官”(免費)包吃包住,得到的工資不需要用於房租,食品等生活開銷。另一方面比起城裏的白領天天“自願加班”,“村官”的每天工作也相對輕松很多。更重要的是當上“村官”後就有很大的可能性進入體製內,比如重慶市“村官”兩三年後就可以“自動”轉成公務員,而其他省雖然不會自動轉成公務員,但也有針對“村官”定向的公務員考試(例如今年中央機關招錄了大學生“村官”81名),“村官”也可以競選當地的村(社區)支書、主任。與此同時現在很多公務員考試要求參考者要有兩年以上工作經驗,而“村官”工作兩年後就滿足了這一條件。

相比幾千人選一的公務員考試,考“村官”還是容易很多的。因此當“村官”就被很多大學生視為進入仕途的捷徑。對於那些來自官商家庭的大學生(比如采訪中談到的有車有房的“村官”)來說,看中的顯然不是“村官”的工資而是想通過“村官”工作進入體製內。

而“村官”各自的家庭也會對其今後的升遷產生影響。對於本身來自官僚家庭的“村官”來說,通過父母在政府中的關系,今後的升遷機會就會很多,而來自資產階級家庭的“村官”通過家庭與政府官員的權錢交易等等也會得到很多機會升遷,而他未來在政府中的位置也會為他或者他的家庭的生意提供不少便利。例如近年來頻頻爆出的“最年輕市長”、“最年輕局長”等等。

另一方面,當局招收大量“村官”也是為了向中共官僚體系註入新鮮血液,增加政權的基層統治能力。就比如在采訪中提到的鎮政府裏大多數原來的公務員都是四五十歲的,其中很多都不會用電腦。

而對於在政府裏工作的大學生,官僚製度也對他們產生了重大的影響,他們學生時代的激進化的“青年病”蕩然無存。這並不只是因為他們靠國家預算生活,而主要是由於他們的工作具有“精神的”性質,必然會在他們和官僚體製和有產階級之間建立起精神上的聯系。就算平時私下言辭激進,工作中也只能是領導的“打字機”、“傳話筒”。他們不得不與工人、農民、窮人等處於經常的對抗中,“他們被迫反對工人,捍衛資本家的利益。這些職能最後使他們的觀念和觀點適應於自己,這是不言自明的。”“他應當在自己的心中以及在自己說話的聲音中找到與部長、銀行家和他們的高級娼妓的愛好和習慣相一致的調子。”“他們被迫出賣的可不是純粹的勞動力,不是自己緊張的體力勞動,而是自己的整個人”。(引自《知識分子與社會主義》,托洛茨基)

最終經過一段時間在政府裏工作的經歷,原來剛畢業的大學生也官僚化了,成為了“合格的中國特色資本主義的接班人”。

以下是中國勞工論壇對重慶某地的一名“村官”的采訪,在采訪中這名“村官”談到了“村官”被截留,黨政不分,中共基層黨組織渙散,三公消費等問題。

能解釋一下大學生“村官”究竟是什麽嗎?

在重慶就是指選派到建製村擔任村支書助理或者村主任助理的大學(畢業)生。如果是黨員就當村支書助理,非黨員擔任村主任助理。按照重慶的政策選派生服務兩年後(2011年新招的“村官”要服務3年),經過考核後就可以被錄用為公務員。據我所知這在全國是獨一無二的。

你當“村官”多久了?

一年多了。

“村官”待遇怎麽樣?

我每月有工資加補貼大概1800元。人身傷害和醫療保險每年200元(這個是商業保險不屬於社保,沒有五險一金)。我有個朋友原來在四川當“村官”工資就1200元,不過聽說今年四川的“村官”漲工資了。我們鎮上新來的幾個事業單位(編者註:這裏指一些參照公務員管理的單位,它們不是以盈利為目的,是一些國家機構的分支如社保所、畜牧站) 的大學生,他們的工資只有六七百塊。因此相比事業單位的大學生,我們的工資還可以。

除了工資以外,我們有免費宿舍,一人一間臥室。平時在食堂吃飯也不花錢,水電費也不用交。不過據我所知每個鎮的待遇都不一樣,很多經濟發達的鄉鎮“村官”年終能發很多錢,有的鄉鎮(街道)還有幾百元的夥食補貼,有的離縣城很近的鎮每天上下班還有專車接送。

能談一談你為什麽會當上“村官”?

其實主要是家裏的壓力。當時並不想報考,覺得“村官”和自己所學的東西一點關系也沒有,自己一點也不想做行政類的工作,但父母覺得這個工作穩定,公務員的待遇不錯,不像公司裏面天天加班。所以也就是考試前一天看了一下書,最後還是考過了。當時也找其他工作,不過到了鄰近畢業的時候還是沒有找到工作,由於家裏的壓力和害怕失業最後就去縣組織部報到了。

你們學校考“村官”的多嗎?

我們學校考的人很少。因為我們學校是211工程的,如果是黨員或者班幹部可以考選調生,不過考的人也很少。  我是理工科,在我專業近60個人中除了我就只有1個人考了選調生。

其實大多數人並不清楚相關信息。我也問過我們專業很多人想不想考這個,但他們覺得自己不適合在行政部門工作,更願意從事技術類工作。

你們鎮上“村官”的學歷怎麽樣?

我們鎮上本科和大專的都有,本科生中還有三個來自211、985工程的學校。我這一屆全縣還有幾個研究生。據說今年這個縣還來了一個博士當“村官”的。

其實鎮上大部分“村官”都是在外面工作(大多數在重慶市工作)了一年以後才來考“村官”的。他們覺得“村官”的工資待遇都還可以,雖然工資沒有外面高,但是不用交房租,吃飯的錢也省了,因此實際上能夠讓自己支配的錢並不比在外面工作少。另外鎮上的消費水平也比在主城低很多,平時自己想花錢都沒有地方花,能夠存上錢。另一方面覺得在外面打工沒有什麽前途,作為普通打工者沒有多少晉升的機會,而且工作也不穩定。而“村官”至少兩年後是公務員,之後可以通過各種途徑往上升,就算永遠只是辦事員(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也是一個十分穩定的工作。

你們鎮上一共有多少“村官”?

到現在一共來了4屆,前兩屆的“村官”已經轉成公務員了。“村官”和“前村官”加在一起一共有十多個人。

你們鎮上“村官”的家庭情況?

據我了解其中有一個有親屬在縣裏當公務員的,有一個父親是本鎮一個村主任,有兩個家裏應該很有錢因為他們在縣裏都有一百多平米的房子而且在前幾個月都買了小車,還有個來自農村的家裏很窮還欠很多錢。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鎮上)“村官”中大概接近一半是外地的,其中還有一個是外省的。本縣的人中有四個家裏就是本鎮的人,有兩個平時都住在鎮上自己(父母)家裏。

據你了解“村官”中來自公務員家庭的多嗎,對他們當“村官”和今後的發展有什麽影響?

應該占了相當一部分。其實如果你家裏有人是公務員,你得到信息就比別人多很多。比如,“村官”考試很多其他大學生連知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清楚“村官”的待遇,“村官”未來的發展等等。而據我了解到有的公務員家庭的子女一年前就開始準備(考試)了。而且家裏有人是公務員,自然也可以通過各種關系找人說情,而且考上後也可以(被)分到好的鄉鎮(街道)工作。

據我所知分到街道辦事處和鄰近縣城的鄉鎮的“村官”中很多都是在縣裏甚至市裏有背景的,而離縣城遠的鄉鎮(政府裏)家裏有人當官的“村官”相對就會少很多。因為“村官”到哪個鎮都是直接由(縣)組織部決定的,如果家裏有人在縣裏當官,或者認識組織部的人,當然就可以分到好的地方。

不光是“村官”,很多其他考試,比如事業單位招人也都這樣。我們縣今年就有一個文件說要在“村官”和選調生中招聘幾名鄉鎮領導,我們鎮上一些老的公務員說我們去了就是去當炮灰的,人早就定好了。

此外有很多招人的文件本身都是“量身定做”的。今年曾近有過一個遴選已經轉成公務員的前“村官”到縣裏部門工作的考試,其中很多要求很奇怪。比如檔案局的招人的要求是要有一年檔案處理的工作經驗,“村官”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經驗,除非他之前曾被借調到檔案局工作過。

你們“村官”都做些什麽工作?

我們鎮上“村官”會被分到不同的辦公室,比如信訪辦(又叫維穩辦)、計生辦、黨政辦等等,他們主要負責做具體的工作。此外一旦上面有大的任務下來,比如人口普查,農房頒證(編者註:給農民的房子頒發房產證,之前農民沒有宅基地上的房子的房產證),大部分“村官”都要把時間同時花在這些事情上,也有可能自己辦公室的事情暫時不做了,專門搞這些所謂的中心任務。

能談一談“村官”被截留的情況嗎?

我們鎮的“村官”都不住在村上,其他鎮也一樣。“村官”一般上都截留在鎮鄉(街道)。實際上全國的情況應該都差不多,我有個朋友在四川做“村官”,那裏“村官”同樣被截留在鎮上。

鎮裏除了前“村官”、選調生外,其他公務員年紀都比較大。其中三十多歲都很少,大多數是四五十歲的。

他們對電腦不熟悉,而現在辦公基本都要有電子檔。另一方面有了“村官”後,原來的公務員也有了依靠,大部分具體的事情都讓“村官”做了。鎮裏領導說如果真的把“村官”都弄到村上,政府就沒法運行了。

今年的幾項大的任務基本都是“村官”具體在做,比如人口普查,土地頒證等等。他們說沒有這麽多“村官”根本完成不了,而且有人說就是因為有了這麽多“村官”才會有這麽多任務。其實以前政府處理這些任務的時候人手不夠的時候會把任務包給外面的人比如打印店或者學校的老師等等,現在有了“村官”就不用花錢把任務包出去了。不過也聽說有的鎮上的“村官”做事情比較拖,最後任務完成不了,那個鎮也只好把任務包出去。

今年下過一個文件要求鄉鎮(街道)和縣級部門嚴禁截留“村官”, 被截留的大學生將不能轉正。鎮裏的領導最開始還想讓我們去村上住幾天再回來,但後來就不了了之了。我聽說有個鄉鎮讓“村官”下村住了一個月再回到鎮上去的。今年查的嚴的時候,一些村幹部、“村官”還受到過相關短信,上面還有投訴電話。甚至個別村幹部還讓“村官”打投訴電話(他們希望“村官”能下去幫忙做事)。但“村官”都不敢打。

其實縣裏、甚至市裏都知道這一情況。有一些“村官”就被長期借調到縣委縣府工作。另外我聽說重慶組織部的一個負責人有一次在黨校對一些“村官”講課的時候就說他知道“村官”平時都住在鎮上,說他自己也是做父母的,不會故意為難大家。

你們“村官”是想呆在鎮上還是村上呢?

“村官”基本上都想呆在鎮上,因為鎮上吃飯方便,住宿條件一般也比村上好,上網也方便,鎮上“村官”平時可以一起玩不會很孤獨,住在政府宿舍裏也相對安全。

不過我們鎮上也有一兩個“村官”說住到村上也沒什麽不好的,他們主要覺得呆在鎮上“村官”做很多鎮上的工作而對自己村上的情況很不熟悉,很多自己村的村民都不認識他們,怕對自己今後的考核不利。不過“村官”的最後的考核也需要鎮裏面領導的評價,所以“村官”都不敢得罪領導,對“村官”被截留也不敢說什麽。

“村官”會做些什麽村上的事情呢?

主要涉及村上和鎮裏工作交接,比如把村裏交上來的一些報表輸入電腦,有些大的任務比如人口普查也做本村那一部分工作。有時候也給村上打打文件。

也有一些經常下村的“村官”會參加村上的會議,也會有群眾向“村官”反應困難的。其中一個村的主任就說(比起村支兩委)村民反而相信“村官”一些,有些事情直接給“村官”說。不過就算下村也會當天回到鎮上而不會住在村上。

而下村下的少的“村官”可能只會在鎮裏要求“村官”下村的時候(比如參與如換屆選舉)或者在發生一些特殊情況如村裏遠程教育的電腦壞了的時候才會下村。

有些需要下村的大的任務比如農房頒證、土地復墾等等鎮上也會要求讓“村官”下村做,但是“村官”不一定會做本村的任務,往往是一部分“村官”繼續留在鎮上做鎮裏的日常工作,而一部分“村官”作為主力下村。不過每個鎮的情況不一樣,有的鎮比如在做農房頒證的時候會把所有“村官”派到村裏去完成房屋草圖的繪製。

這些任務比如農房頒證、土地復墾能具體解釋一下是什麽嗎?

農房確權頒證就是給農民的宅基地(編者註:分給農民的那一塊集體建設用地,農民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上的房子頒發房產證,因為之前農民只有一個集體建設用地使用證。

土地頒證就是給農民的耕地發一個土地使用權證。開會的時候領導說有了房產證、土地證後,農民就可以把房屋和耕地抵押給銀行了。

土地復墾就是把農民不用的宅基地復墾成耕地,這樣就能增加城鎮建設用地指標。另外在我來的這一年鎮裏還進行了農村養老保險,家電下鄉等工作。

你們鎮上“村官”都有什麽業余活動嗎?

很多人去附近的學校打球。去年有段時間很多“村官”躲在一個辦公室裏打(紙)牌,後來被書記發現了,就沒人打(紙)牌了。不過其實很多領導自己晚上還打麻將,而且一般會賭錢。鎮上就是這樣,沒什麽玩的地方。

“村官”裏黨員多嗎,平時沒有什麽黨支部會議什麽的嗎?

我們這一屆黨員很少,不過前幾個月有個入黨積極分子培訓,所有沒入黨的“村官”都主動參加了,而且其中有的入黨申請書都交了很久了。

鎮政府裏有個鎮機關支部,在我來以後到現在從來沒有開過會。而且有些“村官”黨員的黨組織關系並沒有從學校轉到這個支部,而是轉到所在村的支部,因為村上的支部交的黨費要比在機關支部少很多(不過其實就算在機關支部黨費也很少,好像一年就才幾十元)。

農村裏面黨員多嗎?

一個村就幾十個黨員,而且大多數都是超過60歲以上的老人。據我了解到的情況,一個村青年黨員也就幾個到十幾個(而且其中還包括了村委會的成員)。

我覺得除了村委會的人,其他的農村青年入黨都不積極。因為我碰到過有幾個村有的“村官”和村幹部還幫村裏的預備黨員寫入黨誌願書,其實應該他們自己寫。

去年村上黨支部換屆選舉的時候,村上給那些來參會的黨員(每人)發了100塊錢,村幹部說要不是聽說要發錢很多人都不會來。

鎮政府是誰做決定的?

黨委成員有十幾個人,其中包括書記、鎮長、人大主席、(全部)五六個副鎮長、紀委書記、組織委員、政協委員、宣傳委員、武裝部長。書記統籌黨政事務,其他黨委成員分管不同的事情比如招商引資、政法、民政等等。書記、鎮長、人大主席是(鄉鎮一級)主要領導,被稱為“三個代表”(編者註:江澤民提出過“三個代表重要思想“)

黨委成員會經常開黨委會。討論事情。但我不知道具體他們是怎麽開的。平時“三個代表”遇到事情會進行討論。不過不管怎麽樣最後還是書記說了算,鎮長有一次開會就說他從來都認為自己是副職,配合書記完成上級交代的任務。

上面下來的所有文件(不管是縣委、縣府還是縣裏各個部門的)都要書記先看過了,然後書記再決定傳給那些人(根據文件的內容,一般會先傳給鎮長或人大主任看)。一些重要的文件(裏面有一些任務)三個代表和相關分管領導會進行討論。

因此黨委和政府其實根本不分的,書記就曾經說過一句話叫“黨委政府一家人”。

你們那裏上訪的多嗎?

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來鎮信訪辦來上訪的人。其中大多數是老人。

這一年多來也遇到過失地農民和退伍軍人等到縣裏和重慶市上訪的。到這種時候鎮上的領導就會特別緊張,派任何能派的公務員和村社幹部到縣裏面去“接人”(其他工作都變成次要的了,就是說“穩定壓倒一切”),有時候也叫上一些“村官”去。如果有人到重慶市上訪了,縣裏也還會派人去“接人” 。

平時一個鎮黨委成員會“分管”幾個被穩控人員,而每個被穩控人員被幾個鎮幹部、村社幹部,派出所警察(穩控責任人)同時穩控。書記說穩控不僅是信訪辦的事情, 每個幹部都同時身兼穩控工作。

一到大的節假日比如五一、七一等等,去縣裏甚至市裏上訪的就會比平時多很多,甚至會有人到北京去上訪。而如果縣裏得到了有人“串聯”到重慶市或者進京上訪的消息(情報),鎮上就會讓穩控責任人聯系被穩控的人員,看那個人是不是還在村上。也會派鎮上的公務員,村社幹部到各個車站去盯有沒有(疑似)上訪的人乘車,如果經過勸阻(疑似)上訪人員還是乘車離開了,也必須向上報告,因為如果上訪人員到了重慶市(或者北京)上訪了而鎮上都不知道的話,鎮領導和相關的穩控責任人就會承擔更大的責任。有一次因為聽說有人進京上訪,鎮政府全體人員還在周末加了兩天班,專門處理這件事情。

能談一談你當“村官”一年多來的感受嗎?

剛到鎮上的時候感覺條件太差了,環境很艱苦。當時是重慶的夏天,平均溫度40多(攝氏)度,寢室裏也沒有空調,只有到辦公室去睡。

感覺在政府裏很壓抑,年輕人在政府裏面就是被“欺負的”。在政府裏不管對錯都要聽領導的安排,沒有什麽話語權,還怕不小心得罪領導。

比如土地頒證,去年快到年底的時候上面說到元旦節之前要把所有土地證辦好,交到農民手裏。結果鎮裏領導就讓“村官”加班加點(晚上要加到九十點鐘,有兩周周末也不休息)來趕進度,後來還從外面請了幾個人。結果最後還是沒完成,而且到現在都還沒完成。這種情況經常遇到,或者上面催任務了,或者領導突然想到了什麽事情,就要下面馬上做,不管可不可行,也不管做了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有意義。

現在發現政府裏很多工作都是虛假的。比如這次人口普查,說是要每家每戶上門調查,結果就是坐在辦公室裏抄派出所給的公安戶口數據,而公安數據上面沒有的情況就瞎編(比如某人外出打工去了什麽地方,職業是什麽,在哪家公司)。其他地方也應該差不多,因為根本不可能有那麽多人去上門調查,我們光抄數據就抄了幾周。後來人口普查數據報上去,縣裏又說外來人口少了(沒有在百分之多少到多少的之間)、出去的人多了,所以沒有達標要改。其實重慶很多區縣本來就是勞動力輸出很多的地區,所以出去的人多很正常,反而縣上的要求達到的指標反而不符合現實。當時很多“村官”就說“這樣調查出來的數據好假呀”。

我鎮上一個主任也說他當辦事員的時候,最開始往上面報的數據都是真的去調查了的,結果每次都不達標。然後就認識到問題出在那裏了,後來報上的數據就靠編,結果每次都能通過。

政府裏很多工作就是搞搞形式。比如有一個黨員信息管理系統,上面要求各個村(社區)裏每個黨員每個月都要登錄一次。一方面村裏沒有幾家人有電腦,另一方面多數黨員都是老人,根本不會用。只好讓我們“村官”每個月照著一張表上的用戶名和密碼“幫”每個黨員登錄一次。

另外一被領導叫到外面(飯店)吃飯就覺得很不自在,因為一到外面吃飯就要喝酒,領導給你敬酒你不可能不喝呀,很多時候只能裝作醉了躲到房間外面找地方坐著。下村的時候,村幹部每次吃飯都會喝很多酒,只能是一次故意喝醉了,下次他們就不會太勸酒了。

經常被叫出去吃嗎?能介紹一下包括這種公開吃喝在內的三公消費的情況嗎?

我一般很少會被叫出去。這主要看“村官”在那個辦公室、做什麽。有的“村官”可能一兩周就會被叫出去到外面吃一次,另外而有幾個特別能喝酒的“村官”有時候被叫出去陪酒。

到酒店吃飯的原因很多,很多時候是為了招待縣裏下來的人,有時候是慶祝某件事情,有時候是馬上要做某件事情所以出去吃,有的時候是事情做完了慶祝所以出去吃。另外鎮裏(一兩周)開一次比較大的會後,中午鎮裏機關幹部、村幹部和其他參會人員也會一起吃飯。有一次縣委書記來了而且住了一晚上,雖然是在食堂吃得,但吃的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甚至連第二天早餐都非常豐盛。

這些費用都是用的鎮裏的財政。鎮長,書記,人大主席以及其他黨委成員都有簽字權,在一些定點的酒店吃完飯,簽字就行了。我碰到過一次一個愛喝酒的副鎮長中午在外面喝了很多酒,晚飯在村上吃飯的時候又喝醉了,晚上又拉人出去到外面喝酒。很多“村官”抱怨說他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喝酒。

另外我們每次下村中午也會吃得很好。有時候是在一家酒店,有時候在社長或者其他村民家裏吃。就算在社長家裏吃也會上很多菜,有時候一張桌子都堆不下。村幹部一般都很會喝酒,白酒啤酒都會喝很多。這些都是用的村上(村委會)的錢。

因此很多“村官”私下就抱怨說鎮裏錢和村上的錢很多都是被吃掉的。每次到外面吃飯,一桌就幾百元(主要是喝酒花的錢,其他食物一般也就一百左右。)

鎮裏面只有一輛(鎮安監辦的)安監車和一輛轎車。幾輛私家車也被安排周末接送鎮政府的人帶到縣裏,星期一再帶回來,這些私家車(的車主)會有燃油補貼。

據說前年單位集體出去旅遊過一次,不過後來由於財政狀況不好,就沒有類似活動了。不過今年領導出去廣東招商引資過。還和去廣東經商的老板開了同鄉會。

此外去年國慶發過錢,去年年底還多發了一千多元,據說是從計生罰款裏面來的。今年發過一張價值幾百元的購物劵,一盒包裝豪華的月餅。不過很多人都抱怨說比原來發的少,和其他鄉鎮比也發的少。

鎮裏領導有錢嗎?

很多領導在重慶都買了房子,有個領導的老婆還是一個民營企業的老板。

你感覺在這一年來你周圍的“村官”思想和行為上都有什麽變化?

感覺這一年多來,很多“村官”都變了很多。

很多“村官”剛來的都不是很適應,有的覺得生活條件差;有的因為剛來的時候沒有什麽事情做,在辦公室裏幹坐著很煩;有的不知道怎麽和領導和同事打交道;有的不會喝酒等等

有的“村官”剛來的時候也不喜歡說話,但現在就很會說話了。

有一個“村官”今年開始下班後就基本呆在辦公室裏打網絡遊戲,也不和別人交往,不知道他怎麽回事了。

也有兩三個“村官”挺反感當前的政策的。 比較反感當前的教育製度,覺得是愚民教育;覺得房價太高;物價太貴。希望有一次大的變革,改變當前的製度。說“官方誇耀中國用4%的土地養活了1/5的人口…….只是能滿足人民能吃飽飯。這樣的水平也能拿出來說。”

有個“村官”說:“我們這一代和我們父母那一代不一樣。父母年輕的時候還吃不飽飯,所以覺得吃飽飯就很滿足了……我們這些經歷過高考的人,不會像上一代那樣看待高考。現在那些高考沒考好,甚至沒讀大學的人賺得錢比我們還多些。”

有些“村官”比去年懶了很多,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上班的時候沒事就上上網,聊聊QQ。他們說:“在領導心目中沒什麽地位,幹的再多也沒有用……每一次領導都說任務完成後,會考慮給大家錢,結果都沒給……上次搞土地復墾說最後要給每個搞了土地復墾的人分幾百元,結果到現在都沒看到錢。”

另外鎮上已經轉成公務員的“村官”也比以前“底氣足了”很多,有時候一些不是分管他們的領導都叫不動他們的。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覺得現在很迷茫。還是想到外面去工作,但覺得到外面去從事技術性的工作沒有什麽基礎,專業也不好,(如果沒有工作經驗)很多公司更願意招應屆生。而且一旦出去了,就不能再回來當“村官”了。現在至少還可以獨立生活,不想再靠父母了。

其他“村官”呢?

外地來的有些想轉正後考回自己家所在的區縣,有的想轉正後考到縣裏去。

“村官”最後是怎麽考核的呢,“村官”轉正後的去向?

“村官”幾乎都能通過考核成為公務員,不同的只是考核的成績。根據以前的經驗,有一部分考核成績比較好的會留在本鄉鎮(街道辦)當公務員。而比較差的就會調到更偏遠的鄉鎮。

如果想到縣裏工作,就得參加考試了。去年就有一個考到縣裏面了。當然如果你有關系,即使分到更遠的鄉鎮,也可以被借調到縣裏某個部門工作。

其他省市據說有的可以續約,有的有面向“村官”的公務員考試,有的地方“村官”當選上了村支書、村主任等等。

中國:新年伊始,全國各地罷工連連

去年12月30日成都市青白江區的成都川化集團工人罷工示威要求提高工資和脫離母公司。該廠工人已經連續四年沒有加薪,很多工作了幾十年的工人每月還只有一千元的基本工資。工人稱控股母公司瀘天化工將川化有競爭力的資產轉移和出售導致川化連年虧損。董事長陳曉軍稱母公司不會向川化加大投資,並有可能裁員,激起工人更大的不滿。由於春節鄰近,工人擔心廠方無法支付工人工資,數千工人集體罷工。工人遊行到公司賓館,堵住川化控股總經理楊誠及黨委書記劉勇,要求控股公司正面回應。工人拉出橫幅,上面寫著“要工作 要吃飯 要為社會作貢獻”。工人當晚遊行到成綿高速(成都到綿陽)進行堵路,當局派出數百名防暴警察在收費站進行堵截,雙方對峙數小時,並發生了零星沖突,多人受傷。當晚國資委介入,要求川化派人到場進行處理。最後廠方答應每月加薪400元,發年終獎3000元。川化工人的罷工取得階段性成功。

受到川化罷工示威的鼓舞,成都市青白江區攀鋼集團成都鋼釩公司上萬名工人於1月4日上午發動罷工,要求漲工資。當天大約5千人效仿川化工人出廠遊行到成棉高速路口示威,而同樣遭到被上千警察的阻擋。當局派官員和工廠工會主席到現場和工人談判,但沒有達成協議。雙方對峙數小時後,警察強行驅散人群,並使用噴霧。據稱至少3名示威者被打傷,5名示威者被捕。工人被警察驅散後,退回到工廠。工人自發籌集鬥爭經費,並購買食品和帳篷,準備占領工廠,繼續罷工。

攀鋼集團是西部最大的鋼鐵生產基地,現為鞍鋼集團的全資子公司。罷工的工廠現有職工一萬四千人。工人平均工資才1200左右,工齡長達20年的也才1400。而且工資已經凍結數年未漲。管理層與工人收入差別巨大,按照工人說法是,“喝茶不幹一月上萬,累死累活不到一千。”

星期四(1月5日),工人籌集上萬元用來購買食品和帳篷,並堵住所有工廠大門,前往工廠的道路同樣被封鎖。廠內的鐵路被工人攔堵,導致生產癱瘓,幾座高爐被關停。工人冒雨在工廠內遊行,並在工廠大門拉其橫幅:“強烈要求放人”。據稱成都城北所有警力已經調到工廠所在的青白江區。而且攀成鋼公司還發布了《攀成鋼“1.4聚集事件”答復意見》要求工人復工。

第三天(1月6日),工人繼續占領工廠。中午廠方和工人代表進行談判。據傳廠方同意給工人加薪300元,但工人要求加薪500元。下午5點半,政府方面突然出動3000名防暴警察開始進行清場,並發射催淚彈,造成至少十多名工人受傷,至少數人被捕。

除此之外,全國各地罷工事件不斷。福建省福州冠海造船廠拖欠工人工資三個月,而工人多次討薪無果後,1月2日上午數百憤怒工人在船廠外封堵道路,引起交通堵塞長達數小時。地方政府出動武警驅散工人發生沖突。

而之後1月3日,廣東臺山市白沙鎮主要生產保健按摩器的港資添美電器製品廠拖欠工人三個月的工資,導致全廠約500工人趁工廠年前趕訂單時候罷工,並阻攔集裝箱卡車出貨。

1月4日,江蘇無錫小天鵝公司廠方無故降低工人工資和不發年終獎,因此引發約100到1000名工人罷工抗議。下午廠長和工人代表談判,但尚未達成協議。

1月4日下午,廣西梧州港資企業中擴永威旗下梧州永威玩具廠因為工人節假日加班沒有加班費而全廠工人罷工。據稱大批警察到場阻止工人上街。經過勞動局協調,罷工六小時後結束。

2012年1月5日大連大雪啤酒廠上千工人由於不滿工資過低和加班時間長但加班費低等原因發起罷工,工廠3個大門均被工人堵住,阻止運送啤酒的車輛進出。2011年3月大雪啤酒廠被國際啤酒業巨頭百威英博(Anheuser-Busch InBev)收購,工人無法和管理層一樣享受相應福利和待遇標準,引發工人不滿。

隨著經濟危機深化,加上鄰近年關,各地工人迫切希望增加工資而維持生活,但現實卻是收入減少乃至數月欠薪,而且未來的經濟形勢更不容樂觀。無論是所謂國有企業還是私營企業都殘酷盤剝底層工人轉嫁負擔,以滿足資本家和管理層的利益。面對這種困苦的局面,更多的工人們將不得不起而反抗,爭取自己的權利與利益。

中國勞工論壇呼籲聲援罷工工人,立即釋放被捕工人,停止警察鎮壓。同時呼籲各廠工人進行地區性聯合抗爭,共同爭取權利,建立獨立民主工會。在經濟危機下,亟需工人自我團結和建立自我組織。

中國:經濟趨冷、工人日苦、年關將近、工潮不斷

根據網絡消息,1月16日廣西南寧日資豐達(Foster)電機有限公司的八千工人集體罷工,抗議廠方以效益不好為由,今年只給管理層發年終獎,而一線工人不發年終獎。同時,對廠方安排的春節假期安排也頗有怨言,放假從21日(年二十八)到28日(年初六),眾多住在外省和偏遠縣村的工人根本無法回家過年,年節將在回家的路途上度過,而到家不到半日又要返程。在向管理層申訴無用的情況下,工人們在1月16日全天發動罷工。當地政府派遣約800多名警察和保安到廠區監管,封閉大門,嚴防工人上街遊行。目前罷工仍在持續中。

1月14日(星期六)位於深圳市三洋(SANYO)機電(蛇口)有限公司位於寶安區沙井鎮沙井分廠約四千員工發動罷工,抗議松下(Matsushita)集團秘密並購三洋機電,卻不通知員工,也拒絕給予任何補償。

為此,星期六上午10點半後工人們發動罷工要求與廠方談判補償;並一度堵住進出沙井鎮的主要道路,引起交通癱瘓數小時。當地政府出動武警和寶安區地方民兵(預備役軍人)到場維持,並與工人發生沖突。據悉多名工人被打傷,4人遭到警方暫時拘留。(據廠方事後表示,被捕的員工和已經在周日釋放)下午二時半後,廠方管理層允諾與工人進行談判,罷工才告結束。據工人反映,工人從未得知松下集團與三洋並購的消息,是在最近廠方要換工人工卡和廠區標誌才得知購並事宜。比照工業周邊其他企業,在企業並購時,員工都根據工齡得到補償,而他們沒有任何補償,所以深感不滿。

2010年松下集團完成對三洋電機公司的並購成為日本最大的電器商,但三洋集團下屬部分產品繼續保持其自有品牌。目前松下集團在中國有約70家工廠,三洋有約30家工廠。三洋機電(蛇口)公司成立於1983年,是在中國建立的第一家外商獨資企業。根據不完全統計,本次罷工已經是深圳2012新年以來第9起千人以上的大規模罷工。此次罷工的新聞在人民網和騰訊網等國內官方網站也得以報道。

1月10日,深圳羅湖區上千環衛工人發動罷工要求捍衛就業權,反對短期雇傭合同。當地政府出動300多警察到現場維持,並在與工人沖突中扣押數名工人。工人所屬公司為羅湖環衛公司,但2011年12月,羅湖環衛服務公司總經理深圳市清潔衛生協會原會長何建強和其他等人共同貪汙50多萬元人民幣被判刑。而今年3、4月份地方政府將就地方環衛工程重新發包競標,所以羅湖環衛公司的工人在去年年底合同到期後,只獲得了3個月的短期合同;而且工人們擔心由於管理層貪汙入獄,公司很可能解散,無人管理,所以發動罷工要捍衛就業權。

1月11日,位於東莞橫瀝鎮的港資上市公司創英玩具集團的工廠倒閉,老板欠薪潛逃。該廠上千員工被迫舉著橫幅集體遊行前往當地鎮政府申訴。工人們打出的橫幅有“無良老板 還我血汗錢,求求政府”和“年關已到 我要回家”等。當地政府軟硬兼施,先派出警察“維持秩序”,同時允諾先墊付工人被欠的2到3個月的工資。創英集團1986年成立,後成為香港上市公司,以生產金屬汽車模型玩具為主,極盛時期有員工超過萬人,目前員工約上千人。

自1月13日(星期五)起,位於江西景德鎮的昌河汽車集團發表示生二千工人持續3天的大罷工。工人抗議並購昌河汽車的長安公司將汽車整車生產資質轉給其他資本家,而這將導致昌河汽車的工廠停工與工人失業。因此,工人發動罷工並與昌河汽車的管理層發生沖突。隨後地方政府派遣5、600名警察到現場護衛公司管理層離開,並與工人發生沖突,數名工人被警方扣留。不過地方政府官員也到場安撫工人。有工人表示,如果無法得到滿意答復,他們將在春節前前往北京上訪,以捍衛自己的權利。

剛進入2012年, 全國連續爆發多起大規模群體事件,風起雲湧,引起海內外廣泛關註。在經濟危機的情況下,工人處境日漸艱苦。中國2011年的群體事件已超30萬起,而在危機條件下工人的抗爭變得更有組織與堅定。這足以說明,工人階級亟需建立一個真正代表底層民眾權益 的群眾性工人力量。

中國:廣西發生可能是幾十年來最嚴重的汙染排放事件

災難再次降臨。數百萬城市居民的供水面臨另一場發生在廣東省龍江汙染事件的威脅。1月15日當時數家工廠向江中排放鎘和其他工業廢水時,災難發生了。鎘是一種致癌物質,能嚴重危害腎、骨骼和呼吸系統。由於官僚主義的拙劣和可能試圖隱瞞真相,盡管嘗試進行清汙,100公裏長的有毒汙染帶沒有得到有效控製。

救災工人向水中傾倒化學藥劑以清理有害金屬,然而根據環保部派到該地區的專家組組長許振成說,這只成功中和了大概7噸的鎘。在災難被報道超過兩周後,河中仍然還有13噸的重金屬未被稀釋。(在寫此文之時)鎘在受影響地區的含量超過官方標準的25倍。

汙染帶正流向柳州市,350萬人的家。盡管政府保證自來水現在是安全的,該市還是出現了購買純凈水的恐慌潮,超市報道飲用水的銷量達到了通常水平的10倍。為了減少當地人包括漁民的日益增長的憤怒情緒,政府關閉了一些沿河的汙染工廠並逮捕了7名公司經理。但這對解決這場危機遠遠不夠。

一些專家說這可能是中國數十年以來最嚴重的一起河流汙染事件。北京的一位環境專家馬軍,稱這次汙染事件是嚴重的,因為鎘無法自然溶解導致汙染將持續相當長的時期。憤怒在當地居民中日益增長,他們懷疑政府對水供應是安全的保證。正如在之前的有毒汙水排放事件中,政府被指責不嚴格進行環境檢查和忽視安全。關於為什麽廣西當局還沒有確定汙染的確切來源這樣的問題被提出。

“讓這樣大規模的排汙發生是地方當局的重大失敗了,且不提令人尷尬的是兩周後他們都沒有能夠確定汙染源。”一位來自長沙的金屬汙染專家戴塔根教授表示。

不斷加劇的環境災難

龍江災難是對許多在中國的公司不計後果的方式的最近的預警。資本家和其政府代理人的共謀,利潤最大化而無視環境法律造成了災難性後果。據估計中國13億人中有9億8000萬人的日常飲用水被部分汙染。超過6億人的飲用水受到人畜排泄物的汙染,2000萬人飲用高放射性的井水。中國高水平的肝、胃和食道的癌癥發病率與水汙染有關聯。

根據一份最近的中央政府報告,被政府檢測的每10條河中超過4條被嚴重汙染以至於不適合人類接觸。而且官方數據的準確性被廣泛地懷疑。2010年2月中國環境保護總局(現在升成環保部)一份調查報告顯示水汙染水平是政府承認的水平的兩倍。這主要是由於農業廢水未被包括在政府數據裏(農田化肥是比工業廢水更大的水汙染源)。

普通人的擔心日益加劇,他們害怕食品是有毒的,空氣質量嚴重惡化,工業政策忽視環境或社會影響。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和麥克阿瑟基金會的一項研究顯示,75%的中國人稱環境問題比如氣候變化是一個對中國安全的重大威脅,比認為美國(50%)以及日本(45%)是安全威脅的人的比例都高。

去年發生了一些針對汙染工廠或建設項目的大規模抗議活動,例如8月在大連發生的14000人遊行和12月在海門發生的持續3天的兩萬人的示威。中央政府由於擔心關於環境問題的抗議及其有可能轉變稱政治性的,包括提出民主的訴求,以至於當局不再公布與環境汙染相關的“群體性事件”的具體數據。然而中國媒體報告去年這樣的抗議增長了30%,而總共的抗議數量顯然達到數千。

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網站(chinaworker.info)呼籲通過選舉產生的工人貧農委員會對工業、土地和自然資源實施全面的民主管理。而這需要結束一黨專製,政黨和政治團體活動擁有完全的自由。工人需要建立獨立工會以爭取對工作場所健康和安全的控製,並確保投資方式是安全和環境可持續生產的。只有一場社會主義群眾運動重建為多數人的利益服務的經濟體系,在民主生產計劃之下替代成清潔能源才能終結今天日益嚴重的環境災難。

湖北:葛洲壩萬余退休工人抗議側記

自2012年2月20日起,位於湖北省宜昌市國有上市企業中國葛洲壩集團(以下簡稱為“葛洲壩集團”)的近二萬退休工人持續五天抗議,要求增加退休工資、保障醫療保險、降低水電煤公共事業價格和解決職工家庭子女就業等。2月25日,參與抗議活動的退休工人達成部分訴求,抗議活動基本結束。

中國葛洲壩集團是國務院國資委直屬的中央企業。1970年因建設長江重要水利樞紐設施葛洲壩而組建“長江葛洲壩工程管理局”(三三〇工程指揮部)。1990年代初,原計劃經濟體系的“管理局”改組為公司企業,參與多項中國國內和海外工程項目。1997年,該公司部分優良資產分離,組建股份公司“葛洲壩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上市。2007年,葛洲壩集團公司整體上市更名為“中國葛洲壩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葛洲壩集團營業收入約200億元,利潤9.17億元。參與包括三峽大壩等100余座大型水電站和核電、機場、路橋、堤防等工程2000多項建設項目。並在東南亞、南亞、中東、非洲等60個國家和地區參與建設項目。2009年葛洲壩集團被列入全球國際承包商百強企業。葛洲壩集團公司基地所在的湖北省宜昌市葛洲壩區就是因葛洲壩建設和該集團得名,該區居民現約15萬人,其中大多數為葛洲壩集團員工或者員工家屬。目前,葛洲壩集團公司現有職工37000余人,離退休職工35000余人。

五天來參與抗議活動的主要是該企業2006年前離退休的職工。在2007年企業整體上市前,為減輕負擔和營造健康的賬目,葛洲壩集團以病退、提前退休、內部退休和轉崗等多種手法將眾多老員工安排退休,大多數退休工人的退休金只有1500元左右,部分原屬於集體合同的工人(非國有企業編製)只有800元左右。這些老員工在早期計劃經濟條件下服從相關建設任務,長期夫妻兩地分居,拋家離子在條件惡劣的邊遠山區連續工作十多年甚至數十年。如今往往年老體弱多病、住房緊張、生活困難。很多一家三代人五六口人仍然居住在1970、1980年代修建的簡易平房和筒子樓(1950-1970年代,中國模仿蘇聯集體宿舍式修建的3-6層樓房,缺乏衛生和廚房等設施)。這些住房最初是政府分配給員工,只用繳納低廉的租金。而企業改製和住房私有化後,這些住房也必須由住戶貸款買下。由於眾多老員工早年收入微薄,根本無積蓄可以支持還貸,帶來嚴重的經濟負擔。面對物價上漲和醫療費用昂貴,很多老人微薄的退休工資不得不在買藥還是買菜間作出選擇。

與此同時,改組為上市企業的公司高層卻領取高額薪金,集團公司總經理的每年基本工資為40萬元,加上各種業績獎勵和獎金,每年收入約為60萬元-100萬元人民幣。企業內部存在嚴重克扣工人加班工資、貪汙腐化和任人唯親現象。2012年1月春節前葛洲壩集團內部員工在網絡上爆料,某基層工程建設單位給葛洲壩集團五公司管理層(包括總經理在內的20人)春節拜年紅包金額總計達20萬元左右。而這僅僅是一個基層工程建設單位,葛洲壩五集團下屬類似級別的建設單位有數十個之多。可以想見,公司高管通過這些賄賂一年春節獲取的非法額外收入就達數萬到數十萬元。並且,員工中多傳言原公司董事長楊繼學為個人政績和獎金,克扣員工應發收入;其本人又是“裸官”,除自己外全家都已移民美國。

基層員工和退休職工對企業市場化和公司管理層的不滿日積月累。此前數年,不少葛洲壩集團老員工和內退人員多次上訪與在網絡上披露相關信息,要求增加退休工資,但往往毫無音信。而近日轉任中國能源建設集團董事長楊繼學在一次湖南省人大會議上宣稱葛洲壩集團人均工資標準己經達到了三千多元。這更激發眾多收入和退休金菲薄的老員工們的不滿。因此,員工們紛紛開始串聯並籌劃上訪和抗議活動。

從2月20日上午起,萬余退休員工開始聚集在靠近葛洲壩集團宜昌總部的葛洲壩城區立交橋轉盤處(330轉盤),在短時間即造成堵車長達數公裏,以此向公司管理層施壓。示威的退休工人們打出橫幅:「強烈要求楊繼學向全工區人民交待清楚」。宜昌市政府出動了上百名交通警察前往抗議地點疏通道路,並派出武警和特警待命。當天抗議活動持續到下午5、6時,仍然有數千人在現場。葛洲壩集團派出副總經理陳邦峰帶隊的數名幹部前往現場疏散堵路工人。據當時現場目擊人士說,在雙方爭執中,數名憤怒的退休工人毆打了副總經理陳邦峰。

2月21日上午8時左右,又有約萬余名退休工人開始陸續堵路抗議。數百名徒手警察和保安曾試圖組織人墻阻止抗議人群進入交通主道。但數千退休工人集體行動,迅速沖垮警方的徒手人墻。此時,宜昌當地電視臺反復發布通告,聲稱“集體上街堵路”是非法行為將遭到“法律製裁”,要求抗議的工人迅速解散。之後,警方又在抗議人群和圍觀者中安插大量便衣維穩人員。並密切監視前往現場聲援的維權人士和報導新聞的網民。一旦發現有人在現場拍照和錄音,即上前抓捕乃至毆打。不過派遣來的便衣人員被抗議的退休工人發現,也會迅速被老人們圍住。雖然老人們並不動手,但會紛紛指責打人和搶奪照相機的政府便衣。

葛洲壩集團則派工作人員沿街散發《致退休老同誌的一封信》,聲稱集團公司重視退休人員養老金統籌外補貼問題,確保該項政策2012年內正式實施,並從7月份開始計算執行。同時,葛洲壩集團還威脅目前在集團工作的員工,要勸說家人和長輩不要上訪、堵路和抗議;否則現在職工將面臨下崗和除名的處罰。多數葛洲壩集團的普通員工和市民都支持退休老員工和父輩們為爭取自己權益而上街抗爭,即使因此上下班和辦事不得不繞路也多沒有怨言,還有年輕人在中午和下班時給參與抗議的家人和其他老人送飯。

2月22日與23日,抗議活動仍然如常進行,局面也愈加緊張。當局調動更多特警和武警在周邊待命,並再三警告要采取強製措施疏通交通。2月23日晚上,葛洲壩集團召集了60多名離退休職工代表進行談判,並且通過內部有線電視臺播放了相關新聞和葛洲壩集團現任董事長、黨委書記丁焰章的講話。離退休職工代表要求3月發放養老統籌外補貼,但葛洲壩集團方面仍堅持21日所作出的7月底前發放的承諾。雙方未能達成一致。不過,集團管理層為了暫時安撫員工決定每位離退休職工(含集體工)先預付1000元退休金統籌外補貼,另外,水、電、氣從一月份開始實行同城同價,標準與宜昌市持平,同時還公布了職工醫療保險和獨生子女貼補等新政策。

由於未能與集團管理層達成滿意的協議,2月24日仍然有數千退休工人堅持上街抗議,但政府方面和葛洲壩集團明確威脅,將不再容忍抗議行為;派全副武裝的警察和維穩人員現場恫嚇抗議的老人,並對積極組織和演講的人進行錄像和錄像,表示“如果再有人鬧事,將嚴懲不貸”。當晚,政府組織街道和小區的工作人員與戶籍警一起挨家挨戶警告不許居民參與街頭活動,並且以子女就業和讀書相威脅“不要禍及子女”。

因此,到2月25日,連續持續5天的抗議活動基本結束。很多退休職工已經開始忙於填寫領取補貼的申請表和提供所需照片。雖然,三萬多退休職工並沒有通過此次大規模的團結抗議完全達成自己的訴求,但是畢竟為自己贏得部分應有的權利。正如一對退休的雙職工老夫妻說的,幸虧鬧了,他們才把截留的退休金和補貼給我們,恐怕每人可以多拿一萬元一年。不鬧不行啊。

隨著中國資本主義市場化的發展,中國舊的斯大林主義計劃經濟時代的社會保障體系蕩然無存;而新的社會保障體系則仍未建立起來;當前的福利體系僅覆蓋少數體製內人員,而且即使體製內資源也集中在少數官僚身上。據說有數據顯示,中國公費醫療保險中80%的費用投入在不到20%的受保官僚群體身上,普通基層員工則覆蓋極低。而貧富分化、計劃生育和兩元戶籍製度導致社會人口結構日趨老齡化,廣大基層老年人缺乏基本的老有所養和病有所醫的保障。據人力資源部的數據顯示,中國各省養老金嚴重收不抵支,缺口達700億元,而且覆蓋的老年人比例極其有限,特別是農村養老保險體系覆蓋的農村戶口老人不足20%。

同時,當局又積極推動養老金基金市場化,將養老基金投入風險巨大的金融市場,可能重蹈歐美金融危機帶來的風險。當局推行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逃避需要承擔的社會服務功能,使眾多老人陷入老無所養和病無所醫的地步。

社會主義者堅決反對任何私有化和市場化大規模國有企業的企圖,反對市場化養老金製度。支持葛洲壩數萬退休工人為爭取自己的權益而進行的鬥爭。而要真正實現捍衛工人和退休工人的權益,則必須依靠工人階級自己民主建立的組織——獨立工會,並將所有的大型企業和銀行實現全民所有,置於工人民主控製之下,組建工農民主政府,建立全國統一的普惠型養老金、免費醫療和教育的社會福利服務體系,並最終建立滿足大多數人的利益需求的民主社會主義製度。

中國高層政客們坐擁財富十倍於美國的同行們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簡稱全國人大)是中國名義上最高權力機關,昨天全國人大3000名代表在北京開始了其一年一度的會議。

《商業周刊》(2012年2月27日)發布的聳人聽聞的數字顯示最富有的70名人大代表的財產總和加起來達5658億元人民幣(約合850億美元)。這是美國政府三個權力核心——包含國會、整個美國內閣和九名最高法院法官——中所有660名高層官員的財產總和75億美元的11倍。

周刊報道:“人大中最富有的2%代表60人的平均財產為14.4億美元。而(美國)國會中最富有的2%的11位成員平均財產為3.23億美元。”

“兩會”,人大和它的孿生兄弟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簡稱政協)會議在中國專製當局進行關鍵的權力交接的今年年初召開。今年秋天將召開的“十八大”(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全國代表大會)將確定(現為國家副主席的)習進平為首的新的領導團隊正式繼任。有跡象顯示執政的“共產”黨內部派系之間的權力鬥爭變得更加激烈。

隨著中國從斯大林官僚運營的計劃經濟體製轉向一種“國家資本主義”的形式,執政黨成為了由既得利益者和商業宗族組成的控股集團。人大代表擁有驚人財富的一個原因是其中有越來越多的上層富有的實業資本家和私人企業家。正如官方的《中國日報》報道的,“中國最富有50人中,有三分之一或是全國人大代表,或是全國政協委員。”

訪問美國的資本家們

宗慶後是全國最大的飲料公司杭州娃哈哈集團的董事長和中國第二富有的億萬富翁,家庭財富達680億元,同樣也是一名全國人大代表。而另一名全國人大代表吳亞軍,是龍湖地產董事長。根據上海發布的胡潤富豪榜顯示,她的家庭財產達420億元。

全國人大代表的身份不僅使得大資本家可以接觸在北京的政府,而且同樣打開了通往世界的大門。正如《商業周刊》報告,“全國人大代表中排名第三富有的代表是汽車零部件巨頭魯冠球。2月國家副主席習進平對美國進行官方訪問的時候,他曾陪同前往美國,並參加了一個美國副總統約瑟夫•拜登和財政部長蒂莫西•F蓋特納出席的會議。”

正如下面新唐人的視頻中顯示,中國首富和三一重工集團的董事長梁穩根據估計擁有110億美元的個人財富,廣泛推測他將在即將召開的全國黨代會(十八大)上選入中共中央委員會。一些報道稱梁穩根甚至可能被授予了一個政府高層的職位以顯示當局一種親商的姿態。

“全國人大中頻頻出現的億萬富翁顯示了富豪和共產黨之間的親密關系,”澳大利亞墨爾本莫納什大學亞洲語言與研究專業的教授布魯斯•雅各布斯(Bruce Jacobs)說,“看起來,在建製內各級官員都和企業家勾結在一起,使自己變得富裕,這也導致了大量的示威。”

正如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一貫主張的,反對一黨專製的鬥爭和反對資本主義的鬥爭應當攜手並進。

海南:鶯歌海鎮萬余民眾抗議修建火力發電站

2012年3月10日(星期六),海南省樂東縣鶯歌鎮萬余民眾集會抗議樂東縣地方政府與中國國家電力集團(以下簡稱“國電集團”)修建燃煤火力發電站。3月10日是國電集團海南島西部電廠(鶯歌海電廠)工程正式動工的日子,而當地民眾反對修建發電廠的抗爭活動已經持續3個月之久。

樂東縣鶯歌海鎮位於海南島西南部,地處鶯歌海角,西、南面環海,面臨北部灣,與越南隔海相望,當地有中國南方最大的海鹽場——鶯歌海鹽場,也是海南地區久負盛名的漁場和海水養殖場。當地風景秀麗,碧海藍天,擁有全中國最藍的海水和最美的日落,被稱為“中國的夏威夷”。鶯歌海鎮根據國務院《海南國際旅遊島建設發展綱要》定位為“低碳環保、生態旅遊的現代化新農村”,也名列海南省政府“省22個特色旅遊風情小鎮”名單中。全鎮面積為24平方公裏,轄3個自然村,總人口約一萬八千人,當地居民主要收入來源於海鹽開采、海水養殖和旅遊業。

2007年,國電集團與海南省政府即計劃在鶯歌海鎮當地建設海南島西部電廠。根據公開數據顯示,國電集團目前鶯歌海電廠計劃工程仍然是2008年最初審定計劃,電廠規劃裝機容量為 1400MW,一期工程2×350MW超臨界燃煤發電機組,二期工程2×350MW超臨界或1×600MW級超超臨界燃煤火力發電機組,計劃2012年上半年開工,2013年實現“雙投”計劃,2014年投產。而其中的一期工程使用的“超臨界燃煤發電”技術事實上已經是落後技術,在二氧化碳排放、脫硫脫硝等環保處理上都有嚴重缺陷。

但是,直到2011年11月得到國務院能源總局批復的4年時間內,當地政府從未召開過聽證會,也未向當地居民咨詢任何意見,更未向當地民眾披露發電廠可能導致的潛在環境問題。2011年12月開始,電廠建設的前期籌備人員開始勘察和測量,鶯歌海鎮居民才得知修建電廠一事。此後,樂東縣地方政府特意將火力發電廠的修建與“特色旅遊風情小鎮”建設聯系在一起向當地居民推薦。

今年1月份,當地政府方才發布《國電海南西南部電廠工程環境影響評價第一次信息公開》,征集公眾對火電廠項目的意見和建議。目前鶯歌海鎮已經有約近萬名居民簽名反對在該鎮建設火電廠項目。但政府方面與國電集團仍然堅持推行該工程,群眾中反對政府恣意妄為,保護本地環境與民生的情緒也越來越強烈。從年初以來,民眾準備大量資料和報告向各家海南和廣東的諸多媒體反映,並在國內各大網站論壇和海南當地網站宣傳相關情況。但政府官員仍然無動於衷,強行推動建設工程上馬。由於鶯歌鎮當地中學生多數在鄰鎮樂東縣黃流鎮黃流中學就讀。縣政府強令校方逼迫在校的學生簽署同意修建發電廠的聲明,並以不簽署,高三學生取消高考權利,高二學生取消會考權利相威脅。同時,當地鎮政府所屬公職人員和教師等也必須“自覺”簽署支持修建發電廠的同意聲明。

今年2月中旬,部分民眾已經先後組織兩次村民集會和抗議,要求地方政府和國電集團傾聽民意,停止電廠籌建工作。但政府方面拒絕對話,一味用強勢壓製民眾意見,聲稱誰也不許破壞國家既定項目,對參與抗議的民眾以拘留相威脅。

3月10日國電集團的鶯歌海電廠項目正式動工日,民眾則不甘示弱,聚集上萬人,以各村組為單位,帶著橫幅和標語前往鎮政府抗議。將鎮中心地帶圍得水泄不通。而當局調動大量武警和特警到場進行戒備。根據當地民眾的說法,僅在鄰近的黃流鎮地區就有五百多全副防暴裝備的特警待命。

3月10日的抗議活動基本在和平狀態下結束,但民眾表示會在今後發動進一步抗爭行動。但是,海南本地沒有媒體報導相關事件,而民眾發在網絡的消息和報告也往往迅即被網管刪除。

中國勞工論壇積極聲援鶯歌鎮民眾的抗爭行動,反對專製當局肆意妄為,與民為敵。我們認為,對於自然資源(土地、礦產)和工業建設的規劃,應該由工人、小區民眾和消費民眾等相關利益方選舉產生的委員會實施民主管理與運作,並由所有民眾可以隨時公開檢查;反對一黨專製的官僚體系和以利潤為導向的新自由主義經濟發展模式。為此,需要允許所有民眾實現言論自由、表達自由和結社自由的基本權利,充分保證各種政黨和社會團體的行動自由。工人組建獨立工會管理和運作相關設施,當地小區民眾有權隨時進行監督,從而確保所有的基礎設施建設(諸如發電站、垃圾場、醫院等)符合安全和環境友善要求。在民主計劃經濟體製下,以可循環的清潔能源替代帶來嚴重環境災難的舊能源,從而確保可持續生產以滿足社會多數人的需求。


中國: 世行2030報告、杜建國抗議世行與反對私有化

2月28日,北京,“獨立學者”杜建國(註一)在世界銀行(註二:WORLD BANK – 簡稱“世行”)行長佐利克(Robert B. Zoellick)的記者招待會上舉行抗議,並在現場散發《世界銀行,帶上你的毒藥滾回美國去》(WB, Go Home with Your Poison!)公開信,並高喊“華爾街都是騙子,美國是要用私有化毒藥毀掉中國經濟,國企不能私有化”等口號,隨後被世界銀行的安保人員驅離會場。這場單人抗議事件引發中外媒體廣泛報道和網絡上的熱議。

杜建國所說的“世界銀行的毒藥”,也就是世行行長佐利克在記者會上高調發布的關於中國2030年經濟前景的報告。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這份報告不能稱為“世界銀行的報告”,而是由世界銀行、中國財政部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聯合組織發布的《2030年的中國:建設現代、和諧、有創造力的高收入社會》報告(註三:英文名: China 2030:Building a Modern, Harmonious, and Creative High-Income Society – 以下簡稱為世行2030報告)。

根據相關報道,世行2030報告是由國務院研究中心和世界銀行的數十位中外專家花費1年多時間精心編寫而成的,是為了解決“中國未來二十年發展面臨的挑戰和戰略選擇,重點就中國經濟如何實現持續穩定的增長、如何提高經濟增長的包容性和環境可持續性、如何與世界實現共贏,以及處在中等收入階段的發展中國家如何應對面臨的共同挑戰、避免落入中等收入陷阱”等議題而精心準備的。

2010年9月,世行行長佐利克向中國政府提出聯合開展研究報告的建議,得到中方領導人支持,這也是世界銀行與中國政府首次以聯合課題組的形式合作進行研究。僅佐利克本人為此報告就三次來華,在報告編撰過程中,更是組織了包括中方的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張玉臺、財政部副部長李勇和世界銀行四位副行長在內的高規格內部指導委員會。報告其實早於2011年9月就編製完成,但因為需要中國政府的各相關部委審核才能發表。報告得到了包括教育部和衛生部等部委的贊揚,但是卻遭到國有企業實際控製方的國資委的批評,因此進行了大量修改。而拖延至今年才得以發布。

就在杜建國抗議的世行記者招待會的前一天(2月27日),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在中南海會見佐利克一行,財政部部長謝旭人、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李偉皆在旁就坐。同一天,圍繞該份報告財政部、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和世界銀行在北京共同舉辦了“實現現代、和諧、有創造力的發展:中國的戰略選擇與國際經驗”高層研討會。按照財政部官方網站(註四)的說法,財政部部長謝旭人、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李偉、世界銀行行長羅伯特•佐利克出席了研討會開幕式並講話,開幕式由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黨組書記劉鶴主持。中央有關部門、部分地方政府、其他發展中國家和有關國際組織的代表以及國內外著名學者約150人參加了研討會。

3月5日,政協委員前國資委主任李容融在就此報告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世行2030報告選擇在今年“兩會”之前推出,出臺時間較有針對性。但對於報告中的觀點,他並不贊同。

同時,政協發言人前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趙啟正在回答記者關於報告的提問時聲稱:對這份400多頁報告,我用Word的檢索功能做了檢索,我沒有查到國有企業私有化的建議。

值得註意的是,雖然這份世行2030報告對於中國經濟和政策製定將具有重要影響,但迄今為止未有完整的中文版本發布,而且未在財政部的官方網站上發布。目前只能從世行網站上下載到英文的全文報告(英文報告全文達446頁)和中文PPT版本的概要介紹(僅4頁)與演示稿。

假如全文檢索該報告就會發現,並不同於趙啟正所說的“沒有查到國有企業私有化的建議”,該報告中共出現9次“私有化”(privatization)這一單詞。其中除討論拉脫維亞和阿根廷私有化案例的2處,及1處引用美洲開發銀行的報告(2003. “Costs and Benefits of Privatization: Evidence from Brazil.” Inter-American Development Bank Working Paper 164. Washington, D.C.)外,其余6處(報告中的第132、146(3處)、168和204頁)皆是竭力贊揚中國1990年代到21世紀初所推行的國有企業私有化,使行業充滿競爭力度,避免進一步產業集中化。而如以“私有”(private)為關鍵詞搜索,整篇報告共出現230處,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與中國正在進行和已經發生的私有化密切相關。報告更是明確無誤地強調國有金融機構(SFIs)私有化是實現商業化運作的最好的方式,但同時又退而求其次地解釋“如果政府不願意放棄對國有銀行的所有權,則可以通過金融機構完全上市(金融化)來確保國有持股。”

報告中的第110頁更明確“建議”,中國的國有企業在工業產出中的比重應從2010年的27%下降到2030年的10%。

而報告中提出的六大戰略方向“調整政府和民營部門的職能以強固市場經濟基礎、鼓勵各領域各部門的“開放型”創新、走向綠色、使所有人享有均等機會和基本社會保障、建立與政府職能轉變相適應的強有力的財政體系、與世界各國建立互利共贏關系”,更是具體強調了民營部門(私有經濟)應該加強發展,為其提供“公平的”空間,包括進入社會保障體系和金融體系等。

所以,報告是以比較隱晦比較“理性”的方式仍然在呼籲進一步推動中國經濟的私有化和市場化。

與該份報告相呼應的是,3月5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在人大作政府工作報告時提出,將支持非公經濟發展列入今年改革的重點任務,要求“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製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製經濟發展。” 全面落實國務院2010年5月發布的“新36條”(《國務院關於鼓勵和引導民間投資健康發展若幹意見》),明確民營資本可以進入能源、軍工、電信、航空等傳統壟斷行業,並製定相關細則。

雖然媒體一直宣傳中國經濟近年來出現“國進民退”和國有企業壟斷暴利的消息,但根據前國資委主任李榮融提供的數據,從1998-2010年間,中國國有企業的戶數占比從39%下降到4.5%;主營業務收入占比從52%下降到27%;利潤總額從36%降至27.8%;從業人數從60.5%下降到19.2%,貢獻的稅收從65.5%下降到37.2%。也就是說經過20世紀末到21世紀初10多年的發展,所謂的“國有經濟”成分已經從1990年代的半壁江山全面降到了次要地位。這甚至與中共當局現行憲法直接沖突。(憲法第六條“國家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堅持公有製為主體…,堅持按勞分配為主體,….”)

由於全球性的經濟危機正在從深度和廣度上進一步發展,新自由主義政策的“神話”已經全面破產。三年多來,在資本主義發源地與大本營的美國和歐洲等發達國家,億萬底層勞動人民怒不可遏全力反擊當局削減支出和“嫁債於民”的企圖,風起雲湧的占領運動和總罷工1960、1970年代以來僅見。為擺脫危機,諸多西方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政府也不得不在本國,甚至跨國聯合,采取凱恩斯主義/半凱恩斯主義的國家幹預政策來穩定經濟,如歐美政府救援本國金融機構和穩定歐元區中的虛弱債務國希臘等。

在這種局面下,無論世行還是中國國內奉行“繼續改革“的新自由主義經濟精英與官僚們無法無恥地宣稱繼續推行“賣光一切、全面市場”的政策,但仍然竭力推行“私有化盛宴”以分食中國億萬工農胼手胝足辛苦積累的勞動成果。而且,對於新“崛起”的國家資本主義當局而言,這一私有化進程不僅僅是資本家和官僚獲取經濟上的實利,更是通過發展私有製經濟基礎占據統治地位,可以在政治上能確保資本主義製度復辟的穩固和資產階級作為整體階級力量的發展。

社會主義者與反對私有化的路徑

繼2月28日杜建國抗議世行之後;3月7日,山西太原11名毛派支持者計劃在當地鐵路樞紐進行反對鐵路私有化的宣傳,並準備“堅決反對鐵路私有化”和“強烈抗議瓜分人民財產”的兩條橫幅和若幹宣傳資料。但當天抗議活動尚未開始,11人就已被警方悉數拘捕,經審訊和搜查後,參與者被迫向警方寫下書面保證後,才在半夜得以釋放。而網絡上關於“反對私有化”和“深化市場改革”更是成為了億萬民眾熱議的話題。

社會主義者堅定反對私有化,全力捍衛全民所有財產,聲援與支持勞動人民與左翼力量反對私有化的努力,反對國家資本主義專製當局對民眾的反抗示威采取暴力鎮壓,捍衛民眾的基本權利。但很遺憾,我們需要強調,無論是杜建國的單人抗議還是11名毛派的集體抗議,都未能足夠強調勞動人民的群眾性抗爭,特別是有組織的工人階級鬥爭,對於反對私有化和捍衛勞動人民利益重要性。

同時,我們也註意到,現實中上不僅是少數經濟精英和資本家,而且相當數量的基層普通民眾中對於現有的國有企業有諸多不滿,其中不僅包括一般意義上的小資中產,也包括廣大工人和農民。他們對於目前國企的壟斷暴利、內部世襲化和等級化,以及壟斷企業與普通民眾間收入分配差異表現極端不滿。

而且,與相當部分的其他左翼理解不同,社會主義者深刻地認識到,在已經實現資本主義復辟的今日中國,仍然殘存的所謂“國有企業”絕不同於昔日的“國營企業”(畸形工人國家的全民所有製企業),更不可能將之錯誤地視為什麽殘留的“社會主義成分”。其在經濟基礎、內部利益分配和運作方式上,都是典型的國家資本主義壟斷企業。部分官僚與資本家為推行私有化而蓄意扭曲,熱衷於將之與舊的國營企業乃至社會主義企業混為一談。而同時,也正因為這些壟斷國企的國家資本主義屬性,所以在相當程度上導致民眾對現存國有企業的嚴重不滿。

首先,當前的中國一黨專製當局已經是地地道道的國家資本主義當局,而不再是什麽昔日的畸形官僚工人國家。那麽,在經濟屬性上,作為資本主義國家實體擁有的企業,就不可能是什麽“具有社會主義成分的企業”,或者“全民所有的國營企業”,而只能國家資本主義的壟斷性國企。現實中,這些企業運作與導向也是強調利潤化和市場化,與其他普通私人企業無多大區別。

其次,這些企業並沒有盡到“分利於民”的責任,其通過壟斷地位和龐大全民資源所獲取的利潤,最終只是為少數中外資本家、官僚與上層既得利益集團服務。相當數量的企業整體或部分已經在國內外的股票市場上市,外部的資本早已參與到了所得的分配。根據相關統計顯示,從2005年度到2008年度,中國石油、中國石化、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四大公司海外分紅總額超過了10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7000億元;而中國A股的全部上市公司,在18年裏給全體股民的分紅總額,才2000億元人民幣。2007年中國全國最低生活保障基金支出僅275億元人民幣,僅相當於上述四家公司一年海外分紅的六分之一。而這四大公司的盈利完全是來自對企業內部員工剝削和對國內消費者壟斷高額收費服務所帶來的超額利潤,諸如業務外包化,業績利潤考核、石油資源漲價、銀行金融和通訊行業的高額收費。

再次,在企業的內部權益分配上,這些企業實際上並沒有起到“普惠工人”和“保障就業”的作用,反而進一步通過壟斷和剝削而壓榨工人階級和廣大勞動人民。經過1990年代和21世紀前10年的的大規模私有化和工人“下崗”,5000-7000萬原屬國營企業的工人失去昔日就業的“鐵飯碗”。而現存的國有企業的基層勞動者與高管間收入差距極為懸殊,且缺乏基本的終身就業保障。根據相關統計報道顯示,央企在崗職工的平均工資為5.4萬元,而與此同時上市的央企高管收入平均為61萬元,兩者相距近12倍。譬如,2007年國有保險公司平安保險三名高管及董事的年薪酬(工資+獎金)超過4000萬元,其中董事長馬明哲收入達6616萬元,在一片民意反對的情況下,2010年馬明哲年收入大幅下降後仍然達到987萬元。這絕非是個別現象,招商銀行的高管馬蔚華年收入也同樣達近千萬元。即使其他從事非金融行業的利潤率相對較低的實體央企高管收入也是高得驚人,如本網站曾經報道過的葛洲壩退休職工抗議事件中,葛洲壩集團董事長的年收入達100萬元左右,而與此同時葛洲壩集團普通員工和退休職工的年收入只有2-3萬元年左右。

此外,一方面這些由官僚專製控製的國企,內部充滿管理低下、追逐利潤、任人唯親,貪汙腐化和官商勾結之風,並因此導致嚴重後果。例如近幾年鐵路行業跨越式發展導致的高鐵項目面臨的事故頻發與債臺高築(註五),鐵路行業眾多貪腐官員受到調查,而耗費民脂民膏修建的鐵路未能根本解決底層百姓出行之苦,只是進一步滿足少數上層精英的需求。

而另一方面,在眾多的國有壟斷企業內部已經形成了類似封建等級製度的世襲化和門閥化的特征。譬如,從央企的最高層到中層管理職位(編製內人員)大多為官僚權貴的禁臠或者是官商勾結利益交換的結果,尤其是央企的關鍵高層的位置如今往往直接由“太子黨”/“皇親國戚”壟斷,中國國際電力集團的董事長李小琳是前總理李鵬的女兒,中國國際金融公司的CEO朱雲來是前總理朱镕基之子,現任總理溫家寶之子溫雲松最近成為了中國衛通公司董事長,現任政治局常委李長春之子李慧鏑是中國移動的副總裁。為了追求利潤和轉嫁責任,國企的生產經營模式也大規模血汗工廠化和外包化以降低勞動成本和躲避社會責任,眾多在基層從事辛苦而危險工作的工人往往都不是國企本身的正式雇員。譬如中國鐵路工程公司一家在近年的鐵路項目建設中,每年雇傭農民工達180萬人到200萬人。在壟斷嚴重的電力行業中,員工中流傳的順口溜也充分反映了這一點,”十個民工爬電桿,一個學生(新畢業非編製內的大學畢業生)當監工,兩個主任在喝茶,一個經理拿回扣“。

因此,今天中國的國有企業是典型由官僚控製的國家資本主義企業,左手壟斷專權,右手貪婪逐利。資本為追逐利潤迎合專製權力,壟斷為確保特權擁抱無製約的資本。

而且,值得註意到的是,在國有企業進一步私有化的問題上,中共當局並非如同歷史上的被殖民地般只能被動接受,其所處的博弈立場甚至強於今天處於危機之中受製國際金融機構的希臘等國。今天中共當局早已經成為“富國俱樂部”的世界銀行中股權第三位持有者(4.42%),並且中共當局代表林毅夫也已成為了世界銀行的副行長和首席經濟學家。所以,反對國有企業的私有化,絕不能僅作秀式地將矛頭對準世界銀行,而是同時需要反對官僚對與國有經濟的控製壟斷。即使在過去的三十年間,資本主義復辟與新自由主義政策的推行並不僅是外國資本一力強行幹預的結果,而是中共一黨專製官僚當局(其中部分已經轉化成為官僚/權貴資產階級)和中外資本家共謀的結果。

雖然,社會主義者明確認識到現存的國有企業有諸多弊病和其國家資本主義的屬性。但是,社會主義者仍然堅定捍衛國有企業,反對資本家與官僚進一步私有化的企圖。我們之所以要捍衛現有的國有企業,不是因為它是舊的所謂的“社會主義殘余成分”,而是因為,它是未來通向社會主義的工具。

正如列寧所說的“這是國家資本主義壟斷組織的樣式組成的一種經濟。……這裏壓在那些工作繁重、忍饑挨餓的“粗苯的”勞動者頭上的仍然是那個資產階級的官僚機構。但是管理社會事務的機構在這裏已經準備好了。”(《國家與革命》1918),“國家壟斷資本主義是社會主義最完備的物質準備,是社會主義的入口,是歷史階梯上的一級,從這一級上升到叫做社會主義的那一級,沒有任何中間級。”(《論糧食稅》1921)

是的,我們明確地反對私有化,但不是為了維護“官有化”;我們堅定地捍衛國有企業,不是為了捍衛少數官僚與權貴的禁臠;我們反對官僚的壟斷暴利,不是為了將之奉獻於中外資本家手中,我們反對國有企業的世襲臃腫,不是為了支持將之全面血汗工廠化。國有企業不應成為官僚與資本合謀盤剝企業內外勞動人民的工具。

要真正反對和阻止資本主義當局進一步的私有化企圖,決不可能依靠少數人的單打獨鬥就能實現,更不可能通過向專製當局勸進改良方式實現。要真正反對私有化,捍衛全民所有的企業,反對國有企業成為官僚權貴的禁臠,只有依靠企業內的工人階級和最廣大的勞動人民的團結起來有組織的抗爭才能實現。事實上,2009年,河北保定一棉工人反對私有化的鬥爭與吉林通鋼工人反對私有化的抗爭,就是近年來國有企業工人自我組織集體抗爭的典型案例。(這兩個案例雖然不能說以競全功,但是至少很大程度上挫敗了資本家與官僚私有化國企,瓜分全民資產的企圖)

而要贏得工人階級和勞動群眾的支持,只有使國有企業內的工人階級(包括在編製內的廣大中下層工人和外包的農民工)和社會上廣大勞動人民深切感受到國有企業給他們的益處。為此,需要確保企業內所有工人同工同酬,有足以維持家庭生活的收入,充分的就業保障和安全的工作條件,團結周邊相關的私營企業工人階級。由企業內部的工人階級組建獨立的工廠委員會和工會取代官僚來管理和運作企業,並由企業內部工人、消費者和所在社區群眾選舉產生的委員會決定的企業的生產計劃和價格設定等以滿足多數民眾的需求。

總之,今天的國有企業需要的是由下而上的徹底改造,使之成為真正由工人階級民主管理,全民普遍收益的全民所有的企業。這才是社會主義者與左翼所應追求的目標。並且,在這些全民所有企業的基礎上至進一步推動工人階級對於社會經濟與政治的全面民主管理,向社會主義的民主計劃經濟邁進。

中國:薄熙來的下臺

在中共十年一屆的領導層更替之際,戲劇性的事件發生了。自從1989年反政府群眾運動以來,還從未發生過這樣的局面——中共高層黨內的嚴重分裂曝光於公眾面前。作為新毛派和“新左派”旗手的薄熙來被免去了重慶市委書記的職務。

雖然事態發展極具戲劇性,但並非完全出乎意料。正如我們去年在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的文章中所解釋的,“而且薄熙來的宣傳運動至少在公眾看來,意味著自1989年鎮壓以來統治集團內部相對穩固的團結變得開始疏離。 (《中國:鎮壓還是“改革”》,2011年7月11日)。

僅僅在薄熙來下臺的六個星期前,薄熙來昔日的得力助手,曾任重慶市副市長和公安局局長的王立軍因醜聞而被捕。王立軍2月6日進入美國駐成都領事館,可能企圖叛逃,因而被當局視為“叛徒”。而且,他被廣泛地視為涉及腐敗。政治評論人士陳子明表示:“王立軍的傳說變成了六十多年來最嚴重的一個政治醜聞。” 薄王兩人的下臺與其說是可能因反貪腐的“清洗”,不如說是黨內更為廣泛的權力鬥爭的一部分。

北京向右傾斜

《華盛頓郵報》將薄熙來被免職視為中國新毛派“痛楚的失敗”。雖然這將一場極其復雜的權力鬥爭做了簡單化的詮釋,但薄熙來的下臺無疑標誌著統治集團內部要求深化經濟“改革”(市場自由主義)的支持者反對民族主義和國家幹預的“左派”。

學者吳稼祥表示:“這是十八大前的地震”,他談及的十八大是今年秋季將要召開的中共黨代會,新的領導層將接替在任的胡溫領導團隊。溫家寶是中共當局內部“改革派”的主要支持者。本周三為期十天的全國人大會議閉幕時,在現場直播的記者招待會上,溫家寶雖然沒有直接點薄熙來的名字,但是他對“重慶市委”進行了嚴厲的指責,這預示了幾小時後薄熙來被正式解職。而“改革派”陣營中另一個重要人物是廣東省委書記汪洋,他被公開視為薄熙來的克星(雙方都曾投入大量精力就廣東模式和重慶模式進行爭論)。汪洋的口號是“小政府,大社會”。

由於薄熙來的突然失敗,加之汪洋在和平處置烏坎群體事件中的表現,令他在今秋進一步升遷(到政治局常委的位置)的機會明顯增加。烏坎村的村民通過有組織的群眾鬥爭而暫時取得政府的讓步,卻被汪洋的“改革派”劫持為其派系目的進行宣傳。盡管在本月早些時候,得到廣為宣傳的選舉使群眾抗議的領導人贏得烏坎村村民委員會的席位。但是,當局針對村民——尤其是青年積極分子——的鎮壓、監視和威脅正日益增加。

“文革”的警告

在對重慶王立軍事件進行抨擊的同一講話中,溫家寶警告說:“沒有政治體製改革的成功……像‘文化大革命’的歷史悲劇可能再次發生。”這些意見反映了統治集團深刻的不安感,他們擔憂因為中國嚴重的貧富差距和普遍的不滿而導致發生革命性的劇變。與其說是20世紀60年代的混亂,不如說是今天在埃及、俄羅斯和美國發生的“占領”運動更令中國的精英們真正感到恐懼。由政府的喉舌英文的《環球時報》在人大會議期間在全國七個城市所做的民意調查顯示令人難以置信的數據,幾乎有半數受訪者(49.4%)相信中國“處於”或者“也許處於”革命的邊緣。

根據《南華早報》(2012年3月14日)的報道,“[溫家寶]在任9年,中國發電量增加三倍,鋼產量增加四倍,轎車和卡車的生產每年增加近六倍,”隨後該報繼續補充說,“但是被廣泛用來衡量收入不平等的基尼系數則從溫家寶接任時相當於美國的水平攀升到今天接近斯威士蘭的水平。”

溫家寶對“重慶模式”的公開攻擊,並決定清除薄熙來,反映了這是高層國家領導人內部的共識,不僅得到包括反對薄熙來的國家主席胡錦濤的首肯,而且也得到薄熙來的盟友中國政法安全的最高負責人周永康和候任的接班人習近平的同意。習近平和薄熙來都是“太子黨”——前中共高層領導的後代,他們在黨國體系內享受著繼承獲得的特權。

派系鬥爭

此前也發生過以這種方式解除省級高級領導人的事例。2006年,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被解除職務,之後由於腐敗被判18年監禁。這也是前國家主席江澤民的“上海幫”和胡錦濤的“團派”內部鬥爭的一部分。胡錦濤之所以要對付陳良宇,就是為了遏製前國家主席的勢力,為他自己贏得更多的行動自由。

總的來說,這同樣適用於薄熙來的案例,這些行動的實施都事先經過了派系間的談判和交易。陳良宇的中共上海市委書記的位置為派系盟友習近平所取代。為了防止派系間全面“戰爭”的爆發,一種微妙的平衡必須被維持。正因為如此,才讓與薄熙來同屬“江派”的副總理張德江接任重慶市委書記的置,張德江是前國家主席江澤民的門徒。如此就維持了“平衡”。

但是薄熙來的例子和2006年上海清洗不同的是,其涉及到了一名不僅在國家層面十分著名而且在政府體製外享有可觀的支持基礎的官員。他通過對重慶的控製,把重慶作為一個在集權國家的框架下最接近於“競選活動”的平臺。“重慶模式”(後面將做分析)被薄熙來大量炒作,以支持他在九人組成的中國國家最高權力機構政治局常務委員會中尋得一席之地。

根據現在的力量對比,薄熙來的政治美夢幾乎已經確定結束了。但是,對薄熙來的免職可能引發嚴重而不可預見的反響。尤其是對與新毛派而言,當他們反對今天“新自由主義的資本家”的時候,他們中的許多人仍然對中共黨國抱有幻想和崇拜薄熙來。在本文寫作之時,毛派在網絡上的力量正在呼籲去重慶舉行抗議活動。相關報道顯示,各主要城市的安全力量都進入了戒備狀態,而武警部隊正從湖北向重慶調動——這標誌著當局也不排除有可能發生抗議活動。即使沒有發生這樣的抗議活動,解除薄熙來的職務也使領導層交接的過程變得更加動蕩不安。

很多情況現在仍不明朗,而且由於中共內部權力鬥爭的特點,很多事情不會向外透露。但是薄熙來被解職的時機還是值得評論。中共高級人物在全國人大會議結束的星期三晚上才被告知薄熙來被解職的消息。第二天上午,新華社對此發布了僅僅一句話的消息。

3月9日(星期五)薄熙來舉行了吸引大量記者的記者招待會,在會上他保證要繼續推進“重慶模式”,之後對他進行清洗的決定很有可能直到人大會議的最後階段才做出。薄熙來“我行我素”的風格—進一步顯現出他毫不謙順—無疑激怒了中央領導層。假如對王立軍進行進一步調查,不排除會出現包括犯罪指控在內的進一步對付薄熙來的做法,其中孕育著政治的“奇異之處”。但是這會基於權力鬥爭的邏輯,而不是取決於指控薄熙來的證據是否有力或者缺損。

全國人大會議顯示了薄熙來在國家機關中仍然享有不容忽視的支持,包括在軍隊中。這能阻礙中共中央采取進一步的行動。相反有可能是的薄熙來能夠保持他政治局委員(不是具有更高權力的政治局常委)的位置,並有可能在政府內部被授予一個有名無實的職位。正如一個評論家預測,看起來薄熙來有可能“軟著陸”。

對“左派”的打擊

與此同時,為了壓製對解除薄熙來職務的抗議,四大左傾(新毛派)網站在3月15日(星期四)被當局關閉。這就意味著中共中央領導層就對“民族主義左派”或者“新左”形成了廣泛的打擊,而不只是針對薄熙來一人。

受到打擊的網站包括有影響力的毛派網站“烏有之鄉”。雖然該網站有時會轉載來自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和工人國際委員會(CWI)的文章,但是其網站持有的立場與我們極其不同,且越來越傾向民族主義的政治觀點。但是,盡管有這些政治上的不同,我們毫無保留地抗議這種不民主的鎮壓,同時揭露溫家寶和中共自由派的“政治改革”和“開放”的空談。

圍繞在“烏有之鄉”等周圍的毛派團體扮演了薄熙來的“啦啦隊”的角色,盡管缺乏任何證據顯示他代表了對現有資本主義領導層的一種替代性選擇。一些新毛派把重慶稱為“資本主義中國的解放區”和“本世紀的延安”(中共在陜西的根據地)。

重慶模式—神話與真相

正如來自重慶的工國委(CWI)支持者張蜀傑指出:“所謂的‘重慶模式’看起來對重慶之外的民眾比對居住在重慶的民眾更有吸引力,他們尋找並且希望一個不同於中共資本主義政策的替代選擇。薄熙來政府和其他地方的中共政府並沒有根本性的區別,但是他的民粹主義的統治方式驚動了許多中共領導。事實上,在薄熙來統治之下,重慶外資比其他城市增長更快,而且政府正在推進一項相對最激進的私有化農村土地的政策。”

盡管薄熙來發動了“紅色文化”運動,包括組織合唱團演唱毛時代歌曲(有意思的是不包括《國際歌》,正如在1989年,《國際歌》經常在反政府抗議中出現)以及傳播含有毛語錄的短信,他的政策更類似於“社會民主主義”而不是毛主義。據他的支持者上海風險資本家李世默(Eric Li)表示,薄熙來推崇“社會公平和市場經濟”以及“當代共產主義價值觀和中華文化的儒家根基相呼應”。

《金融時報》(“紅色警戒”,2011年6月3日)指出薄熙來在文革期間遭受過迫害(他的家人被關押了5年),因此他引入毛主義的主題“更多的是形式而不是內容—試圖利用希望回歸毛主義方式的懷舊情緒而不是重新采用與之聯系的災難性政策。”

在不對毛澤東的官僚政策背書的情況下,我們將指出該報觀點典型地扭曲了事實;對毛澤東時代的“懷舊”是基於可以想見與理解的情緒反彈,這是對今天中共當局在醫療、教育和住房方面的私有化政策和隨之出現的極端不平等的不滿。

重慶是中國西部最大的城市,去年的本地生產總值(GDP)增長達到16.5%,是全國各省、自治區與直轄市經濟增長最快的地區之一。自2007年,薄熙來掌權以來,重慶私營部門生產總值占經濟的比重從25%上升到60%。薄熙來的搭檔重慶市市長黃奇帆的昔日名言是,“我們目前追尋的正是20世紀80年代裏根與撒切爾模式。” 現在看來,黃奇帆至少目前暫時保住了他的職位。因此,很明顯,“重慶模式”並不代表著一種反資本主義的替代選擇。

民粹主義和專製獨裁

薄熙來的支持者所指的社會改良包括2010年開始推出的公共租賃房屋計劃,建立80萬套低成本住房提供給被普通住房市場排擠出來的低收入家庭,今天中國的住房市場幾乎是完全私有化了。然而,即使這項計劃也遠遠不是滿足貧困家庭的真正計劃安置。去年以來,中央政府也推出它自己的大規模公共租賃住房計劃,雖然未公開承認,但顯然是從重慶的做法中得到啟示。而全國性的計劃是在更大的規模上復製了重慶原型的所有缺陷。

批評者說,重慶的公屋項目中單位面積太小,而且離城市太遠。根據研究機構龍洲經訊(GaveKal Dragonomics)的一份報告《重慶市公共住房困境》(Chongqing’s public housing predicament)聲稱:“(這些住房)更像是為單身工人準備的宿舍,而不是為城市家庭準備的永久性住房。” 該報告的結論是,該項目的目的是在於吸引投資者到重慶附近建立工廠,而不是(為民眾)提供體面的住房。

薄熙來的政策可以概括為有限的“社會”民粹主義與威權主義的結合。《經濟學家》雜誌的評論是:“他的一些支持者將他看作是中國的普京。薄熙來是一個鐵腕的民粹主義者”,並曾經預測他可能會成為中央政府內負責政法安全的最高領導人。 (《中國的新領導人們》(China’s new leaders,2011年6月23日)。

在全國範圍內,也許比薄熙來“唱紅”更為引人註目的是引起爭議的“打黑”(打擊有組織犯罪)。“打黑”行動是由現在灰頭土臉的王立軍牽頭指揮,導致2,000人被逮捕,500人遭到起訴,13人被處決,其中包括重慶前司法局局長文強。由於今天黑社會力量對中國城市的控製程度,使得重慶當局進行的膽大而無情的“打黑”令人駭然。

據估計,僅重慶就有20萬人的有組織犯罪集團——在中國被稱為“黑社會”。在其他城市也大同小異,有組織犯罪已經滲透進入警察和政府部門,在重慶黑社會得到了文強的保護。薄熙來進行“打黑”運動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使得他的派系對手,曾在重慶任職現為廣東省委書記的汪洋,感到難堪。以此來暗示汪洋在重慶任職期間放任“黑社會”的存在。毫不奇怪,重慶“打黑”的明顯成功激怒了許多中央領導。因此針對重慶當局酷刑、逼供和濫用“司法程序”的指控也已浮出水面,這也是導致王立軍和薄熙來垮臺的一個因素。

為什麽要清洗薄熙來?

對薄熙來清洗的最重要原因是由中共當局本質決定的,也是對於因資本主義復辟政策帶來的反彈的恐懼。由於領導層對薄熙來不可預知的行事方式的不信任,而不是所謂政治或經濟觀點不同,而導致他下臺的。

正如我們以前在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中所解釋的:“中國表現出“波拿巴主義”的一個特殊形式——通過委員會,而非一個“強人”決定一切。”。這也並非偶然。在毛澤東和鄧小平統治時代出現的不穩定與社會動蕩孕育出目前的“妥協”製度,統治集團內部通過不同派別、省份和商業集團間進行詳盡的談判與交易而實現“權力製衡”( (《中國:鎮壓還是“改革”》,2011年7月11日)。

薄熙來為追求他自己的權力,而企圖繞過這種僵化的製度。如果他得以成功的話,這可能為他人樹立了先例。根據克林頓任總統期間的前助理國務卿蘇珊-謝客(Susan Shirk)對此評論:“薄熙來為爭取權力公開進行宣傳和使用媒體動員群眾支持的做法打破了黨的高層保持統一的門面,不是因為他在重慶做的任何具體的事情,而是應宣傳活動本身使得領導層們決定解除他的職務。自從天安門廣場鎮壓(1989抗議運動),他們就一直試圖將領導層保留在一個黑匣子中。”

太子黨

薄熙來是“太子黨”,是薄一波的兒子。薄一波是在毛澤東逝世後的數年內幫助鄧小平啟動中國的市場化轉變的“八老”之一。在今天階級分化嚴重的中國,“太子黨”就像是社會中的新貴族,他們掌握著大量繼承得來的權力和財富。正如《時代》雜誌評論說:“薄熙來幾乎算不上一個革命者:他喜歡豪華轎車和量身訂做的西裝,送他的兒子到哈羅公學(英國的精英私立學校)和牛津大學就讀。年輕的薄瓜瓜是第三代‘太子黨’,而且加入了牛津大學的亞當.斯密研究所。”

在中國“國家資本主義”經濟製度下,“太子黨”們獲取了巨大的權力。無論是在私營部門還是作為強大的國家壟斷企業的負責人都是如此,這些國家壟斷企業像是“家族”封地一樣被瓜分運作。根據維基解密的報告,2009年美國駐北京的大使館一份電報指出,這是“眾所周知的”,前總理李鵬和他的家庭控製中國的電力行業,而負責政法安全的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市控製國家壟斷的石油產業。現任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的妻子控製著中國的“珠寶”行業。

“中共太子黨“在黨內享有巨大的影響力,但主要是依靠以家庭忠誠為基礎建立的網絡關系,而並非是作為一個政治派別。習近平和薄熙來同屬於“太子黨”,但習近平被視為一個“經濟自由派”,例如他曾經主政浙江,浙江被視為是私人資本在中國的重要據點。但中共黨內的“太子黨”和其他官員之間的緊張局勢正日趨激烈。同樣出自維基解密的報告聲稱,“太子黨”官員嘲弄草根基層出生的官員為“小店主”。

圍繞胡錦濤主席的“團派”(它的名字就起源於共青團,因為很多其中成員是來自共青團體系)希望限製“太子黨”的權力,因為以他們為核心的“既得利益集團”被看作是阻礙“改革”的障礙。因此,對薄熙來的行動部分也可看作是胡錦濤和“團派”企圖在秋季的領導人輪替前削弱“太子黨”的影響。作為“太子黨”的習近平將取代胡錦濤擔任黨的總書記,並在明年成為國家主席。這是2007年上一屆黨代會所決定的,這也反映了胡錦濤的派系當時受到的挫折,胡錦濤所中意的繼承人是其門生李克強,他將接替總理溫家寶的職務,成為(相對於習近平)第二號人物。

薄熙來本來有希望獲得的政治局常委席位,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會由另一位前主席江澤民(另一個太子黨)的支持者張德江所獲得,張德江目前暫時接任了薄熙來在重慶的職位。但是,薄熙來被免職也毫無疑問可以看作是間接地限製太子黨和阻止他們對新領導層的計劃,尤其是針對九名政治局常委的安排。這就是暗示這場沖突所包含的意義遠遠超出了“重慶模式”興衰本身。正當全球資本主義危機日益深化,而中國經濟步履蹣跚之時,黨國內部的深刻分歧也變得公開化。以薄熙來事件為例,這可能至多在一個臨時階段內,而非永久性地修復‘黨內團結”的形象。

經濟“改革”

根據北京中央黨校的一位教授王貴秀的描述,近來召開的人大會議其實是“官商代表大會”。正如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上周所報道的,人大代表中最富有的70人的財富總計達到5658億元人民幣(約合850億美元),比美國政府、國會和最高法院總共535名成員的財富總和的十倍還要多。互聯網上的評論員們把人大會議稱為“炫富聚會”,並發布了人大代表們佩戴奢侈品的照片。例如,地產公司恒大集團的老總徐家印腰纏價值6000元的腰帶,這幾乎相當於一個農民的平均年收入(6977元人民幣)。前總理李鵬(1989年民主運動的北京屠夫)的女兒李小琳是中國國際電力集團的董事長,她被拍到身穿的璞琪(Emilio Pucci)時裝價值12000元。

在他兩個小時的公開工作報告中,溫家寶總理使用“改革”一詞達70次。但是,與其說溫家寶總理關註的是他十天後攻擊薄熙來時所提及的“政治改革”,不如說他更多關註是所謂經濟方面的“改革”,這其實是推行更為親資本主義的政策的一種說法。

在人大會議召開之前,一份由世界銀行和數個中國政府部門聯合編寫的報告得以發布,該報告呼籲進一步去規則化、私有化和解除國有壟斷。這份470頁長之所以引人註目,不僅是因為它提出的建議,這些建議不太可能完全實現;更是因為這份報告是世界銀行與北京當局間協調合作完成的。如今北京當局是世界銀行的第三大股東。報告的全名為《2030 年的中國:建設現代、和諧、有創造力的高收入社會》,而使其意圖暴露。“和諧”一詞是由胡錦濤首先提出的,而不太可能源於中共之外。值得註意的是在整篇報告裏無一處提到“民主”。

這份報告的結論正如左翼評論家們所指責的是一份“新自由主義的宣言”,並且得到了溫家寶總理在人大會議期間工作報告的響應。他承諾“打破壟斷”和鼓勵更多“民營資本進入鐵路、市政、金融、能源、電信、教育、醫療等領域”。溫家寶再次呼籲給予中小型企業更多的支持。而且,在人大會議期間,一個反覆提及的議題是給企業減稅和促進中產階級的消費。至於能在多大程度上重新進一步推動經濟“重構”和實現“改革”還有待觀察。但是,清晰無誤的是中共領導人們為隱藏在令人目眩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背後真實的經濟狀況而擔憂。自從2008年大規模經濟刺激計劃以來,尤其是地方政府導致的債務問題堆積如山(請見附圖 ——雖然這一債務的全面狀況可能比官方提供的數字更要嚴重的多);而這暗示我們,他們必須嘗試與現行的經濟模式和它其中壓倒性的依賴債務金融投資的模式決裂,而這種模式同時也創造了如山般的生產過剩。目前地產市場的危機是更為廣泛問題發出的一個信號,目前由房地產發展商和投機商擁有的空置住房的當前市值超過中國年度國內生產總值的總和。

“改革派”陣營希望“解除對居民消費的束縛”從而降低經濟退與出口和投資的不平衡的依賴。但是中國現在軟弱無力的消費對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重(中國的消費比重遠遠低於巴西、印度和俄羅斯三國的消費比重)是由其現行的經濟模式所決定的,這一模式基於低工資、低技術含量和低利潤的製造與裝配生產。為了轉變這一經濟模式,他們希望使龐大的國有企業服從與私人資本進行競爭,開放此前完全壟斷的行業,但不是徹底放棄控製。政府考慮將地下銀行合法化,使利率自由浮動(允許銀行設置“市場”利率)從而使資本分配“更有效率”(例如,投放到利潤最高的地方)。這些經典的自由主義經濟秘訣是現在的中共領導層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盡管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這些思想的實踐都遭遇了明白無誤的失敗。

正如眾多的人大代表已經公開承認的,這些政策是導致大規模群體性事件的處方。為了給這危險的藥丸裹上糖衣,政府再次回應世界銀行的報告而加速醫療保險、養老金和其他基本的社會保障建設。而所有這些社會保障措施在理論上都應該能提升居民消費。但這樣的許諾此前也提出過,但對廣大貧苦的中國人民而言,幾乎沒有得到任何改善。這不是由中央政府,而是地方政府需要投入更多資金擴展社會保障和福利支出;中央政府只提供全國醫療成本的十分之一左右。但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這些地方政府正為史無前例的高額債務所困擾。

政治改革?

當溫家寶和其支持者們談論“政治改革”,並稱這“與經濟改革不可分割”時;他們不是在討論選舉、結社自由、罷工權或者其他民主自由。他們的觀點與薄熙來和中共黨內其他“新權威主義派”沒有什麽根本性的不同,改革派希望保留一黨專製製度,同時進行一些“改進”。一個漸進的可控製的路線反映了,中國精英們對於如果允許群眾參與政治活動,出現“混亂”的深刻恐懼。他們所主要關註的,與其說是民主製度,不如說是更獨立的司法體系(所謂的“法製”),更多的出版自由和(被認可的)非政府組織起到更大的作用等。

這些政策的目的是旨在通過有選擇的團體,而非群眾對於政府和政府擁有的公司施加壓力從而消減腐敗和濫權。與其將這描述為民主,不如說這是給予私人經濟利益集團更大可能性以挑戰國有既得利益集團並與之競爭;通過這種方式迫使後者在實踐中變得更為有效率、市場化和減少腐敗。這又是一個幻想。世界各地的資產階級政權,無論是民主的或者是獨裁的;都反映了他們(領導層)自己無法在理性的方式上使用社會資源。如果“改革派”是正確的,那麽為什麽歐洲和美國的資本主義今天正陷入嚴重的危機中。

因此,北京當局企圖在領導人輪替前提振其“改革”的雄心也是與清洗薄熙來明確相關的。並可以此來打擊“新左派”。北京的中國人民大學的一位政治學教授張鳴告訴《華盛頓郵報》,“重慶模式已經終結了,(中國)左轉的機遇也結束了。”

群眾不可避免的大規模左轉會在不久的將來徹底否定本聲明上面所描述的觀點。新毛派們將薄熙來的政策看作是替代中央政府現行資本主義政策的選擇,與之相反,馬克思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則強調需要一個真正的左翼替代力量。為此,我們必須將目光投向腐敗的為商業資本所統治的中共體系和其各種派系的架構之外。我們既不對溫家寶和汪洋所代表的“改革派”抱有幻想,也不會對“專製左傾的”薄熙來抱有幻想。

必須自下而上地建立一個替代力量,這一力量應該基於群眾性的基層鬥爭,而不是仰賴對一個“新毛澤東”的崇拜。它必須從國際工人鬥爭中有所學習,並與之相互影響;竭力避免新毛派左翼的大中華民族主義。一個真正的替代性的力量要求建立一個戰鬥的工人階級政黨以實現社會主義和真正的基層民主。而這正是工國委(CWI)的支持者們所為之奮鬥的。

中國:反對剝奪言論自由 要求新聞信息公開

自“薄熙來與王立軍”事件發生以來,隨著中共當局內部日趨分化和權力鬥爭更加激烈,各種真假難辨的消息廣泛傳播與互聯網和媒體上。雖然統治集團一方面高喊“政治改革”,並因此得到了海內外眾多自由派和右派的喝彩;同時卻在進一步加大對於互聯網信息的管理和言論自由的打壓。

3月31日新華網的英文報道(發布未久即已從新華網上刪除),北京警方迄今已逮捕1065名互聯網相關犯罪嫌疑人,刪除208000條有害互聯網信息;超過3117個網站受到警告,70家互聯網公司受行政處分。

中國從三月底到八月初,將開展為期半年的“春風”專項行動,嚴厲打擊通過互聯網相關犯罪的運動,聯合9個政府部門包括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公安部和工業和信息化部等。雖然,官方消息聲稱,此次的互聯網整頓主要針對網上非法銷售武器、藥品、有毒化學品、人體器官、偽造文件、發票等,以及交易個人信息。但同時,也要求網民不要散布“有害虛假”信息,即政治類新聞。

目前被逮捕的1000余人中到底有多少是因發布政治時事新聞,多少是因刑事犯罪而遭逮捕的,無任何官方消息。

但是,北京警方此前特別發布過消息,針對傳播“軍車進京、北京出事”等謠言(也即謠傳中的“北京發生軍事政變”),迄今僅在北京已經逮捕6名網民。 同時,中國最大的兩個微博網站新浪和騰訊微博受到北京市和廣東省互聯網信息管理部門警告,也在全面實行發帖審查後,並在三天(3月31日上午8時至4月3日上午8時)內禁止微博發表評論,對微博上已經發布的消息進行全面核對和整理。

網絡上,各種謠言頻傳和真假消息難辨的一個主要原因恰恰就是政府當局對新聞和信息的專製控製,不願公開真實事件,甚至有組織地蓄意製造謠言和“引導”公眾輿論,而很多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事後,卻往往被證實為真實的。如此前王立軍和薄熙來事件中的諸多消息就是如此傳播開的,從而導致民眾對於所謂主流新聞和信息失去基本信任。

近日來,中國多個在海內外註冊的左翼網站也遭到大量“不明”黑客有組織的騷擾和攻擊,除較為著名的“烏有之鄉”、“毛澤東旗幟網”和“紅色中國網”等網站外,即使一些不知名的新興網站如“紅星網”(hx001.net)和“中國大民主促進會”(daminzhu.org)等網站也遭到黑客連續攻擊,域名遭劫持;導致大量損失流量和無法登陸。根據其大規模的操作手法和攻擊的頻率,明顯新一輪針對泛左翼網站的攻擊。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網站自2008年以來,也屢屢遭到中國政府的屏蔽,使數以千計的中國內地讀者只能通過代理軟件和VPN等方式訪問本網站。從去年年底起,也曾連續遭到“不明黑客”的蓄意攻擊,包括劫持DNS和連續惡意註冊從而意圖“破解”網站操作後臺。

中國政府每年耗費數十億元用於互聯網的信息封鎖與屏蔽,2010年至少屏蔽140萬個海外網站和站點,其中包括諸多具有影響力新聞、政治和宗教類網站;關閉了300萬個國內網站。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反對專製當局壓製新聞自由與言論自由,尤其是針對左翼網站公開和秘密地破壞,要求保障民眾包括表達、抗議和結社在內的基本權利。我們相信, 媒體與言論乃社會公器,信息的生產與傳播需要擺脫少數精英(政府與資本)的控製,應該由大多數人共同民主決定。政府或某一政黨無權壟斷媒體,國家應資助媒體,同時允許不同派別根據政治支持率使用全民所有的媒體。同時,媒體也不應成為資本家的私有財產,工人階級和人民對新聞和媒體進行總體的民主控製,允許和捍衛社會針對不同觀點存在充分的自由討論和決策。

中國:四面楚歌、左右開弓、清明不清明、一體被沈默

4月6日,全國近十家在左右兩翼群體中頗具影響力的網站與論壇,烏有之鄉、毛澤東旗幟網、紅色中國網、四月青年、紅星網、大民主促進會、中國選舉與管理網、共識網論壇和凱迪社區論壇等,被當局集中查封。宣傳主管部門要求它們在一個月內進行自查整頓。一個月後經當局主管部門審查後方可恢復運營。

根據官方新華社消息,從三月底到八月初,當局開展為其半年的打擊互聯網犯罪的“春風”專項行動,行動集中聯合9個政府部門包括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公安部和工業和信息化部等。北京警方迄今已逮捕1065名互聯網相關犯罪嫌疑人,刪除208000條有害互聯網信息;超過3117個網站受到警告,70家互聯網公司受行政處分。

4月1日,在廣州天河區十幾位青年舉牌集會要求胡錦濤帶頭公布其私人財產。其中湖南籍維權人士肖勇、廣東惠州人黃文勛、廣西桂林人區榮貴、江西九江人楊崇、老羅已確定因“非法集會”而被刑事拘留,網名小劉、老田、李總、四川籍女孩劉珊娟等10余人下落不明。而且,警方以”案件涉密為由”,而拒絕律師與被捕人士會面。

4月4日清明節當日,山西太原、河南鄭州與洛陽及廣東深圳等地的毛派支持者組織集會悼念毛澤東,受到當局和警方的告誡與監視。

同日,四川省成都理工大學學生校風糾察隊十幾名學生前往成都市人民公園緬懷祭奠100年前四川護路運動中捍衛路權而英勇不屈的先輩先驅。這是一場近年來較少的學生自發的集會。學生敬獻花圈、拉橫幅、誓頌詞、三鞠躬。十米長白底黑色大字的橫幅主題是“繼承先烈革命傳統,發言前輩愛國精神”

4月6日,上述近十家網站和論壇集體停止運作。烏有之鄉和毛澤東旗幟網站曾經均在網站上發布告示:“今天上午,國新辦九局、北京市網管辦、北京市公安局網絡安全總隊聯合約談,稱網站發布違反憲法、惡意攻擊國家領導人和妄議十八大的文章信息,要求從2012年4月6日12:00起,關閉一個月。在此期間進行整頓自查。

而由美國前總統卡特創立非營利機構卡特中心與中國人民大學比較國際政治經濟研究所聯合創建的中國選舉與治理網也在4月6日中午發布公告,稱因“本網站在一定時期內進行技術維護,請網友諒解。”而暫時停止運作。自2002年以來,中國選舉與治理網一直代表學術界和體製內自由憲政派。

此外,分別代表“民粹民族主義青年”的四月青年網和精英右派群體的共識網的網站雖然沒有被關停,但是網站論壇均已關閉。

當局以這些網站發布違反憲法、惡意攻擊國家領導人和妄議十八大的文章與信息為由,而集中整頓左右兩翼輿論與關閉有影響力網站與論壇的行動為近幾年之罕見,足見總理溫家寶等“黨內政改派”宣傳的政改與民主的虛偽,和深陷內部鬥爭與嚴重分裂中的中共統治集團的恐慌。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堅決反對當局打壓言論自由,剝奪民眾基本權利。我們主張任何政治流派都有權自由地表達自己的意見和主張。而真正要捍衛民眾的基本權利,絕不能指望中外資產階級或者統治集團中任何一派,只有也必須依賴勞動人民民主的有組織的自下而上的團結抗爭。

中國:薄熙來的身敗名裂

根據新華社北京4月10日晚間報道,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薄熙來涉嫌嚴重違紀,依據《中國共產黨章程》和《中國共產黨紀律檢查機關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的有關規定,停止其擔任的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委員職務,由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對其立案調查。

後續相關的新聞報道還指出,2月6日王立軍(前重慶市副市長重慶市公安局局長)私自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滯留事件發生後,對王立軍反映的2011年11月15日英國公民尼爾•伍德(Neil Heywood)在重慶被發現死亡一案,公安機關高度重視,專門成立了復查組。據調查薄谷開來(薄熙來同誌妻子)及其子同尼爾•伍德過去關系良好,後因經濟利益問題產生矛盾並不斷激化。經復查,現有證據證明尼爾•伍德死於他殺,薄谷開來和張曉軍(薄家勤務人員)有重大作案嫌疑。薄谷開來、張曉軍涉嫌故意殺人犯罪,已經移送司法機關。

英國方面也迅速做出反應,英國外交大臣黑格(William Hague)說,“海伍德的死亡原因需要在不考慮政治因素的情況下就事論事的進行調查”。黑格還說,“希望調查是采取這樣的方式,我對他們的宣布表示歡迎。”

自2月6日王立軍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後,薄熙來與王立軍的相關新聞就一直是媒體和網絡關註的熱點。3月14日,溫家寶在人大會議閉幕時曾高調宣布要求現任重慶市委(薄熙來擔任市委書記)反思,同時高調誓言竭力推動政治改革與經濟改革。當晚薄熙來被宣布解除重慶市委書記的職務接受調查。

此後,中共高層內部爭端、王立軍進入美領館真實原因,以及英國商人伍德的死亡之謎等傳言與揣測不斷,3月下旬一度還傳出北京發生軍事政變的謠言。中共黨內各個派別更是不斷通過媒體和網絡釋放各種信號,這邊剛講“總書記並非淩駕於黨的中央組織之上”《北京日報》3月31日報道),那廂又表態“牢記總書記的囑托”(《北京日報》4月3日報道)。而且,坊間民眾與新左派們中仍然有相當多薄熙來的民意支持,大量網上爭論為薄熙來與王立軍辯護,甚至有人在街頭散發揭帖、拉橫幅挺薄。

但直到4月10日晚,中共當局官方針對薄熙來事件發布上述決定,顯然是經過了一番內部曲折而秘密的較量。這些消息對於薄熙來家庭來說無疑是致命一擊,不僅僅是結束其政治生命,而是試圖使其整個家庭身敗名裂,不得翻身。

在4月11日淩晨發布的《人民日報》社論“堅決擁護黨中央的正確決定” 一文,定性為“王立軍事件是一起在國內外造成惡劣影響的嚴重政治事件,尼爾•伍德死亡案件是一起涉及黨和國家領導人親屬和身邊工作人員的嚴重刑事案件,薄熙來的行為嚴重違反了黨的紀律,給黨和國家的事業帶來了損失,對黨和國家的形象帶來很大損害。”該文明確將薄熙來與王立軍一起打倒,這也意味著薄熙來與王立軍均將遭到嚴厲處置。

但是,這並不是大局塵埃落定,而是新的紛爭開始;在“十八大”即將召開前夕,如此激烈的內部權力鬥爭,更是凸顯出統治集團內部的腐敗不堪與分裂對立。

薄熙來與王立軍所鼓吹的“唱紅、打黑、共富”的“重慶模式”風靡一時,曾經一度得到作為最高領導層的九人政治常委中六人的公開贊許,並且在眾多基層民眾和泛左翼得到廣泛的支持。

即使對照鄧小平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各種實踐和言論(如《鄧小平文集》),自始至終,所謂“重慶模式”沒有突破鄧小平當初設計的理論框架。也就是說“重慶模式”在某種程度上是對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回歸,是一種統治集團內部的自我糾錯。但是,今天中共統治集團在資本主義復辟的道路上已經走得如此之遠,甚至統治集團內部力量也根本無法使上層倒退到“資本主義復辟”早期相對盤剝和內部對立不那麽嚴重的階段。

在改革開放三十年之際,“重慶模式”的出現,既不是所謂“毛澤東主義道路的回歸”,也不僅是“簡單的權力鬥爭”。它宣告了披著所謂“社會主義”外衣的“新自由主義的改革開放”的窮途無路,是統治集團內部利益糾葛已經無法用以往機製進行調解,是整個社會的階級矛盾日益激烈和貧富分化嚴重的反映。

隨著利益集團對於利益控製和爭奪越來越激烈,統治上層內部,也日益暴露出沖突與對立。這種內部鬥爭越黑暗越兇殘,也證明統治當局越反動越沒有前途。此次“薄熙來與王立軍事件”的爆發就是這種內部分裂與鬥爭的體現,但這只是統治集團大分裂的開始,而絕不是分裂的終結。

薄熙來和王立軍等人正是窺得群眾中廣泛不滿情緒,通過煽動民粹情緒得一展個人政治抱負。而且,這種借助民意,以體製外向體製內倒逼的做法,不僅是薄熙來的個人行為。他其實代表的是,在“進一步改革開放”(私有化與自由化)的條件下,與“繼續改革派”鬥爭失利的中共黨內的舊官僚和“太子黨”既得利益集團。

這正中在野的改良主義毛派的下懷。毛派們習慣於將自身定義為中共忠實的“謀臣參謀”,習慣於依賴、拉攏與寄望中共統治集團內部的某些力量。某些“毛派導師”,每有中共領導層輪換,必談“健康力量重新上臺”;每有重要會議召開,就說“中央政策左轉在即”。十多年來,毛派改良派,一邊如此“含情脈脈地”期待著早已變成“貪婪地吮吸中國工農熱血的吸血鬼”的中共當局的幡然悔悟與改頭換面,一邊繼續愚弄廣大支持左翼的基層群眾要安於現行秩序和耐心地等待轉變而接受中共官僚與權貴資本的壓榨。

“重慶模式”的橫空出世,使部分毛派的幻想與野心也日漸膨脹,更是吹捧,薄熙來是“紅二代的接班人”,重慶是“新時代的延安”。

但是根據目前披露的消息和傳言,薄熙來本非什麽艱苦樸素的“紅二代接班人”。薄熙來及家人生活一貫奢侈,其本人身穿價值數萬元人民幣的定製西裝,妻子薄谷開來與兒子薄瓜瓜長期在海外生活、經商與接受教育。(這一做法其實已經違反中共黨內對於幹部管理的紀律條例)。其子薄瓜瓜在英國和美國留學期間生活高調浮華,經濟來源不明,海外媒體《華爾街日報》甚至報道過他駕駛紅色法拉利跑車約會美國駐北京大使的女兒。

此次官方報道中用少見的“薄谷開來”稱呼薄熙來妻子谷開來,顯然也是某種暗示。中國內地自1949年革命後,為體現男女平等,很少出現將夫姓冠於已婚女性姓名之前的情況。聯系到薄谷開來和薄瓜瓜曾先後長期在香港、新加坡與英國生活,不排除薄谷開來已加入其他國籍而修改姓名,使之更符合海外華人的習慣。而且,就在薄熙來案件處理消息發布不久,4月11日《人民日報》發表的“推動反腐倡廉形勢繼續好轉”一文中明確提出,“腐敗案件涉外化。有的違紀違法人員把作案地選擇在國外、境外,或者將贓款贓物轉移到國外、境外,還有的甚至通過各種關系,秘密取得外籍身份或者雙重國籍。” 由此可知,薄熙來可能是目前中共官方主動披露的級別最高的“裸官”之一。

就在薄熙來被清洗出中央委員會消息發布的前幾日,中共當局對國內的泛左翼的網站展開了近年以來最嚴重的清理與打擊。其中既包括長期支持薄熙來和重慶模式的烏有之鄉和毛澤東旗幟網等出傳統的毛派改良主義網站;但也包括其他一些並不完全支持重慶模式,甚至與“重慶模式”保持距離的左派網站,諸如東方紅社科、紅色中國、紅石頭論壇和大民主促進會等網站。

以烏有之鄉為代表的相當多數毛派改良派希望通過推出中共體製內一、兩個強人作為共主而實現中共當局左轉幻想再告破滅。哪怕他們心知肚明這些的強人很多時候並非是真正的“左派”,但仍希望通過挾持民意迫使強人們左轉,但結果卻往往是白白出賣了工農利益而為他人做嫁衣。越來越多的左翼基層群眾將會通過薄熙來事件認識到這一點,與妥協主義、改良主義等任何不切實際和投機取巧的幻想進行徹底的決裂。

重慶:萬盛地區萬人抗議持續三天

4月10日,就在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被免除中共黨內一切職務的同一天,重慶市萬盛地區數千市民和學生打著“還我萬盛區”、“我們要吃飯”等橫幅走上街頭遊行示威。萬盛當地民眾抗議原萬盛區和原綦江縣合並成綦江區,原萬盛區成為綦江區下轄的萬盛經濟開發區,由此導致當地資源受損和社會福利減少。

當天當局出動大批警察鎮壓,導致和示威者爆發沖突。據媒體報道,綦江區區長王越和多名示威者被打傷,也有傳聞稱有學生被打死。4月10日的沖突一直持續到深夜,當晚學生通過手機短信、網絡發帖和派發傳單號召第二天(4月11日)早上7點到萬盛高速路口集中。

4月11日清晨,大批武警和防暴警察己經被部署在高速路口。早上7時,據稱有數萬群眾舉著“萬盛人民團結起來”、“萬盛要發展要繁榮”等橫幅,陸續來到高速路口,和成千武警對峙。武警發射催淚瓦斯和結成方陣試圖驅散集會群眾,抗議人群用磚頭、石塊進行還擊。據稱當天約有十萬人卷入和警察的沖突,許多警車被掀翻、焚燒,全區猶如戰場,商店全部關門。當局則稱有一萬人,有12輛警車被砸,4輛警車被燒。

網友在網絡上描述當天的情形:“剛到城邊上,城區已經被封了,到處都是煙霧彈,辣椒水,有車被推倒,接著就有很大的煙,說是被燒了,大部分的地方信號被屏蔽。路人有的興致勃勃看熱鬧,有的面色心慌。”

4月11日的抗議活動持續到黃昏方告結束。據悉,為加強鎮壓警力,當局不僅動用了重慶當地的武警和防暴警察,還從四川成都調動2個防暴警察大隊和四川南充武警機動師38師的一部分力量,萬盛區進入全面戒嚴中。

有報道稱,這次事件是十分有組織的行動。4月10日的大遊行,組織者在群眾中心受到保護下,指揮和策劃11日的 行動;安排退休人員堵高速、其他人員堵政府大樓,和準備石塊磚頭。因預計會有激烈沖突,抗議者亦事先通知餐飲行業和商戶關門停業一天。

4月12日上午,雖然處於全城戒嚴中,但是在區中心的如子廣場到步行街一帶,仍有數千群眾聚集抗議。由於當天下雨,大多數群眾都撐著傘與在現場的武警對峙,仍有部分群眾高呼口號。現場負責清場的武警結成3到4排的陣型,用警棍不停敲打防暴盾牌推進;往往當警察的陣列還未靠近,群眾就自動散去,但之後就在武警方陣後方或兩側重新集結。有群眾向武警和警察投擲礦泉水瓶,被當場逮捕。據悉當天在如子廣場的武警並非是重慶本地的武警,而是由四川南充過來的武警機動師。

4月13日,目前當地尚無進一步的抗議活動的消息。

重慶萬盛區在行政區劃上原是由貴州桐梓縣、四川南川縣和重慶一部分劃分組建的南桐礦區,屬三省交際地帶的國有大煤礦,當地居民多為礦區員工或家屬;1993年,南桐礦區正式劃歸重慶市成為萬盛區。近年來,由於當地礦產資源枯竭,經濟發展遲緩。早在2005、2006年,就陸續有人提出萬盛區與鄰近綦江縣合並的舉措。2009年到2010年,薄熙來主政重慶期間做出了這一決策,2011年10月國務院批準將萬盛區與綦江縣合並為綦江區,萬盛區成為其下屬的經濟開發區。

在並區過程中,出現各種沖突和利益問題糾葛,當地官僚與綦江縣官僚之間也權利分配的鬥爭問題。特別是有傳聞,被兼並後的萬盛各行業職工(包括在職和退休人員)社保及醫保普遍下調20%用於對口扶持綦江的扶貧工作(註:綦江原為農業大縣,農村人口比重較大,貧困人口相對較多。)由於,當地民眾在行政區變更上毫無自主權利,而又涉及到實際利益受損,面對物價飛漲經濟增長乏力,這種福利損失對底層民眾而言顯然是沈重打擊。而當局罔顧民意,出現反彈和抗議又剝奪民眾基本權利進行蠻力鎮壓,引發此次大規模抗議和混亂。

為了平息民憤,中共重慶當局4月12日出臺了《關於促進萬盛經開區當前經濟社會平穩發展的政策意見》。當局稱:“一些人員之所以出現聚集,主要是因為萬盛區和綦江縣合並為綦江區後,部分群眾反映的一些擔心和具體問題尚未得到解決。主要是三個方面,一是擔心區縣合並後經濟會蕭條,尤其是第三產業滑坡;二是由於原萬盛區執行的醫保標準較高,現在按照市統一要求,必須納入全市統籌,執行同一政策,一 些原萬盛區群眾每月醫保費少了二三十元;三是在區縣合並後產生失落感,認為區縣合並是錯誤的,希望“復區。” 所以,當局在福利、當地經濟發展和拆遷賠償等方面作出讓步。

但文件同時強調,“對打砸搶者要嚴肅處理,追究法律責任。” 據悉,迄今至少已有十數名抗議者被警方拘捕。

萬盛的抗議事件對於北京中央政府和重慶地方當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考驗。特別是僅在不到1個月前,因違紀而受到處理的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剛剛被國務院副總理張德江所替代,重慶當地官僚正在進行內部新的清理和整頓,這次群體性事件的爆發無疑是雪上加霜,對希望“和諧穩定”過渡的中共當局來說實在是個糟糕不過的時機。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抗議活動的組織者以及是否和薄熙來以及黨內權力鬥爭的關系。但重慶發生的抗議反映了當前民生日苦,階級矛盾激化的現狀,也反映出統治當局專製非民主的統治方式難以為繼。

從廣東的烏坎到重慶的萬盛,群眾的憤怒如地火般四處燃燒。政治上野蠻的一黨專製統治與經濟上貪婪的新自由主義市場迷信,製造出根深蒂固的製度性矛盾,使飽受壓迫的工人階級與勞動人民不堪忍受;而這些矛盾帶來的反抗將使統治集團無法再按原樣肆意統治。暴力的壓迫正在為反抗壓迫的暴力所顛覆。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反對當局的專製統治,要求立即從萬盛地區撤出所有軍警力量,釋放所有被捕抗議者和治療受傷人士,嚴懲暴力鎮壓和貪腐墮落的官僚,取消所有網絡和新聞封鎖,允許媒體和民眾自由進出和披露事件真相。當地民眾絕不能寄望於中共當局中的任何派別和個人。

我們堅定支持群眾言論、遊行、示威、結社等基本民主權利。社會事務都應交由本地社區工人階級和勞動人民民主選舉的委員會管理。當地民眾,尤其是工人階級、青年與學生,應該向廣東烏坎的民眾學習,在工作場所、學校、大學積極組建獨立民主的工會、農會、自衛委員會和社會事務管理委員會。

“十八大”前——改革開放的終結與中共集團的分裂

中國共產黨原定於2012年春天召開第十八屆全國代表大會(簡稱”十八大”),會議將決定中共新一任領導層和執政集團未來的發展方向,而引起世人廣泛關註。但根據路透社和不同渠道的消息,由於中共高層內部鬥爭激烈,“十八大”可能延至2012年底乃至明年春天召開。

今年伊始,中國政治局勢就出現了戲劇性變化。2月6日前重慶市副市長公安局長”打黑英雄”王立軍因出走成都美領館遭北京政府調查。3月15日,王立軍上司政治局委員薄熙來被免去重慶市委書記職務;4月10日,原有望在”十八大”晉升新一屆最高領導層的薄熙來因違紀被免去中央委員和中央政治局委員職務接受調查,其妻子薄谷開來涉嫌殺害英國商人(Neil Heywood)而被移送司法機關處理。標榜”唱紅、打黑、共富”而喧囂一時的”重慶模式”由此宣告終結。

與此同時,中國政府與世界銀行聯合發布《2030年的中國:建設現代、和諧、有創造力的高收入社會》報告,明確提出,”在經歷三十多年高速增長之後,中國已經到達另一個轉折點,需要再一次進行根本性戰略轉變。”報告提出到2030年,中國國有企業占國民經濟的比例要從當前的27%降至10%左右。中共當局進一步推動改革開放(資本主義市場經濟與私有化製度)的企圖昭然若揭,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更在其任期最後一年高調宣布”改革到了攻堅階段,沒有政治體製改革的成功,經濟體製改革不可能進行到底……為了中國的改革開放事業,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奮鬥一天。”兩會過去不過月余,各地金融特區的改製如火如荼,民營化(私有化),外資引入,以大改小,管理收購,大連、天津、南京、上海、杭州、溫州、廈門、廣州、海南,乃至西安、重慶等地,地方省市紛紛推出所謂的金融體製改革。

三十余年前,曾經閃亮無比的改革開放,終於進入了最後“瓜分盛宴”的瘋狂期,也將走到了其歷史命運的盡頭。

全民共識的改革開放?

歷經”大躍進”、”反右”、”四清”和”文革十年”,中共建政27年,在一黨官僚專製統治下,僵化的計劃體系導致經濟發展極不均衡,政治動蕩混亂,內部鬥爭頻頻。官僚集團曾有的”革命理想”已化為烏有,而眾多普通民眾也仍處於貧困之中,整個社會的政治熱情已經耗盡。

1976年,周恩來逝世,數百萬群眾參與”四五天安門運動”,明確反對毛澤東和”四人幫”為代表的中共黨內”造反派”出身的新官僚的專製統治,遭到嚴苛鎮壓。1976年9月9日,毛澤東逝世,”保守派”華國鋒與官僚集團代言人葉劍英和鄧小平等密謀政變,”造反派”新官僚遭到殘酷清洗。

為維持統治,走出”毛澤東時代”和”十年文革”進行變革成為了當時中共黨內官僚主流和相當多數底層民眾(至少是默許)的”共識”。但這一”共識”並非是如何進行經濟發展和政治改革的共識,更不是對於三十年後今天的”資本主義復辟現實”的共識。

當時中共官僚集團內部也對於如何進行”變革”和”變革”的方向沒有明確的認識,這也是為什麽鄧小平和陳雲(時為中共黨內二號人物)會提出”摸著石頭過河”而充滿實用主義的口號。

1978年,鄧小平等中共黨內資深官僚挫敗”保守派”的華國鋒等人執掌中共大權。同年12月,中共召開十一屆三中全(第十一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否定了”以階級鬥爭為綱”、”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舊理論,提出”對內改革、對外開放”的戰略決策。為此後34年中國進行資本主義經濟發展和市場經濟製度全面贏得統治地位奠定了理論基礎。

但是,即使中共統治集團內部對於如何走出”毛澤東時代”的具體路徑也頗多爭議。1980年代初期,鄧小平支持了趙紫陽和胡耀邦等黨內相對右傾的”開明派”的主張,希望積極推行與西方接觸、引進外資和更加市場化的”改革開放”,並同時推動經濟改革與政治改革。

而當時陳雲為代表的”保守派”主張在官僚計劃經濟控製下,逐步推行有控製的市場化,之後還提出”鳥籠經濟”的構想。”保守派”的這一路線也絕不意味著要徹底回到此前絕對的計劃經濟狀態,而是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的混合體,也即國有經濟為主體的國家資本主義模式。這也成為兩種”改革開放觀”的肇始。

“改革開放”的第一次危機與1989民主運動

隨著市場化的”改革開放”逐步推行,官僚階層及其家屬利用權力中飽私囊,新興資本家群體通過原始資本積累逐步形成,外國資本大規模進入,通貨膨脹居高不下,社會中貧富分化和階層對立日益明顯,底層工農深感民生痛苦。民眾極為厭恨特權腐敗與官僚專製;學生要求民主權利的呼聲不斷,從1980年代中期開始各地屢現學潮和工潮。

知識精英和特權階層則日益受到資本主義和自由主義思潮影響,體製外資本家群體也開始主張自身的政治權利。黨內”開明派”與”保守派”鬥爭日趨激烈和公開化,趙紫陽為首的右傾力量也越來越不滿於”保守派”對其推行”改革開放”的限製與羈絆。

改革開放進入其第一個瓶頸階段,中共統治集團趨於分裂;各種利益糾葛和矛盾沖突堆積,只待合適時機的爆發。

1989年4月到6月,遭排擠的前中共總書記胡耀邦逝世引發全國性學潮。在運動初期,仍是知識精英控製的學生運動,並且得到了趙紫陽為首的”開明派”的暗中支持。隨著運動的發展,工人階級日益組織化介入運動。這場全民性民主運動已逐步脫離中共”開明派”與知識精英階層的控製,正從黨內的路線鬥爭與權力鬥爭發展成為真正挑戰中共集團統治的政治危機,當局將運動與”文化大革命”相提並論。

“開明派”中鄧小平為首的力量和”保守派”唯恐局面失控,兩敗俱傷;因此重新整合達成共識,不惜調動數十萬野戰軍於6月3日深夜到6月4日對群眾運動進行鎮壓。數百人到數千人死亡,數萬人被捕;其中多數死者和被捕者為赤手空拳阻擋軍隊戒嚴的普通工人與群眾。

以趙紫陽為首黨內右傾”開明派”本企圖挾持民意挫敗黨內的”保守派”,進一步”深化改革”,反而殃及自身。趙紫陽被軟禁,大批體製內外的精英或遭監禁、或流亡海外、或離開體製。

“鄧小平南巡講話”與”堅持改革開放”

長安街的槍聲中,柏林墻的瓦礫下,百多年共產主義的理想化為烏有。前蘇聯和東歐等所謂”共產主義國家”(官僚專製的畸形工人國家)紛紛土崩瓦解、改旗易幟,而中國披著”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馬甲,走上了”專製國家資本主義”的道路。資產階級高高舉起”新自由主義的利劍”砍斷了”斯大林主義的繩結”,卻誌得意滿地宣告:”社會主義的死亡”與”歷史的終結”。

“六四”鎮壓後,雖然陷入危機中的”改革開放”殺出了一條血路;但是國內經濟停滯,國際上被孤立。1989年,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只有4.1%,1990年為3.1%,兩年內有超過100萬家無力經營的企業被強迫關閉,為文革結束以來經濟增長最慢的兩年。以陳雲為代表的中共黨內的”保守派”主張”反自由化,反和平演變”,再提”兩種改革開放觀”的爭論,意圖重新將經濟模式導向可控的官僚計劃經濟。

如果二十年前的1992年秋天召開的中共十四大上”保守派”的主張得到確立,那麽鄧小平的改革開放也將中途而廢。1992年春,為擺脫僵局,已辭去所有黨政職務年屆88歲高齡的鄧小平乘坐軍艦南下了武昌、廣州、深圳、珠海與上海等地,花費月余時間推動”深化改革開放”,明確提出”市場經濟不等於資本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這也就是著名的”南巡講話”。同年10月,中共十四大召開,將”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論”寫入黨章,提出”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但同時停止了更為右傾的”開明派”所推動的政治改革。

此後二十年,資本主義經濟製度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旗號庇護下,得以所向披靡,一展宏圖。一方面,中國經濟高速發展、政府財力雄厚、看似國力昌隆,甚至提出”和諧盛世”的口號,但另一方面,經濟發展以階級對立嚴重、官僚腐敗不堪、環境嚴重破壞為代價,也正遭遇民眾愈來愈激烈的抵抗。特別是在江澤民與朱镕基主政期間,2001年中國政府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2002年中共修改《黨章》後,在經濟上全面融入世界資本主義市場,在政治上公然篡改了馬克思主義最基本的原則。資本主義復辟之路已是覆水難收。

從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後半期起,全國各地開始出現大面積農民反抗強征土地賦稅和暴力計劃生育事件,數千萬城市國有企業工人反對國企私有化和下崗運動,以及數億農民工反抗血汗工廠殘酷剝削和爭取工人權利的鬥爭。近年來民眾不堪忍受的反抗日益激烈與頻繁,各種群體性抗爭與罷工已經達到每年20萬起左右。

配合經濟基礎的巨變,上層建築的“偷梁換柱”也早已悄然開始。自由主義者們高喊著“解放思想”的口號卻專製地壟斷了話語權;“非政治化”成為了全球普世新自由主義者們的口頭禪,而“不爭論”更成了中國右派精英們的“尚方寶劍”。一方面,中共統治集團為了維持統治的合法性,仍然身披“畸形工人國家的外衣”(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尚未褪去;而另一方面,為確保資本主義復辟的長驅直入,必須對曾經占據主流的意識形態進行顛覆,消解既往歷史性的結論(無論其正確與否)——也即是對馬克思主義、階級鬥爭與革命思想進行徹底解構。新民國終於在中國大地得以復活。

距離產生美。借古諷今成了所有對現實不滿者——今天中國資產階級民主派和左傾民粹主義者——共同使用手法。差別不過是,一個將上世紀初的民國描繪成自由競爭,民主康樂的“失樂園”,另一個則將上世紀中期的毛時代中國打扮成正義平等、天下大同的“人間天堂”。

“改革開放”第二次危機與”重慶模式”的興衰

“一切現存的東西,都要死亡。”(《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馬克思)

2007年末到2008年,全球性資本主義危機首先在美國爆發,接著席卷全球,迄今危機仍在廣度和深度上繼續發展,並日益影響到經濟趨冷的中國。這場1930年代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也宣告了世界性新自由主義模式的徹底破產。

改革開放三十年,中國國內社會矛盾激化,貧富分化嚴重,正從世界上收入最平等的國家之一迅速變成貧富分化最嚴重的國家之一。一黨專製統治下,中國民眾對於改革的發展路徑無絲毫發言權,越來越多的普通民眾成為了”改革詛咒”的犧牲者。改革開放成為官僚集團和權貴精英們單方面壟斷的話語權,成為加諸於民眾身上野蠻的新自由主義政策的代名詞,改革共識已死。

面對內外危機,既得利益集團和特權階層面對危機采取了不同的立場,並日益分裂。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為代表的黨內”改革派”,往往起源於基層官僚隊伍,依靠資歷而晉升到目前的位置。在與由”太子黨們”發展起來的國家資本為代表的既得利益集團的競爭之時,以溫家寶為首的派系所依賴的支持基礎多來源於體製外的中小資產階級和自由派學者;所以,”繼續改革派”更希望繼續推行經濟改革和政治改革,而更傾向與利伯維爾場經濟的資本主義製度。如近日溫家寶大力抨擊國有銀行壟斷,要推動民營資本進入銀行產業,並首先允許溫州和深圳(前海)等地推動自由化金融改革,允許機構與個人進行外匯對外投資。

而中共黨內高層官僚子弟所組成的紅色權貴小圈子的”紅色太子黨”,由於歷史背景和關系,其家族在社會和上層中掌握諸多政治、經濟和社會的多種資源。但在”太子黨”內部,存在不同的代系、利益、派系和政治路線;一些”太子黨”則更傾向於”開明派”,而另外一部分”太子黨”代表著中共內部相對”保守”和”維持現狀的力量”。

在權力鬥爭中失利,”十七大”後出任中共政治局委員與重慶市委書記的”嫡傳太子黨”出身的薄熙來就是後者的代表,他們其實並不反對改革開放和資本主義復辟本身,而是希望能由舊統治集團控製的國家資本繼續主導政治與經濟發展。

薄熙來和王立軍等人正是窺得群眾中廣泛不滿情緒,”唱紅、打黑、共富”的”重慶模式”橫空出世,以煽動民粹情緒一展個人政治抱負。如果對照鄧小平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各種實踐和言論(如《鄧小平文集》);自始至終,薄熙來和”重慶模式”從未突破鄧小平設計的理論框架。”唱紅”運動式的組織群眾演唱革命歌曲在1994年毛澤東誕辰100周年時也曾經”紅遍全中國”,而”打黑”(打擊有組織犯罪)是任何希望能”健康地”管理社會秩序的政府都會采取的治理手段,其打擊範圍和程度甚至遠不能與1980年代初鄧小平時代推行的”嚴打”相比;至於”共富”(共同富裕)的口號更是在鄧小平相關理論,甚至胡錦濤與溫家寶的言論中,也比比皆是。

在”改革開放”三十年之際”重慶模式”的出現,不僅是薄熙來的個人行為。這種借助民意,從體製外向體製內倒逼的做法,既不是所謂”毛澤東主義道路的回歸”,也不僅是”簡單的權力鬥爭”。它宣告了披著”社會主義”外衣的”新自由主義政策的改革開放”的窮途末路。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重慶模式”的出現是對於”改革開放”初期的1980年代的回歸。

“重慶模式”今年年初由於王立軍叛逃案發而破產,雖然具有偶然性,但也說明中共集團在資本主義復辟的道路上行走如此之遠,使得任何最起碼的改革原則下的”內部糾錯”機製已經無以為繼。雌伏在所謂的”社會主義改革開放繭衣”(官僚專製的斯大林主義下)中的”資本主義之蛹”已化身為蝶,即將破繭而出。

改革即死,革命當立

但遍地燃燒的熊熊地火豈是影帝們的口水所能淹沒。這也是為什麽作為前黨內”開明派”趙紫陽繼承人的現總理溫家寶在危機重重的今時今日,會高調宣布堅持進一步推行”經濟改革”與”政治改革”,並提防”文化大革命”的死灰復燃。中外統治集團對於那即將到來徹底改變秩序的大巨變大爆炸,懷有刻骨的恐懼與仇恨。

對於中國的億萬民眾而言,要實現真正的徹底性變變革。“社會革命不能從過去,而只能從未來汲取自己的詩情。它在破除一切對過去的迷信以前,是不能開始實現自己的任務。(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這種對於迷信的破除,既是對往昔已經失敗的一黨專製官僚工人國家的希冀的破除,也是對於日益破產的資產階級民主製度迷信的破除。

中國: 紅色光環下的資本重慶

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的下臺正成為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大戲,而在中國關於薄熙來所推動的“重慶模式”有諸多爭論,這是否是對抗北京中央政府,尤其是“自由派”的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新自由主義親商政策的一種替代。本文作者張蜀傑是工國委(CWI)來自重慶的支持者,他遭到國家安全警察的迫害,去年被迫逃離中國。薄熙來事件起始於其助手重慶市公安局長王立軍逃亡美國駐成都領事館尋求庇護,這揭開了中共當局二十年來最嚴重的權力鬥爭的序幕。但在當局宣稱這只是一個“孤立的犯罪案件”同時,這同樣也是一場政治鬥爭,北京當局為薄熙來不願遵循北京所製定的政策而惱怒,這對北京當局對各省政府日益不穩定的控製是個重要危險。眾多的評論家將薄熙來事件與莎士比亞的悲劇《麥克白》相提並論,薄熙來的妻子谷開來成為一件謀殺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而其家族在國內外秘密聚斂的財富成為媒體關註的焦點。薄熙來和他的妻子都是“太子黨”——即前中共領導人的後代,他們在政府內部和經濟上都擁有重要的力量和影響。薄熙來成為一部分新毛派和新左派的英雄,而“重慶模式”被視為通過增加國有經濟控製而為窮苦百姓提供社會正義和幫助的重要手段,同時也出現一些所謂毛時代文化”唱紅歌”的復蘇。在一黨專製下,完全沒有獨立的工人組織和為之鼓勵的自由和開放的政治辯論的條件下,這毫不奇怪有相當一批人將薄熙來和重慶看作是替代當前政府政策的一個可行辦法。但如本文所示,薄熙來的政策並不能是對於資本主義的替代,事實上他不僅贏得了贊譽,而更重要的一點是從海外資本家那裏吸收了大量投資。關於薄熙來事件的進一步背景消息,可以閱讀《薄熙來的下臺》(點擊鏈接)一文。

王立軍2月6日到成都美領館”休假式治療”以及之後4月10日薄熙來被”雙規”,其妻谷開來涉嫌謀殺英國商人海伍德等一系列事件讓中共高層權力鬥爭在1989年民主運動之後首次暴露在公眾面前。自從王立軍進入美領館的消息傳出後,最高峰時,據稱有上億人”圍觀”。眾多網友稱此事件精彩程度勝過”懸疑大片”。

民眾對王立軍和薄熙來事件的積極關註,不僅是底層民眾對上層權力鬥爭的一種隔岸觀火的消遣心態,而且顯示出民眾對當前的社會現狀極其不滿而希望有所改變的願望。

王立軍事件之後,”重慶模式”、薄熙來和王立軍一起出現在主流媒體和網絡的激烈討論中。”重慶模式”並不是一些毛派宣傳的那樣是”社會主義的復興”,也不是像某些自由派宣稱的”文革復辟”。薄熙來在重慶的政策只是一種極其有限的改良,在加強政府權力的同時,並在政府的主導下發展資本主義。

公租房

比如以重慶市公租房項目為例。重慶當局稱3年建設4000萬平方米的公租屋,可以解決100到200萬人的居住問題。這被很多改良主義者津津樂道。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郎鹹平稱”只有重慶模式才能拯救中國房地產”。很多底層群眾和青年也希望通過公租房解決他們的住房問題。

然而,在一片贊歌的同時,也存在關於公租房面積太小,離城市中心太遠的批評。重慶一些地方的公租房甚至就是直接為資本家免費修建的職工宿舍。據《重慶晨報》報導,西永保稅區的公租房將被建設成為”板式結構的宿舍型”。”西永綜合保稅區公租房共分四期,一期約有10幢樓,可居住戶數3123戶,按每戶容納6-12名員工計算,計劃居住約18348人。配套有白領公寓、員工食堂、服務設施配套等,生活街、購物街等。”

黃奇帆在接受《中國改革》雜誌采訪時曾表示:”因為政企分開,政府和社會把員工生活攬下了,企業只造廠房,不要去造宿舍了,它的投資也節省了,這也有利於招商引資。”

重慶社科院區域經濟研究中心李勇研究員表示,富士康放棄生活區建設,與重慶公租房建設和戶籍製度改革兩大創新舉措相繼推行關系密切,後兩者將極大提高重慶的產業競爭力。

戶籍改革

(可參見《社會主義者》第13期雜誌的”地票、土地流轉與農民的消亡”)

所謂戶籍改革根據重慶政府的政策文件”民生10條”就是將農民的農村戶口轉成城市戶口,並”建立轉戶居民宅基地、承包地和林地彈性退出機製,以合理的過渡期保障合法權益。建立農村土地權益置換城鎮公共服務的有效機製,確保農民進城落戶後同等享有城鎮居民住房、就業、養老、醫療、教育等基本公共服務。”

因為中國二元化的戶籍製度阻礙了勞動力的自由流動,資產階級民主派越來越呼籲要徹底取消戶口製度,實現勞動力自由流動和建立完全競爭的勞動力市場;官僚專製當局為維持現行的經濟發展模式,開始推行”逐步有計劃地”農轉非(農民的農村戶口轉換成非農村戶口)和土地使用權的流轉。 官僚們希望以此實現生產力兩大要素—勞動力與土地—”可控製的”的商品化和市場化,—也就是資本主義化。

因此,重慶當局在其”民生10條”中提到”解決在城鎮有穩定職業和住所的200多萬農民工及其家屬、40 萬失地農民和 70 萬農村籍大中專學生的戶口問題,形成科學有序的人口城鎮化機製” 。

共富 ——私有化的農村政策

(參見《社會主義者》第13期雜誌的”地票、土地流轉與農民的消亡”和”采訪大學生村官”)

而重慶的農村政策則完全和”社會主義”不沾邊,而是私有化的政策。例如,在重慶當局的”共富12條”中第三條”發展農村新型股份合作社2000 個,實現農村”三權”抵押融資 1000 億元以上。” (”農村三權 抵押融資”中的”三權”分別指的是農民的林地、土地和宅基地的使用權。通過抵押融資,使農民獲得資金。)

所謂的農村新型股份合作社並不是一種作為生產組織,共同享有生產數據的農民合作社,而是基於資產階級產權之上的”農業公司”。入股的農民大多數是村委會或者村支部的成員,或者較為富裕的農民。而合作社用的耕地除了入股農民自己的土地,還另外租用其他農民的土地,有的”合作社”也雇傭其他農民。除了專業合作社,農村裏還有種糧大戶,同樣租用其他農民的土地和雇傭勞動力,以農業生產銷售並享受政府的補貼。
共富12條中第四條,”建成 2500 個農民新村,利用”地票”交易製度等辦法拓寬農民財產性收入管道。”農民新村”和”地票”是相聯系的。通過修建農民新村使農民集中居住,就能把大量原來農民的宅基地復墾產生”地票”,可以用於土地交易而轉讓。

自2008年12月4日,重慶農村土地交易所掛牌成立並在當日交易中國第一張”地票”以來,重慶農村土地交易所已累計組織成交地票價值一百多億元。
招商引資

與此同時,重慶當局仍然繼續推行大力引進外資的”招商引資”措施。據報導,今年1 – 2月,重慶市實際使用外資10.50億美元,同比增長52.01%;外貿進出口值53.6億美元,同比增長1.1倍,增幅位列全國第二。

而重慶市官方文件”民生10條”中”新增微型企業 6 萬戶。市財政每年出資 3 億元,按企業註冊資本的 30%-50%給予補助,並通過稅收返還、融資擔保、規費減免等措施扶持創業。”

打黑

重慶的”打黑”運動,客觀上確實改善了重慶的治安狀況,因而受到了群眾的歡迎。但同時左翼活動分子也遭到了警方的鎮壓。比如2009年,毛派分子的地下組織”中國毛澤東主義共產黨”在重慶市萬盛區召開全國黨代會時遭到重慶警方突襲,所有與會人員遭到逮捕,其中五人總計被判處35年有期徒刑。而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的支持者張蜀傑也在2011年遭到重慶國安警察迫害,被迫出國流亡。(請見《社會主義者》雜誌第14期”張蜀傑1月26日演講稿”)

唱紅

自由派將重慶模式,特別是”唱紅”稱為文革。而一些改良主義毛派也因此把重慶看作”新延安”。但是”唱紅”並不意味著重慶當局傾向社會主義,正如中國政法大學副校長何兵說:”鼓勵你唱革命歌曲,但是不鼓勵革命;鼓勵你看《建黨偉業》,但是不鼓勵建黨。”而且這些所謂的”紅歌”大多數都是諸如”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一類的歌頌中共的歌曲,而決不會演唱”國際歌”。

“新上山下鄉運動”

重慶市政府宣傳的”三進三同”, 要求中共政府官員”進基層、進村子、進農戶,與農民群眾同吃、同住、同勞動”,同時被自由派和部分毛左視為新的”上山下鄉”運動。然而,根據中國勞工論壇采訪到重慶某村官,”實際上一方面絕大多數官員並不會真正地下村和農民一起吃住,甚至有時候就是公務員拍拍腦袋寫個報告了事。比如所謂”到農村和農民同吃”,其實就是村委會招待幹部吃喝。而所謂住到農民家裏,實際操作中就是住在鄉鎮上鄉鎮政府安排的房間裏。大學剛畢業的”村官們”都沒有幾個住在村上的,更何況是公務員呢。大多數農民的居住條件比城市落後了幾十年,比如沒有廁所或者廁所很簡陋。另一方面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基層政府實際上也不敢讓公務員特別是女性公務員住到農民家裏。而縣裏的領導就只是到某個村上走訪一下,而鄉鎮政府反而要花很多錢款待這些縣裏來的領導。這實際上是政府中普遍的搞形式主義的做法。”(參見《社會主義者》第13期雜誌的”采訪大學生『村官』”)

改良主義毛派

一部分改良主義毛派,諸如中央民族大學的教師張宏良等人把重慶模式視為”保黨救國”的唯一希望。甚至稱”重慶模式生則共和國生,重慶模式亡則共和國亡”。

這些改良主義毛派的領導者主要由中共退休幹部和大學教授組成。一方面,他們不相信工人階級的力量,把工人階級視為”弱勢群體”,因而改良只有依靠黨內高官自上而下進行。或者認為只有一個新的”毛澤東”才能領導工人、農民走向社會主義。張宏良甚至說:”…依靠人民群眾自發的革命,也必定是死路一條。只有依靠黨群一體化,才能使共產黨和人民大眾同樣成為強者,形成強大的統一力量。”

另一方面,由於他們自己本身和工人階級的所屬階層不同,其中一部分人甚至可以說是屬於當前官僚體製和資本主義經濟製度下的”既得利益集團”。因此,他們內心渴望秩序,而對任何有可能推翻當前製度的群眾運動心存恐懼。甚至惡毒地將革命左派(毛派和其他左翼力量中堅持革命推翻現政權的派別)稱為”左翼帶路黨”。張宏良稱” 如何解決左派帶路黨問題,將是對未來中國左翼運動的巨大考驗,也是對中華民族的巨大考驗。”

而王薄事件導致了部分毛派對”重慶模式”幻想的破滅,一些原來對改良懷有幻想的毛派分子和青年將轉向更激進的立場。

需要群眾鬥爭

《社會主義者》明確認知工人階級並非如同一些改良主義毛派所想的那樣是”弱勢群體”。工人階級的總罷工可以讓經濟停止運行,因為推動經濟運行的正是工人階級。

工人階級和群眾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改變當前不合理的製度。免費的公共醫療和教育等這樣的改良要求,既不是像資產階級自由派宣傳的,只要實現”資產階級民主”了,這一切就會自動得來;也不是像一些毛派認為的那樣需要依靠一個”偉大領袖”的施舍。即使只是經濟上的改良要求都需要激進的群眾性運動,尤其是工人階級有組織的大規模罷工抗爭,才能贏得。

而真正的社會主義者不會止步於此。在資本主義製度下,這些暫時的改良最終會失去,正如在北歐和整個歐洲所發生的新自由主義的”偽改革”。 只有真正由全體民眾掌握社會經濟和自然資源,通過民主選舉產生的工人和民眾組成的委員會進行民主的計劃、管理和生產,才能確保社會生產滿足絕大多數人的需求。

工國委(CWI)主張:立即完全實現民主權利,結束一黨專製,自由選舉革命憲政議會,建立工人貧農政府,大幅提升基本工資和實現最高8小時工作製,免費的公共醫療和教育,將所有大公司和銀行收歸民主的全民所有。

中國: 革命的幽靈

在中共領導層換屆之時發生的這場高層的權力鬥爭是二十年以來最嚴重的政治事件,將對中國和全球資本主義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三月中共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的戲劇性下臺揭開了統治精英的隱秘世界的帷幕。

最 高領導層,特別是國家主席胡錦濤和候任國家主席習近平希望控製權力鬥爭,以避免派系惡鬥擴散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但是無論他們是否成功,薄熙來事件都是中 國政治的一個轉折點——新的領導層將接手一個弱化的和更分裂的權力架構,而其需要在國內和國際暴風驟雨般的政治環境中尋找前進的方向。日益惡化的經濟形勢 使該政權尋求“穩定”的努力變得更加困難。

列寧解釋過高層的分裂能夠打開革命的形勢:“統治階級已經不可能照舊不變地維持自己的統治;‘上層’的這種或那種危機,統治階級在政治上的危機,給被壓迫階級不滿和憤慨的迸發造成突破口。”(《第二國際的破產》,1915)

1989 年的事件是一個分水嶺,之後中共政權努力保持一種“團結一致”的形象,他們有足夠的理由需要把任何內部派系鬥爭的跡象都隱藏在幕後。因為政權公開的分裂會 鼓勵群眾特別是工人階級進行鬥爭。薄熙來事件不僅僅只是終結了一個著名政客的仕途,而是進一步打擊和削弱了整個政權。空降到重慶填補薄熙來市委書記職務的 副總理張德江承認該事件“嚴重損害黨和國家形象”。

“不幸的事情總是接踵而來。”(When sorrows come, they come not single spies, but in battalions)莎士比亞戲劇《哈姆萊特》中的克勞迪斯(Claudius)如此說道。自從,薄熙來被免職以來,中共政權受到了李旺陽醜聞(所謂 “自殺”)的打擊,並被迫和華盛頓緊急達成協議讓人權活動分子陳光誠及其家人去國外。這些事件都凸顯了安全部門的野蠻,安全部門現在維穩的開支比軍費開支 更高——超過7000億元每年,約相當於越南全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這些醜聞,以及如四川省的什邡事件和重慶的萬盛事件等數以十萬工人和青年卷入 參與的“群體性事件”使反對政府情緒達到了一個新的水平。

薄熙來醜聞

中共中央領導集 體利用重慶醜聞(英國商人海伍德Heywood被毒死和之後試圖掩蓋真相的行為)扳倒薄熙來。在中共政權內腐敗的指控往往是為了達到某種政治目的而慣用手 法(中共集團中有哪個官員沒有腐敗呢?)。但是真正的原因在於薄熙來的“特立獨行”和他通過一系列公眾運動熟練運用媒體來提升自己形象。雖然其往往缺乏實 質內容,但這些運動利用了公眾對毛時代的懷舊情緒和對當今極端的貧富差距的不滿。在北京當局看來,這代表了一種潛在的鼓動“左翼思想”的危險。

雖 然“抓住了他們的人”,北京當局現在面臨兩難的境地。他們希望讓事情盡快平息下去而不對自身造成更大的傷害。但是,如一些自由派要求的舉行公開審判,很可 能會激起公眾的憤怒,因為會有更多關於統治精英掌握巨額財富和腐敗的事實浮出水面,特別是對於太子黨,即像薄熙來這樣的“紅色貴族”。但是,如果對薄熙來 的處理仍然像以前一樣在幕後進行,該政權的信譽就更加值得拷問。根據境外媒體報道,薄熙來家族聚斂的房產、股份和公司價值1.36億美元。這就解釋了為什 麽名義上拿著在政府每年26000美元(大約16.6萬人民幣)工資的薄熙來能夠花費60萬美元(大約383萬人民幣) 把他的兒子送到英國和美國讀書。薄瓜瓜是哈羅公學(英國一所精英私立學校)的第一名中國學生。該學校是為英國資本主義培養未來領導人的搖籃,薄瓜瓜的校友 包括溫斯頓·丘吉爾和另外六名英國首相。

薄熙來家庭的商業活動絕非一個例外。中共高層官員,尤其是臭名昭著的太子黨利用他們對國有公司的 影響和控製建立他們私人的商業帝國。“這是一個只會談論上億元金額的特權集團”一名中共內部人士對記者約翰·嘎爾納特(John Garnaut)說(《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2012年5月30日)

貧富差距不斷擴大

中共黨內權力鬥爭是如此錯綜復雜,其涉及到一系列的派別和聯盟的合縱連橫,而其深層次原因是在於對中國日趨激烈的爆炸性階級矛盾的根本性分析。

根 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報告,在過去的二十年間中國的貧富差距變化遠大於任何其他亞洲經濟體。中國用於衡量經濟不平等的基尼系數從1978年鄧小 平開始“市場改革”時的0.302增至2006年的0.49,而2006年後政府當局停止公布官方的基尼系數。許多評論家認為今天中國的基尼系數已經突破 0.5大關,這表明了經濟的極端不平等。

中共集團上層能感覺到群眾憤怒的火山即將噴發,但他們仍然猶豫不決,並在如何應對的問題發生了分 化。現階段的權力鬥爭就發生在支持自由主義的“改革派”與代表“既得利益集團”的太子黨之間,前者代表的是日益強大和喧囂的私營部門的資本家階層,並且得 到相當數量的知識分子階層的支持。資產階級自由派最重要的代言人是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他試圖遏製太子黨的力量,部分原因是為了進一步推動他們縮減國有經濟 成分的新自由主義計劃,但同時也是因為擔心太子黨的腐敗不堪會威脅到中共政權的生存。自由派中出現越來越多的絕望,擔心任何延遲政改,哪怕只是表面性的政 改,都可能導致出現社會性爆炸的局面,並將之與1989年中國發生的群眾運動和最近在埃及和突尼斯發生的革命相提並論。唐雲(音譯)警告說,“政改正在與 可能的革命進行賽跑。”

自由派希望利用薄熙來事件對​新政府構成的派系進行調整,從而使之更有利於推動“激進”的改革,特別是新自由主義的經濟措施。他們將之看作是他們得以發展,而太子黨陣營被迫
退讓的天賜良機,溫家寶和自由派進一步提升了推動“政治改革”的呼籲,但其中並不包括推行選舉、普選,或其他真正涉及絕大多數民眾的民主權利。

不 過,盡管溫家寶的政治改革計劃極為有限,且主要集中在法製改革和為新聞媒體和非政府組織提供更多活動空間方面,但是部分中產階層,尤其是私營部門的資本家 和小商人,對此深具期待,希望醞釀之中的政改能遏製“裙帶資本主義”,並使與現政治集團無緊密聯系的資產階級能對政府政策產生更大的影響。

中 共黨內的自​​由派最近幾個月努力地增強自己的聲音,並提出通過所謂的“法治”,即更明確的法律保護和其他保障來限製特權部門的權限,但這並不意味著為群 眾提供真正的民主權利,諸如選舉自由、集會自由和建立政黨或工會的權利等。正如在薄熙來事件中所表現的,自由派全面封鎖和鎮壓左派網站,只要符合他們的利 益,自由派也會變得“極端不自由”。

中共政權之中並沒有任何一翼是站在群眾一邊或者是反對資本主義的。即使為了遏製權力鬥爭而在不同派別 間達成妥協,從而形成一個貌似“團結”的新領導班子,但是毫無疑問在權力交接的過渡期之後,內訌仍將繼續發展,因為沒有一個派系或領導人能夠提供真正的出 路。正如列寧所解釋的,由於政府的統治危機,群眾會變得更為勇敢,從而可能推動新的群眾鬥爭。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 (chinaworker.info)支持者將堅持鬥爭,反對專製政府實現充分的民主權利,同時主張推進社會主義綱領將社會和經濟的運行民主地交付於工人 階級和貧苦農民手中。

北京暴雨,沖走和諧粉飾

正當中共高層在北戴河忙於權鬥之際,北京周六(7月21日)遭遇61年來最大的強暴雨。160.2萬人受災,經濟損失116.4億元,房屋倒塌10,660間。位於北京西南的房山區是受災最嚴重的地區,降雨量達到了460毫米。暴雨引發了山洪和泥石流,80萬人受災。

北京這個擁有鳥巢、水立方等現代化建築的國際大都市形象被一場暴雨沖的一幹二凈。正如中國其他城市一樣,中共官員只重視GDP這樣看得見的政績。北京市排水系統設計的是1到3年一遇,僅能夠適應每小時36到45毫米的降雨。

然而災後過後當局不僅沒有反思,反而大唱贊歌。北京防汛抗旱指揮部辦公室總工程師劉洪偉通過中央電視臺介紹當地應對暴雨采取的措施時,講了“三個非常到位”:預報非常到位、預警非常到位、預案非常到位!被稱為“到位哥”。

僅僅大雨後的第二天7月22日晚上,北京市委書記兼市長郭金龍就宣布:“廣大黨員幹部身先士卒,全市人民團結一致協同應對,取得了抗洪搶險的初步勝利。”

22日晚上中共九常委集體“消失”在央視“新聞聯播”中。甚至總理溫家寶也沒有進行“例行”的親民秀演出。人們紛紛質疑中共領導人在北戴河忙於權鬥,無人願意出來為北京暴雨災害承擔責任。

7月22日晚上郭金龍還要求“把工作重心轉到救災、善後和維穩上來。”而直到7天後星期五(7月27日),北京市委書記郭金龍和代市長王安順才到房山區為暴雨災害死難者默哀。可見當局災後不忘維穩;慰問也只是維穩的一種方式。

有網友稱:“一場暴雨可以看到中共及其政府是真正的‘多余人員’,沒有中共和中共的政府百姓自救的很好,中共政府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維穩,打壓民眾。”

雖然7月25日市委書記兼市長郭金龍辭去市長職務。北京市政法委書記兼副市長吉林也辭去北京市副市長職務,曾被網友傳為因大雨失職而受罰。然而這幾乎只是一次正常的職務變動。因為7月3日,在中共北京市委十一屆一次會議上,郭金龍當選北京市委書記。按程序應該辭去原來的市長職務。而且北京市委書記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屆中共政治局委員,地位僅次於政治局常委。可見暴雨並沒有沖毀其升遷之路。

北京7.21特大暴雨災害後,官方22號晚間公布的遇難人數37人一直未見更新,便引發民眾強烈質疑。到26日晚,北京市防汛抗旱指揮部通報“7·21”特大自然災害遇難人員情況稱,截至目前,北京區域內共發現77具遇難者遺體,其中66名遇難者身份已經確認,11名遇難者身份仍在確認中。之後就沒有在更新遇難人數。但是據一些民間調查遇難人數可能達到數百人。

而7月23日,北京市政府號召為災區捐款也遭到攻擊,微博罵聲一片。自從“郭美美事件”爆發後,官方慈善機構信譽大跌。7月29日,官方《北京晚報》稱“對於捐贈的資金主要用於保證災民有衣穿,有水喝,有飯吃。”可見當局有錢保證“三公消費”卻不願出錢保證人民基本衣食。

北京暴雨並非個例,官僚盲目建設諸如高鐵這樣的形象工程,同時忽視建設質量,許多“豆腐渣”學校在地震中垮塌。而災後,不僅沒有實實在在的調查反省,反而高唱贊歌,同時打壓異議人士。例如譚作人就由於呼籲民間對汶川大地震遇難學生校舍工程質量進行調查而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處有期徒刑5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

中國勞工論壇呼籲對遇難人數進行獨立調查,追究相關官員的責任。對於城市基礎建設,需要社區委員會、工人委員會和專家一起進行民主規劃,民主管理。而這需要結束一黨專政,建立民主的社會主義。

中國:富士康工廠兩千工人暴動

工資只占Iphone售價的2-5%。而蘋果公司每銷售一臺Iphone就能獲得售價57%的利潤。在讀到最近富士康沖突新聞的時候請牢記這些數字。富士康是蘋果產品的主要製造商,包括新的Iphone 5.

保安被指責引發了這場周末的北方山西省富士康工廠的大規模暴動。事件成為了又一例證 – 監獄般的血汗工廠(如富士康)內中國工人受到超額剝削的中國工人,積累了爆炸性緊張局勢。

據報道暴動最高峰時涉及2000工人,其中40人送進醫院。星期天晚上的暴力沖突持續數小時一直延續到星期一早上。新聞報道五千名警察被派到工廠維持秩序。據新華社報道至少三名重傷者生命垂危。一些外國媒體報道有人死亡,但是被富士康否認。

醜聞纏身

富士康科技集團是一些著名電子產品如蘋果的Iphone的主要製造商。該公司同樣為戴爾、索尼、諾基亞和微軟代工。這家臺資公司是中國最大的剝削者,雇傭了全國110萬工人,並由於虐待勞工、違反安全規定和野蠻的軍事化管理方式而臭名昭著。

富士康長期醜聞纏身,特別是自從其巨大的深圳工廠發生數十名工人自殺。這在2010年成為世界新聞。從此之後該公司就將其大部分製造業轉移到工資更低的內陸省份如山西,四川和河南。當地政府對此也積極歡迎。但是新的醜聞接連爆發,包括以“實習”的名義強迫學生到富士康工作。此外6月在一家富士康工廠發生的罷工導致所有參與的工人被解雇。

山西太原的富士康工廠雇傭79000名工人。工人告訴新聞機構暴動首先是由於數名保安和工人之間的沖突引發。公司的保安和許多管理人員一樣是退役軍人,由於其對生產線工人嚴厲和傲慢的態度而臭名招著。憤怒最後於周末爆發,並不出人意料。許多評論者預測在富士康工廠和中國其他許多血汗工廠將會發生更多的暴動。

“這樣的暴亂很大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 在深圳倡導勞工權利的劉開明說,“不再僅僅是加薪的問題。”

去年10月由數家大陸和臺灣大學發表的報告顯示,接近28%的富士康工人受過管理人員和保安的辱罵,16%的工人受過身體上的虐待。報道稱:“在長時間的工作期間,不允許工人說話、微笑、坐下、走動和不必要的移動。工人每天要完成2萬件產品,”報道稱。

太原工人面對這種習以為常的虐待,壓抑已久的憤怒終於在周日晚上發生爆炸了。工人和保安之間在宿舍相對瑣碎的爭吵掀起了騷亂,並很快蔓延,攻擊警車、金屬門和工廠內的櫥窗。微博的帖子說:“工廠保安毆打工人引發了這場肉搏戰。”

針對保安

一名工人告訴《南華早報》稱“數千工人尋找和毆打每一名他們看到的保安。”

新華社報道稱,來自山東和河南的工人之間的地域矛盾可能在沖突中發揮了作用。蘋果Iphone5的發售讓許多來自其他富士康工廠的工人來到太原工廠。特別是由於沒有真正的工會(在中國是非法的),地域矛盾可能在工廠中成為嚴重的問題。但是新華社的報道同樣可能是不實的,或者反映了官方媒體試圖把對富士康及其強硬的管理方式的指責轉移視線。

許多在富士康以及其他製造業的工人是只有臨時合同的農民工。管理人員實施的隔離措施讓工人被迫和其他來自同一省份的工人聚集在一起,以傾訴委屈。工會的缺乏,工人自我組織受到打壓,意味著沒有組織力量在階級基礎上來團結工人。

高壓鍋社會

富士康的大規模暴動反映了在中國,特別是在製造業的更廣泛的緊張局勢。巨大的貧富分化和經濟急速放緩產生了一個“壓力鍋社會”。太原暴動僅僅發生在“共產黨”一黨專政當局更換其領導層的數周前。星期日在富士康發生的一切,未來完全有可能在中國各地發生。一黨專政當局發生二十年來任何時候最嚴重的分裂和派系鬥爭,而暴動事件突顯了當中的問題。

由官方中國智庫發布的研究經濟發展趨勢的褐皮書顯示,五分之一被調查的公司正在裁員,而之前一個季度的數字是13%。該調查同時顯示5%的公司報告發生罷工。今年許多罷工涉及經濟增長放緩,許多工人要求拿到被倒閉的公司拖欠的工資,或者由於工廠從沿海省份遷移到勞動力成本較低的內陸城市而要求賠償。

iPhone 5

“因為iPhone5的發售,(富士康)用工需求驟然增加,”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SACOM)在本月初的一份報告中稱。因此,在太原暴動和新iPhone5發售之間很可能存在聯系。 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報道廣泛傳播在富士康工廠中普遍發生的虐待,盡管蘋果和其他公司客戶不斷聲稱這些問題得到了緩解。其中包括要工人超時加班(遠遠超過中國法律允許的範圍),沒有加班費以及暴露在有毒化學品中。富士康工廠的工作日通常每天有三個小時的加班。由於科技日新月異和工作的復雜特性,需要不斷生產新的產品和部件,令工作非常緊張。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報告稱,在深圳富士康工廠接受采訪的一些員工稱他們工作30天而沒有1天休息!

征召勞工的問題也沒有被根除。英文的《上海日報》(Shanghai Daily)最近報道“新學期開始,一個中國東部城市的數千名學生被迫停課到富士康工廠工作。這些學生“被強迫到工廠……之前工廠無法召到足夠的工人生產蘋果備受期待的iPhone 5.”

不是血汗工廠?

富士康是全球化的資本主義的象征。國際品牌公司把產品生產外包給沒有工會的血汗工廠,然後對必然會發生的虐待行為推卸責任。這一模式和富士康軍事化生產方式使蘋果成為股市歷史上最值錢的公司,上個月其總市值超過6,200億美元。已經去世的蘋果前CEO喬布斯在富士康發生自殺醜聞之後說了一段著名的話“這不是一家血汗工廠。你走進到這個地方,會發現這確實是一家工廠,但是,我的天呀。他們有餐廳、電影院、醫院和遊泳池。對一家工廠來說,這非常好了。”

這一段富有生氣的評論被富士康召工者王誌前(音譯)的否定。“這絕對不是一個快樂的地方,”他告訴《華盛頓郵報》(2012年9月26日)。“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管理上的問題。[管理上]一團糟。保安經常對工人濫用權力。我們今年召到的工人比2010年少的多。人們寧願到飯店和其他地方工作。這不是一個缺乏工人的地區——問題在於精神空虛。”

富士康太原工廠的暴動,僅僅發生在iPhone 5推出數周之後,顯示了當代資本主義的野蠻,勞工被利潤豐厚的大公司剝削的狀態。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長期以來為建立代表工人利益的獨立和民主的工會鬥爭。

我們反對任何警察行為,或者公司對工人參與太原暴動的犯罪指控。此事件必須由選舉產生的富士康工人代表和國際工會運動組織獨立調查。
富士康保安機關必須被取締。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工人選舉及輪替執行安保任務。

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網站呼籲富士康和其所服務的全球科技巨頭(其事實上只是一個巨大的生產鏈條上的一環)應該被公有化並被置於工人階級的民主控製和管理之下。這要求將在中國大陸、臺灣和國際上結束今天不人道的生產方式、確保體面的工資和工作條件。這將是更廣泛的為工人權利和社會主義進行的鬥爭的一部分。

在iPhone5的背後,有著資本家對學生們的剝削與壓榨

近日,蘋果公司的新產品iPhone5成了世界矚目的焦點之一。可在iPhone5的背後,卻有著資本家對學生們的剝削與壓榨。

據《明報》報道,安徽省淮安市多間高校近日要求高年級學生赴富士康科技集團富譽電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實習”2個月。此次實習被納入了學分考核,不參加將得不到畢業證書,所以學生們不得不去“實習”。

據一位富士康老員工說,這一切的源頭的都是iPhone5。富士康接受了大量的iPhone5訂單,在暑期結束之後,大量的暑期工離開了工廠,公司的人力出現了緊張。於是便用十分廉價的學生工來補充人力空缺。

在這場交易的背後,地方政府起著巨大的作用。中國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法學院院長王軍就承認,此次事件中可能夾雜著地方政府與企業的經濟利益。只要地方政府為富士康提供生存的土壤,地方政府可以從富士康撈取巨大的錢財。正是由於這種共生關系,地方政府才要求當地高校為富士康提供廉價勞動力。

然而使用廉價的勞動力不是富士康的專利,在三星的工廠中也很普遍。據《中國勞工觀察》的報告,另一家電子巨頭三星的工廠也在使用學生工。在三星合作夥伴“海格國利”有限公司惠州的工廠中,在暑假和寒假期間學生工占總人數的 80%,不是暑假和寒假期間學生工占總人數的 60%。而且工人中至少還有十多名童工,他們做的是正式工的工作,但是工資只是正式工人的 70%,每天工作11個小時,每周工作六天,每個月要工作26-28天。如此繁重的工作,對於這些不滿16歲(中國法定務工年齡)的青少年來說完全是一種摧殘——這些童工的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14 歲的童工吳小方,在從宿舍去車間上班途中,不慎在樓梯摔傷致使無法工作上班,公司拒絕帶其去醫院接受治療,也沒批準她的病假,還扣除了她 6 天的工資。

許多學生工無法及時得到工資,他們要等到工作期結束以後才能從他們的老師那裏得到工資,而且工資往往因為種種原因被扣除了一部分。更為重要的是,工人們沒法去申訴,申訴者往往會受到工廠的處罰。

這些決非是個別企業的行為,而是整個電子產業和中國經濟的根本。現今中國的經濟就是靠剝削廉價勞動力而發展下去的。中國一系列高增長率的背後,是資本家們對工人階級無情而殘酷的剝削。經過2010年員工14次跳樓之後,血汗工廠的代表——富士康並沒有改變對工人們的高壓政策,相反,在世界經濟危機的打擊下,富士康等代工企業只能通過加強壓榨工人來贏得國際企業的訂單。可以預見,血汗工廠不會有任何形式的改變,資本的本性就是追求利潤,它會不擇任何手段。

最近太原富士康廠發生的暴動就是工人在野蠻剝削之下的爆發。工人和學生都需要自我組織起來進行罷課、罷工等抗爭。而學生在罷工抗爭中需要聯合工人。

最終需要將富士康等大公司公有化並置於工人階級的民主管理和控製之下。這樣才能結束今天不人道的生產方式,保障體面的工資。這將是更廣泛的為工人權利和社會主義進行的鬥爭的一部分。

中共十八大召開前,王立軍判刑十五年

四川省成都中級法院於9月17-18日,開庭審理了王立軍涉嫌私徇私枉法、叛逃、濫用職權、受賄案,並在9月24日,判處王立軍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

雖然官方媒體《環球日報》稱:“這一次笑到最後的顯然是司法正義。”然而整個案件更像精心設計的表演,因為其審判牽涉對薄熙來的處理。王立軍案件並不是像官方此前所說的一個“孤立事件”。

由於打黑而聞名的重慶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王立軍於2月6日進入美國成都總領事館並滯留一天,成為了薄熙來事件的導火索。英國《經濟學人》雜誌說,“薄熙來事件造成了89年天安門事件以來中共領導層最嚴重的分裂。”

薄熙來之前一直被認為很有可能進入中共權力最高層,即成為中共政治局常委。薄熙來任重慶市委書記期間,掀起“唱紅打黑運動”,建設廉租房,試圖利用人們對毛時代的懷舊情緒和社會改良措施贏得民眾支持,同時利用媒體提升自己形象。

然而薄熙來這種特立獨行的做法卻被中共高層視為一種威脅。他們害怕地方官員挑戰中央的權威。

王立軍作為薄熙來“打黑”運動的主角,叛逃美領館為薄熙來的對手提供了絕佳的機會。其實在此之前王立軍原來任職的鐵嶺市公安局多人由於貪汙腐敗被判刑,可能正是胡錦濤為首的團派希望利用王立軍的腐敗問題,達到打擊其政敵薄熙來的目的。據說王立軍進入美領館之前曾向薄熙來尋求保護但是遭到拒絕,這加速了薄熙來自己的下臺。

但是王立軍受賄305萬元的消息一出。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似乎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成為過街老鼠,相反被很多網友稱為“清官”。“據說某人只受賄了305萬。靠,真是太清廉了。這個位置,收三個億不算什麽的。”

還有網友說他“會被很多鄉長縣長科長看不起的~”。果不其然。被稱為“表哥”的陜西安監局長楊達查最近被查出名表至少83塊,存款900萬元,現金至少700萬元。

網友的看法一方面顯示中共官員普遍腐敗的程度,另一方面顯示人們並不相信這場案件前前後後只是司法審判,而不牽涉到政治。

中共很可能在不久之後處理已經在3月15日解除重慶市委書記職務的薄熙來。而如何處理薄熙來已經成為中共目前權力鬥爭中最重要的籌碼之一。胡錦濤為首的團派希望利用薄熙來事件打壓江澤民為首的太子黨的勢力 。但是他們同時也擔心過多的暴露薄熙來的罪行會嚴重破壞整個政權的合法性。接任薄熙來的重慶市委書記職位的國務院副總理張德江曾說,這件事情已經“嚴重損害黨和國家的形象”。

和谷開來案件不同,在王立軍案件的官方新華社報道中出現了薄熙來的身影。雖然文章沒有直接提到薄熙來的名字,但是文中“重慶市委主要負責人”的一記耳光成為王立軍事件的導火索。文中還稱 “在建設社會主義法治社會的今天,無論是誰,只要觸犯了法律,都必須受到法律的製裁。”

這顯示雖然中共高層仍然在對如何處理薄熙來進行談判,但是重判薄熙來的一方已經占了上風。

最近在很多場反日遊行中出現了毛澤東畫像,甚至出現了“釣魚島是中國的,薄熙來是人民的 ”的橫幅。這似乎是中共支持薄熙來的一派進行的“反撲”。中共領導層可能感到某種壓力,因此決定加重對薄熙來的處理。

然而即使薄熙來事件最後蓋棺定論,也不意味著中共內部權力鬥爭的結束。在經濟低迷,民怨沸騰的形勢下,中共內部在選擇怎樣延續政權的道路上發生分裂。然而我們不應對中共任何一派心存幻想,需要通過群眾鬥爭和建立獨立的工人組織為建立民主的社會主義而鬥爭。勞動人民民主控製和管理社會財富和生產,結束當前的一黨專政的資本主義製度。

薄熙來和中共內部危機

9月28日中共政治局會議決定將隕落的“太子黨”薄熙來開除出執政的“共產”黨。這標誌著中共高層權力鬥爭的一個新的階段,其至少是這二十年來最嚴重的。在如何處理薄熙來的問題上的分歧推遲了中共五年一屆的黨代會,直到現在才宣布將在11月8日召開,比之前的預期晚了一個月。

這一推遲顯示了在十八大揭曉的新領導層的組成上,中共內部存在嚴重分歧。前三次黨代會(在1997、2002和2007)的召開日期都早在八月底就宣布了,比這次早一個月。8月份,中共領導們和以前一樣在海濱勝地北戴河召開秘密會議,預期將達成關於競爭激烈的領導層人事組成的協議。但是推遲宣布十八大日期顯示任何協議都有可能在新的派系鬥爭中破裂。

命運突然改變

薄熙來的命運成為了在黨的領導層裏他的支持者和他的對手博弈的籌碼。薄熙來的對手——包括現任的國家主席胡錦濤和總理溫家寶領導集體——似乎在這一問題上掌握先機,但是問題是他們將付出怎樣的代價?胡錦濤的“團派”將被迫在黨的最高權力機關政治局常委席位分配上作出怎樣的讓步?

“看起來,在如何處理薄熙來的問題上,派系沖突和權力鬥爭在這一年達到了史無前例的水平,”身處北京的評論人陳子明說。他認為這一問題“迫使最高領導集體改變之前的共識”(8月在北戴河達成的)。

一黨專政當局嚴重的分裂反映了社會中爆炸性的緊張氣氛——亞洲最嚴重的貧富分化,腐敗滋生,每天數百起“群體性事件”。當前鬥爭主要集中在中共派系“太子黨”(中共元老其富有的第二代和第三代,比如薄熙來)和他們以“團派”為代表的對手之間。太子黨的對手想某種程度上控製太子黨的權力,打破他們的“既得利益”(包括強大的國有工業集團),其被視為加快經濟的自由化的阻礙。

一些評論者甚至把當前內部鬥爭的嚴重程度和1971年林彪企圖取代毛澤東的失敗的政變相提並論。當時企圖逃亡蘇聯的林彪在神秘的墜機中死亡。

薄熙來的開除是開始預先準備好審判表演的第一步,目的在於在政治上(即使不是事實上)“除掉”薄熙來。目前預計他面臨很長的刑期,甚至有可能是死刑。雖然這可能會引發中國各地的挺薄者的激烈抗議,但是他的一些“自由派”對手希望出現這種嚴厲的審判——以排除任何他重返政壇的可能性。薄熙來的審判不太可能是公開的,以避免任何公開反對或者公開指控其對手也有犯罪行為。因此,審判過程很可能沒有1981年對毛派的“四人幫”的審判那樣民主。電視中播放了江青對檢方進行長達兩個小時的說教。

薄熙來和“新左”派

在他被解除重慶市委書記職務之前,薄熙來是重新崛起的“新左派”的象征性的代表人物。“新左派”是由基層受毛主義影響的青年、民族主義者和中共老幹部構成的松散的廣泛聯盟,他們批評北京的新自由主義和親全球化的政策。盡管自己家產百萬,薄熙來由於他明目張膽的自我吹噓和(試圖利用資本主義復辟的後果而產生的反對情緒)新毛主義的“唱紅”運動而贏得全國聲望。

現在已經鋃鐺入獄的薄熙來前副手和公安局長王立軍,具體實施了對重慶臭名昭著的“黑社會”的無情鎮壓。這一行動受到了人權支持者的批評,而且運動還針對許多不是“黑社會”的人。如此高調的運動和它受到的歡迎並沒有讓薄熙來自己得到當前胡溫領導層的青睞。薄熙來被視為一個威脅,北京希望加強對日益自以為是的省市地方當局的控製。同時薄熙來成為“太子黨”的象征,他們傲慢、腐敗和濫用權力,這些如果不加以限製,將威脅中共的統治。

冒險的策略

在他被“雙開”之後,官方媒體及其嚴厲地攻擊薄熙來,列舉其犯有濫用職權、受賄,甚至是“不正當的性關系”等罪行,而且一直追述到幾乎二十年前他當大連副市長的時候。他在《光明日報》中被抨擊為習慣“一言堂”,用“鐵腕”統治重慶,是一個“齷齪至極”的人。而《光明日報》是中共中央控製之下的媒體。這個公開的自由派喉舌不能不攻擊薄熙來聲稱的左派立場,並將其稱為“給中國帶來空前災難的老套政治模式”。

對薄熙來的攻擊是中共領導集體高風險的策略。“他們全力打擊薄熙來,”清華大學的經濟學家程致宇(Patrick Chovanec)評論道。很明顯,目的不僅在於毀掉薄熙來,而且在於同時打擊日益公開的將薄熙來視為旗手的新毛主義左派。但是反薄的宣傳活動同樣可能助長公眾對整個政權的懷疑。

人們不禁會問,如果薄熙來“違反黨的紀律”超過20年的時間,為什麽當局直到現在才製止他?我們被告知薄熙來是“一言堂”(我們當然不會不同意),但是他的行為是否比其他中共官員不那麽或者更加專製呢?

正如自由派歷史學家袁偉時說:“為什麽他能夠作惡怎麽久,什麽樣的土壤產生了這些行為?”薄熙來被指責用人不當,導致他選擇的公安局長王立軍逃亡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其最終導致了薄熙來的下臺。但是維權律師劉曉原在微薄上評論道:“薄熙來對王立軍要承擔用人失察責任,那麽,誰來對薄熙來承擔用人失察之責?”

當局難以估計這些對薄熙來的攻擊將造成的後果。可能會引發薄熙來的反對者和支持者的抗議,因為他們都懷疑政權的清廉和政權處理腐敗和濫用權力的能力。有關薄熙來命運的死結以及黨代會的推遲顯示這一攻擊的嚴重性及其可能引發的風險。除了受到其他“太子黨”的保護,薄熙來還在中共黨外和軍隊中享有相當的支持,可以說沒有任何其他中共官員能夠達到。

“薄熙來事件是空前的。他明顯擁有比陳良宇[前上海市委書記,因腐敗而入獄]和陳希同[前北京市委書記,也因腐敗而入獄]大得多的勢力,”廣州中山大學教授偉時提到過去二十年以來最嚴重的兩起腐敗案件。

谷開來的謀殺案審判

這顯示在八月谷開來(薄熙來之妻)庭審(她供認謀殺英國商人尼爾·海伍德之後被判處死緩)之後事情完全發生了變化。谷開來的庭審演出沒有對薄熙來任何提及。而現在我們在新華社的報告中讀到薄熙來在王立軍事件和薄谷開來故意殺人案件中負有“重大責任”——這一點竟然在谷開來案件中沒有得到關註!同樣,在谷開來審判中淡化腐敗問題,雖然眾所周知,海伍德為薄熙來家族洗錢,並且由於和谷開來關於數百萬美元的交易破裂之後的糾紛而被殺。

通過不提薄熙來的名字,這一審判預示薄熙來將被免除犯罪指控,而通過中共內部的紀委渠道軟著陸。而這是有關十八大的協議的一部分。但是很明顯,事情發生了變化。變化始於9月中旬判處前重慶市公安局長王立軍十五年徒行的審判(雖然四大罪行之一是試圖叛逃美國,他仍然得到輕判)。官方對王立軍這一及其秘密的審判的報道中提到薄熙來試圖掩蓋海伍德的謀殺案。雖然沒有提到薄熙來的名字,但是報道提到了“當時的重慶市委主要負責人”。

我們現在被告知薄熙來“直接和通過家人收受他人巨額賄賂,”(新華社,9月28日)。然而在兩個月前谷開來受審之時,還沒有針對谷開來和薄瓜瓜(薄熙來之子,據說現在藏身美國)這樣嚴重的指控。盡管和海伍德謀殺案緊密聯系卻不提到這樣的指控,這顯示出中共領導集體為了達到他們的目的,扭曲谷開來案審判的程度,而且現在的說法也和以前不一樣了。即將到來的薄熙來審判也不大可能顯示更大的“公正性”。

甚至官方給出的海伍德的死因也受到了質疑。9月26日,中國最著名的法醫之一的王雪梅在她的博客上公開質疑谷開來的坦白,即她用氰化物毒死了海伍德。因為這會產生明顯的致命性中毒表現,諸如屍體的顏色改變,而這些表現不可能不被到現場的法醫註意到。王雪梅推測海伍德可能是窒息死亡的博文很快被封殺。為什麽檢方需要“修改”海伍德的死因?很可是出於需要支持據稱精神不穩定的谷開來自己動手殺人的解釋。因為更簡單的(更符合邏輯的)解釋是在薄熙來控製下的安全部門派出“專業人士”處理掉了海伍德。

類似的事實“修改”同樣很可能會發生在薄熙來的審判中。實際上這已經開始了,在打擊薄熙來的媒體戰中,官方公布的薄熙來腐敗的程度被合適地“減少”了,他只是被控受賄了2000萬元。這是一個相當低的數字,特別是這涵蓋了在他整個超過二十年的仕途裏的受賄。

“據我所知,遠遠超過兩千萬,”被薄熙來監禁過的律師李莊指出,“可以說,遠遠超過兩億”。

然而真實報道薄熙來家族的貪汙所得將給中共政權帶來嚴重的問題。壓低財富數額的決定,同時包括加入“和多名女性的不正當性關系”(在中國不構成犯罪),是當局及其宣傳機器轉移人們視線的做法。盡管如此,許多人也會認為與其說他是一個“壞蛋”;薄熙來在往自己口袋裏撈錢方面並不比其他中共高級官員更好或者更壞。

大多數評論者相信薄熙來及其家族腐敗的水平,盡管可能達到數十億元,但是在今天中國並不是一個例外。“他們(中共官員)除了錢什麽都不信,”中國政法大學的劉俊生評論道。他是分析新一代中共領導人的專家。

海外媒體,基於中共內部人士的消息,稱薄熙來在2007-2012年擔任重慶市委書記期間,僅僅在安排官員升遷上,就收受了十億元賄賂。如果這樣的(更加真實的)數額在他的審判中浮出水面,不可避免地會激起要求進行更廣泛調查的呼聲。許多向薄熙來賄賂才得以升遷的官員仍然戴著他們昂貴的官帽——只有極少數人在他們“恩人”下臺後遭到清算。

權力鬥爭繼續

圍繞著薄熙來的事件無法僅僅用腐敗或者犯罪的字眼就能夠解釋的。“薄熙來倒臺和謀殺醜聞的諸多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法律問題,”北京大學法學教授賀衛方說,“所有我們看到的都不過是政治密謀和權力鬥爭的結果。”

在中國,高層腐敗案件的動力往往是黨內派系關於影響力和權力進行的鬥爭。這些派系不是基於任何完備的政治目標或者意識形態,而是基於幫派忠誠或者權力政治。盡管由於缺乏清晰的政治分別而往往產生混淆,當前的權力鬥爭反映了在這些派別之間的顯著分歧。溫的“改革派”(據說也同時包括待任國家主席習近平)他們希望加速去經濟管製和私有化經濟,減少國有企業的主導作用。而像薄熙來這樣的官員則傾向更多的政府幹預和保衛民族資產階級抵禦外國資本。

薄熙來在黨內權力結構中,原則上受到86歲高齡的前國家主席江澤民派別支持,他們同樣被稱為“上海幫”和“太子黨”。他們之前之所以不希望薄熙來受到正式審判主要不是出於政治團結(大多數太子黨反對薄熙來的帶有毛主義色彩的民粹主義),而是感到需要一種集體自我保護。薄熙來罪行的公開揭露將威脅作為社會中一個特權階層的“太子黨”的根基,而且同時也將對一黨專製的黨國體系本身造成更大的體製性的威脅。

諾丁漢大學研究當代中國的教授曾銳生(Steve Tsang)認為最近事情的改變意味著江派“已經同意將他徹底拋棄,以換取領導層換屆上的協議。”

江澤民派系似乎通過犧牲薄熙來換取在新的政治局常委中更多的席位。有謠傳稱,早已正式退休的江澤民參加了9月28日開除薄熙來的政治局會議。這同樣顯示即將卸任的國家主席胡錦濤的團派,為了換取薄熙來的人頭,在政治局常委席位設置上作出了讓步。

但是並不像一些評論者宣稱的,這並不是胡溫的“改革派陣營”的一場勝利。這更可能是一場交易,包括向江澤民妥協,顯示出他仍然有廣泛的影響力。預計統治中國的政治局常委的席位將從9人減少到7人,以便將更多的權力集中到待任國家主席習近平手中,這同樣會加劇權力鬥爭——這就像一場野蠻的“搶椅子遊戲”。

反日遊行

同樣有可能的是受到習近平支持的胡錦濤派別最近改變了他們的立場,支持對薄熙來問題“做個了結”,即使這意味著讓江澤民的“太子黨”在新一輪的領導層中有更大的作用。

其中,破壞力量平衡的可能是最近在中國一百多座城市發生的反日遊行。這場多年來規模最大的抗議潮要求日本歸還釣魚島,回應高姿態的右翼日本民族主義者。這些遊行同樣顯示出中共內部分裂的更多跡象。

盡管北京試圖保持對抗議的有力控製和利用抗議來增加手中和日美政府談判的籌碼,然而在遊行中出現了一些讓北京大為震驚的現象。許多遊行中出現了毛澤東畫像,特別是支持薄熙來的口號,讓中央政府感到這些抗議被安全部門和地方政府中薄熙來的支持者和派系盟友“綁架”了。這“警告了黨內的許多人”,北京的人民大學政治學家張明說。

通過把槍口對準薄熙來,中共領導集體不僅想防止薄熙來未來在政治上東山再起,而且也同樣打擊了薄熙來在“新左派”中的支持者,防止他們在未來挑戰政權及其日益新自由主義的政策。

全球許多資產階級政府紛紛表示決定審判薄熙來意味著北京及其黨代會和領導層換屆“重回正軌”。在此之前,全球股票市場對中國政府癱瘓和“僵局”異常緊張,不亞於對美國和歐盟。這顯示了資產階級慌張地看著中國經濟可能陷入硬著陸,他們渴望北京重新“出臺”措施包括更大經濟刺激計劃。

但是無論薄熙來將面臨怎樣的命運,這都不意味著政權內權力鬥爭的結束,而權力鬥爭本身也只是中國社會中根本的社會矛盾的一個縮影(由結合一黨專政的腐敗叢生的資本主義帶來的僵局)。鬥爭將繼續,政權新的行為可能會帶來新的沖突的動力。

“將這些醜事徹底大白於天下對黨來說是非常冒險的。他們在玩火,”程致宇(Patrick Chovanec)警告說。現在真正需要的是一個為民主權利和社會主義而鬥爭的,並完全獨立於任何中共派別(不論是右派還是所謂的“左派”)的群眾性的工人階級政治力量。

Iphone 5 配件廠工人跳樓身亡 鄭州富士康爆發罷工

太原富士康暴動尚未平息。一名工人由於被開除在iPhone5 配件廠跳樓身亡。

這名叫賀城的工人,是江西人,32歲,在該工廠工作不足一個月。在9月底向主管請假三天,但工廠正趕工生產,拒絕其請假要求。賀當時稱若不讓他請假,他就辭職,若廠房不讓辭,他就去跳樓。他最終獲批準請一天假,但他三天後始返回工廠,廠方決定當他自動離職處理。而按工廠規定,自動離職將不獲發當月工資。

9月29日上午11時許,賀城在獲悉自己被當作自動離職後,與主管爭論,要求取回工資,但被拒絕,他一怒之下從工廠大樓五樓跳下,當場死亡。

10月7日上午7時許,死者20多名家屬到富港電子追討賠償,他們堵住廠門,並拉起寫有:「血汗富港廠逼我兒子跳樓不賠償」的橫額。家屬情緒激動,手持擴音器向該廠員工痛斥工廠管理者。

當時工廠門口聚集數千人,很多工人趁機抗議工廠加班、夥食差等問題。警方接報派出警察到場戒備,並試圖勸離鬧事家屬,雙方多次發生沖突。兩個小時後,家屬最終被警方帶走。

富港電子工廠是東莞東坑鎮龍頭產業,由郭臺銘的弟弟郭臺強創辦。該廠經常與富士康合作,主要生產各種世界品牌的手機配件,包括蘋果iPhone5的手機數據線,當前有1萬多名工人。

鄭州富士康罷工

10月5日下午1點,富士康鄭州工廠發生大規模停工,一直持續到晚上,罷工者來自iPhone 5質量檢測部門OQC(現場品檢),停工直接導致“生產線癱瘓”。他們雖然屬於檢測部門,因而被稱為品管,但同樣是普通工人而非管理人員。

中國勞工觀察報道,在10月5日上午,超過300名品管拒絕刷卡上班。之後三個廠區的品管參與罷工。工人告訴中國勞工通訊,超過70個生產車間卷入罷工事件,而每個車間平均配有100名品管。在罷工高峰時,有大約3000-4000名工人參與罷工。

之後資方承諾會認真考慮他們的訴求,但是沒有提供任何細節措施。一些工人返回工作,另一些繼續罷工。第二天,廠方宣布任何曠工者立即開出。大多數工人復工。而一些工人選擇離開富士康。

富士康稱只有400名工人曠工,而且只持續了2小時。但是中國勞工通訊稱這400名工人只是直到第二天才復工的工人。

罷工的直接導火索是富士康除要求工人在節假日加班外,還向工人提出新的、異常嚴格的標準,但公司事前卻並未給予相應的技能培訓,這導致工人幾乎無法生產出滿足標準的產品。

工人在網上稱:“就是現在…,負責生產iphone5的多天產線的OQC(現場品檢)集體罷…工,幾個廠區的多條Iphone5產線癱瘓。領導及蘋果客戶在設計存在缺陷的 情況下對iphone5的品質提出苛刻要求,例如鋁合金邊框及後蓋的劃傷、凹陷標準是0.02mm。按此外觀要求,根本就產不出合格的iphone5!員 工每天心理壓力巨大,且假日無休!”

而據報道,“此前有不少iPhone 5的用戶抱怨黑色版外殼掉漆,雖然蘋果聲稱這是正常情況,但是他們已經有意改進該機的製造工藝了。”

隨後幾位品管與其他工人產生爭執,並最終升級為大規模肢體鬥毆事件(品管多次被打)。最終品管工人罷工,工廠停產。

工人在網上發帖稱“初步了解了一下今天品管同時罷工的原因;前段時間K區產線員工和品管發生沖突,導致鬥毆並砸了品管CA室,多名員工受傷和住院,此事未完,K區又有發生類 似事件,同是品管挨打,昨天L區又有品管遭到人身威脅。反映到高層領導,領導無視矛盾的嚴重性。於是今天白晚班所有課長一致商議停工,產線癱瘓…”

據富士康員工告訴《證券日報》記者,近來iphone5的外觀問題使每個人壓力巨大,不斷收到世界各地的客訴,每天不挨頓罵就沒法下班。

在蘋果公司推出iPhone 5的前前後後,出現過學生被強迫到iPhone 5工廠工作,保安毆打女工造成工人暴動,工人因被開除憤然跳樓,而現在又出現蘋果公司由於設計缺陷苛刻要求生產質量。這一系列的事件絕不僅僅是由於管理問題造成的,而是國內國際資產階級聯合剝削中國工人的必然產生的惡果。資本家為了利潤可以不顧工人死活,而蘋果公司每銷售一臺Iphone就能獲得售價57%的利潤。正如中國勞工論壇此前呼籲,需要將富士康和其所服務的蘋果̣等全球科技巨頭公有化並被置於工人階級的民主控製和管理之下。只有這樣才能不僅解決工廠管理問題,而且結束今天不人道的生產方式、確保體面的工資和工作條件。為了實現這一要求更廣泛的為工人權利和社會主義進行的鬥爭。

後記:

就在鄭州富士康罷工後不久,另外兩家工廠也發生了罷工。

10月8日,深圳市寶安區福永鎮福佳電器廠,近千工人罷工,抗議薪資低、產量高、法定節假日調休、加班晚等問題。10月9日,罷工繼續。
工人在網上抱怨:“深圳福佳電器有限公司老板太摳了,加班九點半以後一個鐘才八塊錢,星期六星期天補回來上正班,現在還搞成這樣,勞動法何在啊,還有沒有人管了……”

10月9日河南新鄉市新飛電器總部近千工人罷工,並在總部大門聚集。原因是十幾年來工資沒漲,而公司管理層腐敗,高管高薪。工人要求將月薪從一千元漲到新鄉職工平均月薪2160元,整頓公司管理層。

中共十八大結束,5名男孩“凍死”街頭

11月15日晚上,毛毛雨下貴州畢節市七星關區氣溫只有6℃,5個10歲左右的男童躲在垃圾箱中躲避寒冷。垃圾箱近一人高,長約1.5米,寬約1.3米,他們只有蜷曲起來點燃木炭。由於垃圾箱封閉,木炭無法充分燃燒,產生一氧化碳,幾個孩子逐漸窒息。

第二天11月16日早晨,一名撿拾街頭垃圾老婦發現有5名男性少年死於街頭一個鐵質可封閉垃圾箱內。事發路段距離流倉橋街道辦事處步行只需1分鐘。

事發垃圾箱旁邊是一個拆遷工地。附近的居民介紹,出事前若幹天,已見到5個孩子在此出現,“穿得不好,鞋子是水膠鞋,衣服和褲子都很臟”。有目擊者稱事發前 曾見他們在工地上用棄用木材生火取暖,並在一百米距離外的畢節學院臨近菜場找吃的。更有目擊者稱,在拆遷工地看到孩子們搭起來的簡單窩棚已倒下,地上留有 塑料布、三合板、一副羽毛球拍。

這5名兒童的父親分別是三個陶姓的兄弟。其中一名父親說5個孩子三周前相約出去玩後就沒有回來。另一名父親說5個孩子中有4個處於輟學狀態,盡管老師屢次動員,但他們都以“成績不好,不想讀書”為由拒絕上學。

留守兒童

七百萬人口的畢節市坐落於貴州山區。許多當地農民到更大的城市工作,而把子女交給祖父母和其他親戚照看。

死亡的五名兒童中的四名兒童的兩名兄弟父親外出打工,把孩子交給他們的母親照顧。這名奶奶年老失明,連照顧自己都很困難。

而整個中國農村約有5800萬留守兒童。這些兒童同父母長期分離,很容易被家庭和學校忽視,得不到相應的家庭和學校教育,同時造成很多心理問題。

官方數據顯示,中國有超過15萬流浪街頭的兒童,其中的半數由於家庭糾紛離家出走。

留守兒童的問題看似是由於家長外出工作,被迫和兒童分離。然而根本的原因是父母無法為子女在城市中獲得相應的教育和看護服務。

然而當局並沒有因為高速的城市化而相應地加大對教育的投入,相反近十年農村平均每一天就要消失63所小學、30個教學點……

學校是社會的縮影,在教育方面存在著巨大的等級差別。即使在同一個學校中,不同背景的學生受到老師的關註度也不盡相同。而由於教育方面投入不足,一個班有六七十名學生屬於正常現象。即使教師希望平等對待每一名學生也不可能做到,因此所謂的差學生不但得不到更多的幫助,反而往往被教師忽視。結果是他們不但得不到足夠的教育,而且心理也很容易出現問題。

因此需要加大教育方面的投入,使每一名學生都能得到充分的教育。同時建立民主的學生會,由老師、學生和家長組成的委員會民主管理學校。

需要在城市中新建學校和幼兒看護機構,免費提供給所有需要的人。為此需要培養大量教師和專業幼兒看護人員。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留守兒童的問題。

政府需要加大在社會救助的投入,並由民主的委員會管理救助機構,以防止出現虐待和拒絕救助的情況。

而要實現這一切,必須首先爭取全面的民主權利。還需要在學校和工廠中進行罷課和罷工的鬥爭爭取教育權利。

然而教育權利不平等和兒童貧窮的狀況是整個資本主義製度造成的,即使統治階級迫於工人階級的壓力進行改善,也會不斷重新產生這方面新的問題。只有最終通過社會革命實現真正的社會主義,在新的物質和道德基礎上真正實現人的全面發展。

中國位列世界最不平等的國家之一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中國學術機構新發布的一份調查顯示,中國的貧富差距迅速擴大,成為最不平等的國家之一。這一份在12月9日發布的調查報告,增加了中國新一屆獨裁領導人的壓力。他們焦慮地希望化解不斷增長的群眾不滿。上個月在北京關鍵的十八大會議上,他們曾誓言縮小貧富差距,盡管他們已經年復一年的許下類似承諾。
中國家庭金融調查與研究中心和央行金融研究所聯合製作的一份報告中指出,中國的基尼系數(被廣泛作為測量貧富懸殊的指標)在2010年達到0.61。基尼系數被世界銀行等機構使用,數字越大,說明該國收入差距越大。報告稱:“當前中國的家庭收入差距巨大,基尼系數高達0.61為世所少見。”

調查結果驗證了已知的事實:中國在最近幾十年裏,出現了急劇上升的貧富分化,“大量的”窮人被拋棄在所謂的經濟奇跡後面。十年前,胡錦濤和溫家寶上臺的時候,中國還沒有十億美元的億萬富翁。而他們即將退休的現在,中國有251名擁有十億美元的億萬富翁,只有美國能比之更高。

該報告基於對8,​​438戶家庭的調查,估計今年7月的城市失業率為8.05%,幾乎是官方數據的兩倍。發表這份報告的甘犁呼籲中國政府重組開支架構,將焦點放在增加社會福利保障上,而不是在基礎設施建設上。

釋放瓶中的基尼“妖精”

“共產黨”專製當局超過10年沒有公布基尼系數,反映其在這一問題上的敏感和尷尬。最後一次的官方數據是在2000年發布,顯示基尼系數為0.412。在2005年,官方研究機構中國社科院估計基尼系數為0.47。任何超過0.4的數據都表示社會不穩定已經達到危險水平。中國現在是世行第三大股東,世界銀行多年來沒有發布中國的基尼系數,無疑是為了避免北京感到不快。

官方喉舌《環球日報》評論這一報告說,中國的貧富差距已經達到「拉響警笛」的地步。人民大學教授鄭新業對《環球日報》說真正的基尼系數甚至可能高於0.61,因為調查很難接觸到超級富豪。

很少國家能夠在短短十年裏讓貧富差距增加幾乎50%. 0.61的基尼系數讓中國位列世界極端不平等的國家之列,這些國家大部分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南非被廣泛的認為是世界上貧富分化最大的社會,在2009年其基尼系數達到創紀錄的0.63。下面2007年《經濟學人》的圖顯示中國貧富差距的嚴重程度。

然而在目前政策組合上看來,中國新的領導人可能不但不能縮小貧富差距,可能反而使其進一步擴大。最近在中國資本主義搖籃的廣東,新的領導人習近平無恥地重復了鄧小平在20年前的“南巡”。習近平承諾加快資本主義“改革”,以重新構建經濟並給於私人投資者更大的份額。然而甚至極端自由主義的《財新》雜誌也指出:“報告稱,地區上來看,市場經濟越發達的地區,基尼系數越高。東部省份家庭的基尼系數高於中西部。”

該報告驚人的數據進一步顯示了一黨專政的親資本主義政策的災難性後果。必須建立獨立工人組織來領導抗爭,反對不斷加劇的貧富不均,以及全國的資源被一極少數的超級富豪竊取。即將到來的時期,群眾會對在中國用社會主義替代資本主義和獨裁統治越來越感興趣。

震驚世界的烏坎抗爭一年之後

一年前,中國廣東烏坎村發生了震驚世界的群眾抗爭。村民卷入長達四月的勇敢而令人印象深刻的鬥爭。他們趕走基層“中國共產黨”的政府,建立他們自己選舉產生的委員會來管理社區。面對鎮壓、逮捕、被數千名武警包圍和抗議領袖死在看守所,最終12月21日達成的一個戲劇性的協議在當時看來似乎滿足了村民的大多數訴求。

當時,中國勞工論壇曾經警告不能信任和中共廣東省委工作組達成的協議;需要維持群眾壓力,建立民主的草根組織,並和其他群眾運動相聯系。

我們的警告不幸被驗證了。烏坎村民直到現在也還沒有要回大部分土地,甚至出現上百村民對此不滿,在(新的)村委辦公室外示威抗議的事件。理事會被要求自我解散。被捕的抗爭領袖只是以“取保候審”的方式得到釋放,而沒有取消對他們的指控。抗爭領袖薛錦波的遺體是在家屬陳諾不再追究其死因的條件下才被歸還的,而沒有進行獨立的屍檢。

即使這樣,烏坎抗爭也造成了巨大沖擊,不僅超出其村子傳播到全國,而且對群眾的意識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一些評論者稱,這是1949年以來第一次,中共對(中國)一個行政區完全失去了控製。在短短幾周內,烏坎的抗爭就粉碎了長久以來的“金科玉律”,——中國人需要一黨專製政府,而沒有能力民主地管理他們自己。

之後的2012年,群眾抗爭變得更加頻繁,大規模的抗議示威不斷發生。今年初海南樂東縣發生了持續數月的反對修建燃煤電廠的抗爭,迫使當局數次改變電廠修建的地址。之後7月份什邡和啟東也發生了抗議環境汙染的示威,數萬人參加,其中90後中學生在其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烏坎事件發生一年後,正處於中共召開十八大的前後,群體性事件也沒有因此而停止。10月底,在浙江寧波爆發了反PX化工項目的群眾抗議運動,當地居民連續數天上街抗議,最終寧波市政府承諾不再建設PX項目,並停止推進整個煉化一體化項目。

之前2011在大連,2007年在廈門發生反PX項目的群眾示威之後(中國勞工論壇 [chinaworker.info] 當時也進行了相關報道),當局都做出了部分讓步。寧波反PX遊行顯然也受到了這些之前類似示威的鼓舞。

就在本文寫作幾天前,12月7日17時貴州遵義仁懷市城建局強拆民房造成兩死三傷,23時許死者家屬擡屍遊行到市政府,萬人“圍觀”。政府出動武警鎮壓,發生暴力沖突,多人被打傷和被捕。

群眾抗爭的發展

今年“群體性事件”在規模和數量上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大規模的群眾抗議和示威在各地持續發生,已經成為中國的一種常態。群眾對此也越來越熟悉。甚至連中國官方《環球日報》都承認:群眾抗議已經成為“公眾已經很熟悉的方式”。(“重化工項目上街頭裁決非長久之計”,2012年10月29日《環球時報》)

由於微博、手機的普及,群眾抗議和罷工的消息能夠迅速傳播。這也迫使當局無法再掩耳盜鈴,而不得不報道一些重大的群體性事件。這使得群眾,特別是無法看到被當局屏蔽信息的民眾,獲得更多這方面的信息。群眾抗爭變得公開化。例如今年一些大規模的抗議,發生示威數天前有公開的通知。在什邡和啟東事件中,90後中學生自發地派發傳單和進行宣傳。

青年在群眾抗爭中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90後成為群眾抗爭的新力量。加快了群眾運動的激進化。

中共當局的鎮壓手法也出現了變化,手法上更加靈活,很多時候不得不作出讓步。但仍然是“胡蘿蔔加大棒”的策略。

例如今年上半年在海南省三亞市樂東縣鶯歌海鎮爆發數萬人反對燃煤電廠示威(中國勞工論壇當時也進行了相關報道),迫使當局作出讓步,將電廠修建地址改到鄰近的其他鄉鎮,然而這也使得抗爭也擴展到新確定的電廠修建地區,使得當局數次變更電廠修建地址。然而10月份,村民卻得知燃煤電廠即將在鶯歌海鎮動工修建,於10月18日再次爆發示威,發生萬人警民沖突。之後數百人被逮捕,數十人被通緝,而燃煤電廠已悄然動工。而在12月,對此問題在網絡及出書發表意見的劉福堂被控“非法經營罪”,被判刑三年,緩刑三年,並處罰金。

烏坎抗爭的教訓

一黨專政的條件下,當前的群眾抗爭也存在很多的問題。大多數抗爭沒有一個民主的架構組織抗爭。使得很多群眾抗爭處於無政府主義的狀態,不僅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暴力和傷亡發生,更重要的是使得抗爭無法根據形勢隨機應變和發展。當然中共對任何的暴力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其封堵任何民主討論和反抗的渠道。

即使烏坎村的理事會也是以宗族形式選舉產生的,而且在和地方當局達成協議後不久就被新的村委會取代。新的村委會雖然是選舉產生的,但並不是一個真正民主的群眾組織。村委會委員任期三年一屆且無法被選民召回。中共當局首先在村委會的選舉過程中通過威脅、經濟壓力和媒體控製進行幕後操縱和打壓激進的抗爭領袖。如薛健婉(薛錦波的女兒)就由於遭到當局打壓而被迫放棄參與村委會選舉。在新的村委會選舉產生之後,當局能夠很容易地使用胡蘿蔔加大棒的策略——威脅和財政激勵——讓這個弱小的村委會屈服於當局的意誌,這樣就能在這三年裏控製新的村委會。這造成烏坎目前的抗爭沒有真正的民主的領導層,自然也就無法推動抗爭的繼續發展。

而且烏坎的大多數抗爭領袖之前在外經商。其中林祖戀也是中共黨員,曾經是中共基層官員。他說“如果沒有經濟基礎,談起其他的包括民主都毫無意義。”(《南華早報》,2012年10月6日)

這些抗爭領導者大多來自中小資產階級,真正希望的是有利於資本主義發展的環境,並不希望中共政權垮臺,雖然希望獲得更自由的經商環境。因此他們容易被中共所左右。

而在中共當局作出讓步後,一些抗爭領袖不希望通過繼續推動抗爭來實現全部要求。而希望請盡快的回到適合投資的環境。“我們需要拿回我們的土地,然後吸引外資”林祖戀說,“如果烏坎持續政治動蕩的話,我們怎麽會實現這一點?”(《南華早報》,2012年10月6日)

現階段大多數群眾抗爭沒有明確的綱領,往往集中於單一的訴求。如什邡、寧波的抗爭是單一的環境訴求。即使烏坎抗爭中最主要訴求也是要回被腐敗官員賣掉的土地,而沒有提出其他更廣泛的涉及民生的訴求。這使得抗爭在高潮過後,難以繼續發動群眾和推動運動向前發展。

而且各個地方的群眾抗爭之間沒有直接的聯系。例如在寧波發生反PX抗爭的同時,海南鶯歌海鎮也發生了反對修建燃煤電廠的抗爭。兩地的群眾鬥爭訴求都在於環境問題,但是卻沒有互聯聯系和聲援,而處於孤立的狀態。

林祖戀說烏坎的事只是一個小鄉村的事,不能代表整個中國。然而正如像其他群眾抗爭一樣,烏坎村民反對官員剝奪村民的土地要求,在全國各地普遍存在。於建嶸稱,“土地問題已占全部農村群體性事件的65%。”(《新京報》2010年11月05日)而烏坎抗爭中突顯出來的民主權利的問題,更不僅僅是一個村子的事情,也不是在一個村子的範圍裏能夠解決的。

實際上烏坎抗爭之所以能夠取得一些成果,和12月烏坎抗爭高峰時,附近的一些地區發生的大規模的示威抗議有密切的關系。

2011年12月20日,廣東省汕頭市海門鎮數萬群眾前往鎮政府集會抗議,並封堵汕頭前往深圳的高速公路,反對政府在當地修建第二座高汙染的燃煤發電廠。

2012年12月18日,千余名汕頭地區的上岱美村村民上街示威抗議貪官賣地。烏坎村附近的鄉村如龍頭村等村莊也由於土地問題發生了大規模的村民示威和警民沖突。

這些同時發生的大規模群眾抗爭,給廣東當局施加了巨大的壓力,當地甚至沒有足夠的警察進行鎮壓。這些抗爭毫無疑問在很大程度上幫助了當時還被武警包圍的烏坎村民。

這顯示群眾抗爭不能孤立於一地,需要互相聲援和團結抗爭。要充分實現這一目的,則需要建立全國性的組織,而不僅僅是基於當地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臨陣磨槍”的組織。在目前階段,這只能通過建立工人和青年的地下組織得以實現。

罷工

除了這些問題之外,大多數群眾運動沒有聯系到工人的罷工,沒有爭取工人支持進行聲援罷工。然而和工廠之外的群眾運動一樣,今年中國爆發的了不計其數的罷工。

在中國最大的工廠富士康,其在太原、鄭州、深圳等地的工廠都發生了罷工、暴動等事件。(對此前幾期的《社會主義者》作了大量的報道)

2010年深圳富士康工廠發生十多名工人連環跳樓,他們由於血汗工廠環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然而到了2012年,富士康工廠中雖然仍然出現了工人跳樓,但是更多的出現了工人罷工和暴動反抗所受到的血汗剝削。

2012年10月蘋果公司由於iPhone 5設計缺陷提出苛刻的生產質量要求,造成鄭州富士康數千工人罷工。2012年9月,太原富士康發生由於保安毆打一名女工,而導致兩千工人暴動。而之前太原富士康工廠已經於2012年上半年發生過數次工人罷工和工人以“集體跳樓”方式抗議。

這顯示了工人意識的改變。從選擇消極的跳樓到選擇進行罷工抗爭,以實際行動爭取自身的權利。

而最近12月10日,江蘇泰州靖江市東方重工船廠,數千工人罷工,抗議被拖欠5、6個月工資。上千工人沖上京滬高速,把江陰長江大橋堵住,致使交通完全癱瘓。

2012年12月7日,深圳市寶安區公明鎮,港資華彩印刷廠,三千多名工人舉行罷工,抗議公司對員工太過嚴苛,請假太難。

面臨很多群眾抗爭的中共當局,對於罷工也無法像以前一樣一味的鎮壓。很多時候政府以勸說和威脅的方式迫使工人停止罷工和組織工人上街,很多時候資本家不得不作出讓步。

同時中共官僚和資產階級也在嘗試通過收買部分工人和利用官方工會等方式防止工人抗爭激進化。

在罷工中也存在一些和工廠外的群眾抗爭類似的問題。大多數時候,工人們只是孤立在自己工廠中進行罷工,而不是走出工廠進行抗議。這當然有當局鎮壓的原因,但是這使得工人罷工處於孤立的狀態,無法聯系到其他群眾。另外不同工廠工人直接也缺乏互相聲援和聯合行動。

總結

即將到來的2013年中國群眾運動也將發生巨大的發展和變化。社會主義者需要對此作出提前準備,總結教訓和經驗,因為工人階級在階級鬥爭中需要正確的鬥爭理論。目的在於建立一個群眾性的工人政黨,工人代表只領取普通人的工資,並受到其他成員的民主監督,最終推翻現有的不民主的資本主義製度。

中國:習近平能帶來改變嗎?

中共新的總書記習近平,毫不遲疑地建立起一個熱心於所謂的經濟改革的領導者形象。經濟改革在中國是資本主義經濟政策的代名詞。這受到了海內外商界領袖和評論家的一致好評,這新上任的獨裁者享受暫時的“蜜月期”。直率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家吳敬璉贊揚新的領導人,“重啟改革議程,啟動我們改革的再出發”。盡管在習近平統治之下,有支持深化經濟改革的言論,但是沒有任何即將放松政治管製的跡象來印證這些言論。相反,盡管作出了一些反腐姿態的廣泛宣傳,新政權同樣采取了新措施控製社交媒體和互聯網。《人民日報》(2012年12月21日)以典型的奧威爾的風格評論“‘管一管網絡亂象’是許多老百姓的願望”。
習在12月對廣東省進行了五天訪問,作為中共總書記第一次離京視察,最明確地表達了他的訊息。習的旅程有意地模仿1992年鄧小平著名的“南巡”。當時,鄧小平在深圳證券交易所舉行了記者招待會,宣布“不會回到計劃經濟,全中國應該向’南方學習’”。2012年習的“南巡”賦予了鄧小平式的象征意義,其中包括和在當年“南巡”中陪同鄧小平的四名退休官員見面,向深圳的鄧小平雕像敬獻花圈的儀式。作為對之前胡溫領導層言論的回響,習呼籲“深化改革,完善市場經濟製度,改變政府職能和加強法製”新華社引用習的講話,“ 對大家提出的問題,中央有關部門要進行認真研究,通過深化改革、完善市場經濟體製機製、……加強法治等措施來解決。”

陪同習南巡的是廣東省委書記汪洋(不久被晉升,而由被稱為“小胡”的胡春華接任其廣東省委書記職務)。由於總理溫家寶將於2013年3月退休,汪洋被視為中共黨內主要的自由主義旗手。雖然汪洋沒有進入政治局常委——黨國的權力核心,但毫無疑問,南巡額外向汪洋本人及其支持者確認了其地位。香港中文大學的自由派評論員林和立指:“ [習近平] 向外界表達的訊息是‘我是鄧小平的繼承者,我不是保守派的。’”

習強調他自己和廣東——中國資本主義全球化的搖籃——的聯系。習的父親習仲勛在1978-1981期間任廣東省長和省委書記,而習的母親現仍居住在廣東。在改革開放初期,習仲勛是鄧小平的關鍵盟友,幫助鄧對抗政府官僚中的毛主義的一派。習仲勛參與創建了深圳“經濟特區”,這是中國的第一個“經濟特區”,之後復製到中國其他地方,後來還“輸出”到亞洲等地區的低工資經濟體。經濟特區被用來吸引跨國公司的投資,逐步削弱工人權利、社會保障和就業保障,用“有效率的”血汗工廠替代“低效的”國有企業(特別是在出口領域)。

重新排列“泰坦尼克號”甲板上的椅子?

在11月舉行的中共十八大上,習近平晉升,新領導層組成揭曉。在此之前的數月,就常委人員組成(從9人減少到7人以“提高決策效率”)上,發生了數十年來最激烈的內部派系鬥爭。高層的分裂預示了未來革命的激變。美國評論家裴敏欣對十八大新產生的領導集體充滿疑問,“這一整場精心編排的演出是否類似於重新排列泰坦尼克甲板上的椅子。”

有趣的是,裴敏欣在《南華早報》(2012年12月22日)的文章稱:“但是那些相信中國可以無視專製體製內部退化和歷史上一黨政權垮臺的記錄的人,可能從閱讀(了解革命的)托洛茨基的著作中獲益。獨裁者在他們倒臺前看起來堅不可摧。但是托洛茨基提醒我們,一旦他們被推翻他們的倒臺將被視為不可避免的。”裴敏欣,並不是托洛茨基主義者,並不是唯一一個警告中國革命的聲音。在中共統治圈內部,由越來越多的危機感。據報道,黨內領導人對《舊製度與大革命》(L’Ancien Régime et la Révolution)的需求激增,這1856年的本書是亞歷西斯·德·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對於法國大革命的研究。根據《金融時報》的加米爾·安德爾裏尼(Jamil Anderlini)稱,候任總理李克強將這本書視為一個警告:“ 德·托克維爾指責引發1789年法國大革命的部分事實是,資本階級在群眾中激起嫉妒,而貴族受到蔑視”。

胡溫時代

2012年對中共政權來說是“可怕的一年”。經濟急劇減速,債務危機惡化和反政府情緒上升,在中共“團結”的外表上出現了二十年來最嚴重的裂縫。乍一看來,在刻意宣傳的中國經濟“奇跡”下,這一轉折是不相稱的。表面看來,即將離任的國家主席胡錦濤和總理溫家寶的領導層至今最卓越的高速經濟增長。以美元計算,中國GDP在胡溫時期(2003-2012年)為之前的四倍,年均增長為10.6%.

十年前,英國、法國、德國以及日本的經濟產值都大於中國。而中國今天遠遠超越了這些經濟體。在2012年,據總部設在巴黎的經合組織,中國將超越十七國組成的歐元區,擁有更大的全球GDP份額,並有望在未來十年的某個時候超過美國。在胡溫時期,中國電力消耗為之前的四倍,高速公路網超過之前的三倍,私家車擁有量為之前的八倍。財富500強(以收入為標準的世界領先的公司的名單)中的中國公司從11家上升到79家,僅次於位於第一位的美國。

然而經濟增長的蛋糕,並沒有被廣泛的民眾分享。群體抗議增加,估計在2010年有18萬起,這是群眾不滿達到沸點的跡象之一。胡溫政府的親資本主義政策擴大了貧富差距,現在以成為亞洲最嚴重的貧富差距。當胡錦濤上臺時,中國還沒有十億美元的億萬富翁。而今年有251人,僅次於美國,其中7人作為代表參加中共十八大。同時,幾乎5億的中國人靠每天不高於兩美元的收入生活;據世界銀行報告,半數中國人口很難獲得基本的安全飲用水。

太子黨的崛起

中共政治局常委有史以來第一次被太子黨(中國的“紅色貴族”)主導。和習一樣,他們是毛時代前中共領導人的後代,在今天的中國,他們的家族關系賦予了他們難以想象的權力和財富。七人組成的政治局黨委中有四人是太子黨:習近平、張德江、俞正生和王岐山。這代表了中共高層一次顯著的變化,這將對政權未來走向發揮重要的作用。在(2007-2012年)上一屆9人組成的政治局常委中,太子黨只占據三分之一的席位。

“許多國家都有權勢家族,但是在中國,這些大家族正在變成政商兩界的主導力量,”哥倫比亞大學教授呂曉波說。

國家主席胡錦濤(2013年3月將國家主席的職位移交習近平)的派別,看起來是政府權利鬥爭主要的失敗者。胡的“團派”是非太子黨官員的主要派別,他們在官僚機器中爬升到現在的位置。團派在新的常委中只有李克強一人,他是領導層中的二號人物。

習近平不僅僅被確認總書記的職務,而且胡錦濤同樣向他移交了控製軍隊的中央軍委主席的職務。軍委主席一職提供了關於2012年內部權力鬥爭更多的線索。胡的前任江澤民在2002年卸下總書記的職務時,拒絕放棄其中央軍委主席的職務,以平衡胡錦濤和團派的影響,直到兩年後才卸任。江是“上海幫”的老大,“上海幫”有時也被稱為“太子黨”派別。

中共黨內主要有兩大派別,但是也有一些其他更模糊的派別界定。甚至“專家”也對一些關鍵人物的派別歸屬有不同的意見。不是所有在常委的太子黨是江派的成員,但是張德江和俞正生屬於江派,而張高麗雖然不是太子黨也屬於江派。中共內部派別並不是以清晰的政治界線(關於理念和政策)劃分的,而更多地反映了更加陰暗的密謀,相互保護,劃分對不同領域的控製。十八大後展現出的對習和他團隊的團結,並不意味著中共派別鬥爭的終結,而不過是不同勢力之間評估狀況而暫時休戰,以謀劃下一步的行動和等待新領導層的第一個動作。

習近平曾經接近江派,但是走出了一條獨立的道路,特別是在2007年十七大他被指定為胡的繼任者之後。習是競逐候選人中唯一同時受到主要派系接受的人選,如果一派試圖強行任命自己的人選,將有可能爆發一場全面的“內戰”。習顯然利用這一形勢,在新任班子中獲得更大的影響力。這大概解釋了,關於胡錦濤卸任中央軍委主席的協議,以及將常委人數從九人減為七人的決定。這兩個決定很可能將更多權力集中在習近平的手中,但習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還有待觀察。

現在仍然不清楚其他權謀的幕後交易。特別是關於經濟政策(將強“改革”)的輪廓,和新政府中最高職務的派系分布。盡管胡的團派在常委席位中失利,其以至少9席成為25人的政治局中最大的派別。團派成員總體更加年輕,因此被預計將在2017年的領導層換屆中被提升。

權力鬥爭

由於中共內部危機不斷加深,在最高席位上通常的討價還價幾乎一直持續到十八大前夕。這是殘酷的高層權力鬥爭的一部分,而且還將繼續。派系之間的角力甚至進入公眾視線中,其中一方的信息被泄露造成一系列的政治醜聞。而在之前這是各方試圖避免的,以避免觸發群眾的反抗。其中的例子包括,“法拉利事件”埋葬了胡錦濤的關鍵親信令計劃的晉升,“平安保險事件”——《紐約時報》發布了一項極具破壞力的調查(有可能是基於中共內部人士的泄密),估計總理溫家寶的近親積累了27億美元的財富。

最轟動的事件是高層太子黨薄熙來的倒臺,他被開除中共黨籍,並面臨嚴重的犯罪指控,等待可能將在2013年處進行的審判。薄熙來的派別對手花了很長的時間挖掘犯罪證據以打擊他,然而卻是他自己動手埋葬了他自己——他做出決定解除他前心腹王立軍的公安局長職務,由此揭露了薄熙來妻子谷開來的謀殺醜聞。盡管薄熙來事件打擊了作為一個社會集團的太子黨,激起對於他們的財富、腐敗和傲慢的大量憤怒,但是仍然是他們在今年的中共換屆中提升了地位。這一事實突顯了中共領導人與社會是多麽遙遠和脫節。太子黨現時的強大是得益於政治上“死而復生”的前領導人86歲的江澤民和84歲的李鵬,他們強行介入幕後談判。尤其是江澤民作為其派別的黨鞭,動員對太子黨和他的“上海幫”的支持。

胡派沒有能成功利用薄熙來事件,在十八大的勢力劃分中提升他們的地位。他們處理這一事件格外的小心,反映他們害怕升級內部鬥爭——例如通過打擊薄熙來的親密盟友——可能引發全面的派系戰爭,而可能會毀掉整個一黨政權的“房子”。通過拋棄薄熙來,太子黨家族在十八大時鞏固其隊伍,加強他們對中共的掌控。盡管這是復雜的權力鬥爭的結果,實際上這結果反映了中國精英恐懼不斷加深的潛在革命危機。用本傑明·康林(Benjamin Kang Lim)的話說:“太子黨總的目的在於保持其對國家的操控,將這麽多太子黨提升到最高職務類似於提供一種政治保險。”(“路透社”,2012年11月25日)

北京的政治評論家章立凡也提出了這一觀點:“從根本上來說,太子黨主張維持一黨專政……這是他們的底線。”

太子黨,在中國其作為一個特殊的擁有財富的新興精英階層,其社會地位的前提是一黨專政。因此他們被視為一塊城墻,抵禦將有可能威脅其統治的民主“實驗”。太子黨占據和埃及或突尼斯的獨裁者家族類似的位置——即使直到最後,他們除了打擊群眾別無選擇,因為他們會在一個自下而上的革命中失去一切。

十八大的結果,即之前權力鬥爭的結果,顯示中國繼續拒絕所謂的政改。同時在經濟改革的問題上似乎達成了共識。自從1989年中共擊敗不成熟的政治革命之後,資本主義經濟和專製統治的混合體成為中共政權的特色。其在湖錦濤的十八大演講(據報道被習近平審核過)中被重申:“我們堅定不移地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既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 [斯大林主義指令經濟] ,也不走改旗易幟 [結束一黨專政] 的邪路……”

腐敗“蛀蟲”

另一個廣泛引用的,來自胡錦濤在十八大上演講中的一句話是,他警告 “這個問題解決不好,就會對黨造成致命傷害,甚至亡黨亡國,”

在中國,腐敗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從政府官員的巨額貪汙,到給醫生和教師要求送“紅包”,使病人和學生得到優先權,中國的腐敗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美國對外關系委員會的易明(Elizabeth C. Economy)稱,據估計在過去十年裏,23.2萬億元的資金,以各種形勢的腐敗、犯罪和逃稅,流失海外。中國互聯網上廣泛流傳佩戴奢侈手表和帶有價碼的昂貴時裝的中共官員的照片,暴出大量醜聞,以這些官員的工資不可能負擔得起這些東西。

正如十八上的胡錦濤,當局發言人也公開承認,不斷增長的腐敗醜聞和公眾憤怒可能最終導致政權的崩潰。習在上任後也有類似的表示,將腐敗比作”物必先腐,而後蟲生”!但是現實是,最高領導層將能對這一問題做些什麽呢?美國駐華大使李潔明(James Lilley)評論,“據說有三種選擇。槍斃腐敗,放任腐敗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只能選擇第三種。”

習近平和新領導層希望在他們統治早期顯示一些反腐成效。但是正如他們的現任一樣,他們受製於整個體製都是腐敗的這一現實。實際上,反腐運動將局限在一些被廣泛宣傳的姿態或者檢出一些“臭雞蛋”用來以儆效尤。這已經發生在四川省副書記李春城的案例中,他在十一月晉升為中央委員會候補委員。現在,李春城涉及賣官和非法房地產交易而被調查。將常委王岐山任命為中國新的“反腐沙皇”同樣是為了釋放出強硬的信號。值得註意的是,王岐山沒有子女,這至少減少了一個潛在“利益沖突”。

除此之外,習近平為首的政治局通過了一項禁止官方宴會和豪華紅地毯接待到訪中共官員和軍官的決定。盡管這一措施無疑將會為新的領導層贏得短期的支持,但是這主要是作為一種粉飾,因為從商業交易中獲得的回扣遠遠大於公開的排場的開銷。事實上,這一新的禁令是為了加強官員自我監督,避免在公眾面前大擺排場。換句話說,這不過是一個煙霧彈。

為了保衛他們的製度,中共領導人會試圖達到一種平衡,一方面緩和公眾對於腐敗的憤怒,另一方面小心地控製反腐鬥爭的範圍,避免波及其他方面。充分揭露官員的腐敗有可能引發群眾抗議而且同時可能觸發黨國體製的“內戰”。真正揭開中共領導人及其家族幕後的商業聯系的神秘面紗,將對政權的存在構成威脅。借用習近平的隱喻,這將打開歷史上最大的“蠕蟲窩”!

要求“陽光法製”的呼聲日益高漲,包括一部分官方媒體呼籲高級官員公布他們的商業利益。十八年,政府曾通過一項法律要求所有官員向中央政府報告他們的金融交易。這是另一項毫無意義的措施,因為結果當然不會接受公共監督,而且中共官員也可以使用各種各樣的方法隱藏他們的資產,例如將資產處於他們的親屬或者商業夥伴名下,甚至使用空殼公司或者其他明目。盡管公眾呼聲增加,就公開官員商業交易立法對當局來說無異於自殺。“如果他們宣布他們的資產,他們統統都會進監獄——這是不可能的,”中國退休官員姚建福評論。現在有一項試點項目被提出,廣州省中三個相對較小的區域,珠海橫琴,廣州南沙和韶關始興從明年起開始官員財產公示。這這些試點地區,地方官員被要求對其投資和個人資產進行公示。甚至這一最小的改革也遭到懷疑。“有了製度不執行,危害會更大,會讓人民群眾失去對製度的信任,”廣東黨校唐曉陽教授稱。

自由派的有限綱領

呼籲自由主義政治改革的林和立(Willy Lam)稱“沒有獨立機構,就沒有可能解決體製內的腐敗”。和我們社會主義者不同,中國自由派不提出基於群眾爭取真正的民主權利的鬥爭的徹底改變,因為他們明白這可能造成革命性的改變,對中國資本主義發展立即構成威脅。自由派的替代方案是使用漸近和受到控製的方式,建立獨立的“製衡”機構,即於中共控製下的機構平行的精英機構,如獨立法院、更自由的媒體、不受約束的非政府組織(NGO)等等。

但是他們並沒有建議這些結構由選舉產生,或者受到某種形式的公共控製。這是由於(根據自由派改革家的方案)他們的角色在於代表沒有政黨的資產階級利益,以及受到他們政治影響的社會團體。這也許包括當前大部分所謂的知識分子,給這些階層影響國家事務的渠道。自由派將之視為一種途徑,通過限製和中共有聯系的企業的角色,來減少政府中的腐敗和讓經濟“更具競爭力”。另一個似乎被習近平采納的概念是“協商民主”——在一黨專政的製度下,更多的候選人競爭同一職位;舉辦地方論壇對政府的政策聽取意見和進行討論,但是不做實際的決定。

這是總理溫家寶和前廣東書記汪洋的支持者主張的政改綱領的一部分。這些派別並不尋求結束一黨專政;他們希望小修小補,給這一製度設立“安全閥”以延長其壽命和阻止革命的爆發。和中共內部強硬的反改革派一樣,他們同樣害怕群眾,不希望群眾尤其是工人階級建立獨立組織參與政治,以及挑戰政府權力的出版物。

社會主義者和自由派改革家一個最重要的區別在於,我們支持立即實現全面的民主權利和結束一黨專政。汪洋一類的自由派青睞的、在當前製度下進行的政治改革的其局限性正好在廣東烏坎村今天的現實中展現出來——在其發生史詩般的群眾抗爭一年後。2011年12月和汪洋的廣東省政府達成談判協議之後,抗爭運動中最激進的成員面臨打壓和威脅,而(在之後的村委會選舉中獲得主導地位的)抗爭運動中的親中共的溫和派,沒有實現運動的任何主要訴求。

盡管政改派及其有限的野心,習近平也不大可能把他的人馬和政改陣營弄到一起,而更願意試圖達成一種平衡。中共等級製度下這一小小的一步也受到巨大的抵抗。改革派的對手害怕者這會打開要求改變的群眾壓力的閥門,最後導致中共倒臺和現政權(其不是一個獨立的實體,而類似於中共的附屬)的解體。政權高層希望不計代價,將派系權力鬥爭、日益激化的地區、經濟部門和“既得利益集團”之間的競爭維持在黨內。他們理解,即使是部分改革,例如更大的出版自由或者獨立司法,都可能將政權內部的權力鬥爭公開化,使得政權試圖將其掩蓋在幕後的努力失效。正如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馬若德(Roderick Macfarquhar)告訴《南華早報》(2012年10月31日),“他們害怕如果他們開始行動,可能會如同搬走一塊能夠引起雪崩的石頭。”

“商業帝國的密謀集團”

今天中共的政權形式是在資本主義復辟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保留了許多斯大林主義政黨的特征和形式,但同時結合了這個國家最強大的資本主義利益。政治局是一個“商業帝國的密謀集團”,這是在2007年“維基泄密”發布的被泄露的一份美國政府電報中的用詞。在中共首腦會議中,我們發現聯合了前國家副主席曾慶紅和前主管安全的周永康的“石油政黨”。前總理李鵬和他的後代的電力集團。溫家寶的妻子張蓓莉由於她掌控寶石行業而被成為中國的“鉆石女王”。正如《紐約時報》(2012年10月25日)報道,“《紐約時報》發現,通過經營國有鉆石公司(後來被私有化),她幫助她的親屬將他們持有的少數股權運作為一個十億美元的龐大股權,涉及保險、技術和房地產投機。”

新常委劉雲山的兒子,劉樂飛,是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CITIC)私募股權投資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CEO。劉樂飛在2011年《財富》雜誌的亞洲前25名商業領袖名單中排名第22位。根據今年初彭博社的一項調查,習近平的家庭也不例外,尤其他的姐姐在房產、科技和稀土礦業中累積了3.76億美元的財富。“沒有跡象顯示習近平參與推進其親屬的商業交易,習及其家族也沒有任何不當行為,”該報告緊急補充道。這只是凸顯了一個事實,在當今一黨專政條件下,中共高層家庭能夠利用他們的權勢非常“合法地”建立龐大的商業帝國。

資產階級們非常興奮地期待習和他的團隊會啟動親商改革議程。彭博社在11月末對投資者進行的一次問卷調查現實,53%的被調查者對習的政策保持“樂觀”,而兩個月之前只有42%對胡錦濤的政策保持“樂觀”。“這是非常積極的。神秘難懂的胡錦濤離開了,這[習近平] 是一位能和商業和人民建立關系的人。”一位澳大利亞礦業發言人說。

資產階級媒體稱贊習的自信作風和“隨和的”無套話的演講,而不是像胡錦濤那樣僵硬的表現。但是習的自信源於他的太子黨身份和成長經歷——這是一個相信他們的出生決定了他們的統治的集團。資產階級評論家贊許地提到,在習的仕途中,他曾經管理廈門經濟特區。在擔任浙江省委書記期間,他因促進私人企業發展而知名。據報道從那時起,習和許多中國頂級私人部門的億萬富豪建立緊密關系,包括浙江吉利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的李書福和中國第二富有的人,杭州娃哈哈集團的宗慶後。宗慶後談到習近平:“因為在他在浙江待了一段時間,他相信私人企業是經濟發展的主要方向。”

難以逾越的障礙

對重啟資本主義經濟改革在新領導層中得到跨越派系的支持。李克強,將在不久後接替製訂經濟方針的溫家寶,是新領導層中地位最高的非太子黨,對這些問題一直最直言不諱。李克強和新自由主義的報告《2030年的中國》有密切的關系,該報告是由世界銀行和(李克強控製的)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聯合完成的。在這460多頁的報告中,“民主”一詞沒有出現過一次,但是其主要的結論是需要“體製改革以加強市場經濟基礎”,包括人們所熟悉的組合——私有化、放松管製和打破國家壟斷。

在十八大後,李抱怨,“當前改革進入了“攻堅區”和“深水區”,……必須迎難而上、攻堅克難,堅決破除一切妨礙科學發展的體製機製弊端。”在資產階級耳中,這猶如美妙的音樂。

盡管新領導層的政治組成和預期的方向是明確的,然而這並不意味著言論會自動變為行動。類似的言論我們已經聽過很多次了。為習李和新的領導人所青睞的新自由主義改革,會在某一階段遭遇群眾性的抵抗,因為這一政策會加重勞動人民的負擔,而遏製腐敗和讓政府更加“開放”的陳諾無法兌現。這也是為什麽習會使用更加民族主義的言論,例如關於中國在南海的領土爭端。正如其他政府,特別是如同日本新領導人,習近平會試圖利用民族主義迷惑群眾和減弱對其親資本主義方針的抵抗。

太子黨會同意在保證他們自己的經濟利益不受觸動的條件下的經濟改革。來自這些“既得利益集團”的抵製,能夠阻礙即使相對較小的措施和導致派系沖突加劇。同時經濟增長放緩,特別是產能過剩和債務堆積(見方框)意味著計劃中的金融改革如逐步開放資本賬戶,利率自由化和合法化影子銀行,可能加劇現有對金融系統的威脅。

為兩億農民工建立社會保障體系的言論,現在被吹捧為刺激國內消費的一個途徑。但這很可能將依靠糟糕的地方政府財政(地方而不是中央政府需要負擔這一額外開支)。同樣,現在北京正在推動的,增加對農民的征地補償也會面臨同樣的障礙。由於近年來的過度投資,地方政府深陷債務泥潭,他們會試圖增加土地交易的收益,而不是增加用於窮人的支出。這些事實意味著習近平未來的道路不會一帆風順。

社會主義者對中共內的任何一派不抱信心,他們都不代表群眾的利益。我們警告不要對現政權將改革其自身或者允許基本的民主權利(如結社自由,建立獨立工會和政黨的權利,等等)有幻想。這些權利只有通過群眾鬥爭才能贏得,這些群眾鬥爭必須獨立於中共政權和親資本主義的自由派團體,這些團體害怕普通工人獲得民主權利,將之視為對他們支持的資本主義經濟政策的威脅。我們社會主義者強調需要工人政黨,在目前階段這只能以地下的方式存在,其綱領是用全面的民主權利、民主公有製和民主計劃經濟取代一黨專政。

失去的十年

大多數中國國內的評論家將胡溫時代描述為“失去的十年”。這一短語的含義根據使用者不同而不同。對於中共黨內和黨外的所謂的“政改派”來說,指出的是胡溫時期鎮壓和審查的力度增加的事實。特別是自從2008年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發生之後,溫家寶總理發表的很多政改論調的演講和這一事實相違背。用於國內安全的預算的大量增長顯示了這一事實,在2012年其增加到7018億元,超過了過去兩年中每年用在軍事上的費用。胡錦濤的口頭禪“和諧”現在已經成了鎮壓的代名詞:抗議者時常被防暴員警“和諧”。

對於政改派之外更多的資產階級評論家群體來說,“失去的十年”用來表達他們對停滯的經濟“改革”(自由化,去規則化和國企改製以便為私人資本創造更多獲取利潤的機會)的不滿。中國媒體中的經濟自由派往往將胡溫時期的兩位數增長歸功於之前的領導集體國家主席江澤民和他的“經濟沙皇”朱鎔基。他們由於“大膽改革”而受到讚揚。其中包括在國企中的私有化和下崗潮,以及加入世貿組織(WTO)。這些改革極大地加快了出口和外來直接投資(FDI)的增加(以工人的血汗作為回報)。這些措施產生了爆炸性的社會緊張局勢,在1997-2002年摧毀了6000萬個國企工作崗位。這迫使江的繼任者不得不使用“以人為本”的論調,但是這並沒有帶來實質性的政策改變,只是使“改革”的步伐更加小心,簡而言之就是“不折騰”。 當前正在進行的討論,無論是在十八大之前還是之後,反映了來自中共黨內外和境外資產階級要求當局進行“改革”壓力不斷增加,他們希望回到江朱時期的改革步伐,這意味著更大的階級分化和工人階級和窮人經濟負擔的增加。

事實上如果實施習近平團隊追捧的新自由主義的“解決方案”,會使經濟問題惡化,正如當前歐洲災難所顯現的。但是新領導層對這樣的經濟政策明顯的共識,突顯了當局意識到自身面臨的僵局。統治集團內部認識到當前投資驅動的增長模式不可能持續。這一模式導致了史無前例的產能過剩。2011年中國工業平均產能利用率為60%,而2000年是90%。2012年鋼鐵行業產能過剩2億噸,比12年前中國總的鋼產量(1.28億噸)還要多。即使鋼鐵需求和價格隨著房地產市場的低迷而繼續下滑,新的煉鋼廠仍然在大量修建。。正如路透社(2012年9月2日)報導,“去年底,中國鋼鐵行業總負債4000億美元——相當於南非的經濟總量。”

通過增加家庭消費來平衡經濟的嘗試,不斷與中國作為世界資本主義廉價勞動力平臺的角色相抵觸。在胡溫時期家庭消費占GDP的平均比重為37%,比江澤民任期的46%還要低。

其後果是中國面臨潛在的災難性的債務危機,公司債務從2011年占GDP的108%上升到今年的122%。這遠遠超過了經合組織(OECD)認為“危險”的90%。瑞士信貸銀行認為,在瘋狂的基礎建設中積累了巨額債務地方政府是“中國經濟中最脆弱的一環”。這些過度投資和房地產泡沫在銀行系統中埋下了一枚定時炸彈。惠譽國際評級機構(Fitch Ratings)估計估計中國國有銀行在過去五年的新增貸款總額達到14萬億美元。“這相當於在短短五年裡複製了美國整個商業銀行業”。惠譽的中國銀行評級主管的朱夏蓮 (Charlene Chu) 評論稱。

即爆發的債務危機(我們馬克思主義者預測的)讓中共領導集體不敢採取“割肉補瘡”的做法——新的大規模經濟刺激計畫(儘管他們可能會由於革命危機的全面爆發而改變態度)和為了經濟“轉型”而需要私有化一些國有經濟部門。由於嚴重的危機,改革“不能再延後”和“必須冒必要的風險”,有意地納入官方討論中,包括在十八大上。“北京的氣氛正如同華盛頓對財政懸崖的害怕”,《亞洲時報》網路版(Asia Times Online)的威廉•H•歐威爾霍爾特(William H Overholt)評論。

二零一三年

中共新領導層鎮壓自由派改革的要求

隨著習近平及其新領導班子掌舵,中國革命的警號來得更迅速、更強烈。在2012年步入尾聲之際, 70多名中國學者和律師簽署一份要求政治改革的公開信,在互聯網上流傳。公開信的主要策劃人-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張千帆提出,如果北京「再次浪費和平改變的機會,那麽國家即將受到暴力革命的威脅,陷入動蕩和混亂中。」簽署人包括1981年毛澤東的夫人江青的辯方律師 – 張思之。

這是最近一次中共政權內的資產階級自由派發出的公開突襲。他們主張,資本主義政策應該伴隨著局部和受管製的政治開放;而主導中共的其他派系則樂見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而拒絕真正放寬專製的箝製。

簽署行動發起人坦白承認,倡議書是「相當溫和」。倡議書沒有要求結束一黨專政,但提倡由上而下的循序漸進式的「改革」,包括新聞自由、司法獨立、對私營企業更多支持,等等耳熟能詳的要求。正如較早前我們在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網頁上解釋過,這類倡議只是反映自由派寄望在中國獨裁體製上建設一些政治「安全閥」,與真正的民主議程有大大的距離。同時它鼓勵經濟更多的自由競爭,希望能預防社會動蕩的爆發。自由派明白到,社會爆發的前景將至來臨。

簽署人章立凡表明:「我們寧願要改革也不要一場革命,因為改革付出的代價最低」。及後他跟先前提出的「低代價」論點自相矛盾,向美聯社表示:「我們是在把(政治改革的)死馬當活馬醫」。

聯署發起人明確表示他們對於革命存有恐懼,要避免中國爆發一場革命。盡管聯署的立場「溫和」,政府的監控系統很快就將倡議書從網絡刪去。

嚴厲打擊媒體

知名的自由派雜誌《炎黃春秋》在1月4日被北京宣傳部關閉,敲響政治改革的喪鐘。在《炎黃春秋》刊登一篇社論對章立凡的聯署行動作出呼應,並要求「保護」中國的憲法。數天後,中國就對雜誌發出封殺令。

廣東的《南方周末》最近發表一篇新年獻辭,因為原稿要求實現「中國憲政夢」,被省級宣傳部部長庹震撤換及刪改。廣東媒體向來被視為沒有那麽官方喉舌,南周的新聞從業員在廣東省對官方審查抗議。

官方新聞署控製南方周末的微博,並偏袒官方版本的的聲明張貼在微博之上,因此有記者正在進行罷工。這次南周媒體員工的罷工行動,是自從1989年以來的第一次,激發起全國很多網民發起團結聲援,所有支持民主權利的人理應全力支持。

「無國界記者」 指出,在2011-2012年間,中國新聞自由的世界排名在179個國家之中排行174。一名長駐北京的《金融時報》記者席佳琳形容,最近的事態發展是中共新領導層「預料之外強硬的政治態度」。不過事實上,這卻是與黨領導習近平提出的「穩中改革」是完全一致的。負責輿論審查的政治局常委劉雲山表明,媒體一定要「把黨和政府的聲音傳播好」。

雖然目前官方審查的對象是自由派的媒體,但這只是冰山一角。去年,中共打擊多個左翼及毛澤東主義網站,這些媒體有些是支持已被清洗的太子黨薄熙來的。此外,主張真正社會主義,反對中共獨裁的所有派系的「中國勞工論壇」,今年已經是連續第五年被封殺。我們的網頁只可以透過虛擬專用網(VPNs)去瀏覽,而VPNs最近成為網管的對象。在去年12月28日,另一項收緊網絡管製的法例通過,限製網絡用戶必須使用真姓名登記。新一屆領導層承諾「深化經濟改革」,但目前為止沒有跡象顯示會落實政治改革,即使是聯署人士所倡議的非常有限的改革也沒有。

「暴力革命」

70名聯署人士以「改革共識倡議書」為標題,警告不改革將造成危險:「中國社會亟需的體製改革一再受挫、停滯不前,公權腐敗、社會不滿將積聚到危險的臨界點,中國將再次錯失和平改良的機會,陷入暴力革命的動蕩和混亂之中。」

發起人的恐懼是有根有據的,即使他們的「解決方案」是有不足甚至是錯誤。上月中國學術機構發表一份報告,指中國2010用以量度貧富差距的堅尼系數達至0.61,可以與南非相提並論。在中共的資本主義政策之下,中國億萬富豪(身家達十億美元)的數量在全球只僅次美國,但同時卻仍有5億人過著每天收入少過2美元的生活。最近一個調查指出,中國最高收入的10%人口擁有全國85%家庭財富,而美國的數字是75%。

我們12月28日在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發表的文章「習近平能帶來改變嗎?」,解釋了在中共黨內的嚴重分裂預兆中國未來會發生革命動亂。在新領導層上任兩個月後,似乎意識到體製的危機逐步迫近,但同時采取措施去支撐一黨專政的體製,而非進行民主化。

11月的十八大會議期間,官方喉舌《環球時報》刊登一項調查,顯示81%受訪者支持政治改革,同時70%的受訪查支持加大反貪腐的力度。

《環球時報》最近再發表一篇文章,總結中共政權拒絕所謂政治改革的因由:「在未來20-30年,中國的發展和改革是同步和共生的。沒有改革,中國將不能發展。而我們需要這麽多時間進行改革,是因為社會轉變是需要很長時間的。中國的改革應該是循序漸進的過程。」

「循序漸進」只是借口,越來越少人相信這謊言。這論點沒有任何歷史例證去支持為何一段「長時間」 是必需的。最近幾年,中共的鎮壓的手段變本加厲。中共上層,特別是主導的太子黨家族,累積了巨大的金融王國,並在一黨專政的體製下隱藏著、受著保護,這解釋了為何他們抵製任何改變。同時,中共政權也懼怕,盡管是將少部分的公民權利和自由歸還給大眾,也會令 「潘多拉之盒」打開,最終激起大規模的群眾運動,要求真正的民主變革。

中共的強硬派和自由派批判者都恐懼群眾的「暴力革命」和「混亂」,又同時支持資本主義經濟政策,因而在這兩個條件下團結起來。他們明白到,當受超額剝削的工人階級獲得政治自由,並能夠建立強大的獨立組織時,中國的資本主義發展將受威脅。中共強硬派和自由派批判者的分歧,只在於如何避免革命發生的方法之上。

反貪腐的「過場戲」

這種恐懼亦解釋了,中共政權大肆宣傳反貪腐行實,實際效果卻是很有限的。新的領導人就如十年前他們的前任一樣,只是選擇性打擊小部分的貪汙官員,希望藉此平息群眾的憤怒。但中共的領導層害怕在反腐上做得更盡,縱使這樣做能帶來巨大的政經利益。全面揭露中國的貪汙醜聞會對中共政權的存在構成威脅,並可能會觸發中共各個同樣腐敗的派系之間的內戰。

1月3日金融時報的頭條為「中國的反貪腐運動只是一場過場戲」,並表達了類似的觀點。這篇文章還指出,國際金融投機者跟中國的反腐作對賭:「喜歡奢侈品的投機基金經理作為中國貪汙增長的代理人,將會繼續持有歷峯集團(Richemont)和普拉達(Prada)等公司的股份。在中國大陸,本地的鐘表和珠寶的銷售額可能會減少,但是海外的銷售額會持續,因為那些謹慎的中國人會在海外繼續奢侈消費。」

學者的聯署表示,民主、法治和尊重人權都是「不可阻擋的世界潮流」。這是一個極其天真的想法,而不幸地為中國的自由派所持有。他們亦忽略了一個事實,就是爭取民主是要透過群眾抗爭,對舊製度施加政治壓力,並以工人階級的組織作為關鍵力量。例如,在上世紀50-70年代美國黑人爭取民權和投票權的抗爭,也有南非群眾的革命性鬥爭,結束少數白人的統治。而婦女的投票權是在女權運動者、社會主義政黨和工會的巨大壓力下,在一戰後贏得的。在1917年俄國革命前,大部分歐洲國家都沒有民選政府,直至1917俄國革命令各地工人階級勇敢起來,迫使各地的資本家妥協,並使歐洲各國的政府以選舉產生。

在近期的埃及和突尼斯未完成的革命中,我們可以見到工會和罷工在推翻獨裁政權擁有決定性的力量。沒有一個國家曾經試過通過向舊統治者請願,期望他們良心發現,而能以基本民主權利取代獨裁製度。

對「民主」的虛偽

國際上的資產階級政府,尤其是美帝國主義,由於在亞洲與中國爭奪霸權,可能會發表一些表面的民主言論,但它們害怕中國真正的民主運動,並明白到其革命性和反資本主義的潛能。美國官方對中國小心翼翼的自由派的理念表示聲援,又要求釋放個別的異見分子(雖然近年已經見少)。但對美國資本家來說,相對於其自身的經濟利益,這些都是他們次要考慮的事情。比起美國,通用汽車公司在中國賣出更多汽車,而蘋果公司在科技界的卓越地位,是建基於中國的血汗工廠的。此外,可口可樂的主席穆塔爾.肯特近來指出,中國準備超越美國和墨西哥,成為其公司的最大市場。

在北京與華盛頓政府之間的地區角力中,美國政客向中國的獨裁政權發動苛刻的攻擊,並提出他們「金錢民主」的反建議。即是向將其所謂軟實力伸延至亞洲人民,以此抗衡中國快速增長的經濟影響力。細看美國的外交政策,我們可以發現它在世界各地建立和鞏固兇殘的獨裁政權,並時至今日仍在實行侵犯人權的暴行,例如對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空中轟炸。美國政府選擇盟友的條件,並不在於該國是否擁有資產階級民主製度,而建基於該國能否有利於華盛頓政府的戰略和經濟目的。在過去的30年,這種取態塑造了美國的對華政策。這亦解釋了為何在89年的六四事件後,前美國總統老布殊對事件僅僅作象征式的譴責,卻很快就恢復了與中國的外交和經濟聯系。一切以資本家的生意為先!

1989年的教訓

我們社會主義者開宗明義贊同 – 在中共的獨裁政權的災難性政策下,中國現時正邁向革命。但是我們並不同意自由派歷史定律式的的假設,認為都是「混亂」和「暴力」的。革命是否混亂和暴力,很視乎群眾(尤其是工人階級)能否成功建立自己的組織,即獨立工會和社會主義政黨,作為受壓迫的群眾清晰的領導。

在1989年,青年群眾對中共獨裁進行抗議,及後有大量普通工人加入和支持,這正是自我紀律和組織的典範。而暴力是來自反動的勢力,由「改革開放建築師」鄧小平和政權的命令下,以武力鎮壓運動。

很多時事評論員均否認這一事實 – 1989年天安門事件是一個革命性的抗爭,但可惜的是這次抗爭沒有明確的領導和綱領,以至無法推翻獨裁政權。在中國勞工論壇在2009年出版的一書《震撼世界的七周》,我們分析了這些事件,並解釋了若果有一個革命工人政黨,如何可以推翻舊有政權,贏得軍隊的支持,使其站在民主社會主義變革的一邊。

在近期,我們可以看見類似的鬥爭出現在阿拉伯世界,當中的埃及和突尼斯的群眾起義,推翻獨裁政權。同時在巴林,獨裁政權仍然以國家恐怖行動和外國軍隊,打擊反抗的民眾,對政權緊握不放。在埃及,警察試圖鎮壓反獨裁者穆巴拉克的群眾運動,殺害了超過800百名民眾,但鎮壓仍不成功。埃及革命尚未完成,舊有的特權菁英保留其控製權。這些錯綜復雜的障礙之所以出現,是由於現階段沒有一個社會主義的革命政黨在埃及存在,而群眾要為此付出代價。為了要結束在中國內地的一黨專政,我們必須要從這些國際性的鬥爭汲取重要教訓並應用出來,關於怎樣組織鬥爭,甚麽政治綱領是必要的問題上。

社會主義者的立場

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主張中國立即實現全面民主權利,這是我們與自由派改革者的關鍵分歧。我們明白贏得民主權利,必須由工人階級去領導,建立屬於工人階級並獨立於中共和國內外資本家的組織,因為這些工人階級的敵人在延續現存的獨裁製度下有著共同利益。

社會主義者支持結束一黨專政,並且支持政治結社的自由、組黨權利和立即釋放所有政治犯。我們要求立即有自由選舉,產生革命性的立憲會議,以代替現時由百萬富翁主導的花瓶 –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全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所以十六歲或以上的人均有普選權,選舉的舉行要比現時西方的「民主製」更頻密,至少每兩年一次。被選出的代表可以被選民召回,並只能領取相當於技術工人的薪金。這個革命議會應該引進每星期40小時工作製,不扣減現時的薪金,推行每月人民幣3,500元的全國性最低工資,大幅增加教育和醫療開支,並提供低租金的優質房屋,而一孩政策和戶籍製度必須被撤銷。

我們要求撤銷對傳媒的審查製度,要求新聞自由 – 但不是由香港或外國式那種,由私營財團壟斷的偽新聞自由。我們支持國家根據出版社在社會上的支持度,相應地並大量地資助所有團體和有意出版刊物人士。我們要求停止國家機器鎮壓,實時解散現時的人民解放軍,並以選舉產生的委員會對警察組織進行民主控製。

我們支持建立獨立工會和罷工權利,以及在全國和跨業界組織的權利。這些獨立工人組織必須連系至工人民主委員會,而工人民主委員會將成為真正民主的新政府的核心。我們支持主要行業和公司的民主公有和計劃製度,以人民需要為依歸,而非以往中共在所謂「社會主義」時期由上而下的官僚方式,這官僚的方式的目的是為了延長獨裁統治。

我們認為,只要資本家黨派擁有和控製經濟,就會用其自身的經濟權力,去指導政府的政策並中飽私囊,這情況下就沒有真正的民主。在現今資產階級的「民主」國家中,實際上大企業和銀行正實施獨裁統治,將不民主的削減開支政策強加在歐洲南部的群眾上,這是清楚明確的教訓。我們提出的替代方案就是以民主選出的工人和貧農政府,以真正的社會主義去重組經濟和社會,去滿足多數人民的需要。

支持《南方周末》記者罷工!捍衛新聞自由!

社民連約十名成員發起抗議,聲援《南方周末》記者爭取新聞自由的抗爭。早上十一時,社民連立法會議員長毛梁國雄與其成員在西區警署外集合,遊行至中聯辦抗議並要求接信。社會主義行動成員亦有到場支持,遊行其間高呼「聲援南方周末」、「打倒真理部」、「捍衛新聞自由」等口號,到達中聯辦後宣讀聲明,指出眾多內地記者因報導新聞而被監禁甚至喪命;去年中國在囚記者人數全球第三,因為采訪新聞而被控「顛覆國家政權」及「泄露國家機密」,河南電視臺記者李翔便因揭露地溝油事件於去年九月被亂刀砍死。

《南方周末》記者的抗爭引起內地廣大群眾的關註及聲援,昨天約百人到廣州的《南方周末》總部大樓外聲援《南方周末》記者,抗議當局審查和刪改《南方周末》文章,群眾手持標語及菊花,標語包括「取消新聞審查製度 中國人要自由!」「新聞解禁 聲援南周」等。內地群眾也於網上表示聲援記者。

《南方周末》事件

《南方周末》於1月3日發表的新年特刊獻詞被中共廣東省委宣傳部長庹震刪改,引起員工不滿,並聯署公開信要求廣東省委宣傳部長庹震辭職。1月6日,該報高層領導層利用編輯部的官方微博公開聲稱,獻詞由該報一名編輯撰寫,否認宣傳部官員修改,將錯誤歸咎於該員工,並向讀者致歉。《南方周末》全體編輯記者及員工因此決定發起罷工抗議。這是二十多年來,首次有主要報章的編輯人員公開罷工,抗議政府的審查製度。

中國:《南方周末》罷工之後——爭取言論自由和民主權利的鬥爭現在應走向何方?

廣 州《南方周末》記者上周的罷工是一場反對媒體審查製度的勇敢抗爭。這一抗爭在中國網絡上引發了廣大同情。周三在廣東新省委書記胡春華介入之後,雙方達成了 協議,保證周四新一期的報紙會出現在報攤上。所謂“共產主義”的獨裁當局極力避免該報紙的印刷周程中斷,否則反審查抗爭將會升級。

聲援《南方周末》罷工職員的的抗議

中 國最受歡迎之一的報紙停刊,將把審查機關的手段曝露在公眾面前,無疑將是嚴重政治沖突的信號。審查機關如同秘密警察,需要躲在陰暗中才能有效工作,因此極 度害怕暴露在公眾的目光面前。當一名外交部官員被問及事件時,向BBC說:“中國不存在所謂新聞審查製度”,但對社交媒體的控製卻隨即加強,諸如“南方” 和“周末”等關鍵字在搜索引擎上被封鎖。這突顯中共統治者是如何脫離群眾,與現實隔絕。

自1989年群眾民主運動後,中國首次有媒體雇員 罷工。雖然中共“改革派”發表無數次講話呼籲讓媒體有更大自由,現實是近幾年媒體控製反而加強了。去年“無國界記者”組織在179個國家的新聞自由排名 中,將中國的列為倒數第五名,只比朝鮮和敘利亞好一點。但同時中國又是世界上互聯網用戶最多的國家,數字在本月達到5.64億人。一方面,很多媒體大量發 動僵化的官方宣傳,另一方面在博客上出現熱烈的爭論,所有有良知的記者和媒體工作者都感受到兩者之間的鴻溝。

南方周末沖突的導火索是,強 硬的庹震封殺了一篇支持改革的社評。庹震一年前被委任為廣東省宣傳部長,就是為了在11月中共領導層換屆前後,監管廣東媒體。 《南方周末》的記者抱怨庹震到任後,宣傳部修改和砍掉了超過一千篇文章,並於1月6日開始罷工,獲得了廣大的支持。報刊辦公室外發生抗議,大量名人在社交 媒體上發帖表示支持,引發極多人跟帖。數千人網上聯署要求庹震下臺。當下一期報紙將近截稿之時,記者的反抗演變成全國危機,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共新領導層面 臨其首個重大的挑戰。

許多支持《南方周末》的人持有更激進的立場,甚至呼籲結束一黨專政。由於這種公開的政治色彩,是次糾紛標誌著中國不 斷深化的政治危機進入了新階段。正如《經濟學人》雜誌所指:“中國每年發生成千上萬的類似示威,但是他們的口號很少涉及國家層面的政治。廣州《南方周末》 的支持者的語言異常大膽,這一點無疑會令一些中共領導人擔憂,即使是一點點的政治開放,也會打開要求深遠變革的洪水閘門。”

雖然眾所周知 中共政權在處理腐敗、殘暴和無能的地方官員時,擅於革除或者懲罰“替罪羔羊”,但是今次在處理審查部門時就不那麽簡單了。雖然在政府、罷工記者和《南方周 末》管理層可能達成的協議中,包括庹震很可能在未來被調職,但如果在危機期間他下臺,將會付出極其高昂的政治代價。對於這一黨獨裁政府來說,這成為牽涉政 府有否“正當權利”控製媒體的根本性問題。香港《南華早報》社論稱:“挑戰審查製度無異於挑戰黨本身。”

重要的教訓

從 這次記者罷工中,社會主義者和民運分子能得到許多重要教訓,對未來反對中共獨裁極有價值。 《南方周末》是一份領頭的自由派報紙,以其調查性新聞報道而著名,但也由於其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觀點而出名。這導致一部分左翼,包括一些毛派以《南周》親 西方和“資產階級”為由反對這場罷工。在預料之中的是,一小群中共支持者在《南周》的廣州辦公室外舉行抗議,嘲笑聚集起來支持罷工的民運分子,並拿著寫有 “支持中國共產黨,關閉叛徒報紙”的標語牌。這些當局的走狗作為工賊和當局鎮壓的啦啦隊,不用說,這樣的立場和社會主義毫無關系。

中共之所以和《南方周末》發生沖突,並不是就後者的新自由主義立場,而是為了維護其鎮壓機器(這次事件中是省宣傳部),反對極其有限的民主訴求。中共試圖 兜售沖突幕後存在“境外勢力”的陳腔濫調,《環球時報》以此為社論的中心主題,而其他媒體被要求轉載這一社論。這進而引發了更多的分歧,有國營媒體發生了 零星的反抗,甚至有《環球時報》記者史無前例地在網上抗議自己報紙所提出的“外國勢力入侵”論調,受此論調愚弄的人越來越少。博客寫手李承鵬譏諷地評論: “這些境外勢力太可惡,他們住在美國富人區,卻粗暴幹涉中國內政問題,他們偷走中國人很多錢,卻存在瑞士銀行裏。他們子女開著法拉利卻從不關心中國校車的 慘劇。”

真正的社會主義者支持所有推進民主的鬥爭,即使是有限的進步。我們理解鬥爭中每一部分的勝利都能豐富群眾的經驗,加強爭取全面民 主權利的鬥爭,反對現行的體製。這包括一部分中產階級專業人士和知識分子進行的鬥爭,特別是當他們訴諸罷工這無產階級的傳統鬥爭方法時,這一武器可以提高 鬥爭的意識和自信。但是,這並不等同我們支持《南方周末》報社及其編輯持有的政治立場。正如無論我們是否同意左翼博客和網站的政治觀點,我們都抗議中共對 其鎮壓。許多左翼網站在去年被關閉,但這很少在國際上的資產階級媒體中被提到,與《南方周末》事件受到廣泛報道截然不同。

我們反對被囚的 諾貝爾獎得主劉曉波的親資本主義意識形態,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們要求中共立即釋放劉曉波,也不影響我們反對中共殘酷迫害劉曉波和其他異議分子(包括許多社會 主義者)。中共政權內的自由派資產階級一翼發現自己夾在兩者之間- 不斷高漲的群眾憤怒(這代表未來反獨裁群眾運動的略圖),以及統治菁英旨在搶先製服運動的詭計。 《南方周末》的編輯一直小心避免公開挑戰中共獨裁,甚至避免挑戰其進行審查的權利,而只是要求當局采取更加“現代的”方法。在該報罷工後的社論中寫道: “黨管媒體是原則,但黨管媒體的方式要與時俱進。”這篇社論亦提出,為了讓中共進行改革(即維持其統治),需要“溫和、理性、建設性媒體”。

和 資產階級自由派(即《南周》獻辭的觀點)不同的是,我們支持立即實現全面的民主權利。社會主義者不會試圖改良獨裁統治,而是要結束它。我們亦理解,在中國 爭取民主權利的鬥爭和階級鬥爭密不可分,需要反對資本主義和由社會主義取而代之。雖然在工人鬥爭和馬克思主義的歷史上有很多重要的相關例子,但是一些的宗 派主義的左翼團體沒有抓住這一根本的事實。他們是在愚弄自己,誤以為可以在忽視和排除所謂“資產階級”民主鬥爭的條件下打敗資本主義。這不是列寧和托洛茨 基的立場,列寧和托洛茨基結合了民主訴求的鬥爭(推翻沙皇統治)和需要工人階級領導民主革命,並以社會主義綱領和革命政黨來武裝工人。

“烏坎式”的協議結束抗議

許 多評論員將解決《南方周末》爭端和2011年烏坎抗爭的方式作比較。烏坎是一個規模大得多和時間持續得多的群眾運動,但這兩次抗爭都在省級中共領導人介入 下,達成交易而結束。許多評論員,特別是“政改派”陣營的,將之視為當局更采取改革路線和“尋求共識”的信號。但是我們社會主義者不敢茍同。

這兩次事件中,協議的內容都很模糊,而且大多數都是“口頭承諾”。在烏坎的案例中,大多數承諾沒有實現。在兩個案例中,當局都受到巨大的壓力,要避免抗議蔓延,但同時也避免被看作全面妥協,惟恐會激發效仿性的抗爭和增加群眾的自信。

廣東省委書記“小胡”剛剛上​​任,就要竭力結束這場吸引全國乃至國際關註的罷工,而且還最好避免訴諸大規模裁員和鎮壓。中共顯示有考慮過裁員和鎮壓的手段,特別是根據《南華早報》(2012年1月9日)報導,北京的一名宣傳部高層官員曾威脅“解散報社和關閉報紙”。

無 疑胡春華曾經和中央領導層進行協調,他害怕大規模裁員和鎮壓會事與願違,激起更大規模的、至少是網上的聲援(在中國威力相當大),並就習近平政權的政治方 向傳達災難性的信號。對習近平及其團隊來說最重要的是“穩定”。習並不支持政治改革,但是他試圖平衡政改的支持者和反對者,以鞏固自己的地位,並為了準備 推行不受歡迎的經濟政策,要緩和反對聲音。如果中共專製當局鎮壓《南方周末》罷工,會發出“政改”無門的信號,阻礙習平衡不同勢力的技倆。

結 束南周事件的協議似乎結合了慣常的(鎮壓的)威脅和些許讓步,當中可能包括承諾不進行任何紀律處罰為條件,立即結束罷工。媒體報道稱,《南周》及其員工得 到胡春華的保證,未來審查員不會在出版前修改文章。責任將落在編輯工作人員身上,要負責進行自我審查,反正這就是今天最主要的審查方式。

而 同時,《南方周末》職員拒絕接受記者的采訪,尤其是外國和香港媒體,稱自己被要求封口(在烏坎事件中,當時與廣東省委書記及其代表達成協議後,我們也看過 這一現象)。盡管有傳聞中的保證,香港媒體報道《南方周末》記者害怕遭受報復,有些已經開始另覓工作。正如在烏坎事件中,中共采取更“敏感”的方式處理危 機,並不意味著沒有鎮壓,而是推遲鎮壓,然後選擇性地打擊“麻煩製造者”。

正如斯裏拉姆.喬利亞(Screeram Chaulia)《亞洲時報在線》指出:“2011年9月,當一個叫烏坎的村莊的貧​​苦農民起來保護他們自己,反對中共縱容的土地掠奪和腐敗。當局象征 性地革除犯錯誤的中共官員、政府恐嚇和招安,使危機在地方層面上被扼殺於萌牙之中。中國國家發展出一套精密的危機應對機製,無論是在地理上還是在思想領域 中,運用胡蘿蔔和大棒控製動蕩。”

在當前中國爆炸性的社會矛盾之下,不論國家的反應如何巧妙,群眾抗爭不可能永遠地被“控製起來”。烏坎 抗爭運動被叫停,以換取村委會重新選舉,並罷免與發展商共謀竊地的腐敗中共領導。在那之前幾個月的抗爭顯示出了村民極大的勇氣、決心和組織能力,其中許多 人可能認為,在獨裁國家的條件下,這是在當時能夠取得的最好的交易。

我們當時警告鬥爭還沒有獲得勝利,不能信任中共代表會履行任何交易。 這並不是關於這個或那個官員的“個人誠信”,而是專製製度的特征- 特有的貪汙,依賴以犧牲大多數人而富裕極少數人的資本主義經濟製度。我們的警告在烏坎得到了驗證。村委會選舉中的主要獲勝者是親中共候選人(在壓力下,相 對激進的抗爭領袖被迫退出選舉)。警察的監視和騷擾,特別是針對青年活動分子,明顯增加。抗議原先的觸發點- 強征土地的問題- 大部分未被解決,但新的村領袖呼籲,為了“吸引投資者”,村民“冷靜”並結束抗議。

盡管這樣,烏坎抗爭在中國政局留下了自己的印記,可以 說《南方周末》罷工也會如此。這些事件顯示,中共政權是可以挑戰的,並可以被迫讓步的,並顯示有組織的集體抗爭能夠帶來成果,強迫專製當局進行讓步。隨著 新的戰鬥臨近,所有為真正改變而抗爭的人必須從中吸取教訓,並在此基礎上建立抗爭。

在本文撰稿之時,廣州的問題協商解決之後,黨國當局逮捕和威脅那些支持記者反抗的人。至少有十名當時在《南方周末》辦公室外抗議的示威者被逮捕,一些在微博上發帖表示支持的名人被安全警察傳喚去“喝茶”——這是標準的恐嚇方式。

法新社(AFP)在罷工後稱“中國領導人對罕見的反審查抗議的掩蓋方式,顯示出對於迅速變革沒有共識”。但是這只是以中共高層的視角看問題,以及現時中共政權內部的力量對比。基層民眾的情緒是完全不同的。

上 周胡春華和中共廣東省委促成的交易本身並沒有多少價值,但是記者的罷工還是造成了改變。這是目前為止少數公開的政治抗爭之一,其引發的支持震動了政權。審 查官員面臨更大壓力,害怕引發新的沖突。這一抗爭證明,聲援抗議能夠在中國當今的形勢下迅速蔓延。宣傳部官僚這條“瘋狗”被狠狠提了一腳,下次它想咬人的 時候必要三思而行!

我們的立場
中國勞工論壇主張結束出版審查,解散宣傳部,作為反對專製政權的更廣泛的鬥爭的一部分。我們支持一個公有的、但 不由政府控製的自由媒體。我們反對媒體的私有製,這在各地導致印刷品和廣播媒體集中到不民主的強大壟斷集團手中。在香港、臺灣和西方“民主國家”中所謂的 “媒體自由”名不副實,媒體反而往往被少數媒體大亨壟斷控製。社會主義者主張人人可用的大眾媒體,讓整個社會將之用作一種溝通、表達藝術和文化的方式,需 要極大的開放性和容納不同的思想。要實現這一點,只有通過一個民主管理的政府基金來支持自主的出版和媒體組織,讓其充分反映不同的意見。

中國的空氣汙染「打破所有紀錄」

「我愛我們的城市,但我拒絕當人體吸塵機!」這是當中國北部的空氣汙染打破所有從前的紀錄,數以千計的北京人透過社交網絡發表的意見之一。不只是首都,還有其他30個中國城市遭受前所未有的有毒煙霧。空氣汙染大幅超越世界衛生組織(WHO)認為有害的水平。濃煙厚霧引致航班取消,高速公路關閉,並令有關當局被迫暫停大量工廠和建築工地的工作。世界衛生組織上限的40倍

1月12日(星期六),北京當局表示PM2.5(細微得可以直接進入肺部,從而引致疾病及死亡的塵粒和碎片)數字錄得每立方米993微克,差不多是世界衛生組織安全上限的40倍。一位環境專家指出,美國曾經於森林大火時達到這水平,而在北京錄得的水平甚至超越這水平。

中國政府自己錄得的數字顯示,中國北部和東部33個城市的汙染為「嚴重汙染級別」,影響著超過100萬人。但這數字被環保團體批評不夠全面。

中國環境科學研究院的趙章元表示:「空氣汙染的程度是前所未有的,中國歷史上第一次見到這麽差。」

新華社報導,空氣質素差劣的情況下,在1月14日位於浙江省的家俱廠發生的一場火災,燃燒了三個小時才有人通知消防部門。居民很難從汙染空氣的毒霧中辨認出火災的濃煙。

煤的燃燒

這年冬季是28年來最寒冷的。據稱因為驅動中央暖氣系統而使煤的燃燒量增加,是引致今 次災難的原因之一。但即使政府亦承認主要因素是汽車數字上升,以及工廠和建造業的汙染增加。政府喉舌的《環球時報》則指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建築工地」。 很多官方媒體進行了批判性的報導,以顯示他們的「獨立性」。《環球時報》呼籲政府「向公眾公布可信的環境數據」。

國務院副總理李克強表示:「汙染的問題並不是一兩天造成的— 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解決這個問題也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但我們必須有所作為,包括改變工業生產和消費模式。」這是典型的官方評論,缺乏真正的方案或行動。

為 了產生電力,中國的煤燃燒量比美國、歐洲和日本三國的總和更多。現在有急切需要發展對環境安全的替代能源,例如風力發電和太陽能發電。現時,中國太陽能電 池和風力渦輪機的生產在世界處於領先地位,但大約三分之一的風車的發電量被浪費,這是因為電力網沒有足夠的技術吸取這些能源。而太陽能發電的行業主要是用 於出口的,並因為資本市場的波動,面臨價格急跌和生產過量的危機。

而從本星期專做口罩的公司的股價暴漲中,可以看到資本主義的投機性 質。領頭的口罩製造商「上海紐倫」的股價連續兩日激增10%。類似的情況亦發生在一間專做汙染控製儀器的公司「褔建龍凈」中,其股價亦在一星期內上升 9.64%。可見在金融市場只會利用危機嘗試去獲取盈利,而不是輸送資源去解決危機。

汽車使用量激增

在北京等城市,汽車使用量已成為另一個的空氣汙染源頭。例如在北京,汽車的數目已由在2005年的260萬輛,上升至一倍至今天的520萬輛。在全中國,汽車的數量由2001年的500萬輛上升至2011年的1億輛,而預計在2020年中國將會有2億輛汽車。

中 國政權有意識地促進汽車的銷售和增加製造量,使之成為中國的「中流砥柱行業」,以吸引外國的汽車公司來投資。以生態學的角度來說,這個策略是一個災難。工 業的投資和城市的規劃應該要專註於公共交通運輸、城市鐵路、地下鐵網絡和其他更環保的方案。雖然市政府現正擴展地下鐵的建設(在北京,近期有4條鐵路開始 投入服務),這仍遠落後於汽車使用量的急升和擁擠的道路交通。

甚至連官方控製的《中國日報》也指出:「如果我們更留神的話,是可以改善大城市的空氣質素的,,在居住地方中種植更多的樹,和對車輛的數量實施嚴格控製。」

空氣汙染是危害生命的重要源頭

空氣汙染首次成為十大致命疾病之一。在2010年,在亞洲有超過210萬人因為空氣汙染而早死,而當中一半的個案是在中國和東亞地區。根據2012年12月在《刺絡針》發表的研究指出,空氣汙染的源頭主要是柴油煤煙,以及汽車和貨車所排放氣體中的微粒。

中 國的高速城市化的計劃很少考慮到人類和環境的成本,但房地產發展商和貪汙的各級官員卻能得到龐大的利潤。我們需要民主的控製和計劃去解決汙染的惡夢,而這 必須連系到建造業、公共交通和其他主要公司的公共擁有權,並急速將經濟的能源依賴由石化燃料轉至可再生能源。在最近汙染事件的震蕩證明,真正的社會主義和 民主控製是生死攸關的問題。

廣東村民抗爭重燃烏坎精神

廣 東村莊再次發生反對非法賣地的起義。對官員腐敗失去耐心的抗議者和地方中共領導派來的大量安保人員之間再次發生對峙。上浦村的抗議(令人回想起2011年 烏坎村的反抗)在對中國獨裁當局來說最壞的時候爆發。星期二,橡皮圖章全國人大召開年度會議,將權力移交給習近平和太子黨主導的新領導層。上浦村抗爭強烈 地顯示出大眾面臨的嚴峻的經濟現實狀況,與聚首北京的中共菁英的奢華光鮮的生活方式天差地別。

中國每年經歷超過18萬起“群眾性事件”- 街頭抗議、罷工以至暴力騷亂,當中三分之二的事件與為經濟開發而征收農地有關。2011年一份美國農村發展研究所、北京人民大學及密西根州立大學的聯合研究報告指出,平均每年有400萬人因政府征收而失去土地。

2011 年秋天,烏坎村這個15,000人的社區爆發反抗運動,反對非民選的村官與地產發展商互相勾結,多年來非法賣地。群眾動員起來、踢走受人憎惡的烏坎村村委 會、鎮壓以及抗爭領袖在拘留所死亡,將省政府逼到墻角,結果令時任廣東省委書記的汪洋及其代表向烏坎村民承諾重大的妥協。

中國內外都 對當前上浦事件深感興趣。烏坎抗爭是否將重演?胡春華領導的新省領導層會否像前任的汪洋一樣,促成協議達成?上浦村的抗爭是否能在一黨政權下贏得讓步?像 上浦這樣的抗爭要贏得勝利並確保其主要的訴求,有必要對2011年政府表面讓步後烏坎村所發生的一切作出總結。

今天,很多烏坎村村民感到沮喪和被欺騙,縱然他們贏得權利在去年這個時間的選舉中,以民選的村委會取代了腐敗的舊村委,但他們大部分的抗爭訴求沒有得到滿足。顯然,事件當中有著重要的教訓需要學習。

“占領上浦村”

在 距離烏坎約100公裏並有3,000人口的上浦,村民從2月22日(星期五)開始占領村廣場,盡管暴徒(據報道是中共地方官員雇來的)惡意攻擊,但村民拒 絕離開。這類型的對公共區域、十字路口等引人註目的地點的占領,成為中國最近抗議運動中熟悉的策略,無疑是借鑒了美國“占領”運動等國際例子和國內近年來 的抗議活動,包括罷工。

上浦示威者要求腐敗的地方官員停止買地,並要求民主權利。在村廣場的一張橫幅上寫著“強烈要求合法民主選舉”。示威者向法新社表示,他們想有權利投票決定村領導人以及將稻田轉成工業區的計劃(讓官員及其商業夥伴撈錢的事情)。

現 任村長李寶玉(同時亦為中共村書記),是由更高級別的政府直接任命的,連法律要求的村級“選舉”都沒有。村民指控李寶玉虛假收集簽名,以授權將500畝農 地轉讓給吳桂存的萬豐投資有限公司,以修建電氣配線工廠。村民同樣感到憤怒的是,從任何這種交易所得的賠償水平沒有反映土地的真實價值。

抗爭在2月24日(星期日)升級,數十名用鐵鏟等武器武裝起來的暴徒試圖驅趕示威者,並破壞村廣場的占 領行動。上浦居民用建築工地的竹桿和磚頭向戴著橙色安全帽和紅色臂章的襲擊者反擊,這是他們合理的集體自衛權利。在激烈的打鬥中,最少八名村民受傷,一些 傷勢嚴重,六人被逮捕。約30架暴徒用來施行襲擊的車輛全部被上浦示威者砸爛。橫跨大路上的汽車殘駭應該可以提供證據證明誰是襲擊者,以及誰派他們來。

管轄上浦村的揭西縣地方政府發表聲明,稱被砸爛的車輛的車主目前正受調查,亦同時命令示威者離開廣場。但占領行動繼續。政府的聲明是典型的,希望給予公正無私的表象,但事實上是維持中共獨裁政權所說的“穩定”,其基於鎮壓合理的對不公平的事情進行抗議的權利。

根 據法新社報導,警察現在封鎖了上浦村,禁止外人進入,同時居民拒絕讓官員進入。這一對峙發生在全國人大會議的僅僅數天前,而這可以為抗議運動爭取一定的時 間。很多人恐懼一但人大會議結束,當局會動用暴力。“為了維持維穩,[當局]不想在會議前動用強力手段。”一名當地居民向法新社記者表示:“我們害怕他們 會回來。”

烏坎的教訓

據報道,上浦的抗爭代表與地方當局正進行談判。在任 何這類型的衡突中,談判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要贏得到主要訴求,抗議運動不能放松一刻,不能對政府代表有任何信任,而只信任自己組織的力量和鬥爭的準備。占 領行動需要以定期的動員、群眾大會和民主架構持續下去。任何談判應該公開,而不能在運動背後有秘密交易。上浦的示威者應該接觸和聯系在其他地區同樣正在進 行鬥爭反對腐敗體製的團體,防止被包圍和孤立。

根據當局控製的《南方日報》報道,約300名官員和政府雇員從揭西縣和周圍的村委會 動員過來,到上浦村入戶走訪。這種“進村入戶”的目的是向居民施加壓力,要他們停止抗議。但是,南方的報導很有值得懷疑。一些更可信的報導(包括外國傳 媒),例如法新社記者指出,示威者正將政府的團隊阻擋在村外。這是這一抗爭仿效烏坎抗爭的一些方法的最明顯的標誌之一。

而同時,據報道至少有另一個農村抗爭在廣東省進行。廣東汕尾市東湧鎮,數千村民抗議反對中共村官私賣土地。根據村民所指,過去二十年最少有13公頃土地被非法賣出。

東湧示威者已經數次面對當局警察的暴力鎮壓,數百名準軍事警察派到這一地區,很多人受傷,數十人被捕。這抗爭從去年開始,村民八次上街遊行示威。由於受到烏坎抗爭表面成功的鼓舞,他們向縣政府要求懲治當地官員,並交還被竊取的土地,但政府無動於衷。

“會跳的支票”

在 2011年烏坎反抗事件後,中共政權在媒體散播自己的版本,以試圖利用該事件。其談論汪洋及廣東省政府的新“烏坎辦法”,通過討論來和平解決不滿。現實 上,這卻是將實際上發生的事情大大扭曲。我們必須記住,烏坎村民面對過殘酷的鎮壓,而一名抗爭領袖,薜錦波,在警察囚室受到可怕的傷害後死去。正如在廣東 及其他省份發生的新的村莊抗爭中表現的事實,現實政權並沒有在烏坎事件結束後改變方向。

省領導層作出妥協,是因為他們害怕烏坎運動會 升級,蔓延並啟發其他群眾挑戰地方中共當局。同時,汪洋及其團隊所作出的讓步實際上是很小的,所有重大的議題都被推遲到烏坎村舉行選舉之後。隨後發生的就 是警察的繼續選擇性的鎮壓和騷擾,一方面打擊烏坎抗爭運動中最激進的階層,另一方面更高級別的政府不支付烏坎費用,阻撓新選舉領袖有任何可能去推行運動的 主要訴求。

今天很多人抱怨“沒有什何改變”。因為征地的關鍵問題尚未解決,抗爭運動中反對進一步抗議並強調與中共妥協的一派,與合理 地憤怒並尋求重啟鬥爭的另一派發生了分裂。選舉產生的村委主任林祖鑾公開說他後悔參與2011年的抗爭運動。一名烏坎的活動者總結他們被騙的感覺,對路透 社表示:“就像給你一張200萬元的支票,但當你去銀行時就跳票了。”

對於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 (chinaworker.info)網站來說,烏坎抗爭在如何組織群眾運動上給予很多重要的教訓。我們認為是鬥爭,而非2011年12月的協議或者中共 偽裝改變的“辦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不幸的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烏坎運動欠缺一個清楚了解中共政權所扮演的角色的領導層。該運動也沒有意識到要實現運動的 訴求(交還被竊取的土地、調查前村官的秘密交易、獨立調查薜錦波之死),需要繼續抗爭,建立獨立於政權以外的民主的人民組織,挑戰中共的親資本主義政策 (大規模征收土地是這一政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為了換取中共監督底下的村選舉,烏坎村民解散了他們自己的獨立村委員會和取消抗議,這是一個錯誤。民主 的群眾大會決定鬥爭的每一步是至關重要的。

正如我們去年評價烏坎運動時寫道:“事實上,官方地承諾將流於紙面。這是一場還沒有結束的抗爭,為了奪取最終的勝利需要對策略、綱領和組織 方式進行進一步的討論。這場鬥爭所缺乏的非常關鍵的因素是一個新的、活動的、民主的抗爭政黨。這一政黨必須基於工人階級和青年,以一個明確反對資本主義和 反對專製統治的社會主義綱領贏得貧農的支持。這樣的黨目前只能在地下發展,但它會在即將到來的更多甚至更大的鬥爭中發揮作用。” [烏坎抗爭及其教訓, 文森特·科洛與張蜀傑, 2012年2月26日]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主張:
團結上浦及東湧的群眾抗爭!支持重啟烏坎群眾抗爭!
停止鎮壓,釋放示威者。要求集會自由、組織自由和罷工自由!
踢走腐敗官員
選舉官員和村委會-通過以抗議運動為基礎的當地人民委員會組織選舉而不是通過中共進行組織,確保政黨和團體進行競選活動的全面的自由。
立即在中國實現立面民主權利,而且不只限於村層面。結束一黨專政!
自由選舉產生革命立憲會議,打倒資本主義富豪,支持社會主義政策!
公共民主控製及擁有土地、自然資源、城市發展政策和房屋修建。人民的需要高於利潤!

中國人大:世界上最富有的“議會”在北京召開

三月五日,全球最富人雲集的政治會議(兩會)將在北京舉行。華爾街日報最近一份調查宣稱:“中國立法機關全國人大的富豪代表數量可能比其它任何一個國家的類似機構都要多。”《中國富豪走上從政之路, 2012年12月29日》

在 3,000名人大代表中,有75名億萬富翁,平均財富超過10億美元(62億元人民幣)。全國人大所有代表的總財富超過7,020億港元。該報導又稱: “相比之下,2010年美國國會535位議員的財富總和在18億美元(112億元人民幣)至65億美元(400億元人民幣)之間。”

中 國政商精英的巨額財富成為全球媒體焦點。《金融時報》將2012年命名為“太子黨之年”,並和其他商業雜誌都廣泛報導了中國太子黨(毛澤東時代領導人的子 孫)。過去十年,中國的經濟和社會以驚人的速度在變化,連領頭的資本主義評論員都要拼命追趕才能與時並進。對中國新寡頭統治者所積累的財富,許多報告都反 映的一定的震驚和畏怯。

在去年十一月的中共十八大會議後,中共最高領導層歷史上第一次由太子黨主導。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獨裁的權力核心)的七名成員當中,有四名太子黨,以中共新一任總書記習近平為首。習的父親習仲勛曾官拜副總理,後來在文革中曾被毛澤東清洗和監禁。

太 子黨之能如此露骨地鞏固權力,是中共高層權力鬥爭的結果。雖然習近平似乎比胡錦濤更為掌握大權,但習的政權尚未鞏固,並面臨來自內外的挑戰。雖然身為太子 黨,但習近平嘗試在中共內部派系之間取得平衡。他愈來愈疏遠扶植自己的江澤民,轉而依賴江的對手共青團派的支持。太子黨不是一個凝聚性的政治派別,而是中 國富豪精英內一個獨有有社會群體。彭博通訊將其形容為“新資本主義貴族”。中國金權崛起,現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第二大債權國和最大的貿易國,精英們 通過家族關系,從中攫取大量的利益。

貧富差距

中國親資“改革開放”30多年來,社會 換血和改造表現在太子黨的興起。在中國的貧富差距已經達到了,甚至超過了危機的水平。經過12年的沈寂,中國當局公布今年的基尼系數數字,系數從2008 年的0.491下降到去年的0.474。這個數據之低引起了普遍的懷疑。但即使從這數字去看,中國比美國(0.378)更為不平等。

但在 包括中央銀行在內的國家機構公布的另一項研究中,2010年中國的系數為0.61,屬全世界最不平等的十個國家之一。有感於這座社會火山的震顫,中共新領 導人已經承諾會縮小貧富差距。但前任的胡溫也曾有類似承諾。十年前,他們還在“以人為本”的迷人旗號下承諾改變政治方向,但在現實中,卻變成了“以一些人 為本”!

胡溫上任時,在中國沒有一個億萬富翁(超過10億美元),而今天有251個,全球第二多,僅次於美國。另外還有270萬名百萬富 翁(以美元計),根據上海的《胡潤百富》指,他們當中有85%會送子女到海外留學。所以,盡管在本國為了“維穩”和牟利而維護專製製度,中國富豪都將自己 的個人生活國際化,讓自己獲得國外“民主”製度帶來的好處。

作為中共獨裁主要的(而非獨有的)副產物,一個資產階級已經冒起。一份2010年4月的官方報告顯示,131萬名縣級以上行政級別的官員及其家庭掌握了中國80%的財富。

中國美國商會前主席麥健陸(James McGregor)說“為了避免俄羅斯式寡頭的崛起,中國選擇了一個黨領導的寡頭政治”。十八大的結果表明,與其說是黨領導太子黨,還不如說它愈來愈像太子黨領導著共產黨。

世界上最富有的“議會”

正如以上所指,中國富豪精英的崛起反映在獨裁機關(包括中共黨內)的組成。麥格雷戈說:“中國全國人大的成員如此富有,他們的會議最好在銀行金庫裏進行。”

根據《華爾街日報》最近的一個調查指,“中國的立法機構,被稱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比地球上任何一個國家的立法機構有更多的超級富翁成員。”報導指中國最富有的1024人,有160人為中共黨大會的代表、全國人大或政協成員。

“全國政協越來越像是英國的上院(House of Lords),實權不及上院,但比上院有錢。”報導指,全國政協在其2,200名成員中,有74名億萬富翁,平均資產凈值為113億港元。

在 英國,有媒體去年報導,英政府(或內閣)的29名成員中有18名都是百萬富翁,引起了社會轟動,並激發對政府野蠻的緊縮政策的憤怒。《每日鏡報》 (2012年5月29日)指出,聯合內閣的財富超過7000萬鎊(8億港元)。然而,與他們的中國同行相比,這些財產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根據彭博社的分 析,習近平的家庭財產合計共價值30億港元,比整個英國政府全體閣員的財產多3倍以上!

《華爾街日報》的調查評論道:“在中國有政治背景的家庭進入商界之際,私營企業鉅頭也在進入政界,雖然外界對推動他們進入政界的確切原因並不清楚。”

該報告繼續說(回答了其自己的問題):

“但 《華爾街日報》的分析顯示,那些出現在胡潤百富榜上的人大代表,其個人財富的增長速度要比胡潤百富榜上其他人的平均速度快。進入2007年到2012年胡 潤百富榜的人士當中,有75人在這一時期在中國的立法機構任職。胡潤報告顯示,在此期間他們的財富平均增長81%。根據胡潤公司為《華爾街日報》所做的分 析,榜單上沒有擔任全國性政治職務的324人,同一時期的財富平均增長47%。”

這形象地說明了資本家如何利用與中共之間的關系-作為中 共黨員和非黨員顧問-令公司獲得好處,攫取國家合同和廉價資源,與國家經濟的其他部門“合適人選”勾結。在《華爾街日報》的報告提到紡織業商賈張海景,他 擁有不少於10個政府的職位!張價值101億港元的業務巧合(!)是的第一家私人公司獲得銀行金融助理業務的批準,也得到了政府的支持將其血汗工廠擴展至 柬埔寨。今天,甚至有顧問公司推銷“五年計劃”,以幫助商人獲得晉升為政府機構人員,如全國人大會和政協。

反革命的過程

正如托洛茨基解釋說,“先進的工人必須學會區分共產主義的標簽外衣和實際的社會進程”。正當資本主義在中國發展,專政及其附屬物已經發生了決定性的變化。中共把資本家融入到其結構,同時通過中共的後代和家庭,將自己植入至新興的資產階級。

我 們應該記得,即使在毛澤東的政權,建基一個與目前國家主導的資本主義完全不同的經濟體製,中國共產黨以普遍的意義來說,與其說是一個政黨(更遑論是工人政 黨),還不如說是獨裁國家不可缺少的部分。黨的組織起到傳送帶和控製室的作用,維護當時寄讬於一個官僚國有經濟體系下毛派-斯大林主義獨裁的統治利益。國 家沒有工人民主控製的元素,與真正的社會主義差天共地。但是,在人民群眾的強大壓力和國有製為基礎的初步生產計劃下,盡管有著官僚主義的沈重阻力,毛派政 權完成了中國的工業化,並建立了一個復蓋大量人口的基本福利網(其中大部分現已被摧毀)。

沒有一個工人階級政黨和領導,沒有民主的權力機 構和國際社會主義的綱領,中國的革命浪潮不可避免地達到了它的極限並回落,前毛主義的國家領導內的資本主義反革命力量糾結。鄧小平及其盟友在沒有一個完整 的計劃下,根據經驗設定了這個任務。他們羨慕“國家資本主義”的鄰國韓國、新加坡和臺灣等明顯的活力,但也是由於害怕官僚強化破壞計劃經濟將引發社會爆 炸。今天的太子黨顯然就是鄧小平及其反革命的繼承人。

“八大元老”

外國報章的報導,有些是依靠中共派系內部人士泄露的信息,能夠進一步深入了解中國的“紅色貴族”世界。

一 位資深外交官向《金融時報》指:“你留在中國的時間越長,你越認識到,這個國家的一切由數百個家庭控製。”近廿年湧向中國的資本企業沒有忽略此現實,反而 將令其業務戰略適應這事情。那位外交官指出:“你也會意識到,大多數主要的外國公司都試圖雇用中國官員的兒女,使他們能夠獲利和做生意。”

彭 博社在十二月一份名為《毛澤東的同誌的後代成為資本主義的新貴》的廣泛報導中,提到所謂“八老”的103名兒孫的財富。這是指鄧小平和支持鄧小平的走資政 策的其他七名頂級領導人(彭真、楊尚昆、李先念、陳雲、薄一波、王稹、宋任窮),並隨後在八九年六月四日還與他一道實施反革命的鎮壓。這八大太子黨氏族在 新中國是主導政治和金權的家庭。

在八老的行列內,有26個後代正在運行國有企業,而43人則經營自己的商業或成為私人公司的高管。其中三人控製的國有公司,管理總資產價值約12.5萬億港元,相當於該行業2011年全國總產量的五分之一。

興業銀行經濟學家興業告訴彭博:“證據是明確無誤地指出:那些『八老』的後代和直系親屬在90年代到2000年的國有企業市場化改革中攫取了巨大的財富、巨大的力量和巨大的特權。”

彭博社的報告繼續說:“至少有18個元老後代擁有或運行的實體與境外註冊公司有關,包括在英屬維爾京群島,開曼群島,以及利比裏亞和其他保密的司法管轄區。”

彭 博追蹤的103名後裔幾乎有一半“曾在國外工作、生活或留學”,包括23人在美國,其中3人在哈佛大學,4人在斯坦福大學學習。報告提到花旗集團 (Citigroup)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等華爾街銀行有聘請中國太子黨。“至少[103人中的]6名為私募基金和風險投資公司工作,公司的目的是利用他們的人際網路在商場製 勝。”

薄熙來事件

政治局25名委員之一、浮躁的太子黨薄熙來下臺,成為2012年一 件重大的國際新聞。薄的案件,與對薄妻谷開來精心設計的謀殺案審判,令鎂光燈聚焦在太子黨的權力和財富上。對薄熙來本人的審判可能將至,其現時被指控的腐 敗行為跨越二十年,從東北的遼寧省到西部的重慶的生涯。

薄的倒臺令他家庭的國外財富受嚴格審查,其價值估計至少有10.6億港元。同樣, 紐約時報、彭博及其他媒體順藤摸瓜發現了薄氏在中國境內外隱蔽的股份、房地產投資及公司董事職務,涉及博的兄弟,谷的姐妹,甚至他和前妻所生的兒子也在美 國花旗集團(Citigroup)擔任一職。薄熙來家族的財產雖然如此驚人,但是比起習近平等著名領導人則相形見絀,包括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根據《紐約時 報》的研究,他親屬建立了一個211億港元的金融帝國。

溫家寶是中共黨內一個突出的非太子黨代表,他強調自己出身卑微,以塑造親民形象。 他家庭的律師事務所威脅向《紐約時報》采取法律行動,反擊這些極具破壞力的真相披露,但幾乎可以肯定,這是只是虛張聲勢,因為法院訴訟將涉及更嚴格的財產 審查。許多人認為消息是由溫家寶的敵對派系泄露的,是中共內部權鬥的一部分。

與 其說是因為腐敗(無論是否太子黨的中共官員都一樣),還不如說薄熙來下臺是因為他被視為一個雄心勃勃而又輕蔑中央領導的“神經刀”,並希望宣傳自己夾雜懷 舊毛時代之情的獨裁民粹主義。盡管在他的“左派”措辭中缺乏實質內容,中共領導看到了當中的威脅而決心清洗它。這是中共權鬥的一面,植根於中國走資數十年 後爆炸性的社會矛盾。這些矛盾炸開了中共頂層“團結”的外殼。

寄生資本主義

盡管中國國家幹預的力度更大,政府保持對金融業的控製,資本主義在中國越來越多地模仿西方國家的寄生式金融資本主義。在過去的2-3年影子銀行部門以異常的速度在增長。根據中銀董事長肖鋼所指,資產負債表外貸款的激增(因為需要刺激國內生產總值)類似於“龐氏騙局”。

中 國富豪資本家和中共官員在掠奪經濟,將現金存放在境外。根據華盛頓特區的全球金融誠信的一份報告指,在2000年至2011年期間,總值3.97萬億美元 (31萬億港元)非法資金離開中國,相當於每年流失10%左右的GDP。約6,000億美元(46.8萬億港元)進入英屬維爾京群島和開曼群島等避稅天 堂。

美國對外關系委員會的易明(Elizabeth C Economy)聲稱:“中國出現新的寡頭政治-或更糟的盜賊統治,應該足以消除美國向中國政治模式學習的念頭。”

易 明的說法顯示,由於對華盛頓的運作不順感到沮喪,欣賞中國的專製模式的美國精英日增。她暗示美國或者西方資本主義某程上更健康、更廉潔和更少被寡頭利益所 驅使。但是這傳說在五年前全球金融危機時已被打破。同樣,彭博新聞社在社論評論自己的調查宣稱:“中國太子黨在建立一個模式錯誤的資本主義。”

他 們希望我們相信有一種“正確的”資本主義,事實卻愈益證明相反。彭博新聞社的擁有者為紐約市長邁克爾・彭博,全世界排名第15富有。彭博是一個具爭議性的 人物,不僅僅是由於在他任職市長期間,個人財富從約234億港元增長到1,950億港元。我們能夠寄望美國的“自由媒體”,能對富豪老板的財富聚積與官商 之間的勾結關系,進行同樣深入的解構嗎?

同樣,本文大幅引用的《華爾街日報》由億萬富翁魯珀特・默多克擁有,他及其“太子黨”兒子們領導媒體鉅頭新聞集團(News Corp)。英國的“默多克門”醜聞暴露了默多克公司為犯法、貪汙、裙帶關系和政府任人唯親的溫床,連薄熙來可能都對此汗顏。

中 國的太子黨和新資本精英並無發明裙帶政治的概念,他們僅僅是快速的學習者。國際工人階級沒有興趣在這種或那種模式的資本主義之間進行選擇,整個全球的製度 都基於對人和自然資源的野蠻剝削。我們的任務是建立一個群眾運動和革命黨,為社會主義和全面民主權利戰鬥,永遠終結資本主義製度。

中國:女性抗爭與社會主義

新的女性抗爭運動開始在中國出現,在過去幾年中國女性活動家非常活躍,例如街頭活動“占領男廁”,以及抗議地鐵中的性騷擾和招聘中的性別歧視。他們同樣為在大學中的平等權利和反抗家庭暴力,而同時女性的抗爭也面臨中國“共產主義”當局的鎮壓。

2010年1月西蒙德波伏娃女性自由獎頒給兩名中國女權活動家:律師郭建梅和教授艾曉明。而只有前者得以到巴黎現場領獎,而艾曉明教授沒有被當局允許出境。

在中國女性在很多方面處境更加糟糕,因而女性有很多理由進行鬥爭改變當前的體製。根據國際衛生組織,中國是世界上唯一個女性自殺率高於男性的國家, 為男性的三倍。每年 150 萬婦女試圖結束生命,其中 15 萬因此死亡。特別是面臨赤貧,高失學率和照顧家裏老人的農村婦女。

即使在城市中,女性也面臨生活中大量的歧視。上海地鐵第二運營有限公司的認證微博“上海地鐵二運”將一名女乘客照片發上微博,圖片顯示:雪紡外衣下 可以看到她的內衣和襪子。該微博發出這樣的“忠告”:“乘坐地鐵,穿成這樣,不被騷擾,才怪。地鐵狼較多,打不勝打,人狼大戰,姑娘,請自重啊。”

雖然女性占中國勞動力的46%。工作中仍然受到歧視。招聘中,女性受到很多歧視,或者根據其相貌選擇而被物化。找工作或者面試時,女性往往被問到是 否結婚,是否有孩子之類的問題,將女性生育權利及所需的保障視為負擔,作為選擇是否招聘該求職者的標準。 在工作場所,女性也經常受到歧視和性騷擾。《城市信報》報導富士康經常出現女員工被性騷擾的現象,而面對這樣的言語性騷擾,而很多女員工只能默默地流淚, 而不敢離開,因為一旦離開會被記過,影響微薄的工資。

由於大規模的私有化,女性的工資從2000年相當於男性的 64.8% 還下降到 63.5%。而同時女性的產假在私人公司往往得不到保證,甚至不允許生孩子否則將被辭退。這使得很多女性傾向於選擇工資較低但是福利更有保障的國有部門, 如教師、護士等。但是即使國有部門,女性工資仍然低於男性,而且大多數管理職業主要是男性。

這造成中國女性比二十年前更加依賴於男性。這集中的反映在婚姻關系,而“剩女”一詞的衍生就表現了性別歧視的問題。

前年的一項調查顯示, 70% 的大陸女性只會和擁有至少一套住房的男人結婚。甚至上海一家開發商把這一點放到廣告中“結婚不買房就是耍流氓”。七成受訪女性認為男性要有房、有穩定收入 和一定積蓄才能結婚。其中,65%左右的女性希望男性的收入比自己多1倍以上,而逾63%的男性對女性收入的要求不高。38.3%的受訪男性希望理想伴侶 的職業為教師,以下依次是公務員、醫務工作者、金融財會人員等。

經濟“改革”對女性權利和地位的影響

毛時代初期農村經濟的集體化,很多曾經家庭內的任務同樣被集體化,並建立進行這些任務的服務中心。諸如食堂、幼兒園和托兒所如雨後春筍般被建立,並 主要由婦女參與。據估計,在 1959 年農村地區共建立了 498 萬個托兒所和幼兒園,和超過 360 萬個食堂。而 80 年代隨著農村集體經濟的瓦解,讓大量婦女重新回到她們的家庭勞動,而重新加強了傳統的性別分工和秩序。

城市中由於私有化,女性面臨更加不穩定的工作、住房和低工資問題,對男方或者父母的依賴性更強。《 2010 中國人婚戀狀況調查報告》顯示“80後”在擇偶中更遵從父母的意見,更多因父母反對而與戀人分手。全國婦聯婦女研究所教授蔣永萍分析說,這說明一方面由於 “80後”獨生子女居多,經濟上尚未獨立,對父母的依賴性更強,直接導致他們在擇偶中不得不接受父母的意見。

另一方面由於資本主義發展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大量年青女性到製造業工廠打工。電子、服裝、玩具、五金等勞動密集型加工行業偏向招女工,認為女工更細心,聽話吃苦而且便於管理。

根據廣州統計局,2000年人口調查估計,在廣州有超過1,000 萬移民勞工,其中 60% 為女性。另一項調查顯示 2003 年深圳經濟特區,5,500 萬移民工人中 70% 為女性。而有 40 萬工人的深圳南山工業區中80% 為女性,平均年齡為 23 歲。

雖然女工在工廠受著極端剝削,但大量青年女性進入勞動市場,脫離了家庭,在經濟上獨立,亦更相信自己的政治力量。因此,近年來出現了大量女工罷工,如前年年末的深圳海量存儲設備工廠和上海赫比科技工廠的罷工。   女性運動和社會主義

當前中國女性權利得不到保障的根源在於當前中共一黨專政的資本主義製度是維護父權製度的經濟基礎,如果不推翻當前的體製,女性就不可能真正得到解 放。歷史上,雖然1949年革命並沒有實現真正的民主的社會主義,但通過廢除資本主義和封建地主製度,這場革命的勝利曾經在女性地位、男女平等以及廣大婦 女的的基本權利等諸多方面帶來了巨大的社會進步。而在毛時代官僚計劃經濟愈走到盡頭之際,女性的地位再次被貶低。

實際上為民主社會主義進行的鬥爭亦包括爭取女性權利的鬥爭。通過公有化管理大公司和銀行並置於民主計劃之下,改變父權製度的經濟基礎,保障婦女的平 等就業的權利。公有化並大量建設公共服務,如托兒所、養老院、公共洗衣機房和物美價廉的公共餐廳等等,減少主要有婦女承擔的家庭勞動同時提供大量就業。提 供廉價的公共住房,使得女性可以脫離不幸的戀愛關系,或者逃離家庭暴力而不用擔心無家可歸。在工廠委員會和社區委員會的基礎上建立民主的工人貧農政府,代 表民主選舉產生,並可以通過民主程序隨時召回,保障女性政治權利。

上浦:要求民主選舉的村民遭到上千武警的鎮壓

上浦村民趕走原村官派來的暴徒,並占領村廣場18天之後,再一次受到暴力打壓。不同的是這次村民面對的是逾千武警、上百輛警車及強力吊車。

3月10日淩晨2點當局切斷全村照明,幹擾手機訊號,派出逾千武警趁村民熟睡進行突襲,企圖拖走上月被村民砸爛的二十幾輛車,清理現場。

據報道“武警發射閃光彈,令現場恍如白晝,繼而不斷地施放催淚彈、爆震彈和煙霧彈。村民拿起木棒、鐵鍬、石頭,與揮舞電棍的武警拚命搏鬥”

“他們二話不說就開始施放催淚彈和用警棍毆打村民,”一位年輕的目擊者告訴路透社說:“他們帶著像礦工一樣的有頭燈的頭盔,用警棍毆打一些在帳篷中熟睡的老人。他們沒有發出任何的警告。”

沖突持續三小時,約淩晨五時,警方開始撤退。事件造成約十輛車被燒毀,數十名村民受傷住院,其中多人重傷。

一名當地婦女在微博上說:“難道他們不知道我們三千多村民中有多少是老人和小孩嗎? ”正如中國大多數農村,年輕人大多外出打工,村子裏主要是老人、小孩和中年婦女。

第 二天當局為了平息民憤和掩蓋暴力鎮壓的事實,發表聲明稱“原村委簽訂的大洋片土地承包合同已被揭西法院裁定撤銷;棉湖鎮委書記和鎮長被免職。已刑拘原村委 負責人李寶玉等10人,正追捕涉嫌惡勢力頭目吳桂存(外號“阿包”)等21人。”聲明否認暴力打壓的事實,反而稱“一些人在網絡上發布不實消息”。同時 “上浦村”和“揭西縣”已成網路敏感詞不得搜索,所有討論都被封殺。

這是典型的胡籮蔔加大棒的手法,一方面聲明懲罰當地官員、逮捕暴徒和取消土地合同,另一方面暴力鎮壓村民抗爭。正如廣東當局在烏坎事件中作出讓步後,當局打壓激進抗爭者而大部分的抗爭訴求都沒有實現。

對於上浦村民來說,之前當務之急是要立即民主選舉出抗爭委員會,組織抗爭和管理村子。抗爭必須通過民主架構和定期群眾大會進行。聯系附近村莊和鄰近地區的民眾就官員強征土地進行聯合抗爭。

絕不能信任中共官員和當局的談判代表,即使當局作出承諾也必須維持民主的抗爭組織進行日常的抗爭,這樣才有可能確抗爭保訴求得以實現。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主張:

停止鎮壓,釋放所有示威者。安全部隊撤出上浦。要求集會和組織的自由!
選舉官員和村委會-通過以抗議運動為基礎的當地人民委員會組織選舉而不是通過中共進行組織,確保政黨和團體進行競選活動的全面的自由。
立即在中國實現真正的民主權利,而且不只限於村層面。結束一黨專政!
公共民主控製及擁有土地、自然資源、城市發展政策和房屋修建。人民的需要高於利潤!

中國新領導層拒絕民主化

3 月初中國的兩個“紅地毯演出”——人大和政協,為一黨專政當局十年一度的領導層移交加冕。總共五千名“代表”到北京,參加一年一度很大程度上是儀式性的全 國人民代表大會(名義上的中國立法機構)和更加沒有實權的“顧問”機構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這些會議很大程度上不過是宣布已經被中共頂層已經決定好了的 政策。幕後統治這個世界上人口最多和增長最快的經濟體所帶來的利益被有權勢的家庭、地區和“既得利益集團”所瓜分。

兩會被稱為“億萬富翁 俱樂部”,今年達到破紀錄的83名億萬富翁代表,其中31人在人大,52人在政協。根據上海胡潤富豪榜,這83名代表的平均凈資產為33.5億美元,而城 市工人平均工資低於7000美元每年。最富有的人大代表宗慶後,是中國最大飲料公司娃哈哈的董事長和CEO,擁有130億美元家產。而最富有的美國國會議 員,加利弗裏亞共和黨議員達雷爾·伊薩,擁有7億美元財富,其財富在中國人大中只能排名第40位。

人大會議正式任命(只有一張神秘的“否 決”票)中共領導人習近平為國家主席。李克強作為總理取代溫家寶掌管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這些政府頭銜的作用低於在中共政治體製中他們所對應的黨內職 務。十一月18日中共黨代會通過的七人政治局常委中,習李分別排名第一和第二,成為獨裁政權中權力的頂點。

有史以來首次中共被太子黨(毛 時代領導人的子孫)所領導。7名常委中有4人是太子黨,包括黨首習近平(其他三人分別是紀委書記王岐山,人大新主席張德江和政協新主席俞正生)。去年彭博 社報道習近平家族的家產(從房產到礦產投資)價值3.76億美元(約24億人民幣),是整個英國內閣18名百萬富翁總財富的三倍。

太子黨 對中國黨國機器的控製力的鞏固,反映了這些精英家庭(被很多人稱為“紅色貴族”)對政府、經濟和金融部門巨大的影響力。 但是這同時也反映出該政權感到越來越不安全,希望通過在領導班子中增加太子黨來抵抗要求削弱中共政治控製的壓力。太子黨的財富及權勢和持續的專製統治緊密 相連,因此即使他們不代表一個一致或者統一的政治路線,他們被視為現政府最堅定的捍衛者。

“中國夢”

中國媒體和宣傳機器充斥著習近平在其人大講話中突出的標誌性的口號“中國夢”。這替代了胡 錦濤老套和滑稽的“和諧發展”的口號。習近平刻意選擇一個模糊的口號,玩弄民族主義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人們經濟安全的期望——特別是對於在城市中 那些取得不穩定的中產階級地位的人(擁有房產、汽車和消費習慣)。城市中產階級,據估計占人口的十分之一(大概1.4億人),成為了中共政權當前主要的社 會基礎。

媒體營造的環繞在新領導人周圍的“政治蜜月”氛圍,等於承認離任的胡溫團隊令人失望。和他們在2003年接手的時候相比,他們移 交一個大大削弱了的政權,其支持基礎被嚴重侵蝕。溫家寶作為總理的最後講話只贏得了不冷不熱的掌聲。許多評論家將他描述為一個“悲劇人物”,“甚至連他自 己的孩子都管不了”——去年新聞報道顯示其家屬積累了27億美元的財富。盡管過去十年GDP的高速增長(去年出現了標誌性的減速),習立領導層繼承了幾個 潛在的重大危機,包括史上最大的房產泡沫、地下銀行危機的爆發、社會不滿的激增、帝國主義大國之間沖突的加劇,以及喜馬拉雅般規模的政府腐敗。

最 後一點是習近平新政策的一個要點:嚴厲打擊腐敗——“老虎[高級官員]、蒼蠅 一起打”——這個新國家主席承認腐敗事關黨國的“生死存亡”。但是正如許多其他問題,政策變化很大程度上只是塗脂抹粉——新的法律規定政府官員炫耀財富, 禁止國營電視臺播出奢侈品廣告(中國超越日本成為第一大奢侈品消費市場)。

然而中共改革倡導者的主要要求是所謂的陽光法案——強製官員公示他們的財產和投資,目前這還沒有列入日程。執行這一法律的決定在八年前就作出了,但是其立即遭遇現實的打擊——中共政權如此腐敗以至於系統性地執行這樣的法律很可能會讓整個房子垮掉。

“一 方面反腐的確是提高黨的權威的很好的方式,但是其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因為這樣的法律可能會損害執政黨的權力,”位於北京的中央黨校黨建教研部主任王長江 告訴《南華早報》(2013年3月10日)。“官員必須確保反腐法律在執行後不會損害執政黨的威信。這是一個十分復雜的議題。”

隨著中國財富和全球地位的上升,中國獨裁當局越來越老練地運用媒體。習的“中國夢”遠景明顯山寨了來自美國的最空洞的政治文化,但是這是一個權威主義的版本——忠實地跟隨中共。

由於公示法律如此敏感,以至於中共宣傳部命令記者不得在兩會上提出關於這方面的問題。“這顯示高層領導人並不願意真正打擊腐敗,而只是像往常一樣用言辭和零星的行動糊弄我們,”人民大學教授張鳴評論。

但 是除了改變風格,習李領導層在政治方向上沒有重大改變。中共政府的特征是其隱秘性和不斷討價還價以“達成共識”,這限製了政府改變方向的能力。所謂的“穩 定”主宰了官員的思想。對於“政治改革”(放松權威控製)這一議題,盡管中國自由主義改革派倡導非常謹慎和漸進的方法,從人大政協會議放出的消息是這完全 沒有可能。

維持“穩定”

俞正生,在中共權力等級中排名第六,說政權會推動“協商民主”(即今天的製度)但是完全拒絕照搬西方政治模式的“極端主張”。

“這 些 [俞正生的] 言辭有對內部或外部不切實際幻想再三告誡的意味。……歐債危機的持續,中國經濟的蓬勃發展,也讓西方更多人看到‘中國模式’[政治製度] 的價值,”《人民日報海外版》編輯張紅稱。文中提到一些西方評論家的贊揚,他們看到一個專製政府實施危機“解決方案”的優勢

不僅僅只有被 視為強硬派俞正生排除民主化。所有高層領導人都沒有在北京的會議上提及“政治改革”,其中包括前總理溫家寶,他之前這一問題上作出過一些承諾(盡管他的言 論從來沒有轉變為政策)。溫家寶在人大上的100分鐘的謝幕講話中,“政改”明顯地缺失了。這反映了新的習李領導層達成的共識:推進經濟改革(新自由主義 經濟改製)但維持“穩定”(堅持一黨專政)。

習近平12月在廣東重歷鄧小平精神的南巡中的一次私下講話顯露了新領導層的基本面貌。在這份 被泄露到海內外大量媒體的講話中,他提到90年代初的蘇聯解體,習近平告訴他的聽眾說這是由於“竟無一人是男兒,沒什麽人出來抗爭”。在這一講話中,習近 平拒絕“西方普世價值”,將將蘇聯的解體歸罪於其統治集團中“精神上的缺鈣”。

習近平對這些事件的看法很明顯是非常主觀和有缺陷的。在經濟上殘疾的前蘇聯斯大林主義獨裁當局面臨要求民主變革的群眾運動。但是悲劇的是,由於工人階級和反資本主義替代選擇的缺席,這一運動被舊政權官僚內部的資本主義因素所劫持。

新 中共領導人試圖加強一黨專政註定失敗。對於房價、腐敗和極端度的不平等以及其他經濟問題的不滿不斷累積,要求民主權利的呼聲高漲。中共心神不安,而極端溫 和的自由派正確的警告說如果不通過放松審查和鎮壓的方式來給現政權設置一些“民主”的安全閥,中國將面臨革命。但是另一方面占主導地位的反改革派緊緊把握 了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放松專製控製,有可能會像蘇聯最後幾年那樣打開起義的閘門。無論如何,中國都面臨革命的沖擊。

上浦鎮壓

行動總是比語言更響亮。連續第三年人大批準的國內安全預算(用於警察、特務、法院和監獄,達 7691億元)大於軍事預算(7406億元)。比較來看,中國約124億美元的國內安全預算占GDP的比重超過了130多個國家包括孟加拉、伊拉克和越 南。盡管和日本沖突的加劇、以及和越南、菲律賓的領土爭端,中共似乎將發生在家門口的社會動蕩視為主要敵人。“一個不害怕其民眾的自信的政府不需要一個比 國防預算更大的軍事預算,”美國組織“人權觀察”的尼古拉斯·貝奎琳(Nicholas Bequelin)評論。

一個重要的發展出現在 距人大會議數千公裏之外的起義的廣東上浦村。正如我們在中國勞工論壇上報道(https://www.chinaworker.info/zh /content/news/1953/),關於土地被非法賣給富商而引發的糾紛導致當地人卷入和中共村官、警察的對峙當中。在3月10日星期天,人大召 開的第六天,上浦村被使用催淚和震爆彈的2000名準軍事警察沖擊,抗爭運動被野蠻打壓。超過40民當地居民包括許多老人和婦女受傷住院,引發不信任和震 驚。一個警察將他在上浦進行鎮壓的照片上到網上,炫耀說“凱旋而歸,真他媽的刺激。打震爆彈,催淚彈。”

野蠻的攻擊在這個時候發生是為了 發出一個信號。不僅針對上浦,也同樣針對其他農村抗爭包括烏坎,在那裏一年前發生的一場類似的鬥爭讓政府承諾了一些讓步(大部分沒有落實)。在烏坎,抗爭 運動的領袖中發生了分裂,一派呼籲發起新一輪的抗議而另一派對此反對並警告會遭到鎮壓。《金融時報》(2013年3月13日)正確地總結,“在上浦野蠻鎮 壓後,烏坎事件看起來只是一個特例”

這些事件引發了大量的網絡討論。現在許多人將基層選舉的“烏坎模式”看作一次失敗,而另一些人認為, 正如我們社會主義在當時警告,任何政府級別的中共官員都不能信任。仍人印象深刻的烏坎抗爭不應該解散其獨立的民眾組織,而應該將其加強和全面民主化,參與 有局限的村級選舉並將之作為一個平臺繼續鬥爭和要求真正的民主權利、歸還被盜土地和結束中共親資本主義政策。這應當是這場鬥爭以及其他必將發生的鬥爭的前 進方向。

打擊香港的“顛覆活動”

而同時在北京,兩名香港記者被國保特務毆打。當時他們試圖拍攝一些人權活動家嘗試和劉霞(被囚諾貝爾得主劉曉波的妻子)見面的過程。劉霞被囚禁在家中,盡管她從來沒有被起訴或者判刑。一名香港記者的手臂在事件中受傷,激起了香港記者和泛民團體的抗議。

俞 正生在和政協代表的閉門會議中說香港絕不能“成為顛覆中國的橋頭堡”,進一步地嚴厲警告這個名義上自治的城市的民眾。這些被中共領導人放大的言論,表明了 該政權將重新推動反民主的基本法23條的立法。他們同樣警告,還沒有宣布的2017和2020年(官方長期陳諾但含糊不清的首次普選)的選舉規則可能遠遠 低於群眾的預期。中共官員堅持排除“不愛國的”候選人或者團體贏得政府職務的機製。“在 [中共] 高層看來,西藏、香港和臺灣沒有區別,高層中沒有自由派”香港作家林和立說。

對中共新領導層的正確描述並不排除其會推出裝飾性的改變來贏得公眾認可。很明顯新政府希望通過一些吸引眼球的舉措來獲得支持,或許包括(有限)放松臭名昭著的計劃生育政策。

另 一個例子是可能逐步取消“勞改”(勞動改造)製度,這是一個獨立於中國司法之外的平行刑罰製度。盡管沒有具體建議提交人大,盡管媒體在這方面的矛盾和誤導 性的報道,政府很可能正式宣布終結該製度。可能在今年末就會發生。社會主義者當然歡迎這一小小的一步,但是我們警告這不會從根本上改變政府的鎮壓行動。今 天中國各地使用龐大的法外黑監獄網絡來處理各類“麻煩製造者”,即使中央政府試圖限製這種方式。因此盡管“勞改”改革可能幫助習李領導集體鑄造其尊重“法 製”的形象,但這不會導致在基層發生重大改變。

“限製政府權力”

盡管排除政治“自由化”,新領導層清楚地發出新一輪經濟自由化的信號。這是 一個刻意討好資產階級的舉動,特別是在海外中國面臨越來越大的貿易保護主義的壓力,為私人資本打開之前“禁止入內”的利潤豐厚的行業的大門。《紐約時報》 (2013年3月17日)稱李克強的講話提供了一個“誘人的調色板”,這反映了國際資本對其的積極反饋。

新的迫切的講話也同樣反映出中共政權高層元老達成一個盡管不穩定的共識:現有的債務驅動、依賴出口的增長模式到達了其極限。經濟改革(即新自由主義親市場政策的官方說法)是新領導人所能考慮的唯一的選擇。

僅 僅就職幾天,李克強就已經被中國媒體賦予了“有改革頭腦的總理”的頭銜,被廣泛比喻為其前輩朱镕基。朱镕基在90年代削減一半的國有部門的就業人數。去年 李克強的部門參與撰寫了世界銀行的一份重要報告《2030年的中國》,該報告主張徹底的私有化,國有部門去管製和裁員。李克強的新經濟團隊包括之前和朱镕 基關系密切的人,其中包括馬凱(副總理),樓繼偉(財政部長)和周小川(央行行長)。盡管已經達到退休的年齡 ,周小川被留用,來監督已經開始的金融改革,包括以市場為基礎的利率,“深化”金融市場和貨幣國際化——讓中國減少對昂貴的美元依賴。正如我們在中國勞工 論壇上之前的文章中解釋的,所有這些“改革”都錯的不能再錯。

人大最後一天的記者發布會上,李克強對1000名中外記者闡述了一個咄咄逼人的議程:“改革就是要限製政府的權力。這是削權,是自我革命,會很痛,甚至有割腕的感覺。”

“深水區”

李克強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說:“至於你剛才說到改革進入了深水區,也可以說是攻堅期,的確是因為它要觸動固有的利益格局,……但是,再深的水我們也得趟,因為別無選擇。”

李 克強總理趟水的比喻,構建於鄧小平的著名格言“摸著石頭過河”,並且表示一步一步的改革方式是遠遠不夠的。盡管李克強沒有給多少細節,但是很明顯新領導人 正在準備一輪對工人階級和部分國有部門的攻擊。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是唯一拯救他們製度的方法,防止持續深化的全球資本主義危機將中國拖入危機的洪流中。為了 讓人接受他希望的“很痛的”措施,李克強參雜了一些民粹主義的風格——口頭承諾的反腐戰爭和“廉潔”政府。李克強承諾削減政府開支(除了一些“關鍵服 務”),削減公共部門就業人數。措施包括打壓公費旅遊和公車,五年內停止修建政府建築。

解散鐵道部,將其分隔成一個新的國有鐵路公司和在運輸部下的一個新的監管機構,這是在人大宣布的少數具體措施之一。前鐵道部已經成為了腐敗和債務的代名詞,近年來十幾名高層官員被捕。前部長劉誌軍面臨可能因腐敗而判處死緩。

習 李領導層將解散前鐵道部作為其新改革計劃的象征。然而在實際中,這一改變並不是很大而且已經醞釀了幾年。在中國,許多人有很好的理由擔心面臨火車票漲價和 裁員,因為會引入更加市場化的實踐。總理李克強宣布鼓勵私人資本進入之前國有壟斷的鐵路 、能源和金融行業。需要中央政府批準的申請項目將會至少削減三分之一。

中國“再平衡”?

中共政權面臨的困境是它不能繼續在舊的道路上前進,但是其選擇的新的道路並不比原來的平坦多少。很不幸地是,兩條道路都通向革命。意大利記者弗拉西斯科·西西(Francesco Sisci)報道的一件有趣的事,揭示了中國新領導人的政治面貌。事件中涉及習近平:

“2010 年,未來國家主席習近平和意大利當時經濟部長朱利奧·特雷蒙蒂(Giulio Tremonti)的閉門會議中。這個意大利人或許是出於好客,贊揚中國政府幹預經濟的角色,稱其阻止了美國金融危機擴散到中國。然而習近平並沒有保持沈 默,事實上似乎並不欣賞這一贊揚。他指出一旦危機結束,政府將從市場中撤出,而讓市場按照市場規律自由運行。”

中共黨內的共識是,必須減 少對(進入房地產、工廠、道路和基礎建設的)固定資產投資的嚴重依賴——現在前所未有地達到GDP的50%. 過度投資導致危險的債務水平、過度建設和產能過剩。增加消費支出的“再平衡”被政府看作是必須的,正如前一屆政府(其在這一任務上完全失敗)的看法。

影子銀行業的爆炸性增長(驚人地類似於金融崩潰之前的美國)顯示政府正在和時間賽跑。中國經濟試圖通過將越來越多的信貸放到政府監管的金融系統之外(去年達到整個借貸的45%)的方式“解決”其自身的問題,這包括高風險產品、不受控製而且經常是欺詐性的投資產品。

但 是政府的“再平衡”的理論在根本上和中國目前廉價勞動力的出口導向型經濟模式不相稱。正如馬克思教導我們,血汗工廠的工資不能支持大規模消費支出。這幫助 解釋了為什麽盡管中國經濟快速增長,家庭消費反而下降到GDP的34%。而印度是57%, 南非是59%(世界銀行2011年的數據)。勞動價值理論解釋了為什麽“中國消費的巨龍”還僅僅只是一只壁虎,除了十分之一能夠實踐消費主義的被定義為中 產階級的人。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政府接受國際資產階級機構如世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建議——在社會福利上支出更多。中國只有38%的政 府支出用於教育、醫療和社會保障,而其他類似收入水平的國家在這方面的平均支出占總支出的54%. 世行和世界貨幣基金組織並不是好心,而只是因為他們認為建立一個基本的福利網(特別是針對在今天沒有任何保障的兩億農民工)能夠刺激消費支出。

但 是試圖增加社會保障不斷和中國體製內的另外的結構性障礙相抵觸。福利支出主要是地方政府而不是中央政府的責任。而地方政府在2009-2010刺激方案中 積累了大量的債務。他們的財政困難由於土地銷售下降(去年下降四分之一)而雪上加霜,這等於奪走了他們關鍵的收入之一。財政困難甚至發生在房產泡沫破裂之 前。而泡沫破裂或許很快就會發生。

戶籍改革

人大會議上一次事件凸顯了實施促進消費的 政策面臨的巨大挑戰。人大關於對長達半個世紀的陳舊的戶籍製度的報告沒有撰寫完成,延遲的原因是這一問題的“復雜性”。中國社科院副院長李揚說,“對這一 問題的深入研究暴露了許多問題”。中央政府並不希望完全取消這個把公民分為有更多特權的少數城市居民和受到歧視的大多數農村居民(超過八億人口)的製度。 他們更願意部分改革,加快讓一部分農村移民進入城市人口,向他們提供福利保障傘和永久的城市居留權。例如農民工的子女必須付錢上學,往往教學質量很差。因 為很多情況下,他們被排除在公共的學校系統之外。

戶籍改革由於受到來自地方和省級政府的阻力而延遲,他們不願意負擔額外的財政支出——據 一項估計,約8萬人民幣每人。然而如果沒有這項改革,中共領導人將城市化比作“經濟發展的脊梁”將不過是自欺欺人。這些顯示讓政府的顧問告誡兩會說“城市 化並不想許多人想象的那樣容易”《南華早報》報道(2013年3月8日)。前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林毅夫,現為政協常委成員,謹慎地警告“過度城市化”會 讓數百萬人陷入失業和貧窮的陷阱。

美夢變噩夢

戶籍改革的另一動力是取得更大的勞動力 市場和工資競爭。據安永會計師事務所(Ernst & Young)的數據,資本家抱怨勞動生產率從2001-2007年的4.7%下降到2008-2010年的2.8%. 而同時,由於人口變化和更多青年進入高等教育,適齡的工廠工人(20-24歲)的勞動力短缺不斷加劇。這推高了製造業工資,而同時其他低工資經濟體——孟 加拉、越南和印尼——成為外國和中國投資的目的地。

新領導人的解決方案是對工人階級薪酬、退休年齡和工作條件以及一些國有部門雇員的“既 得利益”發起新一輪的攻擊,而同時鼓勵私人資本。正如我們所解釋的,中共內部對發起經濟“改革”的共識並不意味著這會自動發生。由於當前經濟結構內部矛盾 以及黨國關系的派系化 ,胡溫領導人很大程度上沒有實現這一方案。

十一月的黨代會產生了當前太子黨主導的領導層,但中共內部權力鬥爭並沒 有就此停歇。被遺棄而且目前“失蹤”的太子黨薄熙來仍然是一個讓習近平政府頭痛的問題。對於薄熙來審判的延遲,傳言說他進行了絕食鬥爭並拒絕保持沈默,顯 示了政府的極度緊張。也有傳言說對薄熙來的主要指控有可能從之前報道宣稱的腐敗和濫用職權變成“圖謀政變”。

習近平被譽為“超級平衡 師”,通過許多有利於和不利於兩大主要派別的協議(分別為前領導人江澤民和胡錦濤的派別)以鞏固他對新政府的控製力。盡管李克強是七人政治局常委中唯一的 胡錦濤的“團派”的代表,習近平試圖通過提升團派到其他重要職位來抑製江澤民的太子黨主導的“上海幫”的影響力。例如被江派擠出常委的李源潮現在成為習近 平的國家副主席。這一任命“代表團派勢力卷土重來,顯示權力鬥爭還遠沒有結束,”日本《朝日新聞》評論(2013年3月15日)。

習近平 的似乎良好的平衡技巧還遠遠沒有在未來爆炸性的挑戰中得到驗證。通過再次拒絕政治開放以及甚至是極為有限的民主改革,新領導層面臨更大的壓力確保經濟增長 以響應習近平的“中國夢”口號。但是這看起來越來越不可能,當前經濟增長模式被不斷增長的債務水平和產能過剩窒息,而總理李克強的新自由主義的痛苦、犧牲 和“割腕”的替代方案很可能激起群眾性的抵抗。新政府的美夢將變成一場噩夢——問題只是在於這會多快發生。

中國發生重大礦難——礦工需要社會主義的鬥爭

3 月29日中國境內連發兩起重大礦難。29日晚10時36分左右,地處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區的八寶煤礦發生一起瓦斯爆炸事故。目前已確定造成28人死亡,13 人獲救。29日6時左右,位於中國西藏的一座礦山附近發生山體自然塌方,塌方長3公裏,塌方量約200余萬方。據初步統計,83名工人被埋。83人的生還 幾率幾乎為零。

據中國官方稱,發生於西藏的塌方事故是由於自然原因導致。中國官方已習慣於用所謂“自然原因”來掩蓋許多重大事故的人為原因,如安全設施不到位、過度開發導致自然環境被破壞等。

實 際情況是在中國的許多煤礦中,資本家往往為追求利益,而盡可能地減少礦井中的安全設施。據《中國勞工通訊》報道,一些地方領導甚至為了穩稅源、求政績,包 庇一些連安全運營資質都沒有的小煤窯運營。一些監管機構對這種行為也采取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事實上,監管機構、經營煤礦的資本家、地方領導已經形 成了一個牢固的鏈條。

在2011年,中國黑龍江省連發了3起礦難的瞞報事故。由於煤礦生產前期投入巨大,有些礦主不得不舉債開煤礦,甚至 借用“高利貸”,因此資金非常緊張。而一些煤礦主為了進一步降低成本,屢次違規生產。在這三次煤礦事故中,為了不讓自己利益受損,礦主與地方官員互相勾 結,隱瞞了事故的真相,並用50萬或100萬元和礦工家屬私了。這正是這一鏈條的體現。

更糟的是,不僅礦工們的生命在井下受到威脅,在地 上,他們健康同樣也受著疾病的威脅。 2010年一份官方的報告顯示,中國煤礦每年有5.7萬人患上塵肺病,因塵肺病死亡的則有6000余人,死於肺病的 人幾乎是死於礦難的人數的兩倍。一名礦工說:“如果在井下斷胳膊斷腿,礦上還會管,如果患上塵肺病,像我們這種流動著當礦工的人,根本沒處去維權,就只能 認命。 ”
隨 著中國資本主義復辟,礦工成為了社會最底層的代名詞之一。他們沒有任何保障,而作為廉價勞動力,被資本家殘酷地剝削。在煤產量占世界35%的中國,每開采 100萬噸煤,就有0.49個人死亡。一個工作30年的礦工,其死於礦難的機率為7%!毫無疑問的是,隨著中國經濟的進一步發展,他們的地位並不會提高, 也無法擺脫貧窮。

近日,中國新任領導人習近平大談其所謂的“中國夢”。實質上,“中國夢”僅僅是中國資本家的美夢,對於礦工等受資本家剝削的無產者來說,則會是不折不扣的噩夢。

為了擺脫雇傭勞動的桎梏以及資本家的剝削,為了改變艱苦的工作生活環境,中國礦工需要組織起來進行鬥爭。社會主義者主張國有化煤礦,但不是交給腐敗的官僚,而應該有礦工民主控製和管理。

中國債務危機究竟有多糟糕?

最近彭博社報告稱中國經濟成了一個“債務廢貨商”。影子銀行業的發展標誌著急劇深化的金融危機。中國的總債務,包括影子銀行正在增長的所占份額,從 2008年占GDP的124%爬升到2012的190%。這無論比美國次按危機前,還是1990日本房產泡沫破裂前的信貸擴張還要更快和更大規模。很多新 增債務集中到地方政府部門,其承擔了2009-2010年巨大刺激方案的主要金融負擔。但是極端過度建設和高度負債的房地產業是另一個高風險地帶。中國房 產泡沫是世界歷史上最大的,房價大跌早晚要發生,並將引發造成大量企業倒閉和貸款違約的海嘯。

由於國有製占的比重高,中國的銀行製度頗為 獨特。但是其趨勢是越來越多的銀行業務通過進入眾多影子金融機構、信貸公司等等,進行“資產負債表以外融資”。傳統銀行業貸款從2002年占整個融資的 95%下降到去年的58%。因此,今天超過所有信貸的40%是通過復雜和不被管製的影子金融系統的非銀行貸款。

一些高層人物,如前中國銀 行董事長,不久前被提拔為(主要監管機構)中國證監會主席的肖鋼警告這些形勢變化中潛在的“龐氏騙局”。他特別特到所謂財富管理產品(WMPs)的增長, 自從刺激方案之後在過去三四年裏泛濫成災。未償還的財富管理產品的價值達到13萬億人民幣(2.1萬億美元),占2012年銀行存款總額的16%,比 2011年上漲50%。這是具風險的金融工具,幾乎沒有人能夠真正理解。因此你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記得這是直到2008年前的十年間,銀行業崩潰 前橫行美國的金融把戲。

為什麽財富管理產品如此傾巢推出?

這是由諸多原因造成的,但跟美國一樣,其中一個關鍵因素是銀行本身 推動,當然在中國我們談論的是國有銀行。這不僅僅限於財富管理產品,同時也包括企業債券、委讬貸款和各種泛濫的新發明金融工具,各產品都正在激增。近幾年 銀行希望維持高利潤率,同時也想掩蓋壞帳,特別是向地方政府的貸款。財富管理產品是避開政府貸款限製的一種手段,並向搖搖欲墜的地方政府機構擴大新信貸, 以防他們無法還貸。通過這種方式將2009-2010年的債務再投資,以防止引爆銀行業危機的違約潮。

我們很多次聽過影子銀行業,這究竟指什麽?

影 子銀行這一術語包括了一系列不同的機構,包括對沖基金,債券保險公司、信讬及財富管理公司。他們的共通之處在於他們處於主流銀行體系之外。一些是非法的, 但這是少數;在中國是大型國有銀行,甚至是非金融國有企業掌控著影子銀行業。這樣,它們能夠進行政府和監管機構所禁止的活動,從而隱藏高風險貸款,並增加 利潤。在其他國家銀行大危機發生前,都見過到這種把戲。影子銀行的增長,如中國其他事物一樣,極為迅速。根據央行指出,這一行業的總資產(換句話說是貸 款)已經達到30萬億人民幣(4.8萬億美元),相當於GDP的58%。

很多情況下,國有銀行通過信讬公司作交易,信讬公司實際上只是銀 行的簾幕。同樣,這讓銀行逃避帳本上的貸款。國有企**業設立未經批準的銀行分支,從國有銀行獲得低息貸款,然後以更高的利率貸款給其他公司。因為它們不 是銀行,所以這種活動不受管製。國有企業以此補償利潤,因為工業龐大的產能過剩,令其在核心業務上虧損。

所以,份額龐大的貸款通過這種不受管製的影子銀行,將金融風險擴散到整個經濟體。銀行左手卸下高風險貸款,右手接收又更多。銀行是企業債務的最大買家,現在許多這些債務是地方政府融資平臺發放的。中央政府金融緊縮措施下,地方政府融資平臺無資格獲得新信貸。

另外,影子銀行業的利率當然比普通銀行更高,有時達到100%。所以,這就是利率自由化的後門。央行設立官方利率來約束銀行,然而銀行卻通過“表外融資”繞過管製獲得更高的利率。

你說地方政府積累了大量債務,這是如何形成的?

回 望2008年,由於害怕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的沖擊,中央政府推出龐大的刺激方案,給銀行放貸大開綠燈。法律上不允許借貸的地方政府,可以通過設立自己的融資 平臺(中國有數千個),實現信貸擴張,建設基建設施。銀行監管缺乏甚至不存在;許多地方政府已經陷入財政混亂、大量投資被浪費,被盜竊,或者進入如“鬼 城”、“鬼店”等等的房產投機。當然,對地方政府的民主問責並不存在,甚至連在資本主義西方的非常粗略的公共監察也沒有。

政府審計人員計 算2010年地方政府債務總和為10.7萬億人民幣,相當於當年GDP的25%。北京銀行監管機構聲稱問題已經“受到控製”,沒有深化。但是,這是因為大 量債務沒有被審查到,即進入影子銀行體系,而不可能被有效統計。我最近看到的,社科院劉煜輝的數據是,地方政府債務的真實水平是13萬億到14萬億人民 幣。我見過更高的估計。地方政府債務每年的利息還款是7000億元到8000億人民幣。

2009-2010年刺激方案中的貸款去年已到 期,但是許多基礎建設項目不是還未完成,就是還沒有足夠的收益來償還貸款。土地銷售所得,在刺激方案高峰期曾提供40%的地方政府收入,同樣急劇下降。去 年,由於房地產市場供大於求,土地銷售下滑14%。一些地方政府現已極度負債。例如河北省,債務對財政收入的比例達到181%。而吉林是171%.

銀 行將大多數地方政府債務再翻新,其中40%本應於去年到期。舊債通過發新債得以償還,但是不會來自銀行自己的資產負債表。信讬公司幫助地方政府機構將舊債 以財富管理產品打包成“投資”。其中許多“投資”是短期的,因此這大抵是換取時間的做法。這就是肖剛說的“龐氏騙局”的意思——用新加入者的錢來支付舊投 資者的把戲。它必須持續膨脹,吸引新投資者,否則不避早晚崩潰。

中央政府就此發出警告,並努力進行控製局面。因為一些地方政府的金融平臺將醫院、學校和其他公共資產打包成這些金融“產品”,以更加吸引投資者。因為投資者會問“我究竟投資的是什麽東西呢?”——他們希望看到資產的實物。這是一種偷梁換柱式的私有化。

有 幾個因素可以觸發金融危機。在十二月,陜西省華夏銀行(德國銀行入股的一家中型銀行)在其售賣的一項財富管理產品違約,令存款人損失2,200萬美元,因 而遭到街頭抗議。一些金融業鉅頭,如中國國際資本公司,說政府應該坐視不理,以顯示政府不會介入拯救財富管理產品,因為這些主要是私人業務,不由銀行擔 保。但是政府仍然在幕後介入了,為的是防止華夏事件觸發整個財富管理產品業的逃亡潮。因為正如我們所提到,此行業現在約占銀行存款的16%。

不僅僅是財富管理產品可以觸發更大範圍的銀行業危機,即使只是新財富產品的銷售不振,投資者變得憂慮,都可以令需要翻新舊債的地方政府和房產公司造成“流動性緊縮”。政府處於兩難選擇。影子銀行和正規銀行不再互相獨立,他們互相滲透,而不能受到真正的控製。

中國經濟成功避免硬著陸了嗎?

這 是政府和全球“市場”的主要部門——即銀行和投機家——所告訴我們的。我認為我們必須區分短期和長期因素。去年,為了防止嚴重的經濟危機或者硬著陸,威脅 極為復雜的權力交接,中國政府重新回到以信貸驅動增長的政策,特別是在基礎建設和房地產行業。這的確給經濟註入了一些新的“血液”,使得GDP增長在連續 七個季度下跌之後,在第四季度上升到7.9%。但去年仍是1999年以來增長最慢的一年。

此外,就官方GDP數據是否可信,存在大量的爭 論。有一個“幽靈省”的故事——因為所有地方政府GDP數據總和比中央政府的數據大了整整一個“廣東省”。去年電力消耗僅僅增長了5.5%,這可能是更準 確的經濟表現指數。使用類似的方法,渣打銀行的王誌浩(Stephen Green)最近發表了一份報告,挑戰近兩年官方GDP數據。王誌浩估計,2011和2012年的GDP增長率比官方的少兩個百分點。

但 是去年夏天推出的迷你刺激方案顯然只會在短期內有效。其主要涉及之前已經達成的如高鐵新路線、地鐵和社會住房計劃等基建項目,成本約為9,400億人民幣 (1,500億美元)。但是正如2009-2010年更大的刺激方案,這些新的支出,由於其使用方式,會加劇經濟的長期問題。

2011年 投資占GDP的比重達到50%,去年亦繼續增長,比起危機前已經很高的41%的水平更高,是前所未見的高水平。正如前總理溫家寶曾經說這是“不可持續 的”。盡管這樣,中共面臨危機,與世界其他政府所作的一樣,還是決定割肉補瘡。然而,每一次它這樣做,都不免限製未來更大的刺激措施,因為債務和產能過剩 達到極端的水平。

什麽是產能過剩?

據估計,平均三分之一的中國工業處於閑置狀態,而 有些行業則接近一半。2012年產能利用率甚至比發生危機的2008年更低。受到最大打擊的工業有鋼鐵、電信、造船、鋁業和施工機械,這些行業在過去十年 獲得難以置信的擴張。電信業正準備大規模投資4G技術,然而僅僅三分之一的3G網絡被使用。

在中國,省市地區之間存在競爭,而脫離任何國 家計劃,這加劇了產能過剩和過度投資的問題。省經常違抗北京阻止修建新煉鋁廠或煉鋼廠的命令。當要求工業整合的時候,最小的工廠最先被砍掉,因此在“大者 生存”為準則下,地方政府鼓勵大型項目而無視實際需求。這解釋為什麽連續九個月工業品價格通縮 – 出廠價下跌。產能遠遠高出需求,使得企業被迫降價清貨。而同時,矛盾的是,消費物價再次通脹,特別是食品和燃料價格。

但是基礎建設出不應是正面的嗎?我們社會主義者不該支持嗎?

如果在一個生產資料被工人階級民主擁有和控製的社會,通過一個平衡和協調的經濟計劃,就會投資有利社會和環境可持續的基礎建設:低碳交通系統、新學校、醫院和可負擔的公共住房等等。這當然是正面的。但是這並不是現在中國的情況。

相當部分的基建支出進入金融投機,主要是在房地產業,同時也流入原材料投機。根據法國興業銀行指出,超過80萬噸銅囤積在保稅倉庫,因為銅和其他原材料被用來作為銀行貸款的抵押品。

房 產業過度投資和建設相當明顯。房地產投資占到去年GDP的13.8%,而美國在2006年房產泡沫高峰期時也只有6%。中國去年,修建中房屋是房屋銷售水 平的4.2倍。這當然不是因為對住房沒有需求,而是因為普通人無法承擔當今極高的房價。北京今年一月份,平均住房價格達到25,075人民幣/每平方米。 而2012年中國年均收入僅為24,564人民幣。房價是被投機者推高的,即銀行、地方政府和各類私人投機者,他們都從房價增長中獲益。這情況將持續,直 至泡沫的必然破裂。

每周我們都會讀到涉及地方官員,甚至公安局長的醜聞,利用假戶口購買數十套房產用來投機。最近的案例是廣東省官員趙海 濱被發現擁有192套房產。被揭發的官員被免職,但是這不過是冰山一角。房產的狀態是一個政治定時炸彈,這就是為什麽政府試圖在2010年打壓房價。但 是,去年夏天政策有所變化,為了避免硬著陸,政府再次傾註信貸,向房產泡沫註入更多空氣。

新領導團隊掌權。他們打算如何處理這些經濟問題?

我 認為他們被綁住手腳。有很多言論指要通過消費增長令經濟得以平衡。同樣也有很多人討論自由化,即親資本主義經濟改革(不是他們不願進行的政治改革)。新的 領導人,特別是習近平和李克強,支持去年世界銀行文件《2030年的中國:建設現代、和諧、有創造力的高收入社會》中的措施。該文件李克強的部門有份撰 寫,其中要求徹底的私有化和市場化。我們需要記住,世銀和其姐妹組織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對全球金融危機都負有嚴重的罪行。

他們感受到巨大壓 力,因為如果事情這樣繼續下去,銀行業危機將會爆發,他們會被迫設計新的大型救市方案。1990年代末朱镕基政府就曾遇過這問題,當時實施了前所未有的大 型挽救銀行方案,其代價至今尚未償還。十五年後的今天,他們又從頭開始,但今次救市的代價將會更大。銀行是可以得救的,但付出代價的方法不是削減政府開始 和設立新稅項(即緊縮政策),就是印鈔票、將債券湧進市場,後者將造成通漲。為了避免這局面發生,他們相信金融自由化是出路,似乎他們根本不能全球危機汲 取半點教訓!
愈來愈多報導指新領導人想展開經濟改革,可能性有多大?

不管新領導人想走什麽路,中國政權結構內部機製和當前低工資經濟模式阻礙變革。這表示任何新的“改革”只會被拖延,不斷反反復復。獨裁政權在頂層出現分裂,未來會在這些問題上爆發新的派別內鬥。

他們計劃“自由化”金融業、利率等等,表面上是為了“優化”資產配置,減少投資浪費。這意味著正規化影子銀行業,讓主流銀行“自由”合法進行這些活動。

中 共政權希望人民幣國際化,實施了重大措施,通過與外國銀行(最近包括英國銀行)進行“貨幣互換”去增加人民幣離岸交易。政府希望打破對美元的依賴。由於依 賴美元,奧巴馬和美聯儲的政策,特別是量化寬松政策,迫使持有大量美元的中國補貼美國。這從幾個方面打擊中國經濟,包括令中國吸收了“美國製造”的通脹, 以及增加人民幣的上升壓力。央行被迫加大幹預防止匯率進一步上升,否則將打擊本已很緊張的出口行業。過去十年,中國政府在這些幹預上花費了超過2700億 美元。這就是正在展開的全球“貨幣戰爭”的戰線,各列強都試圖犧牲對方利益,讓自己逃避危機。

但是,讓人民幣成為主要國際通貨,意味著取 消外匯管製,在目前情況下極有可能觸發金融崩潰。因此,除了政權內的分裂,實施領導層的自由主義(實際上是新自由主義)的方案亦存在重大風險。但同時,當 前過度投資和債務上升的形勢,正如溫家寶所說是不可持續的。因此,他們無法作出行動,但是同時他們也沒有時間一動不動。

幸好,我們並非向 中共獨裁獻計的參謀,而是爭取社會主義的群眾革命鬥爭使其下臺。這是解決中國和世界經濟危機的唯一辦法:從製造全球災難的現存製度手中,奪取龐大的經濟資 源,通過民主的社會主義計劃,由工人階級建立其自己的政府,把這些資源用來結束失業、不平等和壓迫,而不是向少數人輸血。

烏坎抗議再次爆發,下一步該如何走?

在中國廣東陸豐的烏坎村抗爭曾經揚名國際。這個一萬五千人口的漁村在2011年9月 發起了歷時四個月的群眾抗爭,反抗中共基層官員與地產發展商勾結,偷取村民的土地賺取利潤。一年多過去,烏坎村今天又再次爆發大規模的維權活動。四月廿六 日,大批村民圍堵公路,抗議港商陳文清違反合約,其投資的農場在合約期滿後交回烏坎村委會,但土地上的建築物等設施全部被破壞。400 多名村民與約500 名 到場戒備的警察對峙,未有發生沖突。村民要求市政府、村委會介入。他們揚言,將持續抗爭。村民代表張建興說,村民現在對村委會極度不滿,答應村民在指定日 期收回土地的承諾沒有實現,“在很多事件上只按照政府的意思,就是維穩,沒有開村民大會諮詢”。村委會主任林祖鑾曾在警民對峙期間到場,但“去了一下,可 是沒人聽,他就離開了”

2011 年 烏坎村事件中的群眾組織及動員能力,以及建立由民選產生的委員會管理社區,使這次抗爭極具象征意義,成為中國抗爭的裏程碑。這場運動一度踢走中共地方政府 官員,並令當時的廣東省委書記汪洋作出妥協,將中共支部委員會和村委會的薜昌和陳順義解除職務,並舉行了新的村委選舉。

村委會陷入分歧保守與激進派的角力

可惜的是,現在這場抗爭好像達到了瓶頸位,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前進,而且在去年成立的新村委會還一度傳出可能面臨解散的消息。2012年10月,村委會委員莊烈宏辭職,他向記者表示,提出的建議“受到太多阻撓”,得不到村委會主任林祖鑾的支持。1月29日,烏坎村委會負責土地資產、資源和治安等事務的村委會委員張建城也曾提出辭職。雖然張期後復職,但顯示出新村委領導對於目前的情況感到無力。



有 村民對於目前的情況感到沮喪。村民林先生表示,抗爭過去一年多仍拿不回土地,令他對村委會不再信任。村內有一種鼓噪的聲音,村民對新的村委會逐漸變得懷 疑,認為他們與當局關系過於密切,過於集中於維持穩定,而不是為各村民的權利而鬥爭,亦沒有達成當初的目標-拿回被竊取的土地。



村委會主任林祖鑾表示,被上屆村委會違法盜賣的有一萬兩千畝左右,其中已經辦理國土證的有七千畝,無法討回,剩下的五千畝土地,去年收回了三千多畝,還有一千多畝,今年可以全部收回。村民認為收回來的土地太少,以及收回土地的辦理手續進度緩慢,他們認為可以有第二次抗爭。



不 止村民與新的村委會之間出現了不信任,即使在新的村委會內部,也出現了分歧,年輕幹部與保守(以村委主任林祖鑾為首)派別之間的分歧日益嚴重,強調與中共 妥協的保守派,與尋求再次鬥爭的另一派發生了分裂。一名村幹部接受訪問時表示,一年召開一次村民大會是規定的,但新村委會已經成立一年,村民大會一直沒有 召開。“我認為有需要開,可是林祖鑾認為有人會藉機鬧事,不利於烏坎的穩定,一個人就決定不開了。這個太武斷了,也傷害了村民的信任。村委會內部對這事是 有看法的。盡管村委會裏的年輕人承認,林祖鑾更善於處理與政府的關系,但他過分講究大局的一些做法,還是令年輕人充滿沮喪。比如,他不希望年輕人把村裏的 事情拿到網絡上去說。”



在 被問到村民對仍未能拿回被非法征去的土地的不滿時,林祖鑾說道:“這一年是來具體解決問題的,就是雙方都得妥協。這一年我學會了妥協,可村民們的思維仍然 是鬥爭哲學,受害者思維。”反映他不認同抗爭能帶來改變,認為需要透過妥協才能逐步拿到目標。但直到目前為止,與中共上級政府妥協的道路並沒有得到任何實 質的成果。2011年的烏坎群眾抗爭反映,不是抗議沒有作用,而運動被提早解散才是致命錯誤,這是至關重要的教訓。



運動中不同的階級利益



烏 坎抗爭一年過去,這場運動在十二月的時候被凍結了。政府當時嘗試停止運動,以協議的名義要求反抗領導們承諾停止進一步行動,並允許進行新的村委選舉。為了 換取中共監督底下的村選舉,烏坎村民解散了他們自己的獨立村委員會和取消抗議,這是一個錯誤。民主的群眾大會決定鬥爭的每一步是非常重要的。即使局限的地 區選舉村委會沒有任何實質權力,群眾仍能透過參與選舉作為一種戰術,利用這個平臺去深化鬥爭,以及建立圍繞著運動的主要訴求。當時得到廣大支持的獨立委員 會為了這種選舉而決定解散,是一個重大錯誤。



新 的村委會雖然是由選舉產生,卻是一個受控於獨裁當局底下、沒有真正權力的平臺。在村委會中爭取代表性,是抗爭運動的正確策略,能揭露其局限性,更重要的是 建立群眾性的組織,這是實現真正改變的關鍵。現時村委會委員任期三年一屆,無法被選民召回。我們曾經警告,不能相信任何中共政府的協定,應該透過建立由下 而上的組織,去監督新的村委會,並以定期的大會保持運動的民主及公開性。



如 眾多其他的群眾抗爭一樣,烏坎的抗爭沒有明確的綱領,集中於單一的訴求,這使抗爭在高潮過後難以繼續動員群眾和推進運動的發展。烏村抗爭的運動沒有一個統 一的立場,包括保守及激進的派別。因為這個不是工人階級的運動,運動中所代表著的是不同階級的利益。一部份村委領導本身是小商人,所代表的是小資產階級的 利益,希望有穩定及適合商業經營的環境,所以不希望挑戰中共政權。其中土地私有化是烏坎運動中廣泛存在的概念。盡管當前(每個村莊)土地的“集體所有”製 被中共官員濫用,但是,正式的土地私有化只會更加加劇農村地區的貧富懸殊。



社會主義者主張土地的公有製,由民選的草根委員會管理,委員會的綱領是在農民自願的基礎上,發展大規模集體化生產,國家為其提供低息貸款、農機和技術支持。這無法在當前親商的一黨專政下所實現。

烏坎對中國群眾抗爭的影響



在中國,非法征收農地的事件非常普遍。非法征地引發各地不同程度的反抗運動,由2010年起,每年包括示威抗議、罷工等的“群眾性事件”超過十八萬,其中65%便與為經濟發展而非法征收農地有關,每天有四百萬人因政府征地而失去土地。



烏坎村的抗爭令許多其他地區的群眾仿效。從2012年開始,成都鋼鐵工人的罷工、廣州的反征地抗議,聲言要“向烏坎學習”。海南反對修建燃煤電廠的抗爭持續數月,迫使當局數次改變電廠修建的地址。什邡和啟東也有數萬人參加反對環境汙染的示威,90後的中學生在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這聯系到青年在群眾抗爭中所發揮的角色占越來越重要的位置。90後成為群眾抗爭的新力量,加快了群眾運動的激進化。而且由於互聯網及手機的普及,使當局更難控製消息的傳播,讓抗議和罷工的消息能夠迅速傳播。



可是,近一年眾多群眾運動的缺點,是各個地方的群眾抗爭之間沒有直接的聯系。如在寧波發生反PX抗爭的同時,海南鶯歌海鎮也發生了反對修建燃煤電廠的抗爭。兩地的群眾鬥爭訴求都在於環境問題,但是卻沒有互相聯系和聲援,而處於孤立的狀態。

而 事實上,在烏坎運動發展之際,這些同時發生的大規模群眾抗爭(在廣東汕頭海門鎮,及汕頭地區的上岱美村),給廣東當局施加了巨大的壓力,當地甚至沒有足夠 的警察進行鎮壓。這些抗爭毫無疑問在很大程度上幫助了當時還被武警包圍的烏坎村民。這反映群眾抗爭不能孤立於一地,而需要互相聲援和團結抗爭。要充分實現 這目的,地區與地區之間的抗爭需要建立連系,以建立全國性的組織為目標,而不僅僅是基於一個地區和臨時組成的組織。在目前階段,只能透過建立工人和青年的 地下組織作為第一步的行動。



占領上浦



在距離烏坎約一百公裏,擁有三千人口的上浦,在今年2月22日,村民占領村廣場,抗議政府賣掉500畝田地,要求合法的民主選舉,民主地計劃把稻田轉成工業區的問題。



2 月24日,抗議群眾受到由當地官員雇傭的暴徒暴力驅逐,但遭到抗議村民的反抗,有大約30輛車被砸,至少八個村民受傷。在全國人大會議舉行(3月5日至17日)前,中共領導不想有任何社會不穩定的情況,不想利用暴力,於是警察先封鎖了村子。



3 月10日,據法新社報道,中國當局向廣東揭西縣上浦村派出警察清理路障,再次引發與村 ​​民的暴力沖突。廣東揭西縣當局逮捕上浦村村委負責人和其他8人。村民表示,30至40人在最新沖突中受傷。英國《金融時報》引述一名村民說,地方政府比暴徒更加粗暴。三千名警察包圍上浦,並阻止附近6、7個村莊的居民進入上浦聲援,警方動用了催淚彈。

中共策略-“胡蘿蔔加大棒”



中 共當局面對群眾運動有著不同策略的應對,可以用“胡蘿蔔加大棒”來形容,表面上看似作出讓步,如在烏坎事件中承諾新的村委選舉,實際上是為了解散運動而欺 騙群眾的圈套,待抗爭運動冷卻,再針對個別“搞事分子”進行打壓。當局在新村委的選舉中打壓較激進的派別便是一個例子。中共在村委會的選舉過程中通過威 脅、經濟壓力和媒體控製,進行幕後操縱和打壓激進的抗爭領袖。如薛健婉(薛錦波的女兒)就由於遭到當局打壓而被迫放棄參與村委會選舉。在新的村委會選舉產 生之後,當局能夠很容易地使用胡蘿蔔加大棒的策略,利用威脅和財政手段,讓村委會屈服於當局,在這三年控製新的村委會。這也造成目前在新領袖之間產生的分 歧,演變成更復雜和兩極化的局面,一派認為需要新一輪的群眾抗爭,而另一派恐懼這會帶來像上浦那樣的鎮壓。當下之急是一個強調重建群眾運動架構的清晰綱 領,恢復抗爭。



2012 年海南省鶯歌海鎮爆發數萬人反對燃煤電廠的示威,曾迫使當局作出讓步,將電廠修建地點改到鄰近的其他鄉鎮,這使抗爭也擴展到新確定的修建地區,使當局數次變更電廠地點。然而10月份,村民卻得知燃煤電廠即將在鶯歌海鎮動工修建,於10月18日再次爆發示威,發生萬人警民沖突。之後數百人被逮捕,數十人被通緝,而燃煤電廠已悄然動工。在12月,對此問題在網絡及出書發表意見的劉福堂被控“非法經營罪”,被判刑三年,緩刑三年。這是中共在作出假讓步之後再實行打壓的例子之一。



省領導層作出妥協,因為他們害怕運動會蔓延,並啟發其他群眾挑戰地方中共當局。以烏坎為例子,作出“讓步”隨後發​​生的就是警察選擇性的鎮壓和騷擾,一方面打擊烏坎抗爭運動中最激進的階層,另一方面更高級別的政府不支付烏坎費用,阻撓新選舉領袖有任何可能去推行運動的主要訴求。



烏坎的教訓



烏 坎抗爭在如何組織群眾運動上給予很多重要的教訓。在任何談判中,不能對政府代表有任何信任,要贏得主要訴求,只能信任自己組織的力量和準備鬥爭。現時中國 內地的群眾抗爭大多數是自發性的,亦因為鎮壓的關系令抗爭的持續時間較短。但群眾運動的發展趨向有更大、更成熟的組織能力,也能夠持續更長的時間。要在這 些運動中取得勝利,需要群眾的大會和民主架構,特別是工人階級的組織。談判應該公開,而不能在運動背後有秘密交易。群眾應該聯系在其他地區同樣正在進行的 鬥爭。



不幸的是,部分烏坎運動的領導對於中共政權的角色抱有幻想。這間接導致 ​​烏坎運動沒有實現村民的訴求(包括交還被竊取的土地、調查前村官的秘密交易、獨立調查薜錦波之死等)。



烏坎抗爭還沒有結束,它的命運不但和其他地區的抗爭相連,而且和全中國的工人運動聯系在一起。烏坎的群眾已在過去一年的鬥爭中了解到,中共只是利用妥協作為圈套,實際上並不能帶來改變或爭取權利。中國勞工論壇主張:

• 重新建立烏坎群眾抗爭!重建2011年群眾抗爭委員會,並獨立於官方,由村民民主控製!
• 地方政府公開帳簿,由將全數土地歸還村民,由村民自行組織的委員會,獨立調查薜錦波之死
• 公共民主控製及擁有土地、自然資源、城市發展政策和房屋修建。人民的需要高於利潤!
• 立即在中國實現立面民主權利,而且不只限於村層面。結束一黨專政!自由選舉產生革命立憲會議,打倒資本主義富豪,支持社會主義政策!

四川雅安地震受災人數230萬 二百人喪生 災民痛失家園

4月21日上午8時,四川省雅安市蘆山縣發生七級大地震,在沒有預先警報的情況下,雅安及附近的災區造成了災難性的破壞,至26日,共錄得4700次余震,一共造成196多人喪生,逾萬人受傷,21失蹤,受災人數達230萬。

四 川雅安市是中國其中一個最貧窮的地方,這場可怕的地震令大量房屋倒塌,災民失去家園,現時只能留在臨時帳篷,以即食面和樽裝水充饑。重災區之一的太平鎮醫 療物資及水源短缺,人口一萬人的小鎮有1,500名民眾出現腹瀉癥狀。蘆山縣房屋及道路受損狀況嚴重。另外,在雅安市附近的宜賓市,於25日早上又發生地 震,接連三次地震,最高一次4.8級,超過 4000間房屋損毀倒塌,47人受傷。

災民抗議當局救災不力

根據新京報報導,災區物資嚴重缺乏,但同時中國政府對外宣稱救災物資充足,拒絕外國和民間的救援隊、醫療隊和救災物資,但不拒絕捐款。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秦剛21日向外界表示救援物資充足,可是一度有民眾抗議得不到物資救助,有災民集體在路邊豎紙牌請願,呼籲當局救命。

23日上午8時,寶興縣靈關鎮2000受災民眾,舉著“我冷餓”的橫額抗議,將橫幅圍住寶興縣委書記韓冰,抗議當局扣押救災物資,不發放給災民。災民高喊口號,並讓傳媒拍照,希望引起外界關註。民眾也不滿有媒體報道該鎮“大魚大肉、非重災區”而憤怒。

22日昨天下午2時,龍門鄉隆興村小坎卡村組,有20多名村民在紙板寫上“缺糧、缺水、缺帳篷”的字樣,站在路中央舉起紙板抗議。另一邊廂,蘆山縣清仁鄉有民眾抗議副鄉長楊成毅救災工作不力,這導致楊成毅立即被免職。有村民表示,對中共當局和官媒已經完全失去了信任。

滎 經縣是四川雅安地震的災區之一,一些餐館在地震後趁機漲價。4月23日,一間“楊胖子”面店將原價每碗5元(人民幣・下同)的“撻撻面”加價4倍至20元 賣給救援人員。另一間食店亦將原價8角的包子,加價6倍至5元出售。這引發當地民眾強烈不滿,有人將消息發至網上微博,期後大批民眾湧至店鋪外聚集,要求 店主交代及道歉。當局派出大批武警,其後有吊臂車把招牌拆除。抗議迫使當局暫扣這些店鋪的營業執照。滎經縣政府表示,工商等相關部門已經對不法商家進行停 業調查。

要防止食物或其他短缺產品的價格暴漲及投機炒賣,便需要在所有災區建立災民的民主委員會對此進行監督,並且真正以不追求利潤的方 式接收和分配救援物資。救援物資不能被有效地分配,是由於整個救災工作沒有在民主的架構底下進行。地震後,不同災區需要的物資和人手程度會有所出入,而當 指揮的工作被當局的官僚架構控製的話,救援隊伍、軍隊和武警部隊、自發組織或誌願團體並不能有效及有系統地協調,按各災區需要的程度進行救援工作。此外, 當局真正的擔心其實是豆腐渣工程被再次揭發,於是竭力阻止自發義工或外國的救援隊進入災區。這也阻礙了救援工作。救災工作若不能在民主的架構下進行的話, 不但救援進度受阻,而且當局官僚更能從中私吞救災捐款。只有建基於災民、由民主選舉產生的救災委員會監督底下,才能確保救災工作的透明和有效性。

中共政治災難 人民極度不信任當局

雅 安地震發生地點距離08年汶川大地震約80公裏。這次地震無疑令人勾起零八年汶川地震災難的回憶,以及當時被揭發的豆腐渣工程。《泰晤士報》指出,雅安地 震發生僅幾個小時後,北京當局就表示沒有學校倒塌。雅安市防震減災局副局長陳勇於4月22日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現在我們的校舍是最安全,也是最堅固的 建築物。”四川省住建廳總規劃師邱建指出,汶川災後重建項目沒有一個全部塌下來。08年汶川地震讓很多豆腐渣建築倒塌導致嚴重傷亡,中共希望首先證實學校 沒倒塌從而避免指責。

但事實上,不少在零八年地震後興建的樓宇,聲稱可以抵禦八級地震,經歷今次雅安地震後,內部損毀嚴重,包括由澳門政 府援建的蘆江中學出現裂紋、墻壁剝落、露出空心磚。一名中學生指,回校收拾東西時,發現校舍搖搖欲墜,擔心有倒塌危險。同樣是澳門政府援建的蘆山縣人民醫 院五層高的住院大樓和舊門診樓在震後也都成了危樓。樓宇外層,密密麻麻的分布著多道裂縫,有的有手指般闊。更有勞碌一生的房奴,在地震後房屋倒塌,一生積 蓄就沒有了。

對於中共當局,最關心的不是人命的安全,而是想盡辦法防止被指責存在大量像零八年汶川地震發生時被揭發的豆腐渣工程。汶川地 震發生時,大量房屋及校舍倒塌,但當地的政府大樓及辦公室卻安然無恙,人民對其生命不受重視感到極之不滿,因此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在這次災難發生時,人民 對當局表現了極度的不信任。雅安強震發生後,大批災民怕被樓房瓦礫砸到,紛紛湧至雅安市政府大樓門外搭帳篷過夜,稱“比較安心”。

時事評 論員梁京也表示:“比起2008年汶川地震發生時,中共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已大不如前。”有人稱,從汶川地震到雅安地震,都只是見學校、民房倒塌,從未聽 說過政府大樓或局方大樓倒塌,政府根本不尊重普通人民的生命∶“學生和老百姓的就不是生命嗎?”(太陽報,22-4-2013)

蘆山縣委書記被揭戴二十萬名表

地 震發生當日,中共派遣李克強到災情最嚴重的雙石鎮和龍門鄉,顯示政府對災情的關心,當時由蘆山縣委書記範繼躍陪同,卻被記者拍到照片,顯示範的手腕沒有戴 表,手腕卻有一個白白的手表印。隨後網民在新聞網頁翻出範戴表的圖片,發現他平時戴的表非常名貴,品牌是瑞士名表江詩丹頓(Constantin),價值 高達21萬多元。中共當局拙劣的親民演技又一次演變為政治危機。

民眾拒絕捐款 不相信政府及紅十字會

2008年四川汶川地震後,有報導指中共當局對當地的捐款項目曾出現問題,去向不明,賑災物資也被嚴重克扣。在2008年地震發生後不久,從中國和世界各地收到數以百億計的捐款。清華大學的調查顯示,其中八、九成最終進入了政府財政,至今人民都不知道金錢的最終去向!

這 次四川雅安地震發生後,中國紅十字會在網上發布賑災信息,收到民眾14萬個“滾”的留言回復。香港政府向大陸撥款一億港幣,遭到7成港民強烈反對。在汶川 地震後的重建過程,更傳出了不少貪汙的醜聞,包括北川縣使用救災專款購買價格達百萬元的豪華越野汽車。受汶川大地震影響的貧困重災區甘肅宕昌縣,便發生縣 委書記王先民等官員貪汙達數千萬元的事件,令群眾不再相信捐款能真正幫助災民,只會讓貪官中飽私囊。

中國紅十字會醜聞眾多,其會長郭長江 戴價值百多萬名表、其子郭子豪名下擁價值千多萬的名車。自稱中國紅十字會商業總經理的郭美美在網上炫耀自己的財富也引起公憤。上海紅十字會就曾被揭發,下 屬官員與工作人員十多人,在上海一家豪華餐廳的一頓晚餐便耗費近萬元,人均消費700元以上。當新聞引起嘩然的時候,這些非政府的官員們稱為只是“普通的 工作餐”而已。中國紅十字會醜聞頻發導致信任危機,大量捐款轉而投向壹基金。在地震首日(4月20日)中國紅十字會籌到只有14萬元的捐款,而由李連傑成 立的壹基金同一時間已經籌得善款超過千萬元。

在中港兩地,輿論也集中在討論應否捐款,兩地都有網民宣傳“一分錢不捐”,呼籲香港市民拒絕 捐錢來幫助雅安地震的災民,擔心捐款落入貪官手中。多名內地采訪的香港記者表示不會捐款。前電視臺中國組記者呂秉權說:“真系唔會捐畀內地官方紅十字會, 入面嘅領導全部系退休民政部門官員”;有線電視中國組記者林建誠寫道,“雅安地震,不要指望我捐一毛錢;所有涉及大陸政府部門的,絕不會!”香港拒絕捐款 到雅安地震的消息,也得到內地民眾在網上支持。

香港政府4月22日宣布,特首梁振英將向立法會申請撥款1億港元賑災。但香港市民與立法會 議員對港府動用公帑捐款有所保留,甚至呼籲抵製捐款。5年前汶川大地震後,捐款被濫用,沒有受到監督。群眾對捐款反感的情緒,一方面由於中國政權的貪汙腐 敗早已昭然若揭,另一方面是對小圈子特首梁振英的不滿。這是由於整個政權沒有任何民主基礎,捐款去向從不透明,人民無法由下而上進行監督。

2008年,香港政府向汶川地震災區捐款90億港元(合12億美元),很多香港市民走上街頭募捐。可是,去年有消息指一所由香港捐款資助興建的學校被拆除而改建為豪宅,消息一傳出即引發了強烈不滿。

群 眾對貪汙政權的不信任而拒絕捐款,是可以理解的,正如下文所示,民眾更需要的是自我組織的救災委員會,民主監察救災工作,要求言論及新聞自由確保訊息流 通。然而“香港自治運動”的右翼民粹之流藉此煽動對內地人的仇恨,指“中國人很多錢不用香港人捐”,甚至幸災樂禍指愈多中國人死傷愈好。事實上,中共貪官 仍然可以通過重建投機和炒賣救災物資發災難財,純粹消極地“不捐錢”並不能對抗貪汙的中共政權。

民間自發組織被打壓 維權人士被禁止進入災區

汶 川地震中有近9萬人遇難或失蹤。當局至今仍沒有公開一份完整的遇難者名單。受到群眾一直的壓力,四川省地方政府在地震一年後被迫公布了地震中遇難公民的部 分數據,公布的學生遇難人數卻與民間調查統計的遇難人數差距很大,除真實性令人懷疑外,報告又刻意回避了地震中倒塌學校的建築質量問題。

一 些誌願者在震後自發地通過網絡搜索及新聞報道,整理地震中遇難的學生名單。著名藝術家艾未未曾在地震後發起調查行動,找到了5196個遇難學生名字,並製 作《念念不忘》音頻公開名字,期後遭到一連串的政治打壓。曾在汶川地震中大力救援災民的六四天網負責人黃琪等人,在欲進入雅安援助時,被國安攔截,強行遣 返。

汶川地震後,異見人士黃琦幫助四川大地震死難者家長調查,於2009年以“非法持有國家機密文件罪”判有期徒刑3年;南京師範大學副 教授郭泉撰文批評四川災區學校“豆腐渣工程”,亦被控“顛復國家政權罪”被判有期徒刑10年;四川作家譚作人亦在汶川地震後致力於調查災區學校豆腐渣工 程,並搜集川震遇難學生名單。之後譚被控以“煽動顛復國家政權罪”,並於2010年被判有期徒刑5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

中共當局禁絕一 切民間自發的和有組織的活動與結社,即使這些社團與政治無關。在中國,所有社會組織都要納入到政府的範圍內。所有中國的非政府組織(NGO)必須有最少 10萬元人民幣的註冊金,並且註冊在一個官方政府機構下面,諸如民政局、紅十字會、婦女聯合會(婦聯)和共青團組織等,從而杜絕所有民眾自發性的組織。

需要民主架構進行救災工作 反對資本主義

我 們支持四川人民組織自己的救災重建委員會,負責救災和重建工作。所有委員應該由受災地區群眾民主選舉產生,絕對不相信中共政府。此外,我們要求言論及新聞 自由,除了確保救災的訊息得以流通,更防止官員封鎖消息或發假消息以逃避責任。中共的獨裁政權沒有任何民主基礎,要確保零八年的局面不再出現,必須實現真 正的民主權利和結束一黨專政,如組織及結社的自由,以工人階級和底層勞動大眾在工人民主的基礎上,實現自下而上的全民對於經濟、社會和政治的控製與運作。

中 央政府在08年推出的經濟刺激方案,使地方政府進行大量的基建項目及房地產投機,寧可花錢在無意義的投資,也不願改善人民的生活(例如浪費大量資金興建高 爾夫球場及七星級酒店)。事實上,豆腐渣工程和貪腐問題的背後,是以利潤為本的資本主義政策。地產建築商為了賺取最大利潤,不惜犧牲人民的生命及安全,在 興建房屋時偷工減料造成豆腐渣工程。這是資本主義製度下必然導致的悲劇。

只有通過在所有災區建立民眾民主委員會,才能阻止貪腐官員將捐款中飽私囊,並且真正以不追求利潤的方式,接受和分配救援物資,而且同時需要建立類似的民主控製機製以防止食品價格暴漲和投機的情況發生。這需要一個社會主義的綱領才能實現。

我們離流感大爆發還有多遠?

2013年下旬,一種新型的禽流感病毒在中國上海被發現。迄今已感染123人,其中 23 位死亡。該病毒被稱為甲型流感病毒H7N9亞型。據專家稱,這一新病毒來源於感染不同物種的病毒之間的基因交換。

此 前研究顯示,H7N9病毒會在禽類中傳播,但不會使禽類出現癥狀,因此追蹤 H7N9在禽類中的傳播要更加困難。國家衛計委有關專家表示,不排除H7N9 病毒存在有限“人傳人”的能力。而中國疾病預防控製中心流行病學科學家曾光在4 月16日受訪時提到,現在有近四成患者沒有明確的禽類接觸史,這些人到底是怎麽感染的仍然不清楚。雖然病毒尚未發生大規模的“人傳人”,但由於死亡率極 高,如果突破“人傳人”的限製,後果不堪設想。

1918 年流感大流行曾經造成全世界約 10 億人感染,2千5百萬到 4 千萬人死亡 ( 當時世界人口約 17 億人 ) ;其全球平均致死率約為 2.5%-5% 。

而 四年前(2009 年)亦爆發 H1N1 甲型流感(起初被稱為豬流感)全球大流行,僅確診病例就達到1,632,258人,然而幸運的是病毒毒性很低,只有0.012% 的死亡率,即使這樣也導致接近2萬人死亡。而據研究估計全球人口的感染率在11%到 21%之間。

而這一次禽流感目前死亡率接近20%。如果病毒進一步變異,能夠人際傳播,爆發新的流感大流行,將有潛力導致全球數百萬人死亡。即使這次能夠病毒沒有發生變異。新的流感大爆發也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農場工業中,所謂的現代養雞場將成千上萬之雞集中到一起。即使根據美國的標準,雞只需要提供16英寸的空間生存。即使在中國大量的家禽、牲畜早已不是一家一戶的農民自己養殖,而很多是集中養殖。極端的家禽飼養環境是促使禽流感病毒發生變異的重要因素。

家禽長期生活在自己的排泄物之上,打激素增長增長速度,以及濫用抗生素。此外,它們長期擠滿在一起,使得任何疾病都容易傳播整個養雞場,並有助於創造更耐藥的病毒和細菌。

而一但疫情爆發,大量家禽死亡或者被撲殺。大量農戶面臨破產威脅。在人感染 H7N9 禽流感病例最多的上海,截至4月7日晚,已經撲殺11萬多只家禽。新近出現病例的北京、河南等省市,也大量撲殺家禽,停止市場內現場屠宰以及活禽交易。

據農業部日前估算,H7N9禽流感致使全國家禽業每天直接損失不少於10億元。據中國畜牧業協會禽業分會初步估算,截至4月15日,肉雞雞苗直接損失超過37億元,活雞及雞肉產品銷售損失超過130億元,波及企業和農戶4,400余萬戶。

面對流感疫情,中共當局首先考慮的是穩定。據人民網報導,對於流感疫情,李克強說:“要瞄準一條:堅決降低死亡率。這不僅是拯救群眾生命,也是安定民心。”所謂“安定民心”其實就是維持社會穩定的委婉說法。

據中國媒體報導,全國很多地方逮捕了至少數十人由於利用網絡散布H7N9禽流感病毒謠言而被逮捕。然而逮捕造謠者的報告讓很多人擔心實際疫情被隱瞞。十年前SARS就是由於最初被瞞報,導致疫情擴散的。中國當局這次為了穩定,同樣有可能隱瞞真實的疫情。

如果發生流感大流行,貧窮國家將受到對沈重的打擊。例如在 2009 年流感大流行中,發展中國家的死亡率普遍高於發達國家,在墨西哥死亡率達 2%。即使流感疫苗及時生產出來,由於大製藥公司的壟斷,貧窮國家民眾無法獲得必要的疫苗和抗病毒藥物。

《社會主義者》雜誌和工國委的中國支持者對對抗禽流感的看法:

1. 免費醫療,將醫療系統至於醫護人員和社區居民的民主控製和管理之下。取代現有的以追逐利潤、輕視生命的市場化醫療系統。

2. 取消醫療和製藥業的專利限製,大規模研發和生產有效的抗流感藥物,並免費分發。工會和病人組織民主控製下的全球醫療發展計劃。

3. 補償中小農戶的損失,對農業大公司和大農場實現民主公營化。為小農戶提供低息貸款,鼓勵以合作社的形式集體生產,用有利於環境和人類健康的農業取代現在以利潤為導向的農業生產方式。

4. 需要立即實現全面的民主權利,才能保障信息真正公開。建立由前患者和活動分子組成的民主委員會監督疫情,確保病人權利。結束一黨專政!

南海本田再次罷工

2013年3月18日晚上, 曾經在2010年發生罷工的南海本田工人再次罷工。今年這次罷工的原因是工人對公司提出的工資漲幅不滿。公司提出的調薪方案,一到五級員工工資漲幅分別為 10.2%(220元)、12.3%(330元)、19.8%(760元)、19.8%(1030元)、18%(1550元)。

在南海本田目前的 2,000 多名工人中,一線工人 ( 一級員工和二級員工 ) 占比 80% 以上,資方的方案無疑讓大多數工人不滿。工人認為此方案只對級別高的員工有利,但對於低級員工就十分不公平。於是,組裝科的員工就開始停止工作,結果全廠都開始停產了,

在停工的壓力下,第二天工會與資方的談判重啟,有30多名工人代表在場旁聽。最後結果是一級員工漲幅提升至14.4%(310 元),二級員工亦提升至16%(430元),再每級加50元房屋補貼,其他級別不變。漲薪後,一級工人的到手工資有2,600元。

2010 年著名的本田罷工被視為“中國新工人運動的轉折點”,工人提出重組工會的口號。工人罷工堅持了長達半個月直到6 月4日前夕,期間面臨鎮壓的威脅,甚至是來自官方工會的被稱為“小黃帽”的暴徒。作後資方作出讓步,本田正式工的實質加薪每月500元,增幅約 33.1% 。

本田工會之後被重組,之後每年工會都和資方協商工資漲幅。這被一些勞工維權人士視為推行集體協商的機會。

然而這並不是官方工會良心發現,而是由於統治階級面臨越來越多的罷工,害怕工人鬥爭進一步激進化,不得不試圖通過一些改良措施來壓製工人鬥爭。

資 產階級媒體《金融時報》對富士康宣稱建立“真正工會”的計劃毫無遮掩地表示:“富士康的提議與其說揭示了中國勞工權利的發展,不如說反映了中共領導人在面 對城市化、勞動力短缺和經濟放緩等社會壓力時的務實態度。當局意識到,要使工人們不走上街頭,就要讓他們對工廠事務擁有更有效力的話語權。沒有黨的批準, 富士康不可能考慮自由選舉的想法——中國沒有自由選舉,即便在工作場所也是如此。事實上,仍會有一些重要的約束因素來限製工會代表的自由。選舉產生出的富 士康工會領導人仍需得到官方組織『中華全國總工會』的批準方可任職。”

而據全球化監察報導,在南海本田工廠,工會選舉受到多重操控,前線 工人的提名權被剝削。本田工會除了最下層的工會分會小組長不指定候選人外,其余兩級都是上一級工會指定候選人才讓工人投票。這樣由上一級控製下一級,實際 上就是為了防止(代表政府和資方利益的)官方工會不喜歡的人進入工會委員會。

對於工會在這次工資協商的態度,受訪的南海本田工人認為工會的態度是管理者,它根本和公司站在同一陣線的。當有工人罷工,工會向基層工會小組長下的命令是“維持穩定”,而不是向公司反映工人的要求。

這樣工會當然不會對工資漲幅提出工人希望的要求。正如下表顯示,南海本田工資協商達成的增加幅度一年比一年低。這無疑讓工人極度不滿,而要繞過官方工會自己起來罷工。

2010年6月罷工後,本田正式工的實質加薪每月500元,增幅約33.1%
2011年3月,工會協商工資提升611元,增加約30.4%
2012年4月,工會協商工資提升430元,增加16.4%
2013年3月18日,工會協商工資提升220元,增加10.6%
2013年3月18日罷工後,工人的漲薪方案,I級工人提升360元(包括50元住房津貼),增加14.4%。
另一方面,正如中國勞工論壇之前所說(富士康工會選舉背後隱藏了甚麽?),當前中國和世界資本主義處於嚴重危機之中。資產階級並不希望也不能提供任何實質性的改良,相反希望加大對工人、窮人和婦女的生活水平和權利的打壓。中共當局將感受到很難通過工會改良來限製工人的鬥爭。

比如同樣位於佛山市的一家富士康工廠,數千工人因為不滿公司搬遷“分流資遣”方案不透明,於2013年3月28日下午發起罷工。由於經濟危機,該工廠訂單持續減少,規模逐年萎縮,而將逐步搬遷至煙臺,首批搬遷約 5000 工人將被分流遣散。

而 據媒體報導,4月10日,天津摩托羅拉天津廠7,000工人大罷工。去年年底摩托羅拉天津工廠出售給偉創力後,工廠就賠償問題一直未能和工人達成協議,部 分工人4月10日下午開始堵塞工廠大門,迫使子房要求合理賠償方案,迫使第二天資方與工人代表會面談判,但未有達成任何方案。

中國工人逐漸意識到官方工會的真面貌,下一步工人需要組織起來(即使在目前只能是地下的),建立真正屬於工人自己的工會。

六四:對今天民主鬥爭的重要教訓

香港:六四燭光晚會將會有十多萬人參加。在八九年後出生的新一代來說,每次的悼念晚會成為抗議行動,反對不改革、不悔改的中共獨裁,為了政權續命而殘酷屠 城。迄今,中共政權不僅沒有容許寸進的民主改革,反而加大鎮壓力度,將維穩機器。過去三年維穩費增加2,000億人民幣,超越軍費開支。

新中國領導層承諾“經濟改革”去討好銀行家、資本家和右翼國際機構(如世界銀行),但斷然拒絕民主化,並將之定性為“西方製度”。

香 港燭光晚會的搞手再次高叫“平反八九民運”的口號。但口號的意思是什麽呢?顯然,要求獨裁政權道歉並招認屠殺,如同叫魔鬼不再吸血,是徒勞無功的。要真正 的“平反”,唯有重建運動!即為未來中港的新群眾鬥爭,在組織和政治上作出準備,並汲取八九年的教訓 – 中共如何鎮壓運動。

“占領中環”有從歷史學習嗎?

“占 領中環”的討論展開,運動旨在未來香港的普選議題上,向中共獨裁施壓,吸引不少有誌引領鬥爭向前的人的興趣。因此,今年分析六四運動特別切題。可是,“占 中”的主要發言人顯然沒有從1989年的鬥爭汲取教訓,甚至也無視最近的“占領華爾街”以至阿拉伯世界反獨裁的革命群眾運動。他們強調要限製未來的運動, 拒絕“激進”手法,以免激起北京強硬的反彈。這聽起來更像是廢棄八九鬥爭而不是任何的平反!

例如,戴耀庭向《南華早報》指(2013年 5月21日),占領中環是“有限製和有條件的公民抗命”。限製鬥爭規模,可見完全低估我們面臨的挑戰:要打擊中共獨裁。連能量巨大的八九運動都未能贏得中 共的退讓,戴耀庭“有限度”的占中如何能達至這目標?泛民主派領袖跳上“占中”的政治救生艇,目的有兩個:一、要在未來運動挽回自己日漸消失的影響力。 二、要抵製不可避免會推動真民主改革更激進的群眾抗爭。

六四燭光晚會的主辦單位首次揚棄“結束一黨專政”的口號,並以“愛國愛民,香港 精神”的口號取而代之,反映泛民領袖趨向以逢迎中共獨裁,誤以為可以在普選上取得有意義的退讓。事與願違的是,泛民開始軟化自己的立場,反而令北京更容易 以小修小補蒙混過關。(更深入分析個中原因,請閱讀《社會主義者》雜誌21期的社論《激辯“占領中環”》)

戴耀庭坦然主張“中產階級運 動”,並要限製年青人的參與,徹底違背1989年的經驗。同樣,這些想法反映“溫和泛民”恐懼未來鬥爭會演化成激進的運動。香港近年反政府示威者都是手無 寸鐵,因此占中發言人就“非暴力”的說法,是非常誤導和不平衡的。2003年反廿三條的鬥爭,會因為“有限製”而勝利嗎?1萬人的集會會比50萬人更有力 嗎?我們應該緊記,2003年時溫和泛民自封運動領袖,想與政府妥協,避免攤牌,在2010年時又投票支持中共認可的政改方案。

八九年 的學生領袖沒有清楚呼籲挑戰和替代獨裁政府形式的另一選擇的綱領。學生反專製、反官倒的訴求得到群眾響應,鼓動了人民起來行動。這些訴求的確燃起了鬥爭, 但要令運動持續並帶向勝利,是需要更多的。須要一個清晰的綱領,包括立法選舉產生革命立憲會議,全國各市組織群眾委員會、由工人和貧農政府結束一黨專政、 保證全面民主權利,同時實現緊急措施去提升工資、退休金和群眾普遍生活水平。這包括團結底層士兵,呼籲他們加入鬥爭,拒絕接受北京屠城的命令。

違反法律?

雖 然北京的學生領袖有著政治上的弱點,但也準備違反中共鄧小平不民主的法律。人民日報惡名昭著的四二六社論(據聞是鄧小平親筆撰寫)命令示威者結束占領天安 門,並回校上課。政府禁製學校與學校之間的溝通,並禁製學生與工人連系一起,並全面禁製學生和工人的獨立組織。八九的示威者拒絕服從鄧小平的命令,他們知 道如果受製於中共的“法律”限製,運動必敗無疑。

同樣,在中國的法律下,天安門廣場學生當時要求反專製、爭民主,是“煽動叛亂”的政治訴求。這與香港“溫和”泛民政黨近年揚棄“結束一黨專政”的訴求,形成對比。這種自我閹割的邏輯在今天已經體現,在鬥爭開始之前,泛民已經降低對2017普選訴求的叫價。

在普選提名委員會上的議題最為清楚,沒有一個真正的民主派會接受的。任何提名委員會,不管是如何構成,都是設計用來削弱群眾的影響力,造成“妥協”的結果而有利統治菁英。因為比起控製群眾自由的投票,政府和統治階級更容易控製封閉的提名委員會,即使是“選舉”產生的。

占 中發言人將“守法”奉為至高無上,與八九天安門學生形成強烈對比。再者,他們刻意將“守法”與“非暴力”扣在一起。八九年的與其他群眾鬥爭可見,兩者並非 完全一致的。六四屠城以及隨後中共的白色恐怖是法律認可的。相反,人民日報發表《四二六社論》,命令解散天安門集會後,數以十萬計的示威者回到天安門,這 是公開違法的行為。同樣,警察在過去兩年動用胡椒噴霧上升兩倍,是合符法律的,卻與“非暴力”相違。

八九屠城並不是因為群眾“違法”,而是因為運動有潛力推倒中共獨裁。任何嚴肅有力、自下而上的群眾運動,皆會面對獨裁政權的鎮壓。這不是指鬥爭是無希望的,或者應該限製它,而是需要策略和領導,將鬥爭升級並確保勝利。

法 律製度是建基於捍衛統治菁英的利益和特權的,無論是資本家還是“共產”官僚。即使在西方所謂“民主製度下”,司法獨裁不過是一個迷思 – 統治階級的政治決定和壓力在各層面都反映出來。香港連西方水平的“民主”也不是,而我們近月見到的審判 – 禁製碼頭罷工、推翻外傭居港權、打擊激進示威者 – 反映統治階級加強鎮壓,以抵製工人階級和挑戰現存製度的人。

工人階級是勝利的關鍵

占中的領袖們決定在未來的民主抗爭中扮演中產階級的角色,這不但沒有跟隨 1989年的強大傳統,更重復當年一些最嚴重的錯誤。89時的學生領袖認為不應該鼓勵工人參與運動,甚至認為不應讓工人進入廣場。不過這主要是在抗爭的早 期階段的錯誤。期後因為基於群眾運動的經驗,以及學生中最醒覺的一群了解到與工人階級團結抗爭的重要性,於是改變了立場。占中的領袖們實在沒有任何藉口忽 視當年六四的教訓。

如Maurice Meisner描述,“學生有一些〔知識分子對於工人階級的〕階級偏見,很多反對工人參與民主運動的學生認為工人沒有紀律和容易引起暴力。有人提出,工人的參與會讓政府有藉口使用武力...”(《毛澤東時代和之後的中國》,1999)

在 早期的天安門示威中,學生糾察隊被指示要圍成人鏈,阻止工人加入。這個錯誤的立場被隨後的事件所顛復。特別是在五月份,在數百名學生開始發起了絕食後,成 千上萬的工人從工廠、辦公室、包括政府部門、甚至警察也參與了示威。正如《社會主義者》雜誌解釋,因為工人階級掌握著決定性的經濟力量,所以其參與對任何 要求社會變革的群眾運動都是關鍵的。這發生在1989年,同時也在今天的埃及、突尼斯和其他經歷革命性動蕩的國家中發生。

無論是不是自 覺的,那些嘗試限製或分化運動的領袖或政治組織,實際上也是在為獨裁政權服務。學者陳雲也是一樣,提出香港的民主抗爭與內地的群眾運動毫無關系,其擁護的 香港沙文主義,裝扮成激進的自治概念,並主張香港民鬥爭與內地無關。陳雲收割了群眾對泛民妥協的不滿,但他自己的邏輯是一樣的 – 中共在內地的罪行與“我們”無關,陳雲甚至號召杯葛六四晚會,指這議題與香港無關,可謂誤人子弟。任何真正反專政的鬥爭都是跨越邊境的,正如我們見到埃 及、突尼斯和阿拉伯各國。再者,中港兩地我們面對共同的壓迫者中共獨裁,試圖以地域、某種地方語言或者族眾來限製或分裂群眾鬥爭,都是註定失敗的。

號召總罷工

1989 年五月中,工人階級在群眾鬥爭的影響力激增。中共政權意識到,工人正在激增化,會令政權在工廠失去支持根基。一件事件總,中央美術學院的學生豎起“民主女 神像”(具有爭議性的,有被視為親美表現),中共官員想派北京最大工廠的煉綱工人去拆除民主女神像。在晚上時分集會人士數目下降時,這在物理上是有可能 的。但最後中共高官和公安間諜放棄這樣做,恐懼“這樣會激起反彈,令更多工人支持運動。”(Quelling the People, Timothy Brook, 1992)

工人當時尋求帶領鬥爭前進的方法,明白到純粹抗議去“引起政府關註”是不夠的。運動已經超越這個水平。中共政 權支離破碎,正在掙紮求存,而鄧小平已經準備血腥鎮壓。不幸的是,因為沒有有意識的工人革命組織,可以集中和加速認清政治任務,讓工人階級奪取運動的領導 權。只有這樣才可以獲得勝利。

工人階級最戰鬥的部分,開始提出總罷工的訴求,以支持學生的民主綱領。悲劇的是,學生領袖反對,認為罷工 過於激進。這是與今天中港兩地狀況最切題的教訓。但我們社會主義者提出罷課行動,例如在2012年反洗腦鬥爭要求全港大罷課,我們認為這方法(尤其如果由 工人領導)可以達到反專製政權所需的鬥爭水平。這與提倡暴力,或與民粹政客(例如陳雲)所提出的勇武社運沒有任何關系。

當然親政府陣營 和資本權貴,無論如何都會這樣攻擊我們。2003年他們用這樣的理由攻擊七一遊行,今天他們用同樣的理由攻擊占領中環,指社會會墮入無政府狀態,經濟被破 壞。資本家和中共政權一樣抵製民主變革。對香港的資本權貴來說,鄧小平是一名英雄,而六四屠城只是“枝節”。 這就是為什麽必須通過社會主義的政策打破資本家對香港經濟的不民主的控製。

在四月至五月的碼頭罷工期間,李嘉誠的法律代表誣告工人“不 守秩序”,又指工人示威牽涉安全問題,以贏得禁製令打擊罷工。統治階級動用殘酷的手段,但媒體和宣傳機器卻將爭取民主、捍衛工人權益的人為“搞事”和“暴 力”。有組織和民主運行的群眾行動可以削弱這些輿論攻擊,並同時贏得群眾對激進手段的支持 – 罷課、總罷工、堵路、組織民主群眾委員會。運動要贏得勝利,這些都是需要的。

1989年的鬥爭在去到這個水平前,已經被鎮壓。雖然群眾 果敢站出來,但欠缺不可或缺的以工人階級為基礎、以推翻獨裁政權為任務的革命黨,而中共鄧小平一翼較堅決和有組織。桑塔亞那講過:“那些未能汲取歷史教訓 的人,就註定重復它。”不幸的是,占中領袖無視1989年的教訓,但是我們社會主義者以這些血腥教訓為依歸。因此,我們主張通過激進的群眾鬥爭,立即全面 實現民主權利,而非小修小補,或者為獨裁政權續命的交易。

吉林屠宰場大火 – 工會事關生死

“屠宰場”一詞在6月3日一場吞噬吉林寶源豐禽業公司的大火之後,獲得了一個新的可怕涵義。大火在短短數分鐘內就吞噬了工廠,造成駭人聽聞的傷亡 (即使以中國驚人的工業安全事故記錄為標準)。至少121名工人死亡、77人受傷。悲痛欲絕的親屬完全有理由向工廠老板、政府官員和後來抵達現場的防暴警 察發泄憤怒。

“我們看到一天內動員數百名警察來對付像我們這樣的人。但是如果他們之前能夠把請警察的錢中很小一部分花到工廠安全上面,結果會如何呢?”一名當地居民告訴《南華早報》。

距離吉林省會長春100公裏遠的德惠的這家工廠的安全生產管理,被政府監察員稱為“極其混亂”。重要的問題是為什麽這樣的判斷總是來的太遲——在生命已經被奪走之後?兩名公司高管已經被警察拘留。但是即使他們受到嚴厲的懲罰也無助於避免此類災難再次發生。

在大火中失去侄女的姚春雪(音譯)說這是一場“人禍”。火災的原因似乎是用於工廠製冷系統的氨罐發生一個或多個爆炸。幸存者稱火焰迅速蔓延而電燈熄滅。遇難人數如此之高的主要原因是工人被關在燃燒的大樓內,大多數出口被管理人員從外面鎖上。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工人從裏面撞擊鐵門和呼救,後來撞擊聲逐漸消失,”一名生還者說。

災難的起因不難找到。其中包括不人道和非法的勞工實踐,完全缺乏安全設備和訓練,政府官員在合適的價碼下會閉上眼睛。而缺乏真正的工會來爭取基本安全生產管理和保護工人權利是使許多中國工廠成為潛在的死亡陷阱的最大的一個因素。

犯罪目錄

德惠工廠的大概300名工人中只有三分之一逃離了火災。下面的事實說明了原因:

加工車間的六個門中的五個被從外面鎖上,這明顯違反安全規定。這卻是寶源豐工廠防止工人“在未經同意下休息”的慣例。
寶源豐工廠沒有消防通道。
工人從未接受任何消防安全的指導,根據在工廠工作三年的一名馮姓工人說。
當地消防安全官員在火災三天前剛剛監察過這家屠宰場——然而卻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來處理明顯的安全隱患。
中國工人面臨超額剝削、低工資和長工時,而老板們卻受到只重視GDP的獨裁政權的保護。90%的受害者是女性,她們來自附近村莊,在這家屠宰場作兼職工作。當地人說“工資差勁”。

德惠火災成為了一個政治議題,當地黨國機關鎮壓任何遇難者親屬和其他居民的聚集。燒焦的工廠外面拉起了警戒線,警察阻止親屬在該地區聚集。當局擔心未經許可的集會會威脅“穩定”。

根據《南華早報》報道,憤怒的當地人在6月4日(星期二)堵塞了交通並和警察發生短暫沖突。該報稱一千人在6月3日包圍政府車隊。一些家屬抗議警察暴力。一名到現場尋找其妻子下落的36歲的人說,他被防暴警察毆打並被監禁數小時。

一場憤怒的網上討論在悲劇發生後進行。網民批評國家主席習近平沒有像“其他國家的領導人”那樣取消對美國和拉美的訪問,返回國內。

廣泛問題的信號

吉 林火災凸顯了中國令人震驚的工作安全事故記錄。每年有7萬人在這個“世界血汗工廠”工作時喪生。官方數據顯示工業事故率在過去5年下降了33%,然而這仍 然是高得讓人無法接受。而同時農產品工廠中火災事故較去年同期增加8%. 甚至親商媒體《南華早報》也承認,“在競爭激烈的行業,為了搶奪合同和利潤,規則普遍被蔑視。”

這裏工作條件類似於其他低工資經濟體如孟加拉的血汗工廠。位於孟加拉首都達卡的拉納廣場的工廠大樓在4月26日垮塌,造成超過1100名紡織工人喪生。

在工作場所普遍違反安全法規和中國一連串食品安全醜聞(從皮革奶、三聚氰胺奶到鎘大米)之間存在聯系。這些都是一個只為了賺錢而不顧其他問題的瘋狂製度的癥狀。

這樣的貪婪和魯莽並非如一些人說稱的來自“人性”,也不代表了一種合理的經濟運行方式。在寶源豐火災當天,省會長春的醫院報告有10倍於通常鮮血人數的當地人自願為災難鮮血。這樣的自發團結行為顯示人性的真面孔,有別於資本家和他們集權保護者的貪婪天性。

爭取獨立工會的鬥爭

為 了讓中國工廠和工作場所更加安全,獨立和民主控製的工會是必要的。一個真正的工會有別於獨裁當局的偽工會,就如同安全的食品和飲用水有別於中國大量的有毒 假冒產品。在其中工人能夠選舉他們自己的代表、推出獨立的安全監察,加強工廠規章和反抗管理人員虐待,這將改變工作場所中的權力平衡。

相 比禁止獨立工會的中國礦業,在更貧窮的南非,礦業工人能夠建立他們自己的工會。數據顯示出工會組織是事關生死的問題。在南非礦業中的死亡人數從1984年 的774人下降到2010年的128人。而在中國每兩周遇難礦工的人數(大約每周50人遇難)就幾乎相當於南非全年的礦難人數。

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網站向德惠災難的遇難者家屬和幸存者表達我們的哀悼和慰問。我們警告不能信任任何官方進行 的對災難真正起因的調查,因為其根植於官商勾結的關系網下資本家貪婪和對工人生命的枉顧。只有爭取民主權利和獨立工人組織的群眾鬥爭能夠帶來真正改變。這 場鬥爭將不可避免地挑戰中共獨裁統治和富豪精英。

中國:劉誌軍的高速審判

啟動中國龐大高鐵項目的前鐵道部長劉誌軍,因貪汙於6月9日在北京受審。超過477份法庭文件詳細列舉了他二十多年來的貪汙罪行,其中11人涉及賄賂劉誌軍而獲得職務升遷或者商業合同。用貪汙來形容劉誌軍是遠遠不夠的。

然而,庭審竟然連半天都不到就結束了,證明這場庭審完全是作秀。“高速審判”在這類案件中司空見慣,法庭在中共的其他機關達成的決定上蓋上橡皮圖章,然後在被告有機會答辯前,將之迅速帶走。

根據官方媒體《京華時報》,劉誌軍被沒收的資產包括374套房產(價值8億人民幣)、16輛汽車,612件藝術品以及大量股票。該報亦報道,在涉及劉誌軍濫用職權的案件上,扣押凍結人民幣79,553萬元、8,525萬港元、23.5萬美元、2,232萬歐元。以當前利率兌換,涉案的金額總值8.82億人民幣。在劉誌軍被捕的時候,央視曾報道他收受的賄款高達10億元人民幣。

法院輕判

然而,檢察官沒有就全數款項起訴劉誌軍,只是指控他在1986年到2011年期間,接受賄賂6,460萬元人民幣,劉自己亦含淚承認。這不過是劉誌軍非法所得的零頭,案件的關鍵事實是被法庭掩蓋的部分,而非法庭揭露的部分,這在中國並非沒有先例。正如,最近其他高調的案件亦如是,例如在谷開來、王立軍的審判,以及薄熙來未來某個時候可能接受的審判,檢察機關刻意減小被告的罪行。官員劫掠的嚴重程度被淡化,來減輕對中共黨國(中國貪汙滋生的源頭)的打擊。

鐵道部長期以來一直是貪汙的巢穴。2010年以來超過15名高級官員由於貪汙被免職。劉誌軍的手下張曙光,原鐵道部副總工程師,在同一時間被捕,並被指控將28億美元鉅額資金轉移到海外銀行賬戶上。如此鉅額的資金被盜,可見2008年的刺激方案令鐵道部等政府部門預算臌脹,貪官從中發財。根據國家審計局在2011年的調查,通過假發票、非法招標和馬虎的財務管理,京滬高鐵這個旗艦項目的預算被盜50億人民幣。

劉誌軍出了名從鐵道部授予的每份商業合同上收取個人回扣,養成“裙帶資本主義”的風氣,和私人承包商建立關系,例如幫助陜西商人丁書苗獲得30億元人民幣的鐵路合同。據報道,丁書苗安排年輕女性與劉誌軍發生性關系,其中包括(丁的公司出資的)新版電視劇《紅樓夢》的多名演員。香港《明報》報道,劉誌軍有18名情婦。

“假審判”

“這如常是一場假審判 ”維權律師浦誌強說,他預計法庭判決會“遵照領導人的意願而不是法律”。對高級官員的審判是按照劇本寫好的表演,盡可能避免為執政的中共帶來政治風險。在中國拜占庭式的政製下,調查貪汙往往是中共內部權鬥的計謀。有報道稱,劉誌軍企圖通過賄賂進入中共領導層,甚至政治局。根據新加坡媒體,他曾打算花20億元人民幣“買”副總理的位置。

2011年2月劉誌軍被前領導人胡溫拉下馬。這是胡錦濤派別(團派)對其前任江澤民派別(上海幫,劉誌軍所屬的派別)先發製人發動“打擊”的一部分。由於去年中共十八大前,爆發最高領導人人選爭奪戰,中國政府內部鬥爭(有時被稱作“一黨兩派”)升級。前重慶黨委書記薄熙來(也是江澤民的手下)在2012年3月免職和被捕,可見鬥爭導致兩派出現罕見的公開分裂。

胡溫不僅將劉誌軍搶奪權力的企圖消滅在萌芽中,以此來削弱江派,更把目光投向解散鐵道部。由於鐵道部在全國經濟中占有重要位置,常被稱為“計劃經濟的最後堡壘”。胡溫解散舊鐵道部的政治議程已經其繼任者習李完成。中共領導層利用鐵道部的貪汙醜聞和危機汙名,通過媒體來消除對新自由主義改造的抵抗。無論是來自政府內部還是公眾,對票價上漲和低利潤服務的削減,都感到擔憂。

多米諾骨牌中的一張

因此劉誌軍僅僅是眾多多米諾骨牌中的一張。新的最高領導人習近平試圖平衡兩派利益,左右逢源,以此鞏固他自己的位置,同時限製黨內派別鬥爭,防止其升級成公開的“內戰”。劉誌軍案件還沒有被宣判,不過看起來劉會獲得法庭“寬容處理”,連檢察官都在法庭上為其求請。這種“違規”幹涉,甚至連中國演出式的審判標準都不符合,因而激怒了網民。新浪微博上,刊登了一個嘲笑檢察官請求寬大處理的帖子,在一天內被轉載12萬次。

“寬大處理”意味著劉誌軍將逃過死刑,類似於谷開來和王立軍的審判模式。這結果可以是習近平向江派擺出和解的姿態,而江派將要對此作出某種交易。一些人揣測這聯系到薄熙來的命運。薄熙來的下落已經是國家機密,他似乎已經消失在“雙規”的黑洞當中。

有傳言稱,尚未被正式起訴的薄熙來拒絕與檢察機關合作。薄熙來作為高級別的太子黨,在中共黨國內部仍然有權勢的保護人,親薄的太子黨勢力正在幕後向習近平施壓,要求減輕刑罰,而且在政府外也受到民族主義者的支持。目前階段還不清楚習近平及其新領導層,僅僅是為了小心翼翼避免重新觸發派系戰爭,或者對薄熙來的策略是有可能對江派中另一高層人物發起新的攻擊。

這有可能聯系上前安全沙皇和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的命運。周永康在去年平安退休,但是據信他和薄熙來的陰謀有幹系,如竊聽其他中共領導人的電話,包括胡錦濤。最近宣布的對前四川副省長郭永祥的調查,可能是開始對周永康動手的信號。郭永祥,周永康的親密盟友,被懷疑未指明的“嚴重違紀” —— 對腐敗較委婉的說法。“這很有可能與報復周永康有關,”資深中國觀察家林和立(Willy Lam)說。對周永康的攻擊很可能和更廣泛的經濟“改革”議程有關,類似於解散鐵道部的步驟。周永康,也是一名太子黨,對石油部門擁有實際控製權。

由於薄熙來完全不服從,而不像劉誌軍、谷開來和王立軍那樣按照劇本認罪,當局無法將薄帶到法院開庭。長期批評薄熙來的法學教授賀衛方說:“即使只有一絲一毫的不配合,他們都不敢開庭。”

但是,如果進行秘密審判,會被公眾質疑掩蓋真相,而損失公開詆毀薄熙來聲譽的宣傳價值。因此,劉誌軍可能被用來作為“誘餌”,“哄”薄熙來或至少是其背後的強大勢力的,讓他們接受一項協議,為繼續處理薄熙來案鋪平道路。

前鐵道部作為第二大的政府機構,僅次於軍隊,坐擁鉅額預算,是舊經濟模式的象征。談到解散鐵道部,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前國家計劃機構)下的智庫任職的王一鳴稱,這“表示國家將產業領域由計劃經濟改革為市場經濟的道路上,清除了最後一個『堡壘』。”

鐵道部的龐大資源使得中國能夠在5年內創建世界最長的高鐵網絡。但是和自由派經濟學家言論相反,這並不是“計劃經濟”,甚至連毛澤東下的官僚計劃經濟都算不上。相反,這是規模龐大的國家資本主義的一例,鐵路的擴張偏向資本主義發展,推高房價和讓有裙帶關系的人發財,而不是滿足社會的需要。不僅如此,民主監督和控製完全缺乏。最初有報導指,對劉誌軍指控包括他請風水師製定新鐵路項目開動的日子,雖然這一指控在最終的法院起訴書中沒有提到。

在當前經濟發展階段,中國需要的是大規模升級常規鐵道線路,並將電力網絡現代化,減少對大量運煤車隊的需求(現時占全部鐵道交通的三分之一)。相對當局大張旗鼓地片面強調服務極少數人的“白領線路”,這要合理得多。自然,當前數十億元的項目被貪汙的承包商、濫收物資費用、嚴重超支所劫掠。京津高鐵的總費用超出預算67%。

瘋狂的擴張步伐同樣提出了安全的問題,“豆腐渣”工程和“設計缺陷”,特別是後者在2011溫州事故中被提到。這場事故中,兩輛子彈頭列車相撞,40人遇難,200人受傷。報告稱劉誌軍“對事件負有主要的領導責任”,但是這一事實也在法庭的起訴書被忽略了。調查高速鐵路項目中不合格材料的記者受到威脅,而官方審查機關下令媒體封殺相關報導。

安全問題進一步推高了高鐵網絡的成本,在溫州事故後其運行最高時速降低50公裏/小時。《財新》雜誌報道:“[京滬]線路在每晚列車停止服務後需要花4小時進行維護。每天清晨兩輛列車(分別從北京和上海出發)在線路上進行空車試行。每10天,子彈頭火車和鐵軌會接受安全大檢修。”

*更難掩蓋的問題是鐵道路累積的債務,在2008年到2012年間上升一倍。在2012年第三季度,鐵道部負債2.7萬億人民幣(4,340億美元),這接近希臘的國債(4,900億美元)。

自由派用債臺高築作為主要論點,推動解散鐵道部。盡管就百分比來看,鐵道部債務低於中國國企平均負債率,可見中國經濟中債務危機的嚴重性。

習近平的反貪運動

將鐵道部解散,分拆為行政和商業兩個機構,並將劉誌軍投進監獄,代表了習近平宣傳自己為“經濟改革者”和“腐敗克星”的小勝利。就任最高領導人之後,習近平發動民粹的反貪運動,承諾“老虎、蒼蠅一起打”,即高級官員也不會幸免。習近平並不願意將民主問責引入政體中,而說“把權力關進製度的籠子” – 一個更加高水準的、相對少貪汙的獨裁統治藍圖。

自由派往往過於沈醉表面而非實質,最初因而燃起了希望的曙光,認為習近平會啟動“政改”(局部民主化)。隨著現實水落石出後,用列寧的話來說,對政府“不切實際的信任”則石沈大海。事實上,習近平最近向毛澤東取經“整風”,模仿薄熙來的偽毛派民粹主義(但避免任何反資經濟議程),令自由派愈來愈恐慌。習近平的“毛澤東主義”是中共形左實右的又一例子 - 一方面利用毛澤東遏止呼籲政改的聲音,一方面推行右翼親資經濟議程。

如同他的前任,習近平打算小心和選擇性地動用反貪的雙面刃,不同的是動用更精細和民粹的媒體宣傳,來提升自己的反貪形象,即使反貪措施多為表面。其中包括禁止官員公開揮霍,並更嚴格審計政府部門和軍隊的支出。與龐大的政權腐敗比起來,這些措施不過是塗脂抹粉。“我覺得這不過是一場政治秀,這應該被看成節儉或打擊腐敗”奢侈品愛好者 –丹尼爾.吳說。

根據“全球金融誠信”在2012年10月份的報道,中國經濟從2000到2011年的非法資本外流總金額達到3.79萬億美元。美國對外關系委員會的易明(Elizabeth Economy)說:“僅僅在過去五年裏,超過60萬 [中共] 官員由於涉及貪汙活動而被調查。”她補充說:“其實應該被調查人數可能接近600萬,甚至6000萬。”(對外關系委員會,2012年12月10日)

遭到調查的貪官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其中遭到刑事起訴的更是寥寥無幾。正如香港《南華早報》評論:“貪官被判監禁的機率不過3%,使官員貪汙成為低風險高回報的行為。”在二十多年的高速資本主義經濟發展,以及近五年來對經濟瘋狂刺激後,今天中共黨國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幹凈的。這和疾病纏身的前國民黨政權荒誕地相似,美國前總統杜魯門曾對國民黨驚呼:“他們都是強盜,每一個人都是。”而當前領導人如此渴求限製貪汙的方法,竟然深入鉆研中國歷史。正如《新華社》報道,政治局甚至邀請兩名歷史學家參加“第五次集體學習”,概述封建王朝如何處理貪汙和促進廉潔從政。這一新聞遭到網民的嘲笑。自由派評論者張力帆說,由此可見習近平當局旨在建立“黨的君主製”

因此,盡管習近平能夠從之前的反貪“戰利品”(如劉誌軍和可能受審的薄熙來,盡管他們都是被習近平的前任拉下馬的)中獲取政治資本,他同時避免更大範圍的打擊,因為這可能引發派系沖突,過度揭露中共政權的混帳。

而同時,當局轉而壓製呼籲更嚴格、更具體的反貪措施的活動分子。在5、6月份,十多名活動分子由於在北京和江西拉起橫額抗議,要求官員公布財產而被逮捕。習近平當局也加強了對社交媒體的控製,防止貪汙在網絡上過度曝光。許多中共官員對“微博反腐”的現象不安,尋求保護。對於習近平打壓奢侈品,《新華社》報道官場內流行的新口號:“悄悄地吃、輕輕地拿、偷偷地玩。”

這就是為什麽許多人譏諷說,劉誌軍是第一個“公示財產”的中共高官。

中國環境汙染前所未有

中國的環境汙染前所未有地嚴重。在城市居住的人生活在充滿煙霧的環境下。中國從2001年開始監測空氣質量,而今年1月是北京和其他北部主要城市空氣質量最差的一個月份。一月中,美國駐中國大使館監測的北京空氣汙染指數“爆燈”,小於2.5微米的顆粒物水準是世界衛生組織(WHO)安全標準的40倍。北京當時的醫院住院人數激增了20%。

霧霾天氣(即空氣因充斥煙霧、塵埃及直徑少於2.5微米的微粒,而變得混濁不堪)使能見度減低,在連接北京、香港和澳門的高速公路便曾試過在9小時內發生40宗車禍。中國空氣質素惡化,主要是由於中國的能源需求(主要是燒煤)、汽車,以及工業迅速擴張。中國的媒炭使用量有爆發性增長,去年是40億噸。中國現時燒煤的數量大概是其余全球的總和。在09年哥本哈根世界氣候大會的無疾而終後,中國的碳排放量差不多翻倍。

口罩成為了城市人的出門必需品。空氣凈化器的產品熱賣,但只有買得起的人才能負擔。瑞士企業IQAir製造的空氣凈化器,在這裏的售價高達3000美元。該公司中國區CEO邁克墨菲(Mike Murphy)透露,在2013年頭三個月,產品銷量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父母大大地改變小孩的生活模式。學校取消了戶外活動和郊遊,父母把他們的兒子和女兒關在家中。中產或以上的家庭會選擇有空氣過濾系統的學校,一些國際學校更在運動場上建起了體積巨大的穹頂。研究也指出,孕婦吸入汙濁空氣會導致她們下一代患上自閉癥、抑郁癥和出現註意力集中問題的風險上升。

過去幾年,空氣問題極度嚴重且不斷惡化,令人民越來越憂慮。政府曾作出承諾,但從沒具體實行過。亞洲開發銀行和清華大學今年發布的報告指出,世界上汙染pansfly最嚴重的10個城市有7個在中國,中國500個大型城市中,只有不到1%達到世界衛生組織空氣質量標準。一份有關全球主要致死原因的科研指出,2010年,中國有120萬人因戶外空氣汙染而過早死亡,幾乎占全球總數的40%。

家長擔心子女的健康。企業高管稱,一些有小孩的中產和上層階級,以及外籍人士已經開始離開中國,這一趨勢可能導致人才大量流失。但中國的大多數人口,農民、民工、貧窮的家庭、老人和小孩,只有繼續留在這個環境日益惡化的地方。

六月份,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公布10項措施改善空氣汙染,嘗試減低大眾對煙霧的焦慮。包括強製公開重汙染行業企業環境信息,中央政府誓言重點行業主要大氣汙染物排放強度到2017年底下降30%以上。但類似的承諾實際上已在過去食言,而李克強的新措施與政府努力維系的力保7-8%經濟增長有所矛盾。中共政府在這些議題上並沒有一個統一的立場。地方政府與國有企業為了達到自身利益,往往無視中央的命令。它們操控統計數據,嘗試壓製不利的數據,包括反對汙染工業的環境抗議數量。

今年三月, 超過一萬只死豬漂流在上海附近的黃浦江,其提供上海居民五分一的飲用水。死豬來自上遊浙江嘉興的一個大型養豬場集中區,它們的屍體被養豬場老板丟入河道。中央政府於2011年開始要求各鄉鎮政府,對每頭病死豬的豬農給80元無害化處理補助,但結果各鄉鎮村政府不但無給豬農補助金,反以排汙費等名義強行征收豬農每頭死豬約80元。死豬事件後,嘉興市豬農才得知補助金事宜,豬農向《蘋果日報》記者表示“從來沒收過一分錢死豬補助”。嘉興市政府為平息事件,采取上繳一頭死豬可獲5至10元“獎金”措施,豬農均指這是貪官搪塞上級的對策。在孔家堰村登記收繳死豬的許伯向記者稱,曹橋鄉街道辦自3月22日起派他到該村口登記,每天上繳約70多頭死豬,但“從登記到現在,上級沒有發過一分錢。”(《蘋果日報》,28-04-2013)

幾星期後,同一地區爆發新型禽流感H7N9,導致37人死亡。世衛警告,H7N9是“最致命”的流感病毒之一。

死豬和流感事件反映資本主義下,農業唯利是圖的危險性,過度擁擠的飼養環境、濫用抗生素和化學藥物等。研究人員曾揭發大型豬場裏大量濫用抗生素的情況,更將幾種抗生素混在一起大劑量使用,其結果是導致豬極易患病。為了讓豬賣得高價錢,豬農還會餵豬食用砒霜(有機砷)使其長得皮紅毛亮,即使砷是公認的人類致癌物!

官方首次承認“癌癥村”的存在

中國政府環保部在2013年2月官方文件首度承認中國存在“癌癥村”。從1998年開始就有媒體報導了“癌癥村”現象,但當局一直極力否認。這份文件指出:“有毒、有害化學物造成多宗急性水、大氣突發環境事件,…個別地區甚至出現『癌癥村』。”

但這份文件在三月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中被環保部高層指控為“不適當的”,內地的媒體收到指示,避免使用“癌癥村”一詞。

工業汙染排放造成的水汙染是癌癥村的形成主因。位於上遊工廠排出未經處理的工業廢水含有重金等毒素,住在下遊的村民飲用後造成村莊大規模的癌癥病發。目前中國有459座癌癥村,而全國癌癥致死率在過去三十年上升80%,每年270萬人死於癌癥。

大陸受重金屬汙染的耕地面積已達2000萬公頃,占全國總耕地面積的1/6,並且還呈現不斷加劇的趨勢。其中鉛中毒在中國農村爆發,這是因為化工廠和冶煉廠的工業廢料沒有經過任何排汙處理,直接排到河流和棄置堆填區。鉛破壞腦和神經系統、肝、腎等身體器官,兒童尤其易受到影響。過去兩年半,中國31個省級行政區中,至少9個發生成千上萬名工人、村民及兒童因暴露在鉛環境中中毒,主要是因為電池工廠及金屬精煉廠的汙染。2011年一份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 Watch)的調查報告披露,中共當局為了隱瞞病情,並沒有積極救治,而是禁止父母帶孩小檢測血鉛,而且繼續讓鉛中毒的孩子們住在高汙染的工廠附近,當部分家長去上訪時,卻被中共地方當局打壓。該報告指出,中國目前每3名孩子中就有1名血鉛偏高,就是說中國上億的孩子將可能面對終生的身體殘廢和智力障礙。

中國環境災難有多嚴重?

中國三十年來的經濟迅速發展,使中國環境災難嚴重惡化。人民因為嚴重的空氣、水、土地、食物的汙染而憂心忡忡。2013年由海內外環保專家的報告指出,全球十大汙染城市中,中國占七個,包括首都北京。連中共官方喉舌“人民日報”也報導,中國的空氣,水和土地質素在近年顯著惡化。

中國大陸毒食品泛濫。毒米、毒奶粉、毒蔬菜、毒水果、地溝油、瘦肉精等,令住在中國的人無一幸免。最近五月新聞報道,中國最富有的省份廣東約有一半賣出的大米含有致癌物-鎘。廣東政府檢查大批超鎘含量的大米來自湖南等地。這令許多消費者和商鋪抵製在湖南省購入大米。重金屬鎘來自土地水源汙染,會積累人體,傷害腎臟及骨骼。

政府有數以百計的特別農莊,為菁英供應安全的農作物。這令情況更陷入惡性循環,政府對汙染行為無動於衷,並壓製受害者。中國的父母因為恐懼毒奶粉會殘害自己的孩子,於是紛紛搶購國外奶粉。2008年,一場毒奶粉醜聞導致了六名嬰兒死亡,造成數十萬名兒童患病。受害兒童的父母組織起來嘗試尋找事件真相,卻被政府極力打壓。其中一位受害兒童的父親趙連海,就因此被監禁兩年半。

近日大陸公布的《2012中國環境狀況公報》顯示,去年全國發生的環境抗議,水汙染抗議占達9成之多。報告指出198個城市有近6成(57.3%)的地下水水質被評為“差”或“極差”,超過三成的主要河流為“汙染”或“嚴重汙染”。

環境抗議

過去兩年,中國的環境抗議有上升趨勢,包括城市如大連,天津,廈門,昆明,數以千計群眾上街示威反對興建化工廠。關於環境的抗議和暴動自1996年以來平均每年上升29%。

中國的資本主義復辟,結合了新自由主義與一黨專政最壞的特質。這代表著混亂不堪及缺乏任何民主控製。中國現在太陽能光伏電池和風力渦輪機的產量世界第一,但其風電場產量的約三分之二被白白浪費,因為其電網缺乏需要的投術來對此進行充分吸收。中國的太陽能產業主要用於出口,已經製造了嚴重的產能過剩,同時也造成龐大的煤電使用量。要拯救數以百萬人的生命,改變混亂無序浪費資源的製度,只有社會主義能夠解決,推倒資本主義,將經濟置於民主的控製之下。

中國:債務困局加劇危機

最近,世界金融市場再次發生動蕩。六月十九日(星期三),美國聯邦儲備局宣布,今年年底會收縮廉價信貸的“量化寬松”政策。翌日,由於中國國有銀行體製陷入流動性危機,造成各大金融市場的恐慌,各大銀行拒絕互相借貸。這個信貸短缺的局面,反映對中國債臺高築、不可持續的經濟局面產生恐懼,以及愈來愈依賴既不透明、又無監管的影子銀行。

由於中國貨幣市場凍結,一夜間銀行與銀行之間的借貸利率飆升至突破紀錄,《華盛頓郵報》看到“與最初美國金融市場崩潰時可怕地相似”。《金融時報》上海記者歐陽德(Simon Rabinovitch)評論(2013年6月21日):“直至幾天前,中國面臨即時的經濟危機只是一個大膽預測,只有最大膽的淡友才敢下此判斷。但在星期四當短期的貨幣市場利率升至28%時,預測有危機存在似乎不再稀奇了。”

雖然在央行介入後,銀行之間的借貸成本從高峰處滑落,但在6月24日(星期一)仍處於苛刻的水平,令全球股市再度滑落。上海股市在6月24日下滑5.3%,令過去四星期裏市場衰落20%。全球的交易所亦急劇下滑。中國經濟過去五年是全球增長的主要驅動器,支撐著全球能源和商品的高價格,並彌補舊工業化國家的衰退。

降低GDP增長預測

五年前全球危機開始後,全球資本主義變得依賴前所未有的低廉信貸去支撐生命。各國央行將會收緊貨幣刺激政策,造成金融市場的鎮痛。幾星期來經濟數字顯得暗淡無光,然後中國金融市場最近發生動蕩,證實了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的增長放緩正在加速。各大預測行,包括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最近降低本年中國GDP增長的預測。去年,GDP增長為7.8%,是13年來最低,但數據顯示本周將公布的2013年上半年的GDP增長很可能進一步降低。很多分析師都懷疑,中國今年能否達到政府目標的7.5%GDP增長。銀行業不穩定令局面增加不肯定性,可能會重創全球資本主義經濟。

多個因素造成流動性危機,令各銀行之間的利率上升。中國各銀行爭相在季度決算前造好資產負債表。再者,價值約1.5萬億人民幣的理財產品將會在六月底到期。這些復雜且很多是“次按”的金融產品近年激增,是由於銀行開發新手段去避開政府限製信貸。今次央行拒絕增加銀行體系的流動性去挽救銀行。

雖然今次情況似乎是政府和央行(PBOC)驅使的,正如BBC稱之為“國家贊助的信貸短缺”,但問題是為何要實施如此嚴厲的措施?“中國領導人似乎要避面泡沫爆破造成的災難,通過一定控製下的小崩漬來避免大崩潰。”《華盛頓郵報》的馬科斯.菲舍爾(Max Fischer)2013年6月20日指出。特別政府最近采取各項手段控製理財產品的增長。理財產品是影子金融業的主要範疇,現時估計總值13萬億人民幣。

如果是這樣的話,中國人民銀行采取了高危的對策。雖然這不能完全與2008年雷曼兄弟崩潰的情況比擬,後者觸發了全球信貸危機和金融危機,但今次情況也是政客和央行銀行家為了將紀律加諸金融市場上而拒絕挽救市場。《華爾街日報》記者格力.史提芬就北京立場作出評論:“至少,這似乎是以不顧後果的手段向市場加諸紀律:有風險造成一次違約,或者無意中製造謠言,造成更大的體製問題。”《經濟學人》將之形容為“非常笨拙的手段去控製信貸增長”。

中共統治者是“掌握著局面”的,這想法受到嚴竣挑戰。《金融時報》的歐陽德亦表示:“過去一星期的吵吵鬧鬧中得出的第三個結論是,北京根本不能全權管理中國經濟的。”

過去十天,中國國家媒體充斥各種流言,有指中型銀行破產,也有指在山東和內蒙古等省牽涉“鬼城”投資項目的地方政府機關連串違約。流言滿天飛,令中國銀行被迫發布聲明否認有貸款違約。更不祥的是,6月20日彭博新聞報導,央行動用82億美元介入,以助全球最大銀行 – 工商銀行舒困。

中國銀行體系陰雲密布、流言紛飛,明確的畫面永遠不會浮現。中央當局與名義上受其控製的銀行卷入邊緣政策的遊戲。中央當局上星期關閉流動性的閥門,作出警告以力求節製失控的信貸膨脹,約束銀行對影子銀行領域的依賴。

債務危機

無論即時後果是什麽,近日的戲劇性事件是對中國不可持續又大規模的金融體系不平衡響起了清晰警號。

“我想人們不真正明白的,是(危機)程度已經不止於流動性危機,而是債務危機,因此這不是可以消失的。”北京經濟學者楊思安(Anne Stevenson-Yang)指出:“他們的現況是,他們整個經濟體是以債務運行的。”

即使中國銀行體系及經濟很大部分是國有的,而且國家由獨裁者運作,令其有自己的獨特性質,但這不會容許中國違反經濟的地心吸力原則。正如《社會主義者》雜誌曾經警告,在目前累積的債務規模下,特別是自從2008年中央政府的4萬億人民幣刺激方案後,中國金融危機只是時間問題。惠譽國際評級公司最近的報告指,相比起隨著刺激方案而來的“現代世界歷史上前所未有的”信貸臌脹,4萬億本身只是冰山一角。

惠譽的報告指,直至2012年末,中國各銀行及影子金融機構的未償還債務由2008年GDP的125%,上升至GDP的200%。《中國證券報》發布了更高的數字,指金融體系的總信貸高達GDP的221%。從2008-12年,整體信貸從$9萬億美元上升至$23萬億美元。“他們用五年復製了整個美國商業銀行體系。”惠譽的北京高級董事朱夏蓮(Charlene Chu)指。

從政府較早前試圖猛烈煞車而起不到作用,可見中央當局失去對信貸膨脹的控製。單單2013年的第一季,中國放發了7.5萬億人民幣的新貸款。正如湯姆.荷蘭(Tom Holland)在2013年6月25日《南華早報》指出:“這比起中國奧運投資暴漲的2007年整年創造的信貸更多。”

註入龐大信貸變得必須,是為了避免舊債變壞,觸發公司破產浪潮及負責累累的地方政府違約。根據法國興業銀行的研究所指,中國公司今年的總利息償還將會達至1萬億美元,多過任何其他國家。

工業領域由於大規模產能過剩而減低了利潤,導致很多新信貸都被用來投機在房產、商品或其他新形的影子金融產品,谷起了金融泡沫。中國的房屋市場有著歷史上最大的房產泡沫,有大批房屋空置,也有“鬼城”破壞風景。

影子銀行擴大

根據摩根大通集團所指,2010-12年期間,影子銀行業的規模上升了一倍,貸款總值36萬億人民幣(GDP的69%)。影子金融體主要由“不上資產負債表”的貸款和投資產品組成,由國有銀行製造出來,逃避政府的控製並隱藏不良貸款。惠譽的朱夏蓮估許,影子銀行大約四分之三的交易都直接或間接與主流銀行有關。

引用《博彭通訊》的一份報告,從影子銀行的擴大,可見中國經濟體成為了“信貸廢品舊貸商”,每當政府政策限製從正規銀行獲得信貸時,銀行就“走後門”。最近幾個月,影子金融體的擴大加速,是大部分的新借貸造成的。

2013年首五個月,社會融資總值(經濟體總信貸的量度指標)從2012年增長52%,當中有三分之二來自影子金融業。這肯定是危機將至的信號,亦解釋了過去一星期央行的激烈行動。

經濟的陣痛將至

信貸收縮發生在一連串暗淡的經濟數據公布後。上周有統計指,6月中國製造業活動跌至9個月新低。匯豐銀行的采購經理人指數的預覽指數從5月的49.2跌至6月的48.3(低於50即負增長)。不只製造業進入蕭條,本周發怖的《中國褐皮書》報告指:“早前強勁的零售及服務業現在收入開始下降,經濟正在全面衰弱。”

去年夏天,中共十八大前為了帶起經濟增長而推出迷你刺激方案(總值約$1,600億美元),效果明顯已逐漸消逝。這預告了一個未來的嚴重問題 - 新信貸產生的經濟回報是遞減的。“過去四年,每一元人民幣所產生的額外GDP增長由0.85跌至0.15,是枯竭的信訊。”安布羅.伊萬斯普裏查德在2013年6月16日《每日電訊報》指出。

《金融時報》將央行的強硬措施詮釋為“是好新聞也是壞新聞”,寄望這會阻止未來階段更嚴重的信貸崩潰。但這報章又說:“製止信貸暴漲往往是危險,特別在中國,很多信貸都潛伏在資產負債表外,常常在龐氏騙局式的交易,並受不穩定的流動性環境影響。在這些市場同時進行調控和限製流動性,增加誤算的危機或意外,可以激發當局想避免的不穩定。”

即使中國的央行在目前僵局“打贏”了各銀行,並成成灌輸更嚴格的信貸紀律,這仍會推高借貸成本,讓整個經濟體吃了痛楚的藥劑,並進一步令GDP增長減緩。公司債券市場已經受到打擊,增加了公司的借貸成本。正如日本野村銀行警告:“我們期望未來幾個月一個痛苦的去杠桿化過程。製造業和非銀行金融機構會發生一些違約。”

雖然現在可能避免了全面的金融危機,目前空前的債務水平對整個經濟體仍然將會負擔沈重。正如惠譽的朱夏蓮警告:“如過去一樣,他們沒有辦法丟棄資產問題。我們想這個銀行危機會與1990年代末非常不同。”

中國大部分的經濟體都是國有的,當銀行崩潰時,政權都不會袖手旁觀,而會與1990年代一樣介入從而挽救危機中的機構。但即使政府拯救銀行,今天要付出的代價比15年前更沈重,而且嚴重拖累未來的經濟增長。同時,透過通漲、征重稅以及公共領域重組架構,巨大的成本將會落在中國人民身上(特別是工農和窮人)。BBC的財經編輯佩斯頓(Robert Peston)警告,中國“愈來愈危險地與日本1980年代相似 - 大規模投資泡沫緊縮,妨礙了一整代的增長。”

央行現時的賭博適切於習李的公關形象,兩人都想在執政早期表現自己是“當真的”。正如媒體報導,他們計劃在今年秋天的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中推出重點的親資經濟改革方案(可能今天對銀行的有意破壞是“市場力量”扮演更大角色的例子)。但中共最害怕的是政局不穩、群眾上街,即類似“金磚四國”其他國家例如巴西大規模反抗的前景,中國領導人無疑在緊盯著巴西局面。從目前金融業的不穩定可以論證到,中國的“奇跡”年代已經過去,中共獨裁者面臨動蕩無常的未來。

中國:李克強準備經濟“休克療法”

高盛的中國發言人哈繼銘最近宣稱:“中國基本上告別了8%的GDP增長”。該銀行在6月的研究報告進一步預測,“從現在至2020年的7年間,年均增長率可能會下降到接近6%”。盡管,與大多數發達資本主義經濟體疲弱的表現比起來,(如果官方數據可靠的話)這一經濟增長率仍然很高,但中國經濟已經離開了快車道。就算未來幾年的增長率保持在7%以上(許多人現在都很質疑),中國經濟也已經陷入嚴重危機之中。債務水平激增,失控的“影子銀行”信貸急增,讓中央政府掌控經濟政策的努力失效。工業產能過剩和過度建設前所未有,表明了未來會面對痛苦的經濟“改正”和可能的“硬著陸”,形成總理李克強展望的“痛苦的經濟轉型”的背景。

除此之外,中共政權本身也到達了一個轉折點。由於習近平拼命解決激烈的內部矛盾,並想化解日趨嚴重的合法性危機,試圖鞏固自己的權力,重要的轉變因此發生,當中一點是告別以前的“集體領導”模式,嘗試強加一種“波拿巴主義”的個人獨裁。

“怪物經濟”

許多評論者說,中國經濟已經變成了一個弗蘭肯斯坦式的怪物。《彭博社》稱:“這是非正統實驗產生出來的一只強大的怪物,並越來越脫離其製造者的控製。”當然人們也可以對歐美經濟作出相同的評價,而且新領導人的親資政策無法解決問題。但是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爆發後,中國推出2008年的刺激方案,自此中國的債務爆炸性的擴張,是任何大經濟體沒有發生過的。整體信貸在2008-12年間,從9萬億美元躍升到23萬億美元。惠譽的北京高級主管朱夏蓮說:“他們在5年間復製了整個美國商業銀行系統。”

越來越多的評論者將當前中國緊張的金融局勢和美國在銀行崩潰之前的形勢比較起來。渾水研究公司曾經揭露過數宗中國公司帳目醜聞,該公司的卡森.布洛克警告:“我們認為中國國內銀行系統是一個爛攤子,巨額的不良貸款,或者貸款等著走壞。中國放貸人的問題比金融危機前夜的西方銀行業問題更大。”

中國影子銀行業占去年新增信貸的50%,其增長尤其令人關註。不僅是信貸的龐大規模展現了(僅僅上任7個月的)習近平和中共新領導層目前的嚴峻問題,而且大多數影子銀行實際上是主流銀行的分身,顯示中共獨裁失去了對銀行系統的控製力。這反映該經濟體走向“金融化”,新增信貸註入到投機或者回收舊貸款,而不是進入生產性的投資。

一間國有鋼廠的副總經理解釋這現象的基本理由,他以匿名對《路透社》說:“我們能把資金用於擴大生產嗎?絕對不行。如果我們生產更多,只會損失更多。我們只能依靠其他渠道。”他解釋,鋼廠每賣出一噸鋼,就會損失一兩百元人民幣,因此轉而通過“委讬信貸”(影子銀行業的類型之一)放貸。這只是許多非金融國企從事影子銀行活動的一個例子。

23年來最慢的增長

去年7.7%的GDP增長是13年來最低的。如今許多人估計,政府不會達到GDP增長7.5%的目標,如果真的如此,2013年的增長將會是23年來最慢的。在最近省級官員參加的全國組織工作會議上,習近平說:“再也不能簡單以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來論英雄了。”這顯示,他的團隊強調遏製失控的信貸,約束大量愈來愈浪費性的投資。然而,改變經濟道路決不是簡單的任務,存在著各種風險,包括金融泡沫爆破、銀行危機或者信貸擠壓而引發硬著陸。
6月份的信貸短缺震驚全球金融市場,是一個警告。央行和總理李克強試圖加以控製國有銀行系統和影子銀行金融新工具 - 類似於拖垮美國銀行體系的金融衍生產品。然而,原本這是為了拆除債務炸彈,卻帶來了相反的效果:由於主流銀行紛紛籌集新基金,造成影子銀行的新放貸在6月份同比上漲67%。這迫使李克強和央行從最初的強硬立場退讓,向貨幣市場註入更多的流動性。

中國出現有史以來最大的房產泡沫,當中很大一部分的房屋空置。目前世界城市建設的60%都在中國,然而每建成一套面向中低收入人士的房屋,同時就有十套豪華房屋建成(如上圖)。不用說,這顯然不反映該國的經濟人口分怖。根據官方數據,2011年的房價是2007年的四倍。最近一項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報告稱,現在世界上10個最難負擔的房屋市場中有7個在中國(北京、上海、深圳、香港、天津、廣州和重慶)。建房熱潮令地方政府和國有企業背負上沈重的債務。官方《新華社》在7月5日報道,內蒙古煤城鄂爾多斯的區政府被迫借貸來支付職員工資,而當地地方政府積累了2,400億元人民幣債務,但該市去年的財政收入只有375億元。鄂爾多斯並非只是特例,而是更廣泛的問題的一個征兆。

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承認,中央政府並不了解地方政府積累了多少債務,警告說之前公布的估計值過低。2010年的一項政府報告稱,地方政府債務為10.7萬億人民幣,相當於當時GDP的25%。然而,根據前財政部長項懷誠的說法,這一債務現在很可能超過20萬億元。但是,2010年之後就沒有完整的數據公布,政府顯然害怕真實的畫面會毀掉中國銀行業(目前是世界上最大的)建立的華麗外表 - 似乎健康的資產負債表和極低的不良貸款率。

從“漸進式改革”到“休克療法”?

總理李克強的經濟議程,綽號為“李氏經濟學”,即通過“痛苦的”重組銀行和國有行業,以實現可持續(即更慢的)GDP增長,讓經濟遠離史無前例的債務水平,而依靠更多消費和私人投資。他在三月底首次以總理身份露面時,告訴世界媒體:“這是自我革命,會很痛,甚至有割腕的感覺,”。國家媒體反復提及這一主題。在6月份信貸緊縮時,《新華社》評論:“為了建設更可持續的經濟,銀行業第一個承受這種痛苦, 但肯定不是最後一個。”

李克強的經濟團隊被國際資產階級譽為最具“改革頭腦”,由朱镕基的前助手主導,包括副總理馬凱、財政部長樓繼偉和央行行長周小川,其中馬凱和周小川都是太子黨。朱镕基班子的“業績”包括毀掉六千萬個國企工作崗位。

李的政策,如果全面實施,相當於用通縮的“休克療法”震動(以資本主義“市場”實踐運行的)經濟,因為除此之外幾乎已經無路可走。“休克療法”並不來源於意識形態(新的中共領導人們是“現實主義者”,其目標在於關鍵的國家主導的部門,特別是金融部門,而不是在整個經濟實施。其目的在於打破當前國有部門對信貸的依賴,以及隨之而來的閑置產能。所采取的方式是通過私人投資將這些部門置於更大的“市場力量”之下。但是這是一個高風險的做法,而且已經面臨一些重大的問題。“李氏經濟學”的一個即時效果是,實際貸款成本(高於官方利率)上升可能導致進一步的信貸荒,而這可能讓政府希望的“受控製的”減速變成全面的衰退。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可能面臨會否拒絕註入新的刺激措施的一場提早試驗。

資產階級評論家(從全球危機中甚麽也沒學到) 贊揚中共新領導層的“強勢”開端,將之視為把中國轉向可持續增長軌道的唯一途徑。但是俗話說,事與願違。李克強計劃的改革給全球GDP帶來的影響很可能是負面的。中國是過去十年創紀錄的燃料和礦物價格(尤其推動了非洲和拉美的經濟增長)的“大宗商品超級周期”的主要引擎。中國也是124個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把美國擠到世界第二位(76個國家)。中國經濟增長變得緩慢的步伐,將波及曾個全球經濟,將資本主義的問題擴大到世界範圍。“世界對中國經濟的新常態做好準備了嗎?”“李氏經濟”的堅定支持者斯蒂芬·羅奇(Roach)提出了這個問題。

太子黨和中共

十八大(去年11月),一黨專政頂層進行所謂的“權力交接”。中共有時被稱作“一黨兩派”——指的是精英太子黨派別和平民出身的團派。來自“紅色權貴”家庭的太子黨,首次占據獨裁製度中大多數頂層席位。這顯示了他們對未來的擔憂和拒絕政治改革。通過新式的王朝繼承,統治精英希望確保一黨專政的延續,來保護他們紙醉金迷的財富(通過掠奪大量國家資源得來的)。習近平家族財富估計為3.76億美元;是(包括17名百萬富翁的)英國內閣成員總財富的三倍。其他頂層太子黨積累的財富甚至更多。正如被推翻的中東獨裁者的腐敗集團,太子黨明白如果一黨專政垮臺,他們就完了。他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這一製度。

習近平是太子黨的頭目,然而他不想只作為太子黨派別的工具,而是想建立他自己的權力基礎。他在兩派中找平衡,左右逢源。這一平衡手法同樣是為了控製激烈的派系競爭,防止出現公開的分裂。表現出的是,習近平的陰謀活動加強了該政權精神分裂的特征,政策之間互相沖突。當局越來越民族主義,強行幹預有爭議的海域,而這表面上否定了北京向美國和東南亞國家(但還不包括日本)尋求“共同”解決方案的和解姿態。一方面快速升級其軍隊,擴大其在拉美和非洲的影響力(派遣戰鬥部隊到馬裏,而這已經是其第四次參與聯合國幹預非洲的行動),而另一方面中共希望避免和美國直接沖突,這顯示在其對前美國國家安全局人員愛德華・斯諾登的立場上。

習近平的“毛轉”是這些互相矛盾的政策中最突出的:在講話中引用毛語錄和在一定程度上借用身陷囹圄的薄熙來的風格。但是這絲毫沒有任何激進和反資本主義的東西。毛的幽靈被用來打壓異議聲音(包括在該政權機構內部),尤其壓製呼籲民主化(所謂的政改)的聲音。像鄧小平一樣,習近平明白“打左燈向右轉”。他和總理李克強計劃在今年秋天的中全會上提出大規模的親資本主義經濟“轉型”計劃,其中和可能包括金融業去管製,開放一些國有壟斷行業以及私有化。當然可能包括一些受歡迎的民粹主義的措施,如改革類似種族隔離的戶籍製度(即使如此,也會是有限和漸進的)和可能部分放松獨生子女政策。

拒絕“民主化”

習李領導層尋求鞏固專製統治的同時,通過一些經過選擇的和很大程度上是形象工程的政策來贏得回公共支持。如打擊腐敗和“享樂主義”以及越來越民族主義的論調。但是其拒絕政治改革,害怕哪怕是有限的民主化都有風險引發政治危機,加劇群眾反抗和瓦解中共黨國維持內部沖突派別的“自我紀律”。土耳其、巴西和埃及的事件加強了習近平反對政改的決心。莫爾西在埃及被趕下臺後,國營媒體出現一系列的文章回應,例如《人民日報》和《環球日報》都強調社會穩定和警告“西方模式的‘一人一票’民主製度”。

“中國領導層從埃及得來的教訓是他們必須得緊緊把握權力,”政治評論人章立凡說。“經濟現在面臨走低,身處北京的領導人需要更迫切地維持穩定。任何權力的損失都有可能讓他們崩潰。”然而這並不是什麽新的評論,而不過是再次加強了習李領導層的這一面貌。中國觀察家羅德裏克·麥克法誇爾(Roderick MacFarquhar)說,習近平“癡迷於戈爾巴喬夫現象,他不想成為歷史中的中國的戈爾巴喬夫。”

群眾鬥爭:一個學習曲線

當前有持續大量的群眾鬥爭,然而仍然相當分散。2012年發生了18萬起和土地有關的抗議,以及不計其數的罷工。在2011年爆發重大抗爭的烏坎村,前抗爭領袖之間發生分裂,並被指責沒有實現要求取回被盜土地的訴求。烏坎無疑是一場非常重要的鬥爭,因為村民在他們的鬥爭中民主地自我組織取得的程度。不幸的是他們 在2011年12月 把同意解散這一民主組織作為條件和中共省級領導人達成協議。認為獨裁製度中沖突的一派會放出“改革”立場信號的想法被證明是錯誤的,正如在烏坎村,空頭許諾往往“像會跳票的假支票”伴隨著更多的打壓。這些悲慘的經驗無疑教育了一些土地活動分子和其它人對中共的任何層面都不抱信任。

北京一家藥用品工廠的一百名工人由於未被支付遣散費把美國資本家劫持為人質,成為了世界新聞。這一策略越來越被廣泛使用,五名中國經理(上海中技樁業)由於工資拖延而被劫持五天。

由於經濟轉壞,引發一波外包,企業倒閉和搬遷潮(包括般到工資更低的經濟體,如孟加拉和柬埔寨),大多數罷工是抵抗性質的——要求未支付的工資、獎金或者企業倒閉或企業搬遷的賠償。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數據顯示,2012年有6.20萬工人由於工資拖欠向當局投訴,總共涉及200億元的工資。而這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隨著經濟減速,工人面臨重大的新挑戰。新政府毫不避諱其推動“痛苦的”政策的計劃。盡管習近平和李克強希望在這一藥片上裹上一些民粹主義承諾,如擴大福利復蓋(我們早已聽過了)和改革戶籍製度(我們也聽膩了)。該政權從其階級立場出發毫無選擇,只能發起對工人階級和窮人新一輪的攻擊,讓他們來支付中共獨裁者們和他們的資產家同夥的投機盛宴。高度負債的地方政府(債務超過全部政府支出的80%)難以提供資金用於擴大福利網絡或者(通過戶籍改革)吸納進移民工人。正如在許多其他例子中,地方政府將竭盡全力來規避和忽視中央政府施加的社會支出新承諾。

這些矛盾為即將到來的時期的群眾抵抗的爆發準備燃料。新的內部危機和經濟沖擊可能讓政權內部癱瘓,並打開可以讓工人階級用來贏得讓步和自我組織的開口。建立工人組織(最初是地下的)和一個真正的社會主義政黨,對於組織反抗資本主義危機和獨裁統治的鬥爭十分重要。

深圳:和黃旗下鹽田港碼頭工人再起工潮

綜合網絡與社交媒體消息,9月1日(星期日)起深圳鹽田港數百名吊機和作業工人因不滿工資過低和公司不履行發放子女獎學金的要求而發動持續2日的罷工。

深圳鹽田國際碼頭是由香港首富李嘉誠的和記黃埔集團與深圳國資委等

合資經營的國際集裝箱碼頭,分成一、二、三和東港區碼頭。和記黃埔間接控製股份約占三分之二左右。今年四、五月間香港持續四十天的碼頭工人大罷工也是發生在和黃集團下屬的香港國際貨運碼頭。當時和黃集團為破壞香港碼頭工人的罷工,和黃集團曾將大量作業貨物與船舶轉至一河之隔的深圳鹽田港。(可參見中國勞工論壇5月14日發布的《碼頭工人罷工四十日後結束》一文。

與香港國際貨運碼頭的工人一樣,目前在鹽田國際碼頭一線作業的工人多為外包的承包商雇傭,隸屬於近20家不同的承包商,工人多以外省工人為主。工人平時工作需要日夜24小時三班輪休排班,有些工人因此甚至三、四年春節不能回家。事實上早在2007年時鹽田港近千碼頭工人就因為十年間沒有漲過工資,而進行為期4天的大罷工。當時深圳市政府直接介入勞資糾紛,迫使工人復工。此後工資雖然得到部分調整,但工人要求建立工會等訴求並未得到實現。

但即使在2007年罷工後進行的工資調整仍是杯水車薪,根本沒有解決工人的生計問題。2009年鹽田港還曾發生過小規模的工人罷工。根據網絡披露的2011年鹽田港外包碼頭工人收入標準,一線理貨工人時薪水為每小時10.5元,吊機司機的時薪為每小時11.5元,迄今未有新的調整,遠低於2013年深圳當地規定的14.5元的最低時薪。(詳情請見《深圳鹽田港碼頭工人加薪“黑幕”》一文。

公司為安撫員工曾經承諾的給予子女就學提供獎學金的許諾也從未兌現。加之最近,由於經濟不景氣,據說碼頭計劃將工人的每周工作時間從原本每周至少五個工作日調整為每周四個工作日,這就意味著工人的收入將進一步減少。

因此從8月起,不少工人就開始向直接雇傭的承包商和鹽田港碼頭公司申訴要求調整工資,但是未獲得任何積極回音。故從9月1日(周日)起發動正式罷工,要求管理層對經濟訴求盡快答復。據參與罷工的工人表示,此次罷工幾乎是多個部門多個組別的全員參與,而非少數人的局部罷工。

根據目擊者和部分貨物運輸從業人員的網絡描述,由於罷工,待裝貨和裝箱船只無法離港,而送貨的船舶停在外港遲遲無法靠港。並有大量待作業的集裝箱滯留港口或無法進入堆場停留在路面,造成鹽田路明珠道路段往鹽田港碼頭的道路嚴重堵塞。

罷工發生後,保安已經封鎖碼頭與港區,深圳當地媒體試圖進入現場采訪也被阻攔。而網絡上除了在微博、個人博客、推特和部分海外中文上有對罷工的零星披露外,沒有任何主流網站進行報道。事實上2007年鹽田港碼頭工人罷工曾經得到包括網易和新浪等主流網站的報道。

根據鹽田區政府官方微博9月2日中午消息(@鹽田發布),鹽田國際集裝箱碼頭公司約250名岸吊及龍門吊司機集體停工聚集在鹽田國際大廈食堂內,反映加薪等系列訴求,導致國際碼頭內船舶靠岸後部分生產操作受到影響。我區人力局等相關部門第一時間趕往現場進行調解,經過協商,目前雙方初步達成一致意見,現員工已陸續離開聚集地,返回各自工作崗位。

但是,據一些貨運從業人員晚上九、十點在微博上發布的消息,當天下午鹽田港碼頭仍然處於半停工狀態,無人進行裝箱、吊運和查驗等作業,外港待泊船舶仍未正常進港。所以,罷工是否如官方所說的已告結束,還是勞資雙方仍在博弈之中,有待進一步觀察。

中國勞工論壇和社會主義行動全力支持深圳鹽田港碼頭工人的罷工抗爭,正如當初支持香港國際貨運碼頭工人的罷工一樣。無論是2007年鹽田港罷工和今年香港碼頭工人罷工的結果都說明,工人階級需要一個由工人自己民主選舉產生的具有鬥爭意誌的獨立工會,需要不同工人間的階級團結和互相支持,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反對資本家和當局的分化瓦解與殘酷剝削,團結工人的階級力量並實現自身的經濟與政治訴求。而不到半年,在一河之隔的深圳鹽田港碼頭工人和香港國際貨運碼頭工人的發生的兩場罷工更是說明團結抗爭的現實意義。

中國:一黨專政的十字路口

中國已進入了一個尖銳危機的時代。領導人顯然也了解到了,新任國家主席習近平承認現在的危機可以在十年內威脅到中共政權的存亡。而新任總理李克強則不斷警告著改革的必要與「痛苦」。

既然新的領導們都認識到改變的必要,那他們會進行哪些改變?而這些改變又會走到多遠呢?

過去的幾年我們不斷警告著中國的經濟將面臨崩潰。現時的經濟已經對信貸上了癮,在某些方面中國的信貸危機比2008年美國的金融爆破前還要嚴重。房屋投資現占中國GDP的14%,而2008年時只占美國GDP的6%。而不受控的影子銀行已經達到3.6兆美金,相當於德國的GDP的總和。

地方政府的欠債亦是危機所在。一份2010年的政府報告指出地方政府的債務是1.6兆美金,占當時GDP的25%。但一名前財政部部長指現在的地方政府欠債已達到3.3兆美金。

產能過剩是這一危機的表現,新的信貸成為了不顧社會經濟需求和實際需要的盲目投資。估計中國40%的工業產能是在長期待機,而在部分行業這數字更達到一半。中國在風力發動機及太陽能電板領先世界,但大約三分二的風力產能被浪費掉。而太陽能產業同樣擁有大量的過剩產能,中國的太陽能電板的生產是全球需求的兩倍!江蘇榮升製船廠是中國第三大製船廠,​​而今年還沒收到一張訂單!製船業的老板們警告中國一千六百間製船廠將可能在2015前有近半會倒閉。這最終可能不會發生,畢竟地方政府或銀行會不理北京的意願插手拯救倒閉企業,而這只會加大產能過剩的問題。

惡化的經濟數據更證明了這一點。各大預測機構,包括國際貨幣基金會,都降低了對中國今年GDP增​​長的預測。 2013年的經濟增長很可能只有7.5%,是23年來最低的。而這仍然低估了危機的嚴重性,因為官方的數據本身也有很多的水份。大多的經濟學者們都相信真正的增長只有6%左右。

其中一個經濟惡化的原因是所謂「計劃經濟」背後,實際上經濟的無政府狀態。官方的計劃往往只是紙上談兵,而中央政府對銀行和地方政府實質上已經失控。地方政府互相為了政治上的權威而盲目競爭GDP表現,同時亦是為了利用官方資金養肥各自的資本家精英。因此,各省經常違反中央的意願進行過度的投資生產。

「李氏經濟」

在現今的經濟背景下,李克強總理的經濟改革「李氏經濟」,強調著要「痛苦」地重整國有銀行及企業。這代表引入更多的市場力量來主導企業,並讓失敗的企業倒閉。其希望可以減低現時巨大的債務,並轉向一個私人投資及消費型的經濟。

但這是個具龐大風險的舉動。 「李氏經濟」的其中一個即時效果將會導致信貸緊縮(借貸的成本上升),並可能導致全面的衰退。 GDP的增長也會降低,而中國經濟的進一步放緩可引發新一輪的全球經濟衰退。同時,國民也會受到巨大的經濟打擊,尤其是工人、農民和貧民會受到更大的通漲、稅務和私有化的壓力。

中央政府將難以在一次進行四年前那個四萬億人民幣的經濟刺激方案。雖然可能會有「隱藏」的刺激政策,例如在經濟放緩時提供緊急的貸款,李克強堅稱其不會放棄「痛苦」的轉型。但是新的信貸對經濟的影響已經不斷降低。每一元人民幣所能增加的GDP增長從四年前的0.85元,下降到現時的0.15。

中央政府實際上已經沒有能力控製經濟的發展了,銀行和地方政府不斷違反中央所訂下的信貸限額。影子銀行的占今年新借貸的75%,而影子銀行的金額比去年增長了60%。影子銀行的增長來自於國有銀行為了繞過中央的限製和掩蓋壞帳而另立的帳目。這個部分作為突破官方障礙而獲得新信貸的「後門」。這個情況其實跟歐美其他資本主義經濟在全球危機爆發前夕並沒有什麽分別。

因此可以預見的是,中國可能在未來三年內被迫要拯救銀行業。這表示銀行的債務就會變成國家的債務。大量的資本需要用來投入拯救銀行,並將會為中低產民眾帶來通漲與福利緊縮。中國的經濟也可能會變成日本式的長期放緩,並導致數以十年計的衰退。

中共權鬥

但李克強的改革在自己的黨高層內都不會一帆風順,這連系到伴隨著經濟危機而惡化的中共內部權力鬥爭。中共有時會被稱為「一黨兩派」,這是指中共黨內所謂的「太子黨」和「共青團派(團派)」兩個主要派別。

在去年中共十八大中,中共首次性地由太子黨奪得領導權。七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有四名是太子黨成員。新任國家主席習近平自己就是太子黨,家族的財產估計有3.76 億美金。

中共各派別間的權鬥並不是意識形態性的,政治上亦不那麽清晰(各派都支持資本主義復辟)。太子黨是指過去毛澤東時期黨領導的家族後代,他們作為高幹子弟利用權位和關系在各個國有企業中建立的自己的利益王國,並累積了巨額的財富。他們主要希望保護自己的龐大財富,並鞏固自身在國有企業和經濟的壟斷地位。他們就好像裙帶資本主義裏的保守派。

團派則大多來自於「基層黨員」出身,並尋求挑戰和打破太子黨的壟斷,因為他們認為太子黨的獨大與自大會為政權帶來不穩。李克強總理就是屬於團派的。實際上,雙方都在保護自己的利益「領地」的基礎上支持經濟自由主義。

習近平作為最高領導人,其希望能夠在兩個派別間取得平衡,並將中共權鬥的規模限製,使其能夠控製整個國家機器。最近的中石油貪案、薄熙來案、劉誌軍案(詳參考其他相關文章)實際上是各派為了瓦解對方的權力基礎的手段,這都顯示中共權力鬥爭已變得越來越失控。

沒有民主

一條經常會被提問的問題是:經濟改革會導致政治改革嗎?

習李的新領導層希望透過反貪運動來鞏固自己的民意,並聲稱官無大小都會被打下來。所謂高官貪腐的審判實際上不過是場戲,實質是用來進行黨內權力鬥爭的手段。習近平的政策只是很皮毛地限製官員的一些奢侈的外表,而習近平跟本不可能實行更廣泛的反貪腐運動,因為這會揭露出中共更多的醜聞,甚至可能會導致整個政權的崩潰。

因此,反貪運動本身就是個高風險的政策。事實上,此運動已經向政權反彈,讓民眾感到更有自信去自己進行反貪官的鬥爭。七月,陜西省神木縣上萬人包圍政府大樓,抗議該地貪官的升遷,指控官員挪用公款,並廢除了免費教育和醫療等福利。

這是為什麽習李政權不會進行政治改革。他們懼怕連最低限度的民主化都會導致政權的崩潰。習李政權可能會作出一些民粹的政策,譬如改革戶籍製度,但是政權的真正民主化幾乎不可能。相反地​​,政權正在加大鎮壓。

中央政府甚至向學校老師發出了一份「七不講」,其中包括了新聞自由、民主以及貴族資產階級。而土耳其、巴西、埃及的群眾運動更堅定了中共反民主的決心。埃及穆爾西的下臺引發了中共喉舌的口誅筆伐,指西方「一人一票」的民主不可取,並強調社會的和諧穩定。

就連香港作為北京承諾能夠於2017年落實普選的地區,親北京的政客與發言人最近都不斷強調特首需要「愛國愛港」,並堅持要對參選人進行篩選,以防反中共的人士能夠參選。北京恐怕香港的「民主」會失控,這會導致中國大陸境內會發生連鎖反應。

在此狀況下,中共會在中國各地實行基本民主改革的機會就更渺茫了。 「改革不過是革命的副產品」,當中共面對強大的民主革命運動時,才有可能為求自保而作出民主讓步,但中共依然是不可信的!

中國的社會矛盾發展已經比埃及和突尼西亞等國都更嚴重。國家基本上對經濟危機束手無策,中國很可能會是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繼歐美下一個的爆發地。面對不斷上升的民怨,中共的對策只會是更多的打壓,最終必會為自己帶來反效果。一個政治清晰的馬克思主義組織,就算現階段規模較小並且需要地下進行組織,都可以在未來的危機與革命浪潮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正如南非的狀況一樣。

薄熙來審判結束 揭示中共危機加劇

前中共高官薄熙來在八月份經歷五天審判,結果卻出乎中共領導的意料之外。這更進一步曝露了中共的獨裁本質與其警察鎮壓機器。這審判被廣泛視為中國三十年來最重要的一場,並讓人一睹國家與獨裁者內部如何深陷危機。

薄熙來是一名太子黨領導人物,也是前中共十七屆中央政治局委員。他在二零一二年被拉倒,並被起訴受賄、貪汙及濫用職權。習近平和李克強的領導層旨在透過這場審判來加強其“反貪”運動,鞏固自己的威信。

他們一方面想抹黑和消滅這棘手的政敵,但同時容許審判有一定程度的開放性,希望營造中國正在通向“法治”的“進程”的表象。因此,某種協議似乎達成,去容許薄熙來挑戰其中一些指控,並容許他對證人進行反復盤問。但是從北京的立場來看,效果卻適得其反,薄熙來與他的法律團隊否認所有指控,並主導了整場審訊。

最揭露性的一刻是,薄在庭上表示,他被強迫作出虛假的供詞,說“我違心的承認過這個事情”。中國刑審大量使用迫供已是眾所周知,薄僅僅是證實了這點,但盡管如此,但由一名前中共高層口中道出這個事實,帶來了爆炸性的效果。薄本人也曾經使用類似手段,如在重慶打擊犯罪集團的“打黑”中,數以千計的人被逮捕並面對即決裁判。

政權失去控製

毫無疑問,薄將被判有罪,並被判長期的監禁(判決將於之後公布),但薄的這場審判並沒有像之前高官貪腐案件一樣,跟隨相同嚴密的劇本。他否認所有對於他的指控(幾乎肯定這超越了審判前達成的協議),他的自辯被媒體描述為“霸氣猶在”和“非凡”。他的抗辯成功打擊了數名控方證人的可信程度,包括被他判謀殺罪的妻子谷開來,薄熙來形容谷開來“已經瘋了、經常說假話”。相比起前中央政治局委員陳良宇(2008)和陳希同(1998),其兩人的審判在一天之內結束,薄的五天審判則長得多。可見,這場法院案件明顯走出了當局的控製。

庭審結束後,公眾普遍地認為,薄熙來是政治迫害的受害者。大多數人看到整個中共國家的腐敗,在這方面薄熙來與其他高官沒有兩樣。新左毛派一向視薄為現時新自由主義的替代領袖,因而就薄的反抗感到鼓舞。但即使是政治上反對薄熙來的自由主義者和民主倡議者,也紛紛抗議這場審訊距離公平還差一大截。

微博一項調查指出,在那些過往不支持薄熙來的人之中,四分之三的人在薄的庭審後對他有更正面的想法。控方案情也顯得非常薄弱,除了證人的證詞和薄自己的供詞外,幾乎沒有任何具體的證據。控方在薄收回所有的供詞後亂了陣腳。

由中共控製的司法系統嚴重地依賴口供,而往往是用強迫的口供來定罪。一位在香港的法律教授在2011年的一份報告發現,95%的刑事案件都有招供情況。隨著審判的發展,國家媒體加大了對薄的攻擊,去掩蓋檢察官的糟糕表現。

控方的任務也由於當局減少對薄的指控而變得更為復雜,指控只復蓋他涉嫌的輕罪中的一小部分。這已是了高官貪腐案件中的常規。當局不希望揭露真正涉貪程度,因為這將牽連到其他官員下馬,破壞整個政權。

當局對薄熙來的指控只涉及貪汙和受賄約2,500萬人民幣,而且只牽涉他在掌管大連市的時期,完全不涉及更近期的重慶時期(2007-2012),避免涉及更龐大的金額,並且牽連其他高層人物。

如時事評論家們所指,2500萬人民幣對於今天的貪汙來說並不是一個大數目,甚至比一些村官所貪的還少!在九月份,當薄被中共開除出黨時,中紀委曾公布薄的六宗罪,包括妨礙司法公正,及涉嫌有份參與在英國商人尼爾•海伍德(Neil Heywood)被殺一案等(此案是谷開來被判死緩的原因)。作為協議的其中一部份,對薄的指控由六宗罪減至三宗。

薄在國家層面中仍然有相當強大的後盾和人脈(江澤民派系),很有可能是這些勢力對中共的領導層施加壓力,要求謹慎處理(限製指控),並給予薄在庭上抗辯的空間。這正是薄在庭審利用的一點。也有可能是由於這些後盾目睹中共權鬥似乎正在擴散,如針對薄的盟友,例如有“國安沙皇”之稱的前國安部部長周永康以及其同僚,於是慫恿薄去進行違抗性的自辯。

然而,盡管薄熙來否認所有指控,他的抗辯沒有超出一定的限度。他沒有揭發其他高官的貪腐,也無直接攻擊政府或司法製度。他聲稱自己是“被陷害”的,但只針對控方證人如商人唐肖林。明顯地,若果這場審判是事先安排的,操縱者必然是中共的領導層。這種自我審查很大可能是審訊前協定好的一部份;但這也同時反映薄熙來作為一個頂級太子黨,不論現在的領導是誰,都有意識保護整個獨裁政權。

從另一方面看,也可見薄並沒有偏離官方劇本:案中沒有提及任何他在管治重慶時期的政治紀錄。但重慶管治卻是他真正被清洗的原因。大多數中共的頂層反對他的偽毛派民粹主義-所謂的“重慶模式”,恐懼這會演變為反抗政權的運動。薄間中拒絕跟隨北京的路線,並為爭奪國家地位而沈迷於自我宣傳;這些在中央政府的眼中都是不可饒恕的。

審判為“透明”、“公開”?

庭審結束後,官方媒體描述薄熙來的審判為“公開、透明,被輿論認為史無前例”。然而,若對比1981年的“四人幫”(毛澤東遺孀和三名“左派”共同被告)審判,薄熙來的審判實際上反映司法製度的公開程度有所倒退。在1981年,900人出席庭審,包括330名記者。但《新華社》報導,薄熙來的審判中只有110人出席,19名被挑選過的記者,一切國外記者不容許進場。今天的領導政權非常不穩,對比鄧小平的政權和其親資本主義政策,在1981年初期得到強大的支持,因而自信十足。*“四人幫”的審判為現場直播,但在薄熙來的案件中,只有網上微博的“現場”文字報導,當局操控一切發布的消息。隨著審判的發展和起訴案的破裂,對“即時發布”的操控變得嚴密。法庭內傳出數個真相在官方微博被刪掉,例如薄熙來聲稱他開除王立軍的決定是得到上級官員的批準,被估計為國公安部部長的周永康。

當局恐怕情況會失去控製(已發生),因而想去限製訊息發布的內容。薄在庭上有效的表現是對當局的一場痛苦的教訓,在將來對即使是有限度的民主開放也會更加警惕。

判決將會在稍後公布,這也將為政權帶來問題。如果薄的判刑過於嚴厲(例如死刑,這不太可能發生),可能會激發抗議,因為案件太過薄弱。與此同時,若果薄違背協議,或挑戰案件針對他的某項控訴,當局將會希望懲罰他的反抗,至少對其他人能有威懾作用。

值得註意的是,當致閉幕詞時,檢察官要求對薄作出“嚴厲的懲罰”,對比六月份鐵道部部長劉誌軍的審判,檢察官要求“仁慈”的判決,因為劉有“合作”和承認了罪名。

判刑可能是15-20年的監禁或死緩,像劉誌軍和谷開來的例子(盡管這些涉及更嚴重的罪行)。官方媒體也提出了對谷開來貪汙而可能進行新審判,明顯地這在去年審判其謀殺案時從未被提到。這可能是國家對於薄熙來缺乏“合作”所作出的報復。

習近平反貪

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正嘗試平衡黨內的不同派別,為求推動一個自由經濟的“改革”方案,同時嚴厲打擊要求放松政治管製的訴求。薄熙來是一名太子黨並代表著傾向國家資本主義,在經濟上有更大操控的一派,而北京則主張更多的市場自由化。

傳統上反貪腐的運動從來是項莊舞劍,誌在權力鬥爭。習近平想削弱阻礙其經濟政策一派的利益,並從強硬的反貪表現來贏取公眾的支持。但一旦反貪運動發展過火,將是危險的;可以觸發無法控製的權力鬥爭,並吞噬整個政權。群眾也將更勇敢地對抗腐敗的官員,如7月份發生在陜西省的抗爭,10,000人包圍政府,抗議涉嫌貪汙的縣委書記 。

權鬥繼續

薄的審判結束,但中共權鬥尚未完結,甚至有跡象會蔓延。與薄有連系的重要人物不是被調查,就是被拉下臺。比薄更高級的前政法委書記及前國安部部長周永康可能是下一個被拉倒的高官。周永康也控製國家壟斷的石油業,似乎是習要打擊他的另一原因,作為松綁國家壟斷的一步,並帶來更多私人投資。

在周永康管治下,國安機器以龐大的比例增長,令維穩費用比軍費更高。習可以利用打擊周永康達到民粹目的,予人打擊“濫權”的印象。作為前政治局常委的周永康如果被立案調查,將會打破中共“入常無罪,入局免死”的潛規則 ,即作為政治局常委有不會被判有罪,而政治局委員則可以免受死刑。

自去年12月以來,與周永康有關系的數名商人在四川(周曾為當地的省委書記)被逮捕。前四川副省長郭永祥在去年6月受到調查,此外中石油(中國最大原油生產國企)四名高層最近亦被罷免,正在接受調查。這些高層被稱為“石油幫”,以周永康為頭目,控製著國家石油公司。

另一名高層,國務院國資委主任蔣潔敏,亦在9月1日被罷免,涉嫌“嚴重違反紀律”-這通常是指貪汙。莊潔敏是中石油集團公司前董事長,與周永康關系密切。

內部權鬥連系至習李想推行的經濟政策,以打擊坐擁各業界的“既得利益”。習李想要更多的私人投資和解除管製,希望從而刺激經濟,避免債務危機爆發。他們似乎針對石油業這個拒絕改革的“既得利益”重陣,以推行經濟重組,就如現時被廢除的鐵路部的一樣。

重要行業被中共某些領導和幫派控製(如2010年“維基解密”的報告所描述)。李鵬家族控製電力行業,溫家寶家族控製寶石貿易,而周永康及其同僚則控製石油壟斷。

顯然,習近平拒絕政治改革(局部民主化),並發動新一輪的政治鎮壓。他與李克強竭力推進經濟改革,但若這威脅到其他派別的既得利益時,將會挑起更多黨內沖突。習李的經濟改革旨在開放國有壟斷部門,讓更多“市場力量”和私人資本進入。習將在11月的三中全會公布“架構調整”的新措施,越來越龐大的反貪行動也是用來鞏固習對政權的控製,用來限製不同派別對新措施的抵抗。

連有蔣潔敏在內下臺,過去10個月有三名政治局委員被拉下馬。官方媒體將之描述為習反貪行動的重大成果,但實際上不過是權鬥日趨尖銳,而且這可能會在未來爆發。高層的權鬥反映社會的階級矛盾日趨緊張,而經濟危機正在深化。

社會主義者不支持中共任何一派,因為任何一派都是支持親資政策和專製統治。現時急切需要建立獨立工人階級的真正社會主義替代,迎接未來重大的政治戰役。

中國:習近平大搞白色恐怖

內地政治打壓不斷加大,以消除來自左、右兩派的反對之聲。習李領導層打破了自由派團體希冀新政府會發起政治改革的幻想和希望。相反,政府采取嚴格的措施進一步限製異議和打壓社交媒體,尤其是博客名人“大V”被作為靶子,來警告其他人要低調。

2013年9月9日,中國最高法院和最高檢察院出臺新的法律解釋,當局繼續加大對網路言論的打壓。新的法律解釋中,誹謗資訊被轉發達500次或被流覽5,000次,可判刑三年。網路誹謗“嚴重危害社會秩序和國家利益”可公訴,而網上散布謠言起哄鬧事可追究尋釁滋事罪。

這一輪針對互聯網言論的打壓,已經進行了幾個月。8月份開始秦火火案,薛蠻子案發生。2013年8月19日,秦火火被捕罪名是造謠傳謠3000余件、蓄意製造傳播謠言、惡意侵害他人名譽及非法攫取經濟利益。8月23日美籍華裔微博名人薛蠻子以嫖娼名義被捕。

這些之前被大量粉絲關註的“大V”紛紛落馬。當局用此警告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能發表危害當局利益的言論。新華社稱這是“向所有網路大V們敲響了法律的警鐘”。

除了“大V”,更多的普通線民被以“傳播謠言”或者製造“不愛國言論”的名義被抓,據網路報導最近數周有上千人被捕。雖然沒有完整準確的數據,但是根據《財新網》引述的一名官員稱,僅僅在河南省,自6月中旬以來警方就逮捕了131人。

最近幾個月當局還查封大量非官方的新聞網站,甚至一些舉報官員貪腐的國營媒體記者也被逮捕。《新快報》記者劉虎在新浪微博實名舉報中國工商總局副局長馬正其嫌瀆職犯罪,於8月23日中午被逮捕。

天安門母親發起人丁子霖,六四當時其十九歲的兒子被士兵殺害。她發表了一封123人連署的致習近平的公開信,譴責他拒絕民主化。這封信主題為“希望已漸消失,絕望正漸逼近”,指責習近平上臺後“大踏步地退回毛式正統”,變得更為獨裁。然而,“毛式正統”只是指政治上的打壓,習近平絕不希望回到毛時期的計劃經濟。相反,習李當局致力於新一輪的經濟自由化,他們希望通過去管製、私有化等政策,來減輕危險的債務負擔。

然而這使即將處於經濟危機之下的民眾生活雪上加霜,很可能觸發更多失業和物價上漲。近年來隨著互聯網社交媒體的發展,同時人們也通過微博、QQ等工具得以更自由地傳播資訊。在罷工和群眾抗爭中,人們越來越多地通過網路號召遊行,傳播抗議和警方打壓的資訊,使運動得以傳播、爭取外界聲援。如最近在江門的抗議中網民起初透過網路號召在當地東湖廣場聚集,促成大規模示威。去年七月,江蘇啟東近萬名中學生,最初就通過QQ和社交網站發起集會,號召上街抗議啟東市政府核準鋪設汙水管,促成至少5萬人示威。而中共政權也看到2012年在中東和北非以及最近在土耳其和巴西的群眾運動中,facebook等互聯網社交媒體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因此中共當局感到必須進一步限製網路言論空間,防止不利於當局的資訊擴散。

而另一方面,中共的內部鬥爭並沒有停止,反而由於習李希望進行的新自由主義改革而觸發新的鬥爭。在中共權力鬥爭中,社交媒體和境外網站成為鬥爭雙方放消息的管道,而這影響到中央政府的權威。在薄熙來事件的發展中,網路媒體發揮了重要影響。如王立軍逃到美領館和海伍德事件,都是首先在網上被曝光,幾天之後才被官方媒體確認。政府為了令對薄的審判表現得“公開公正”,以微博發布庭審消息,同時控製話語權,以免公眾輿論失控。因為習近平當局在經濟改革的同時,試圖在黨國內部“收緊紀律”和“把權力置於牢籠中”,防止權力鬥爭失控,激發反政府的群眾鬥爭。

今年5月份當局推出“七不講”(包括禁止在課堂上講普世價值、新聞自由、公民社會、公民權利、中共的歷史錯誤、權貴資產階級、司法獨立),首先由華東政法大學副教授張雪忠在新浪微博上曝光,他的微博隨即被封,今年9月份他被取消對本科生的授課資格。

為了贏得支持,習李新領導層出臺許多民粹主義的措施,如打擊腐敗。習近平稱“蒼蠅”、“老虎”一起打。而由於“網路反腐”,許多貪腐官員在微博等社交媒體上曝光,導致陜北房姐、河南房妹、廣東房叔等貪腐案件不斷爆出,甚至一些較高級別的官員也由於“網路反腐”下馬。

據網路報導僅在中共十八大後到2013年初期間,廣州官員拋售豪華住宅4880套,杭州官員緊急賣出412棟別墅,上海官員拋售豪華住宅4755套。然而習李領導層並不希望這種民眾自發的“網路反腐”,而希望將“反腐”完全處於中央的掌控下作為民粹主義和打擊黨內對手的工具,害怕大量腐敗案件曝光會威脅到中共政權的存亡。

而這些都讓面對大量群眾不滿的中共當局感到必須加大控製言論,害怕一絲一毫的放松都會危及黨國的存亡,因此拒絕任何民主化。政權響起新輿論戰的訊號,以主導網路和消除異議聲音。《北京日報》首頁的評論警告“西方反華勢力一直妄圖利用互聯網‘扳倒中國’。我們必須正視這個事實”。9月3日習近平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說:“能不能保持黨的思想宣傳優勢,能不能守住意識形態領域陣地,能不能鞏固壯大主流思想輿論,事關黨的前途命運,事關國家長治久安,事關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確實是亟須高度關註的重大課題。”

而與此同時,這一輪的打壓不僅僅局限於社交媒體和“網路謠言”。政府正加緊對付無論是左派還是右派的政治對手。這很可能會一直持續到三中全會。在會上,習李希望表現“團結”提出一籃子“激進的”經濟改革。但這輪打壓持續的時間愛長和深度廣超出了很多人的預計。近來的抓捕顯示當局最高領導層希望給予社會各個階層一個明確的警告。

被逮捕的人中包括北京的許誌永,他是“憲政派”新公民運動的一名領導成員。他在8月份被當局正式起訴前已經被警方軟禁了數個月,因為此前他組織了數場要求官員公開財產的集會。另一個值得關註的大發展是,億萬富翁和投資人王功權被警方以擾亂社會秩序的罪名刑事拘留。王功權是許誌永的主要盟友,同時也是一名知名的超級富翁,針對他的拘捕一定是得到最高當局的首肯。

同時“左派”同樣受到打擊,記者宋陽標由於鼓動挺薄熙來的抗議而被捕。四川富有的食用油企業家楊秀瓊由於在“天網”上發布薄熙來審判時法庭外抗議人群的照片而被捕,被指控泄露“國家機密”。

這次受到打壓的也包括《社會主義者》雜誌,雜誌在內地的一名撰稿人被警方指控為敵對組織工人國際委員會(CWI)的成員,這一指控可能導致被監禁數年的風險。最終,在工人國際委員會(CWI)的支持下,他得意逃離中國。這是筆者兩年前被捕之後,本刊撰稿人再次遭遇同類事件。

《社會主義者》雜誌的目標不僅僅是批判中共政權、揭露資本主義的腐朽,而且從群眾鬥爭中吸取教訓和經驗。更重要的是,我們圍繞這本刊物組織起來,通過民主討論製訂政治路線,打造一個社會主義的力量。因此,工國委的香港支持者組成的“社會主義行動”,建基於本刊的立場介入諸多群眾鬥爭,例如香港碼頭罷工、反國教運動、占領中環等。中共政權感到由此帶來的威脅,因此長期打壓本刊的內地撰稿人。

中國大陸的群眾示威具有強大的潛力,但由於工人群眾沒有組織權利,目前大部分抗爭仍然是分散和短暫的。但通過網路的幫助,群眾示威有進一步組織化、持續化、激進化的趨勢。網路亦成為地下政治組織重要的溝通平臺,下一步就是將網路轉化成群眾組織,挑戰中共一黨專政。

夏俊峰案:一個小販與兩個城管之死

試從階級鬥爭角度看夏俊峰案與左翼對維權鬥爭的態度

來自讀者的觀點

“管,小商小販的飯碗就沒有了;不管,我們的飯碗就沒有了。”被刺的城管執法者申凱的一名同事這樣說。《新京報》2010年1月20日)

9月25日淩晨,沈陽中院發表聲明,最高人民法院經復核認為,夏俊峰違規經營炸串,與執法人員發生沖突,即持刀行兇,致二人死亡。夏俊峰罪行特別嚴重,不足以從輕處罰。一審、二審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序合法。故依法作出核準死刑的裁定。

根據夏俊峰遺孀張晶的微博消息,9月25日淩晨法院工作人員通知夏俊峰家屬在早晨6點見最後一面,見面時間限定在半小時內,並且拒絕家屬和夏俊峰最後拍一次照的要求。當天上午夏俊峰被執行死刑,下午火化遺體,晚上通知家屬第二天上午9點去領取骨灰。

夏俊峰案引爆網絡熱潮

夏俊峰案經過五年的風風雨雨終於以沈陽小販夏俊峰被執行死刑而告終。2009年5月16日,夏俊峰與妻子在街頭販賣烤串,被城管沒收經營工具,並遭毆打。夏 俊峰在城管辦公室內憤而用製作烤串的水果刀殺死兩名城管,重傷一名。其後,夏俊峰分別於2009年11月和2011年5月一審與二審判處死刑。

當局早已知道夏俊峰執行死刑會引發軒然大波。根據媒體人泄露的消息,宣傳部門事先發布禁令:“遼寧夏俊峰故意殺人案死刑復核已審結,將於9月25日執行,各媒體如作報道一律依據法院發布的權威消息刊播,不評論不鏈接,不渲染炒作。

但 即使如此也難敵民意濤濤,夏俊峰被執行死刑的消息迅速成為新浪微博等社交媒體和網絡上的最熱門消息之一,新浪微博總計有412萬條相關信息,還不包括眾多 已被刪除的激越之言。在各大門戶網站的相關新聞下,網易網有超過10萬網民回復,新浪網有5萬回復,騰訊新聞網也有3萬多回復,多數網民要求刀下留人,免 於夏俊峰死刑。

事實上多數網友也認同夏俊峰暴力殺人,理應受到懲罰。但對於當局為其統治需要利用國家機器冷血殺死夏俊峰而感到不滿。更有 不少網友憤怒於“司法不公”與“刑不上大夫”,質問道,劉誌軍可以不死,谷開來可以不死,為什麽夏俊峰就要死?貪幾億、幾十億的不死,而販夫走卒,升鬥小 民就要死?

五年多來,夏俊峰案已經成為民主自由派知識精英群體挑戰當局司法和管治體系的一個標 誌性事件,其妻張晶也成為公眾人物,在新浪微博上有近十萬粉絲,甚至其他眾多訪民和民眾為引起外界註意,向她求告和要求幫助。著名網絡維權者“屠夫”首先 介入該案宣傳,著名維權律師滕彪擔任二審辯護律師,知名大律師陳有西擔任司法復核階段的辯護律師,中國人民大學政治系教授張鳴在微博上一年來以每日一帖的 形式呼籲“刀下留人”,童話作家鄭淵潔和臺灣藝人伊能靜等也紛紛聲援。國內上百家親自由派紙媒和網站數年來一直介入跟蹤。《南方都市報》記者在網絡上發布 的辨訪手記也承認說,該案就“炒作”而言已至極致,公眾、精英、名人與法律專業人士廣泛關註,就差直接申訴總理了。事實上,執行死刑前也確實有網友在網上 發起聯名呼籲,要求國家主席習近平給予夏俊峰特赦。死刑執行當天下午,以李方平、滕彪、陳有西等為首的25名自由派維權律師發表聯合聲明質疑最高法院的死 刑復核,要求高院公開復核意見書。

當局為何選擇在當前這個敏感時期發布高院復核決定,並立即對夏俊峰執行死刑,自有出於其統治需要而做出 的一番考量。夏俊峰二審終結是2011年,迄今已有2年多。按照網上某個律師的說法,要殺早就可以批復殺,要不殺怎麽也能找到理由拖下去。這不僅是高院無 視自己公開作出的“可殺可不殺的,慎殺”的司法承諾,而且是悍然置輿論與民意不顧,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是刻意與網絡民意相逆。如有網友在微博上直白地對人民 大學教授張鳴說,“夏俊峰就是讓你們給喊死的。”

城管與小販間的矛盾

城管與小販間的暴力沖突今天早已不是什麽新聞,而 且往往引起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討論。既有“民粹派”為飽受官府爪牙欺壓和蹂躪的街頭小販打抱不平,並對流氓和黑社會般的城管群體深惡痛覺,也有“秩序派”宣 稱城管是維持城市和市場正常手續的必須手段,並對貪利狡詐弄虛作假的刁民小販恨之入骨。由於網絡活躍群體的本身構成,“民粹派”多是受“自由民主”感召的 青年知識工人和青年學生群體,而支持城管維持秩序的多數是社會中保守的中產階級。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場爭論本身成為了“小資及其無產階級後備軍”與“中 產階級”間的口水戰。

這種對城管與小販的關系非此即彼的分析陷阱是左派要竭力避免的,也是資本主義實質經濟秩序與虛偽政治民主間自相矛盾 的體現。事實上無論“城管”還是“小販”都是這三十年改革開放以來的新產物,是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必然的產物。一方面市場經濟需要維持失業大軍,同時推動 “無規則無計劃”私有的小生產方式,另一方面為維護大資本和統治秩序,又需要利用暴力壓製無序的邊緣競爭。而這種現象絕不是什麽加強管理或者“人性化關 註”就可以消弭的。

今天各地城鎮出現的職業街頭小販多數來自於城市底層貧民、國有企業下崗工人、遷移進城市或求職的農村人口、暫時失業或 失學的農民工與青年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是不可能在目前的市場經濟條件下通過街頭小販而暴富成為資產階級, 這不同於80年代初資本主義市場尚未成熟之時 的個體戶。假如有其他相對穩定和豐裕的收入,其中多數人是不會從事街頭小販的。他們本質上就是無法得到充分就業的無產階級和準無產階級。

如沈陽小販夏俊峰本身就是一名1990年國企破產潮中被迫下崗的技校工,母親是回城知青,每月只有800元退休金,父親是農村戶口,做環衛臨時工每月700元收入。而他本人與作為進城農民工的妻子兩人起早貪黑以烤串為生,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活。

另 一起更早2006年發生在北京的崔英傑殺城管案中的崔英傑是來自河北農村的農民工,父母都是身體患病的農民。崔本身曾是“優秀士兵”的退伍軍人,當時擔任 娛樂場所保安,因公司欠薪而從事街頭燒烤的兼職補貼收入。崔英傑因在與收繳的城管們爭奪自己擺攤用的三輪車而刺死城管副隊長李誌強,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 行。

隨著階級矛盾和社會沖突的發展,城市失業、無業民眾大幅增加,特別是 1990年代後,下崗工人、農村失地、失業人員大量進城,而社會保障機製缺失。資本主義統治當局要維持城市統治秩序,又無法高成本和大規模地動用與擴充警 察,也不利於宣傳,應運而生創造了城管——這種低烈度的維持城市秩序的暴力管治工具——來強製解決矛盾。其主要管理對象就包括街頭小販和強製拆遷等。簡單 地說就是將其他正式執法部門管不好和不想管的弱勢群體和相關事務統一交給臨時委托執法的機構,無論是在編製序列和執法權上都缺乏法理依據。

原本當局是為降低與民眾暴力沖突程 度而使用城管執法,在很多時候反而發展成為甚至不得不依靠公安防暴隊來彈壓民眾與城管的沖突。例如在2011年夏天,雲南昆明當地的城管與民眾在兩月中連 續發生四起卷入上千人參與的暴力沖突,最後都必須依靠特警進行強力鎮壓。而各地在與城管沖突中被打死的小販和圍觀群眾的案例就有十數起。今天隨著資本主義 內在矛盾和階級矛盾激化,這種低烈度的暴力工具也不得不開始裝備裝甲車和武裝到牙齒的防暴械具。

當我們認識到城管機構是國家暴力機關的同 時,我們也應該關註到城管隊伍的構成本身也是各類底層民眾為主,其中包括在90年代大規模下崗的國企工人、無業的街頭流氓無產者,求學完成後就業有困難的 青年學生等。例如,被夏俊峰殺死的城管都是來自並不寬裕的普通家庭,城管中隊長申凱是退伍軍人,一家四代單傳,與妻子離異,無後代。另一個城管張旭東,與 老婆孩子、年邁的父母和因病未婚的哥哥六個人擠在一間單元房裏,他是家中主要的經濟支柱。事實上也只有這些無其他更好經濟出路的社會底層才會成為城管。城 管機構的主要領導都是從公安、工商和衛生部門借調來的不得意中下層官僚(仕途順利的很少會借調去城管這個勞力又不討好的部門)。即使作為編製內的領導合法 收入不過數千元,而下層多是臨時雇傭的合同工,更只有千余元的收入。罰沒小販貨物和接受賄賂是他們提高收入改善生活的主要手段。

夏俊峰案的製度根源

資本主義製度下,這種官民沖突從未停止過。突尼斯的革命起因就是小販抗議政府官員自焚而引發的。即使美國和香港也有類似城管的街頭管理工具,而在美國街頭少數族群遭到警察槍殺而引發騷亂也並非個案。

因此,一個真正的社會主義左派應該積極參與與關註這些現實的維權鬥爭,身體力行地站在捍衛最廣大勞動人民基本利益與民主權利的第一線,並同時揭破自由維權派期盼的資產階級民主的虛偽性與司法獨立神聖的幻影。

中國礦工受肺病困擾

今年,中國西藏、吉林先後發生了重大的礦難,共有近百名的礦工死於非命。礦工在井下工作的安全問題一直是中國社會所關註的焦點。可是在工作之余,還有另一個問題威脅著礦工的生命——肺病。

近年來,隨著中國資本主義的復辟,大量農民被迫到礦山工作。由於工作環境的惡劣,相當數量的礦工患上了職業疾病——塵肺病。

據《中國勞工通訊》報道,光2010年一年,全中國就有新增的塵肺病病例23812 例,整個中國有將近53萬塵肺病人。甚至有專家指出,如果算上中小煤礦的病患,中國全國估計有 100 多萬礦工患有塵肺病。就連中國官方也不得不承認,塵肺病已經成了中國第一大職業病。

在《中國勞工通訊》的報道中指出,超過半數的病例分布在中、小型企業裏。這些企業由於高額利潤的驅使,往往缺少安全運營的機製,甚至沒有保護礦工生命安全的設施。所以這些沒有安全保護的礦工往往易患上肺病。

但是對中國礦工來說可怕的並不是肺病本身。

一名工作多年的礦工白學堂說:“如果在井下斷胳膊斷腿,礦上還會管,如果患上塵肺病,像我們這種流動著當礦工的人,根本沒處去維權,就只能認命。 ”

白的這句話道出了中國大多數中礦工的現狀。許多患塵肺病的礦工根本無力支付治療的費用(甚至有的礦工為此傾家蕩產),也無法維護自身的權益。2010 年 12 月廣東佛山,一群患有塵肺病的礦工上街向政府請願,結果遭到警察的攔截與逮捕。2009年7月,有 103 名患有塵肺病的礦工集體到深圳上訪,冒雨向政府請願,直到後來一名礦工因病情突然惡化不治身亡,深圳政府才勉強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在正常情況下,能得到政府補貼的只是極少部分的礦工。由於塵肺病根本無法根治,死亡率高,其他的礦工一些在維權過程中發病死去,另一些無法得到治療、無法維權的患病礦工只能在家裏等死。

社會保障的缺失,對礦工造成的威脅遠大於肺病本身。資本家為了追求利潤,縮減了礦場中的安全保護設施,讓礦工在高危環境下工作,再加上工作量極大,礦工一天可以吸入大量的有害粉塵。無論是在小型私有的礦場,還是大型的礦場,都缺少必要的安全保障。這樣,礦主的利潤就達到了最大化。

“向錢看”的資本家們,將中國的礦場變成了名副其實的“血汗礦場”:每個在井下工作30年的礦工,死於礦難的幾率為7 %;每開采百萬噸礦,就有0.49個人死去(還沒有算上瞞報的以及死於塵肺病的);每年患塵肺病的人數增長近2萬人。

在中國,礦工已經成了社會最底層的代名詞。毫無疑問的是,隨著中國經濟進一步發展,礦工的社會地位不會有任何本質上的改變,他們依然是中國最窮苦的被剝削階層。

只有礦工自己和其他工人團結起來進行抗爭,並聯系上更廣泛的反對資本主義和中共一黨專政的群眾鬥爭,才能改變礦工被奴役的命運。

中國:恐怖主義侵襲天安門廣場

在中國媒體最初低調和隱晦的報道之後,周一在中國最具象征意義和警備森嚴的北京天安門廣場發生的致命事件目前已經被確定為“恐怖襲擊事件”。10月28日(星期一)中午12時左右,一輛白色的多用途旅遊汽車沖上龐大廣場上的行人便道,在起火爆炸前,碾壓與沖撞遊客人群達400米。

包括駕車的烏斯曼·艾山、其母庫完汗·熱依木及其妻古力克孜·艾尼3人在內造成5人死亡與40名路人受傷。當局已確定襲擊者為維吾爾族。這是一個來自與中亞接壤的廣袤的新疆地區的以穆斯林人口為主的少數民族。可以想見,這一悲劇性的事件將觸發對維吾爾族鎮壓升級的擔憂和加劇維族與多數人口的漢族之間的民族對立情緒。

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網站一貫明確地反對個人恐怖主義,這不能增強對中國專製當局的群眾反抗,而只會分化被壓迫者,並使群眾鬥爭變得更為困難。雖然事件其中仍有諸多因素尚不清楚,而我們的反應也因此只是暫時的,但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是周一恐怖襲擊的受害者都是普通平民和遊客,其中包括死亡的菲律賓女醫生和來自廣東省的普通平民遊客。他們都是在車輛爆炸起火前被撞身亡的。而且,從更長遠的來看,在這個事件中受害最嚴重的將是維吾爾族群眾,因為這一事件可以成為中共專製當局加緊其在新疆執行鐵腕政策的借口,並也可將其用於針對其他非漢族的少數民族群眾,如藏族和蒙古族人民。由此可見該事件將起到相反的結果。當局用來鎮壓少數民族實現地區“穩定”的措施也可以成為當局用來打壓漢族工農爭取自身權益利鬥爭的類似鎮壓措施的試驗場。

打壓

北京警方已證實針對周一的襲擊事件逮捕了五人,全部來自少數民族維吾爾族。可以理解維吾爾族一些維權組織與團體為這事件深深震撼,並可以預期當局可能會進行一場新的“嚴打”。新疆地區的的人口中維吾爾族占46%,並在貧窮的農村地區占絕對多數。自2009年以來,當地暴力事件頻發,種族間暴力沖突已導致近200人死亡。基於該地區並不可靠的新聞報道,即使按照新疆的標準,過去數月發生的事件尤為血腥。

根據自由亞洲電臺報道,10月份內七名維吾爾族人被警方在不同的事件中射殺。當局解釋射殺是反恐行動的一部分,但死者中包括哈尼庫魯格村(莎車縣)的一個家庭,包括父親和分別只有18歲、15歲和12歲的三個兒子, 根據官方安全部隊的解釋射殺該家庭是由於“拒捕”造成的。在6月間,35人在官方界定的“恐怖襲擊”中被打死。北京周一的撞車事件中有一名犯罪嫌疑人來自於上述“恐怖襲擊案”的同一地區。在8月,20多名維吾爾族和至少1名警察在另一起警方的突襲中被打死。

在面臨經濟歧視、令人窒息的宗教和語言自由限製的同時,在過去幾年裏,安全部隊大規模增加的進屋搜查行為進一步刺激維吾爾族中絕望和憤怒的情緒。近來新疆有139人因為在網上傳播“聖戰”思想被查處,有256人因為傳播涉穩謠言而被查處,這成為中國全國性取締網上“謠言”打擊活動的一部分。

十八屆三中全會

中國專製當局顯然因為這一發生在其“後院”的攻擊而感到尷尬。恐怖事件的爆發動搖了政府關於中國正在建設一個“和諧社會”的說法。而且當前也是一個敏感時期,距離中共領導層召開關鍵的十八屆三中全會只有兩個星期的時間,據說這次會議將推出“史無前例”的經濟改革。媒體關於周一襲擊事件的宣傳和警方的調查將不可避免地用於反映統治精英宣傳的需要(這同樣也發生在所謂的“民主政體”中) 。

不幸的是,恐怖主義行動對於中國而言並不新鮮,而且並不如同某些媒體宣稱的,這也不是全國首例“自殺式襲擊”。同樣,這會誤導我們聯想這樣的襲擊只與宗教因素或少數民族相關。日益嚴重的社會問題和不斷收緊的政治控製的相互作用可以預見會驅動一些絕望的個人采取盲目和適得其反的個人恐怖主義。諸如今年早些時候已經成為國際新聞的冀中星案,冀中星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引爆炸彈,抗議保安毒打導致他被迫終身坐在輪椅上。他雖然活了下來,但被判處6年徒刑。另一起案件中,山東傷殘的建築工人曲華強在當地鎮政府引爆炸藥自殺身亡。他抗議工傷賠償不足,而地方官員拒絕接受他的上訪。

2008年,湖南一居民因為抗議拆遷而開著他裝有煤氣罐的汽車沖向當地的政府大樓引發爆炸,除他本人死亡外,還導致12人受傷。同一年, 28歲的北京男子楊佳為報復被警方毆打,在上海刺死六名警察。當楊佳被執行死刑時,他的遭遇曾經引起廣泛的同情。這些都只是近年來發生的少數幾個案例,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很遺憾這正成為一種趨勢。

這些行為的日益增加表明,作為當前中國政治局勢的一個特點,既非是“有組織的陰謀”,也不是簡約的政治綱領推動這些絕望的恐怖主義行為的發生。這來源於當下局勢的兩個特點:當局越來越多地依靠各種警察措施進行統治,但同時工人階級仍然處於束縛和無組織的情況下導致缺乏取而代之的群眾措施。

被壓迫者進行團結鬥爭

社會主義者強調,只有群眾鬥爭才能挫敗專製統治和和解決諸多社會問題。正如馬克思主義解釋的需要非常明確地反對個人恐怖主義,偉大的革命者列昂·托洛茨基曾經寫道:“恐怖主義肇始於革命階級的缺席,隨後又因革命群眾缺乏信心而再生,故恐怖主義僅能利用群眾的脆弱與無組織來維持自己,於是就有必要貶低群眾的鬥爭成果,又誇大群眾的失敗。 [《個人恐怖主義的破產》,托洛茨基,1909年]

今天中國的迫切任務是,通過反對種族主義和其他一切無論宗教、政治或族群形式的迫害,爭取全面和直接的民主權利,包括承認少數民族實現真正自治乃至最終自決的權利,如果這是他們的民主選擇,從而為團結工人階級反對壓迫的鬥爭奠定基礎。這需要與反對中共專製當局促使少數億萬富翁暴富的資本主義綱領齊頭並進,這一資本主義綱領碾壓了各族人民的生活,使他們面臨難以承受的生活成本和日益增加的剝削。團結奮鬥爭取社會主義的未來是唯一的出路。

如需要了解更多關於維吾爾族人民遭受壓迫和爭取自由平等鬥爭的情況,請點擊鏈接閱讀文章《新疆的民族問題》。

浙江:醫務工作者罷工呼籲變革

10月28日數百名浙江省的醫務工作者身穿白大褂遊行離開醫院舉行罷工。這是溫嶺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醫務工作者在哀悼他們的同事主治醫師王雲傑。三天前王雲傑被該院一名前病人刺死。根據一些報道,參加罷工集會的人數可能達到1000。可怕的持刀行兇導致王雲傑死亡,另有兩名醫生受傷。這是近來醫生和醫務工作者遭受暴力侵害的最新事件。按照政府的喉舌《環球時報》的說法,中國的醫院已成為“戰區”。

許多參與罷工的醫務工作者都戴著口罩以掩蓋自己的臉,他們舉著橫幅呼籲政府和醫院管理層“保證醫務工作者人身安全”。周邊醫院的醫務工作者也舉行了表示團結聲援的抗議,甚至一些江蘇省的醫務工作者也趕來參加了溫嶺市的遊行。根據網上的照片顯示,溫嶺的罷工催生了眾多類似的‘山寨’行動,身著製服的醫務工作者呼籲結束暴力和恢復對醫務專業人員的尊重。

溫嶺的罷工和集會是通過微博和短信組織起來的,看起來對中國各地醫務工作者的意識產生了激動人心的效果。一名廣州的醫生告訴《環球時報》 ,“全國各地的醫生從來沒有像溫嶺事件發生以來表現出那種團結。”然而,地方當局和公安官員則以習慣的方式做出反應,派遣數百名防暴警察進行“維穩”。

中國當局在全國範圍內都明顯感知到這些不滿。當前正是敏感時機,中共18屆3中全會將於11月9日召開,本次會議對於領導層習近平與李克強而言意義非凡。為了證明當局的憂慮,北京市衛生局特地發布通知指示北京各醫院管理層不允許醫務工作者進行任何形式的抗議和罷工。該通知指出當局知道溫嶺抗議之後網絡上傳播“動員遊行和罷工的信息”,並說這一不尋常的現象不僅應該報告給衛生當局,而且也應報告給維穩辦。

王雲傑遭殺害是這一日益惡化趨勢的一部分。新華社上周報道,在10天內至少有6起嚴重攻擊醫務工作者的事件。其中包括在遼寧省一名男子至少六次捅刺傷醫生然後從樓頂跳下。在溫嶺罷工前的周日,在江西省南昌市一家醫院一名護士被一持刀男子劫為人質。更早幾天,在廣州一名醫生遭患者的親屬毆打,導致脾臟破裂及眼部受傷。地方政府為王雲傑醫生申報“烈士”,但並沒有提議任何實際措施以改善局面。攻擊醫生的連恩青患有妄想癥精神障礙,並可能面臨死刑。但對當局而言,所做的無非是暫時平息醫務工作者的怒氣,並不能真正根治問題。

根據中國醫院協會在今年8月公布的一項調查顯示,醫生遭襲案件從2008年每所醫院20.6起上升到2012年平均每所醫院27.3起。醫院正在變成高度安全戒備的場所,布置了更多的保安和增加在監控攝像方面的開支。就在溫嶺案件發生前,政府頒布新的規定,醫院應該根據每20張病床安排一名保安配備保安人數。但越來越多的醫務工作者和更大範圍的社會認識到,加強安全措施並不是真正的解決方案。廣東省傾向自由派的《南方都市報》稱,新的安全措施“簡單粗暴” ,並警告說可能由於對立情緒日益緊張而造成相反的效果。但這份報紙的替代措施也只是提議設立調解製度,以化解患者和醫院之間的沖突。這也不過是避免解決沖突根源的技術手段,而真正的問題根源是目前商業化的醫療模式。正如北京大學公共衛生專家劉繼同解釋的, “一旦醫療製度決定其目的是為了‘賺錢’,那麽患者就不會再信任醫生了。”

正如一名醫生告訴英國廣播公司(BBC)的馬丁•佩辛斯(Martin Patience),“我是一個共產黨員。我也許不應該說這一點,但整個製度已經是爛到無可救藥。這是難以治愈的頑疾。”

醫學界和公眾之間的緊張關系是由於極端的新自由主義的醫療改革導致的,政府削減了原本資助醫療體系的大部分資金,迫使醫院通過提高藥品價格,進行大量不必要而昂貴的治療,從患者身上榨取金錢。今天醫療製度出現的天價醫療費用、不達標的醫療服務及猖獗的腐敗現象,正是因中共政權從一個官僚化的但國家資助和控製的“計劃經濟”轉變成一個殘酷的國家控製的資本主義的結果。

即使全球新自由主義的旗手《經濟學人》雜誌也承認這一基本事實: “當中國於1978年開始市場化改革時,醫療費用開始飆升。衛生總費用由患者承擔的份額從1978年的20%上升到2001年的近60%。曾經承擔了大多數負擔的國有企業崩潰了。世界衛生組織(WHO)在2000年對191個國家的衛生系統的財政貢獻公正性進行排名,中國排名倒數第四。[《經濟學人》,2012年6月12日]

今天,根據《經濟學人》的報告,中國醫院收入的40%來自藥品銷售,只有不到10%來自政府資助。醫生腐敗是普遍的民怨,但正如一位知情人士披露的,它們僅僅是“整個鏈條的末端”。大多數的回扣發生在製藥公司高層、醫院管理層和更高級的官員之間。作為總理李克強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改革的一部分,政府計劃進一步向奸商們開放醫療保健部門,允許私人公司競標政府醫院和老人護理合同。這將為腐敗滋生提供新途徑。

中央政府由於擔心社會動亂,在2006年推出一個涵蓋大部分但並非全部的6億5千萬農村貧困人口的基本健康保險計劃。但根據北京當局的方案,這個醫療保健計劃是作為提高“內需消費”的一部分。不過根據英國醫學雜誌《柳葉刀》(Lancet)2012年起j進行的一個研究發現,該計劃仍然是遠遠不夠的,門診病人仍然需要個人承擔60-70%的費用,而住院病人也要承擔治療費用的一半以上。《柳葉刀》雜誌發現,盡管政府推行了該計劃,但2003年和2011年之間家庭承擔“災難性的”醫療費用的百分比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當醫療費用成為導致數百萬民眾苦難和貧窮的原因的時候,醫學界人士的士氣則一落千丈。中國醫師協會2011年對6000名醫生調查顯示, 95%的受訪者認為他們收入低於勞動付出,78%受訪者表示他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學醫。

趕走奸商!

溫嶺的這次罷工是一個可喜的跡象,醫務工作者已經找到了他們集體的聲音,這是改變今天不可忍受的情況的必要的第一步。為了推動這一發展,醫務工作者必須成立自己的獨立和民主的工會組織。

他們必須要求大幅增加醫院的公共資金,包括提高醫生和其他醫務人員的薪金。患者應建立自己的協會以捍衛他們的權利,與醫務工作者的組織協同工作。將奸商們趕出醫療保健系統,整個醫療保健體系應實現全民所有和充分的公共資助。如果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這一體系是可以實現的,那麽今天當中國已經富裕得多的情況下,那麽它一定也可以實現的。必須終結醫藥行業的經濟訛詐,將這些暴利的醫藥企業和醫院全部收歸全民所有,置於工人和患者/消費者的民主控製之下。藥品價格應由選舉產生的衛生部門工作人員和消費者代表組成的委員會決定,以確保價格反映真正的研發開支,而不是如同今天一般包含大量的超額利潤、浪費的品牌營銷和給予官員的賄賂。

8歲女孩成為中國最年輕的肺癌受害者

一位匿名的江蘇8歲女孩被診斷患有肺癌,成為中國目前已知的最年輕的肺癌患者。負責治療她疾病的醫院醫生認為是生活在空氣汙染中導致女孩的病情。

這一新聞引發了對全國範圍內日益惡化的汙染危機的大辯論。在前往華沙參與周末開始的氣候變化大會的路上,中國首席談判代表解振華承認,濃霧“現在已經成為一種常態,而這嚴重影響了中國人的心理和生理健康。”。據中國國家氣象中心(CMA)的說法 , 2013年是自1961年以來霧霾天最多的一年。

癌癥現在是中國導致死亡最多的疾病,每四名死亡者中有一人死於癌癥,其中肺癌是最常見的。北京肺癌病例在過去十年中上升了60%。這與世衛組織最近發布的第一次研究時間相近,呼吸受汙染的空氣可以比被動吸煙更危害身體。“我們認為(空氣)汙染是最重要的環境致癌物質,而不是被動的吸煙。”世界衛生組織(WHO)的癌癥研究機構(IARC)的庫爾特•斯塔裏夫熱(Kurt Straif)解釋說。國際癌癥研究機構(IARC)研究發現全球有22萬起肺癌導致的死亡與空氣汙染有聯系。

10月份,在中國東北黑龍江省省會哈爾濱,1100萬居民長期被困在濃霧中。哈爾濱的PM2.5水平經測量達到了驚人的1000微克每立方米——是世衛組織安全上限的45倍。 PM2.5是指大氣顆粒物尺寸小於2.5微米,以致於這些微粒可以滲透到肺部深處甚至血液中,導致嚴重的疾病和死亡。由於當地霧霾如此嚴重,哈爾濱市幾乎實際停止運作,全市關閉了機場、主要道路、工廠、學校和幼兒園。

據美國-中國-以色列進行的一項聯合研究,由於空氣汙染導致中國北方地區的人口預期壽命相較南方人口縮短5年半。北方空氣中PM2.5顆粒的濃度在北方比南方高出55%。中央政府的數字顯示在2012年,113個重點城市中只有27個達到了中國政府自己製定的空氣質量標準,而這一中國標準還明顯低於世界衛生組織的標準。

“對國家安全的威脅”

嚴重的汙染危機甚至給中國的專製統治帶來壓力。官員們也意識到有毒空氣帶來的另一個新的負面效應-“威脅國家安全”。當局已經建立了一整套昂貴的電子監控系統,使警方可以監控約600座城市的主要街道。但嚴重的霧霾使得該設備失去效用。雖然表面上該監控系統用於防範恐怖主義,但監視網絡的主要目的是用於識別和防止“群體性事件”與抗議事件。日益嚴重的霧霾導致

安全專家討論采用雷達等替代方案,但雷達帶來的輻射可能引起新的健康風險。

今天中國公眾對中國環境危機的嚴重性有了一個全新認識。由中國以及海外眾多研究機構進行的民意調查證實了這一點。皮尤研究2013年初進行的一項民意測驗顯示,47%受訪者認為空氣汙染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而去年同期持該觀點的受訪者是36%。上海交通大學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80%的受訪者希望將環境保護置於經濟發展之前,而對中國領導人而言更為不祥的征兆是,78%的受訪者表示,如果在他們家附近建設汙染工廠,他們將參與抗議活動。根據生活在美國的作家朱迪思•夏皮羅(Judith Shapiro)的說法,汙染本身可能成為“共產黨在未來幾年能否保持其合法性的一個最重要的決定因素”。而這一觀點得到了許多身處中國的人們的認識。

盡管當局在綠色技術和可再生能源方面進行了大規模投資(很不幸地許多被浪費了),但中國當局的能源政策仍然導致社會走向環境崩潰。煤炭仍然占中國總能源使用量中的70%,超過300座新的燃煤發電廠已被批準建設。盡管獲取了高額補貼,但風能和太陽能仍然僅占國家能源結構中的2%。而由於泡沫經濟混亂的擴張和全國電網協調不力,這些行業目前身處危機之中。

溫家寶家族再陷經濟醜聞

中國前總理溫家寶的家族再一次成為經濟醜聞的焦點——此次涉及到一家華爾街銀行支付巨額賄款以換取在中國的生意。

《紐約時報》(11月14日)揭露,投資銀行“摩根大通”——正受到證券交易委員會(美國的金融監督機構)和司法部的調查——向一家咨詢公司支付了180萬美元。經營這家公司的正是溫家寶的女兒溫如春。行賄發生在2006年至2008年間,當時溫家寶還是國家總理,掌控著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據《紐約時報》報道,Fullmark consultants這家鮮為人知的北京公司的主管名叫“張莉莉”(溫家寶女兒的化名)。除她之外,這家公司只有一名雇員,多年以來一直是溫家寶家族的友人。

“張”是溫家寶妻子的姓,她叫張培莉。憑借著對寶石的奢侈品味和前任中國珠寶協會副主席這一肥差,張培莉獲得了了“鉆石女王”這個綽號。記者理查德•馬利德(Richard McGergor)在《黨:中共統治者的神秘世界》(The Party – The Secret World of China’s Communist Rulers)這本書中對張培莉有所描述,他說:“但是在宣傳部的嚴密監控之下,張女士的生意隱藏了起來。溫家寶自己小心翼翼,從不和她一起在公共場合露面。中國的媒體也不準報道她的生意。”

美國對摩根大通的調查一部分集中在這一點上:Fullmark利用溫如春和中國政府的私人關系,幫助這家華爾街銀行成為國有鐵路建設巨頭“中國中鐵”在2006年股票上市(IPO)的包銷商。

過度審查

中國審查機構迅速采取行動,平息任何關於此事的討論。這一事件對習近平政權的正在開展的反腐行動而言高度敏感。習近平說既要瞄準重量級的政治“老虎”,又要打擊眾多的蒼蠅。作為此次新聞管製的一部分,路透社和《華爾街日報》的中文網站都被中國封鎖。《紐約時報》網站——英文和中文的——被屏蔽已一年多,因為其發布的調查報告表明,溫家寶的家族成員——尤其是張培莉——通過一系列的合夥關系和在保險業、寶石貿易和房地產的投資,已經積累了價值27億美元的資產。溫氏家族的律師威脅要起訴《紐約時報》,但這當然沒有發生。

去年彭博社發布報告稱習近平家族從投資礦業和房地產中積累了3.76億美元的財富,隨後其網站就被屏蔽。上個星期,彭博社決定不發表另一篇詳細敘述中國首富、地產和媒體大亨王建林和中共高級官員間的關系的報告。為紐約億萬富翁市長邁克爾·彭博(Michael Bloomberg)所有的彭博社,被指責進行自我審查以修復同中國獨裁者的關系。這個例子反映了西方媒體的發展趨勢。根據《金融時報》報道,彭博社主編馬修•溫克勒(Matthew Winkler)對同事說,如果他們公布王建林的事,政府會“把彭博社踢出中國”。

外國媒體公司在揭露中國領導人和太子黨——共產黨官員的子女——的官商勾結聯系時,遇到了越來越多的利益沖突。尤其是在此類調查曝光了海外公司和銀行的幕後交易時。長期以來這些公司和銀行一直都在培養與太子黨的關系,以求在中國簽訂利益豐厚的合同。以摩根大通為例,這家公司甚至把雇傭中國太子黨的計劃稱作“兒女計劃”。但是這一行動並不只限於中國,因為美國聯邦當局已將他們對摩根大通的調查擴展至印度、韓國和新加坡。

溫如春是中國高官子女的典型:她在美國接受教育(哈佛),然後在幾家華爾街銀行拿到了高薪工作,其中包括現已倒閉的雷曼兄弟。習近平的女兒現在哈佛讀書,而身處囹圄的前政治局委員薄熙來的兒子在離開英國牛津後也去了哈佛。溫如春的丈夫名叫劉春航,他是中國銀監會(中國的銀行業監管機構)統計部主任兼研究局局長。之前,她的兄弟溫如松也引起過爭議,那時他正主管“新天域資本”(中國第三大對沖基金)。最近溫如松進入了中國迅速擴張的科技行業,出任中國衛星通信集團公司主席和電訊設備製造商“優創全球網絡(Unihub Global Networks)”的CEO。

摩根大通和溫如春的故事在中國社交媒體上引起了巨大爭論。“‘張莉莉擁有中國最貪婪的家族’,”一條帖子這麽說。許多批評溫家寶家族的帖子很快就被網絡監察員刪除了。這很諷刺。因為溫家寶作為自由主義政治改革的主要代言人,不時地呼籲更多的“民主”和“言論自由”,盡管在他結束於今年3月的10年總理任期中,這兩者的前景都更加惡化了。他也因“無力控製他的家族”而廣受批評。

摩根大通賄賂溫如春的公司的時間正好和“中國中鐵”2007年發行IPO (價值50億美元)的時間相吻合,這筆生意也是摩根大通做的。Fullmark公司的一份內部文件說,它“向摩根大通介紹國有公司的生意並保證其運作”。

老虎,蒼蠅,太子黨

摩根大通也雇傭了現已因貪汙而被逮捕的中國鐵路官員張曙光的女兒。張曙光是鐵道部前副總設計師,於2011年2月被捕。他被控向美國和瑞士的銀行賬戶中存入28億美元。曾號稱“中國高鐵第一人”的張曙光,官方年薪不到5000美元,卻在洛杉磯郊外為正在斯坦佛上學的女兒購置了一套豪宅。摩根大通讓張西西為其擔當與中國嚴重腐敗的鐵路部門簽訂合約的“牽線人”,證券交易委員會也會對此進行調查。

華爾街和中國太子黨有著廣泛的聯系。“每個人都參與到類似的事情裏。無孔不入。”經濟學家謝國忠這樣說道。為眾人所知的例子:曾為高盛(Goldman Sachs)工作的前國家主席江澤民的孫子和在美銀美林(Bank of America Merrill Lynch)工作的前中共總書記趙紫陽的兒媳。前財政部長項懷誠的女兒受雇於普華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紐約時報》報道,在2006年,政治局常委吳邦國的女婿幫助美銀美林簽訂了價值220億美元的中國工商銀行(中國最大的銀行)的上市合同。

摩根大通之前曾雇傭了唐小寧,國有控股金融企業“光大集團”主席唐雙寧的兒子。據《紐約時報》所說,“在唐小寧加入摩根大通之後,這家銀行從光大集團那裏取得了幾份重要的生意,其中包括建議其設立一家用來發行股票子公司。”

越來越多的高官子女建立起他們自己的私人股份公司和對沖基金,從而在更有利的地位上同外國資本家進行利潤豐厚的交易。其中一個例子就是副總理汪洋的女婿張棟梁,他今年在香港開了一家對沖基金。他過去曾為全球投機商和“慈善家”喬治·索羅斯工作。另一個例子是江誌成,前國家主席江澤民的孫子,他是“博宇資本”的聯合創立者。這是一家與大亨李嘉誠有聯系的香港私人股份公司。

虛假的反腐運動

圍繞著溫家寶女兒的騷動引起了幾個重要問題。它突顯了太子黨在中國的日益重要的作用以及他們與世界金融資本的廣泛聯系。它也突出了華爾街銀行在臭名昭著的中國鐵路行業和充滿腐敗的經濟部門中的角色。同時也表明備受關註的習近平反腐運動只觸及了中共家庭腐敗網絡的表層。正如我們在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上所解釋的,這場反腐運動並不真是要打擊腐敗,而是為了加強政府對國家和社會的控製。為了這個目的,它寧願犧牲一些過於貪婪的——或者不聽話的——官員以平息公眾的憤怒並威懾其它貪官。同時,官方運動希望把這一過程控製在“安全線”內,為此則需要將流入公眾領域的信息量減到最小並打擊獨立的反腐舉報人。處於“摩根大通事件”核心的鐵路部門腐敗到如此程度,以至於老鐵道部在3月份解散,至少十五名高管因貪汙而被免職或逮捕。其中包括在7月份被判死緩的前部長劉誌軍。

西方資本家偽善地譴責中國經濟中的貪腐現狀,而事實上他們正是貪腐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他們的經濟體製是聯系在一起的。現在全球資本主義經濟越來越依賴於中國,所以外國資本主義同中國政府間的經濟紐帶也越來越緊密。盡管世界資本家假裝“不喜歡”獨裁政府,實際上他們卻希望讓中共獨裁者繼續掌權,他們知道從資本家的立場來看這是中國最好的政府。這表明當經濟自由主義者宣稱“更自由的市場”是解決中國貪腐現狀和裙帶關系的辦法時,他們犯了多大的錯誤。事實上,唯一的答案是結束資本主義和獨裁統治——要為大眾民主控製和社會主義而鬥爭。

三中全會:推進市場,加強獨裁

“更多市場、更少自由和習近平掌握越來越多的權力”是駐北京記者王瑞來(Ola Wong)對最近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的決議的觀點。三中全會在中國權威體製下地位特殊,因為1978年的關鍵會議(11屆三中全會)不僅確保鄧小平對毛澤東欽點繼承人華國鋒的勝利,而且開創了中國共產黨的親資本主義“改革開放”的道路。因此中國和全球資產階級對今年的會議期待頗高。

自從習近平和現中國領導班就任一年以來,他們將擁有巨大的政治威信押註在承諾施行“痛苦”和“迫切”的經濟改革(中共對新自由主義資本主義政策的說法)上。他們的目標在於通過提高國內消費來重新平衡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迫使他們作出這一轉變的綜合原因是當前高投資增長模式已顯露出強弩之末的信號——其中最嚴重的是此增長模式下潛伏著的災難性的債務危機。(監督銀行業的)中國證監會主席肖剛最近透露:中共統治下64年中,中國銀行業放貸70萬億元,而過去四年的放貸額占到其中的40萬億元。肖剛還指出此外非官方影子銀行機構放貸20萬億元。換句話說中國信貸機製失控了,同時導致越來越低的回報。根據摩根士丹利的統計,五年前一元人民幣的信貸能產生1元國內生產總值(GDP),而現在花4元錢才能創造1元GDP。

盡管推動市場自由化,新領導班子特別是習近平打消關於他們會放松國家政治管製的任何想法。不僅如此,習近平首任一年中還加強了媒體審查製度,政府對批評政權、直言不諱的博客和諸如藏、維等少數民族的打壓也加強了。習近平的目標在於改革和完善中共獨裁的“國家資本主義”模式,使之更好地服務新的超級富豪精英而不是廢除這一模式。因此,他排除“西方式”民主改革和采取措施加強獨裁當局的權力。不過這並不能排除習近平在將來可能放松打壓,有可能作一些表面的讓步,譬如釋放一些異議人士,而在維持一黨專政的核心問題上他立場堅定。“顯然習近平不會成為中國的戈爾巴喬夫,”中國問題專家羅伯特·勞倫斯·庫恩提到前蘇聯最後的領導人。正如社會主義者反復強調,這不同於自由主義政改派的諸多幻想,只有自下而上的群眾鬥爭能夠帶來民主變革,而不是徒勞無益地請求中共改變其本性。

市場雀躍

最初,自由派和資本主義評論者們對會議結果不滿意,稱其“缺乏具體措施”,不過在當局發布更為具體的改革計劃之後他們的心情驟然變好。一些評論者揣測發布的文件(11月15日星期五,三中閉幕三天後)中大約60項具體建議是刻意為了扭轉金融市場的負面反映。這一份兩萬字的文件被媒體稱為“改革2.0方案”,其中包括“核心問題是處理好政府與市場之間的關系”和“積極發展混合所有製經濟”等關鍵內容。根據網上社會主義者、毛派和其他反資本主義人士的大量評論顯示,中國左翼圈子對此的反應自然是十分負面的。值得註意的是對該文件的關鍵字搜索:“共產主義者”出現0次,“工人/工人階級”出現0次,“市場”出現80次。信用評級機構穆迪表示,中共語言的改變“象征中國政府的執政理念的深度轉變。”

全球資本主義體製對此是滿意的。這反映到上海、香港和整個亞洲股市的巨幅上漲上。世界銀行行長金鏞稱全會決議“非常正面”,而彭博社稱會議“超出眾人的預期。”《經濟學人》雜誌稱全會文件是“二十年以來最激動人心的改革計劃。”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的寫手阿瑟·克羅伯認為“改革計劃顯示出習近平是一個比他前任胡錦濤強大得多和更有遠見的領導人。”

在關註會議出臺的具體政策提議和討論是否會具體實施之前,我們必須首先意識到它們並不是全會最重要的結果。更重要的是全會標誌的政權內部權力機製的轉變,習近平掌握越來越多的權力(至少在表面上),對地方政府權力的限製。具體來說,兩個新機構的設立能標誌了這一轉變。

首先“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的任務在於監督國營媒體《中國日報》所稱的“改革就是偉大的革命”。其次是以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為藍本的“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建立,理由是中日日益緊張的局勢(日本政府最近才開始討論建立類似委員會)和恐怖主義襲擊威脅增多(針對十月天安門自殺襲擊)。盡管這些新機構的架構和領導組成還沒有公布,他們最終會在習近平的控製下,讓他能夠超越現有的政府架構。這些新的委員會集中處理習政府的兩個關鍵議程:針對所謂“反華勢力”的威脅上大打民族主義牌,另一方面盡管存在國家各個層面,特別是地方政府的抵製,他希望推動新自由主義經濟改革。

隨著這些發展,習近平開始脫離過去二三十年的做法,試圖重新集中化。具體措施是把關鍵領域的控製權從地方(事實上製定大多數經濟政策)收回中共中央。在重新集中化措施中,一個關鍵在於讓習近平自己掌握更大的權力。“所有跡象顯示,習近平現在控製著軍隊、警察、公安、紀檢、外交和經濟部門,”《福布斯》雜誌奧利弗·巴倫稱,“這意味著習近平現在已經鞏固了中國所有相關權力基礎,使他類似於中國前領導人鄧小平和毛澤東,以及俄羅斯的掌權者普京”[Forbes Asia, 2013年11月13日]

波拿巴主義

這標誌著中國政權內部的一個重大權力轉移。這一過程開始於去年中共十八大前的權力鬥爭,我們中國勞工論壇之前的文章對此也作出了分析(參見習近平能帶來怎樣的轉變?)十八大讓更多權力集中到習近平手中,產生更小的政治局常委,同時讓太子黨包括習近平本人占據關鍵職位。習近平通過平衡中共黨內派系利益而鞏固自身地位。他得以充分利用的一個關鍵因素是,其他人害怕如果內部權力鬥爭不受限製將導致“相互確保摧毀”和政權的瓦解。

這一權力平衡的移動現在被三中全會進一步確認。習近平打破其前任們的“集體領導模式”而試圖加強更個人化的波拿巴式的統治。“習先生試圖迅速轉變這個充滿不正當物質刺激和腐敗猖獗的製度。”英國《金融時報》北京分社社長吉密歐(Jamil Anderlini)評論。這一道路充滿政治風險,而顯示出中國政權內部危機的嚴重程度。正如2011年我們在中國勞工論壇的文章中描述了之前的內部形勢:

“中國表現出“波拿巴主義”的一個特殊形式——通過委員會,而非一個“強人”決定一切。這也並非偶然。毛澤東和鄧小平的統治極端不穩定,和由此帶來的社會動蕩,導致產生目前“相互妥協的”集體領導體製,在統治集團內各種勢力受製與互相的“限製和平衡”而實現,這就意味著在整個進程中不同的政治派別、地方大員和政商集團間充滿了交易與勾兌。”[中國:鎮壓還是“改革”,2011年7月11日]

這一集體領導模式在胡錦濤在任時期(2002到2012年)發展到頂點,被胡錦濤的謹慎風格所刻畫。但是胡錦濤現在被視為一個軟弱、優柔寡斷的領導人,而他的任期被輕蔑地稱為“失去的十年”。在這期間中共政權處於一個政治“僵局”——類似於華盛頓政府機構癱瘓不過帶有“中國特色”。經濟改革派,包括習和新領導層都認為在胡錦濤統治時期裏親資本主義“結構調整”計劃放慢,甚至出現倒退。習近平希望通過把更多權力集中到中央,教訓被視為改革障礙的拒不服從中央的地方政府,自我行事的經濟部門和“既得利益”集團,來打破僵局。這一點是否可以實現還有待觀察。資產階級經濟學家預計中國經濟改革方案會帶來“震蕩”。但這只是集中在經濟風向上(諸如增長放緩、違約上升和工廠倒閉),但是地方政府之間以及地方和中央的沖突和緊張也同樣增多了。

正如我們所解釋的,習近平的反腐運動,目標在於打掉幾個“老虎”而不只是低級別的“蒼蠅”是他對日益不受管製的政府機構加強紀律的政治措施的一部分。類似的是他的偽毛主義的要求地方領導層進行“群眾路線”和“自我批評會議”(被一些機敏的博客寫手諷刺為“自我表揚會議”)目的在於加強中央的控製。習近平的口號是“把權力關在籠子裏。”一些毛時代的形式被重新采用,但是其中避免了毛澤東依靠群眾繞過政權機關達到自身目的的癖好。習近平的目的在於加強黨國對政治的壟斷。為此他壓製所有可能的挑戰,比如逮捕獨立反腐人士和“發布謠言者”。

北京與地方諸侯

一位中國頂級銀行家宣稱“中國主要是由市長們在治理。”他所指的主要是省級、市級和地方上的中共負責人。絕大部分產業發展和基礎設施建設的決策都是由地方當局決定的。這是過去幾十年國內生產總值(GDP)得以快速增長的一個關鍵因素,但也因此助長了嚴重的腐敗和債務危機,其可能最終導致銀行崩潰並威脅到中共當局的統治。

前所未有的工業產能過剩也與地方當局拒絕服從中央要求關閉不必要的或低效的工廠的命令直接相關。在各省市和地區都廣泛存在經濟保護主義,他們優先考慮和保護本地產業,而不是服從國家層面的決策。當薄熙來主政重慶期間,國家權力的所有地方機關,如警察、法院和宣傳部門等,都聽命於他,甚至被用於竊聽國家領導人的電話。正是這種半自治性的權力基礎和他拒不服從中央路線才導致薄熙來被判處無期徒刑,中央希望以此警示其他省的領導不要挑戰中央政府。這與普京統治早期對俄羅斯寡頭們的打擊如出一轍。

習近平的新政中並無什麽獨創性。他在任第一年是對此前領導人政策和方法的襲用(他甚至借用了一些薄熙來的治理手法)。例如他對毛澤東的悼念,這其中不包含一點“左翼”的因素。這一偽裝的毛主義宣傳旨在捍衛一黨專政製度而反對任何要求轉變的呼籲。在今年早些時候的一次演講中,習近平宣布,“徹底否定毛澤東會導致中國共產黨的滅亡,並給中國帶來巨大的混亂。”不僅僅是毛澤東,習近平也從鄧小平那裏借用了向資本主義製度決定性轉變與維護專製統治的“兩手抓”的政策。《南華早報》對此的評論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繼承了鄧小平的衣缽,鄧當初既推行了巨大的經濟轉變,也對天安門事件進行了鎮壓。”

習近平近來甚至被與另一名太子黨蔣介石的兒子和繼任者蔣經國做比較。但是,小蔣推動解除了國民黨在臺灣的專製統治,而這並非是習近平的計劃。蔣經國在國民黨在中國大陸統治的最後幾年裏也發動了一場打“老虎”的反腐敗運動。但這場運動最終因為他父親的命令而流產了,而結果眾所周知,國民黨當局因此徹底失去了中國大陸的江山。

中央政府與地方諸侯之間的拉鋸戰是設置“深化經濟改革領導小組”背後的一個關鍵因素。這顯然是為了鉗製甚至取代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簡稱:發改委,NDRC),發改委是中國目前主要的經濟規劃機構,但它一直被看作過於照顧地方政府的利益。多年來,自由派一直批評發改委是阻礙經濟改革的一個障礙。

看起來習近平希望通過領導小組來主導主要的經濟改革措施,並有效地降格了總理李克強的權威,李克強本應該是正式負責經濟政策的官員。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結構中,李克強是正式的二號人物,據說也是胡錦濤非太子黨“團派”的主要代表。值得註意的是新華社官方報道三中全會文件起草小組時提到習近平21次,由其擔任組長領導起草小組(劉雲山和張高麗輔助其工作),但相關報道中根本沒有提到總理李克強。這引發了人們對李克強的命運和當局兩位高層之間可能在經濟政策方面發生權力鬥爭的猜測。具體情況是否如此還有待觀察。但過去二十年,中共歷屆領導班子都包含一名具有相當影響力的主管經濟的總理——胡錦濤時代有溫家寶,江澤民時代有朱镕基,甚至鄧小平的20世紀80年代大部分經濟管理職責都由趙紫陽負責。

未知領域

同樣,習近平設立國家安全委員的計劃也實現了前領導人江澤民嘗試但失敗的目標,當時江澤民特別遭到了軍方的抵製。新委員會的目的是統一和更好地協調今天支離破碎的安全體系,將國防、情報、外交和內部維穩等機構功能置於一個架構下。這也顯示了中共領導層正準備兩線面對戰爭與革命的態勢。該委員會將包括專門掌控西藏和新疆的次級委員會,在這些地區過去4、5年裏,事實上一直維持著戒嚴的狀態,此外也會有專門針對臺灣和香港的次級委員會,在港臺地區中共正準備應對主要對抗。除此以外,工農抗爭正從地區性的局部抗議活動發展成為全國性的挑戰當局統治威脅的鬥爭,而這是他們面臨的最大恐懼。

許多評論家現在將習近平看作是鄧小平以來“最重要的領導者”。香港的英文報紙《虎報》(The Standard)甚至聲稱,“習近平是中國歷史上權力最大的領導者之一。” 但習近平的力量還沒有經受過中共精英權力結構之外力量的考驗。正如我們所解釋的,這個過程表明中國的政經局勢已經進入未知的領域。胡錦濤時代謹慎小心的做法將讓位給習近平的“大膽措施”,但這些措施本身具有高風險,並有更大的可能性撼動政權和其領導層的權威。

正如我們所解釋的,經濟改革的“治療方案”可能被證明比“經濟病況”本身更能雪上加霜。正如六月流動性危機表明的,加快金融改革提升了當局竭力希望避免的銀行倒閉帶來的風險。改革計劃其他方面的內容也可能帶來適得其反的效果。如果新自由主義的拯救措施是正確答案的話,那麽為什麽美國和歐洲的經濟會陷入如此深刻的危機中?而中央集權也增加了社會爆炸(性沖突)的危險——這是在所有波拿巴政權統治下的規律——工人階級、農村貧困人口和被壓迫的少數民族運動的新動向與統治精英和當局間的對抗正變得日益緊張。中共專製當局將權力日益集中到個人手中也是出現深刻危機的征兆,這也反映在日益積聚的社會局勢的爆炸性沖突中。當局領導層因為政權崩潰的幽靈作祟,並受到步履蹣跚的經濟帶來的壓力,而希望出現一位強人能將他們從這場危機中拯救出來。就像這次三中全會提出的其他政策轉變,他們的這一決定最後可能會成為自抽耳光。

下面我們來看看這次三中全會提出的一些具體的改革建議。

銀行業改革

這是特別讓全球資本主義歡心喜悅的一個領域。三中全會同意加快利率市場化,而不是由政府的法令來決定利率。而這可能導致銀行業風險增加,尤其是一些小規模的地區銀行可能會破產,所以當局提出建立一個類似於西方經濟體現有的新的存款保險計劃。新的規定將允許私人銀行和外資銀行在中國發揮更大的作用。其目的是利用市場壓力使資本的定價體系更有效,結束廉價信貸時代和削減當前危險的債務負擔。

但是,這意味著更少的投資、更低的經濟增長率、企業利潤下滑,包括那些大型國有企業,並需要支付更高的利息。新的存款保險製度將以一種更嚴格的形式取代今天事實上的全覆蓋存款保險方案,因為今天事實上無論個人還是企業都相信國有銀行將確保他們的儲蓄是“安全的”。雖然這尚未影響到廣大市民,但新方案是一個預備步驟,以免當局開始進行不可避免的銀行業清理時,只註資維持那些“大到不能破產的”大型金融機構,而放任一些嚴重負債的小規模銀行和影子金融實體破產可能導致出現銀行擠兌現象。開放外資是為了讓外國投資者能在這次銀行洗牌後從中精選出可投資的對象。

一胎化政策?

正如我們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預測的 ,這次三中全會宣布在相對放寬中國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這次政策變化如此有限以致於國家人口和計劃生育委員會還在爭執是否使用“放寬”一詞。政策規定如果夫婦雙方中有一方是獨生子女將被允許生第二胎。這一政策僅適用於城市地區,因為農村戶籍的夫婦的第一胎如果是女孩的話,政策早已允許他們可以有第二個孩子。這一政策變化可能影響到約1500萬-2000萬中國女性,預計其中約一半女性可能想要第二個孩子。在中國城鎮地區撫養一個孩子的成本是天文數字,特別是學費和住房成本更是如此。新的規定將分階段進行,並可能首先在出生率最低的東部富裕地區開始推行。

這一政策變動背後的動力存在兩個方面的因素:刺激消費和糾正人口趨勢,中國適齡勞動人口比例已經開始下降,從2011年的75.5%降至2012年的74.4%。萎縮的勞動力人口提高了勞動者的議價能力,使改革者“計劃推出的更大規模競爭工資體系和加劇剝削程度”變得更為復雜。但政策的變化在許多年內不會帶來明顯的影響。盡管這樣,當消息一經公布,投機者馬上開始大規模搶購生產嬰兒配方奶粉和紙尿褲的中國上市公司的股票。

周永康:習近平打到“老虎”了嗎?

根據《路透社》和《紐約時報》等國際媒體的報道,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其家屬和家庭勤務人員,涉及貪汙等罪行,正面臨正式調查。最高級別決定將周永康及其妻軟禁。早幾個月就有流傳,周突然受到反貪調查。周永康在2007到2012年間是中共的頭三號人物,掌管政法委這個令人畏懼的國安機關。在他的管治下,中國國安預算(法院、監獄、檢查和警察)從2008年的4,060億元躍升到2012年的7,020億元,與越南的GDP相約。

海外媒體報道稱,根據“內部人士”透露,在12月初,習近平領導的政治局決定對周永康發起正式刑事調查。此前,幾名與周永康關系密切的國企石油的主管和前主管,以及四川省黨委的前任領導人,已經被逮捕和受調查了。調查人員的策略被形容為“打虎之前先拔牙”。這批人似乎希望獲得輕判,因此坦白從寬,令當局搜到周永康的罪證。當中包括據聞被調查員關押數月的周永康之子周濱。

海外媒體報道,對周永康及其家屬的指控,不止於龐大貪汙,而且還涉及謀殺前妻、涉及有組織犯罪和圖謀推翻現任中共領導習近平等罪行。這些報道展現出一幅謀反的畫面,轟動性甚至蓋過震驚一時的薄熙來案。今年較早,與周永康關系密切的薄熙來,在一場受到操控的半公開審判騷後被判無期徒刑。而周永康家族的貪汙據信可能高達數百億元,罪行驚人得令中共高層面對兩難局面。因為在對周永康的調查審判中,可能把整個政權拉入政治醜聞的泥潭。

貪汙滲入中國每個角落,但高官貪汙案件在中國並非真的針對貪汙,而是內部政治鬥爭的工具。習近平通過高調的反貪運動,表示要“老虎、蒼蠅一起打”,來重塑嚴重受損的公眾支持,而且同時打擊統治精英內部的潛在反對力量。政權為了私人資本的利益計劃重組國企,反貪為此提供了重要的掩護。許多評論家解讀,從習近平打擊周永康,可見他已經成功鞏固了個人對一黨專政政權的控製。周永康被比作為斯大林手下邪惡的秘密警察頭子拉烏潤提.貝利亞。打壓周永康這樣醜惡的人物,無疑會在中國廣泛階層的群眾中大受歡迎。

“正式逮捕”

盡管沒有官方聲明,《紐約時報》(12月15日)引用接近中國領導人的消息人士,報道了周永康的軟禁。“這不是像在之前幾個月的時候,之前[周永康]受到的是秘密調查,受到的限製較寬松。”該報引述一名和黨內精英有親屬關系的律師:“現在是正式的[調查]”。

本事件突顯出中共內部危機,加上正在上演的戲劇性換血,會對黨國的走向產生深遠的影響。文革以來還沒有一個像這樣重要的中共領導人或退休領導人被清洗。如果案件進入審判,將成為現政權自1949年建立以來,首位政治局常委受到謀殺和貪汙的指控。

盡管無法知道內部鬥爭的全部畫面,習近平拉倒周永康,似乎是他集中權力到個人手中的新一步,並給其他潛在的對手發出警告。反過來,這反映出中共政權的僵局。中共拼命推行新自由主義的經濟重組計劃,從而避免迫在眉睫的債務危機,以及滑向日本式的停滯。這一過程在本刊文章《三中全會:推進市場,加強獨裁》中有詳細討論。周永康案曝露出,在社會矛盾一觸即發下,中共所面臨的政權合法性危機。習近平面臨巨大壓力時,他要通過抓捕像周這樣的“老虎”,表現出他是認真的致力於“改革”的。對習近平來說,無論幹還是不幹,都是個高風險的策略。

習近平打擊周永康,似乎準備挑戰“入常無罪,入局免死”的潛規則。這些領導人或前領導人中很多都是中國最有權、最貪腐的商業集團主管。無論這些精英人物如何看待周永康,他們也會擔心自己利益受威脅,因而極度不安。這提出問題,關於權力鬥爭未來走向,以及保守派可能作出的反應。“前常委擔心中國現任領導人會瞄上他們…”芝加哥大學教授楊大利告訴BBC。

“石油幫”

周永康通過國有石油行業扶搖直上,成為90年代末中國最大石油天然氣生產商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的總經理。他被視為“石油幫”的領導人物,掌控國有壟斷石油行業這塊封地,並利用這控製權來積累巨額個人財富。今年早些時候,清洗石油幫等於在周永康頸上套繩圈。根據《紐約時報》引用一名匿名前反貪調查人員,“周家族在石油行業的活動可以提供很多潛在的非法財富來源,包括油田經營權、服務合同、設備銷售和石油配送。”

香港媒體《蘋果日報》報道,周永康之子周濱僅從重慶市的一些公共項目中就撈到了100億元。一些海外媒體報道,周濱去年逃到新加坡或者加拿大。據報道,他在2013年9月被帶回中國,據《每日野獸》稱,他同意配合對其父的調查以換取寬恕。

據信與中共反貪沙皇王岐山有關的《財新》雜誌,連續報道一系列從石油行業獲利的家庭關系。這些文章提到周永康的兒子、兒媳及其親家。正如在2011年以來對前鐵道部的反貪清洗,政權打擊中石油領導層有兩個目的,不只是針對周永康,更是為了加速市場化改革,可能讓私人資本掌握更大份額,甚至將中石油分解為幾個更小、更“靈活”的公司,來馴服這個最顯著的“既得利益集團”之一,讓其不再繼續阻礙領導層更廣泛的新自由主義重組議程。

在薄熙來的審判中,當局局部失去控製,但公審周永康比公審薄熙來更具風險。盡管周永康不像薄熙來那樣享有相當程度的公眾支持,但政治風險仍然很大。周永康作為管治警隊和法院的前政法委,若被揭露為頭號罪犯,哪怕審判和公布是周涉嫌的罪行的一小部分,都會曝露政權核心的腐敗程度,有可能增加群眾對整個政權的厭惡。

從最近其他一些腐敗案件可見(例如薄熙來和劉誌軍的審判),指控很可能會“縮減”具體的腐敗金額,來掩蓋官員掠奪的程度,並保護其他中共官商。如果周永康被正式起訴,案件很可能集中關註經濟犯罪,而不是指控陰謀暗殺,或者推翻習近平等領導人。這些指控過於敏感而可能危害政權,曝露其內部混亂的程度。但是控製這個過程極其困難。因此,還有待觀察習近平和中共領導層如何處理這一案件,以及會否嘗試把事件隱藏在幕後。不過,很明顯周永康事件開啟中共內部危機進一步深化的新階段。

二零一四年

中國:武漢12位訪民在北京集體自殺

2013年12月11日,武漢江岸區12位拆遷戶10日在北京集體喝農藥自殺,抗議當局暴力拆遷。事後,他們在被緊急轉移到北京解放軍307醫院進行急救後,都脫離了生命危險。

他們原是武漢江岸區塔子湖街新春村的外來居民。2010年10月,當地政府以所謂城中村改造為由,拆遷江岸區新春村村民住房,他們認為拆遷的補償標準過低——他們買的房子的市價在每平方米一萬元左右,但政府提出的拆遷賠償只有每平米450元,他們沒有和村委會達成協議,但房屋卻遭到了政府的強拆。四年以來,他們不停地去北京上訪。在上訪的四年中,他們耗光了他們的積蓄。參與這次集體自殺行動的梅翠英說:“把我的房子拆之後,我住的也沒有,生活來源也沒有!只有覺得死掉,心裏才舒服一點。”參與這次行動的成員都有同樣的遭遇。在政府違法強拆之後,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艱難。在這樣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他們被迫地選擇了自殺。

在事後,中國政府迅速封鎖了一切有關此事的報導。南都網在事後刊登了題為《12名訪民北京喝農藥集體自殺》的報導,但很快,該報導就遭到了刪除。其他有關此事的報導,也同樣遭到了被封殺的命運。與此同時,政府也加強了對參與此次自殺行動的人員的控製。他們被送醫急救後,有10人在13日被送往派出所拘押。據悉,他們隨時有被警方指控的可能性。與自殺訪民同村的村民曾希望進入醫院看望參與這次事件的人,但在醫院的門口遭到了警察與保安的阻攔。

政府的強拆一直以來為許多中國民眾所詬病。這次集體自殺行動,是近幾年以來最極端的抗議強拆的方式之一。此次事件的發生,正是中國社會矛盾激化的結果。在未來的時間中,中國勞工論壇將會進一步關註這次事件的進展。

中國:“社會保障性住房計劃”令群眾得益嗎?

如今房價日益超出底層群眾的承受能力。隨著市場自由化改革進一步加深,“市場規律”所造成的社會問題將會日趨嚴重。日益惡化的貧富差距和階級沖突會在住房問題中表現得尤為明顯。因此,中共可以在社會保障性住房(經濟適用房、公租房、廉租房、安置房)方面作出退讓,平息群眾的憤怒從而維穩。但是,政府的保障房計劃真正保障了群眾的利益嗎?

腐敗官員私吞公產

2013年鄭州市首批經適房均價2700元,但還是超出了申請者的購買能力。當地相關規定要求,申請者的家庭人均月收入要低於城鎮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標準的四倍(目前為1360元),可以說是“越夠格者越買不起”。相比於中產階層,低收入者也更難從銀行獲得貸款。結果相當數量的經適房不僅沒能進入低收入者的手中,反而成了腐敗官員的私產。同年1月,鄭州市某區房管局原局長翟振峰因涉嫌職務犯罪被捕。他一家四口擁有29套房產,其中至少11套是經濟適用房。此外翟振峰在任內曾幫助親屬的公司先後獲得3個經適房項目,藉機倒賣數百套經適房,獲利數千萬。

相比於房子,官員和開發商們有更快捷的發財門路。2009年,鄭州市規劃局副局長逯軍對記者說出:“你是準備替黨說話,還是替老百姓說話。”起因正是,鄭州市某村原本劃撥建設經濟適用房的土地,被開發商蓋上了別墅和樓中樓。2013年審計署發布的調查報告顯示,360個項目或單位挪用保障房專項資金,高達57.99億元,這些錢被用來歸還貸款、對外投資、征地拆遷以及單位資金周轉等非保障房項目支出。同樣是在2009年,國家撥付1,800萬元建設陜西省商洛市的“柳家溝棚戶區改造配建廉租住房項目”,其中包括3萬平方米的600套廉租房。但在政府的回購合同中卻縮水為1萬平方米200套,最終實際建成的只有72套(事件曝光後開發商臨時將24套商品房改為72套廉租房充數)。在這個神奇的“魔術”中,1,600萬元廉租房專項資金不翼而飛。

百姓不獲公平分配

經適房往往滋生權錢交易,廉價的租賃房較能滿足底層群眾的需要。但在目前的體製下,公租房和廉租房同樣受官僚操控。2011年初,廉租房住戶郭春平告訴胡錦濤,每月租金只要77元,因而被人們稱為“77嫂”。不久後,她卻被告知要退還廉租房。因為在她女兒工作後,其家庭人均月收入超過了960元的廉租房申請標準。官僚們玩弄煩瑣的條文拖垮群眾,而自己卻享受著灰色收入和權力優待,因此才會出現4歲寶寶領取廉租房補貼的鬧劇。

保障房分配製度不透明,導致10.84萬戶不符合保障條件的家庭,違規享受保障性住房實物分配3.89萬套、領取租賃補貼1.53億元。依附於官僚的知識分子當然也得到了不少好處。以中科院為例,中科院的工資分為基本工資和項目工資,工資條上一般只顯示每月2000元的基本工資。但中科院大部分員工的實際收入在8.8萬元以上。這為他們違規獲取保障房創造了便利條件。

住房承諾 一紙空文

“十二五”規劃(2011-2015)要求建設3,600萬套(戶)城鎮保障性住房和棚戶區改造住房,到2015年全國保障性住房覆蓋面達到20%左右。政府希望借此拉動內需,但由於地方政府債務負擔沈重,確實達到這目標的機會十分少。再者,建造後的房屋能否。住建部副部長公開表示,2013年保障房資金需求超過2萬億,融資缺口至少1萬億;今年的資金需求更勝於去年。由於地價便宜,許多保障房建在十分偏遠的位置。再加上質量和配套設施問題,很少人會去申請這些房子。

去年8月,《財經》雜誌報道,保障房普遍空置率在20%左右,個別地區空置率一度超過50%。過高的保障房空置率進一步加重了政府和企業的資金困難。缺乏足夠的資金支持,使各地政府難以完成如此巨大的目標。官方媒體報道說,已經完成十二五目標近七成,但這只是開工數量,實際建成量不到目標的一半。

如何確保住房保障?

與此同時,絕大部分農民工仍被排除在保障房計劃之外,盡管一些地區已經逐漸放寬對農民工的限製。可以預見,中共為了維護自身統治,有可能會采取更多的措施來調整保障房製度(包括取消經濟適用房),甚至會犧牲一部分不聽話的官員和開發商。但是如果不從根本上推翻官僚與資本家相勾結的體製,就不可能真正實現社會公義。

地方政府債臺高築,加上愈來愈違反中央政府的指令,住房保障計劃的指標裏必然充斥假大空的數字。此外,高官在這些房屋項目中貪汙腐敗,“羊毛出至羊身上”,遭殃的始終是勞苦大眾。即使真的建設了這些房屋,與中共官僚有裙帶關系者必然優先獲得質素較高的單位,相反平民百姓則只能拿到“次貨”。銀行和開發公司要交由群眾民主管理,清除官僚特權的控製;規劃和建設要在群眾的有效監督(不只是名義的)下進行,建成的保障房完全公有,拒絕官僚和開發商從中牟利。只有這樣才能使保障房真正保障底層群眾。

昆明大屠殺引起新一輪鎮壓與暴力的風險

3月1日,昆明火車站外發生了被稱為“31事件”的大屠殺,必然是最令人震驚的恐怖行動之一。八名身穿黑衣、手持長刀和短刀的男女進行了半小時的瘋狂屠殺。一名16歲的目擊者表示:“他們邊跑邊砍人,見人就砍。”另一名目擊表示,空氣中都是血腥味。總共29人被殺,另外143人受傷。媒體稱之為“中國911”,而顯然事件會引起巨大的政治後果。

社會主義者與中國勞工論壇對昆明人民乃至全中國勞動者的恐懼和悲傷深表同感。我們反對中共獨裁者的政策和鎮壓手法,這在打壓西藏和維吾爾族人等少數民族的國家恐怖行動中尤其顯著。我們亦反對宗教和政治恐怖主義的災難性手段。這些手段不但無法加速暴虐的政權倒臺,反而讓政權伺機分化受壓迫者,令建立統一而有組織的群眾反抗的任務更為復雜,最後鞏固了獨裁統治。

官方聲明指,“新疆分離分子”背後策動屠殺,將矛頭指向聚居於新疆西北部“自治區”的維吾爾少數民族的穆斯林。雲南省有25個族群和語言群體聚居,是族群多元的省份,而昆明則是其首府,與新疆距離萬丈。昆明是旅遊熱點,也是少數民族的大熔爐,不同民族之間整體上關系良好。因此,昆明成為屠殺目標,作為表面上是反對中共政策與做法的手段,令人感到憤怒與不信。一名傷者的妻子趙德秀向《華爾街日報》說:“幹嘛襲擊老百姓?我們做什麽了?”

“政治強人”習近平

昆明屠殺正好發生於本周開幕的人大政協兩會。這類似於去年10月北京天安門發生的自殺式襲擊,當時正值中共三中全會舉行的前夕。

這次血腥事件可以對中國意味深遠,特別是受壓迫的維吾爾少數族裔可能會面對暴力的反彈。習近平在掌權的首年,加大國家鎮壓,並將權力集中化。面對如此大膽兇殘的襲擊,中共政府受到的震撼顯然比起5個月前的天安門襲擊更大。習近平為了支撐其“強人”形象,受到壓力要去強硬表態,就如他聲言要“依法從嚴懲處暴恐分子,堅決將其囂張氣焰打下去”。但“31事件”因此會被利用來將權力集中於習近平一身,以及在三中全會時新成立、為戰爭和革命作準備的國家安全委員會。

可預計未來新疆、西藏以及其他少數族裔地區會進一步軍事化。昆明鄰近的大樹營作為大量維吾爾族人口的定居地,已經見到大量公安和特警隊,由此可見這一情況。正如“911”襲擊後,穆斯林世界的窮人受到美國及西方支持的多次軍事入侵、戰爭和內戰,淪為最大的輸家;“31”屠殺的最大輸家很可能是受苦的維吾爾族人。從社交媒體上大量的留言可見,是次屠殺會激起反維吾爾族的種族主義反彈,至少在短期來說,這會令政權更容易在新疆加強其鐵腕政策。

“這起事件會對中國民眾的心理造成很大沖擊。”新加坡政治學家單偉指出:“這會讓中國政府有很強理由升高對新疆或維吾爾族議題的強硬政策。”

正如中國勞工論壇在天安門襲擊時警告,當局假汝“維穩”之名在少數民族地區加強鎮壓,造成反彈的效果。在2009年,漢族人與維吾爾族人的種族沖突,造成新疆首府烏魯木齊約200人身亡。此後,中共政權大力加強在當地的軍事布防。過去兩年,當局的策略聚焦在逐家逐戶突擊搜查,甚至在偏遠地區也是如此,令維吾爾族的人口進一步異化。自去年4月以來,該省有100人在沖突中被殺。

昆明屠殺響起了不祥的驚號,是持續的暴力可以走向何方。事件代表如此大規模的暴力首次蔓延至中國的另一地區。瑞典反恐專家Magnus Ranstorp向《衛報》表示:“無疑這是升級了。”

市場經濟,更為獨裁

中共獨裁對少數民族的政策製造了火藥桶。對於1991年時蘇聯崩解時,民族沖突在過程中扮演的角色,中共政權感憂心。而在俄國和烏克蘭在克裏米亞軍事攤牌之際,這種恐懼將會再次復燃。習近平尤其毫不掩飾地表示,前蘇聯領袖哥爾巴橋夫進行局部的民主改革,是犯下了災難性的錯誤,造成蘇聯倒臺。

中共政權的“解決方案”是加強獨裁統治,從最近政治審判“新公民運動”的反貪腐領袖,以至實行“GDP主義”的政策去安撫少數民族,都可見一斑。新疆是中國經濟增長最快的地區之一,2013年的GDP增長達到11.1%,超出全國7.7%增長的數字。問題是,所有種族的窮人都不能在現存的資本主義模式的GDP增長下獲益,少數民族便尤其如此。在新疆,維吾爾族占人口46%,但只占高收入職位的13%。在勞動市場、房屋和教育受到歧視,加上喪失語言權利和收緊宗教控製,令不滿加劇。

被逮捕並面臨審判的北京維吾爾族經濟學教授伊力哈木.土赫提(Ilham Tothi),反映出政府矛盾的立場。土赫提是一個溫和派,不反對中共統治新疆,但曾就語言文化的政策作出批評。他被指控“煽動分裂罪”,將面臨嚴厲審判。當所有異見者被標簽為“叛國”時,這向年青人(尤其是少數民族)傳遞了什麽信號?

隨著中共政權的立場愈加強硬,當局將會面臨社會的抽搐。社會主義者主張工人階級團結鬥爭,反對國家鎮壓、種族主義,以至任何形式針對宗教、政治或族群的檢控。我們主張立即實現全面民主權利,包括少數民族真正的自治權或獨立權,如果這是他們民主的選擇。這場鬥爭必須連系至反對獨裁政權的資本主義議程 - 這造成了世界最大的貧富差距之一,還有重大經濟震蕩將至的威脅。

廣東茂名爆發反PX項目示威

3月30日(星期日),廣東茂名民眾抗議市政府興建PX化工廠,爆發大規模示威運動,群眾高舉“PX項目滾出茂名”、“反對PX 還我健康家園”等口號。警方多次暴力鎮壓示威者,有報導稱造成十多人死亡,約300人受傷。盡在示威爆前的一天,習近平在巴黎中法建交五十周年紀念大會上侃侃而談,指中國是和平、可親、文明的獅子。

示威的導火線是,茂名政府與茂名石化合資興建“二甲苯化工”PX項目,群眾不滿化工廠會帶來食水與泥土汙染,甚至危害生命安全。一名茂名人董先生向中國勞工論壇表示:“這些化工廠一早就有,在公館站(火車站)外可聞到異味,有傳言之前有5名學生喝了化學毒水身亡。”

PX項目固然是示威的爆發點,但茂名人對於政府腐敗的不滿積怨多時,才會爆出今次抗爭。董先生說:“茂名政府是全國最腐敗的,早年已有書記貪腐落馬。”

警察暴力鎮壓

3月30日,示威者起初的抗爭行動大致和平,但示威者被千多名警察攔阻,並毆打及逮捕,導致2人死亡。此後,民眾開始焚燒並掀翻警車,並向警亭擲石且縱火。政府的唯一回應是出動大批全副武裝的武警、特警戒備,加強鎮壓。董先生表示:“現在在茂名市區出街十分危險,好像戒嚴狀態。”當局連日來封鎖茂名,曾經勒令廣州東站至茂名雙向列車停運一天,禁止出售由茂名前往廣州的巴士車票,嚴禁民眾出城。

警察走進人群用長棍追打示威者,或者十多名警察圍毆一名示威者,引起旁觀群眾哄動。不但是成年人,有學生亦被打至頭破血流。此外,網上亦有片段見到警察投擲催激彈、煙霧彈,並且向天開槍驅散人群。

荿名公安局副局長周沛洲說,截至星期三(2日)晚,茂名警方查處了44名涉及這次抗議活動的人員,其中刑事拘留18人,行政處罰26人,主要涉嫌“聚眾擾亂社會秩序”、“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和“尋釁滋事”等罪名。

政府箝製輿論

有企業迫使員工簽署“支持PX項目”的承諾書,否則不能發放工資,甚至會被解除合約。而學生亦被迫簽署“支持推進石化芳烴煉化專案,不參與任何反對活動”承諾書,否則不能獲發畢業證書。有校方禁止學生離開校園,這激發很多學生不滿,有學生焚燒承諾書,也有學生告病假曠課。根據香港《蘋果日報》報導,茂名高級技工學校在示威爆發後,全體3千多名學生不準離開校園。學生於是校園聚集起來,自製標語反對PX,更重要的是有學生號召罷課行動,將抗爭升級。

而當地網絡更被封鎖,除了手機外其他設備都不能上網,而且民眾被當街截查手機,並強行刪除相關反PX抗議的資訊。各大網上論壇不斷刪貼,加強刪除有關PX項目的文字、圖片、短片等相關資訊,微博前日更一度禁搜“茂名”二字。

此外,有香港媒體《蘋果日報》及《明報》記者分別在茂名采訪時與在酒店裏被驅逐帶走,並被迫簽悔過書。

因此,茂名示威者都十分渴望境外媒體到來采訪。董先生說:“我覺得生活在中國就像在豬圈一樣,外界的事什麽也不知道。香港人也要守住香港權利…”

市政府一方面強硬鎮壓,另一方面裝出軟性姿態拖延時間,表示:“絕大部份群眾反對建化工廠,會重新論證,決不違背民意做決策。”但是,茂名政府昨日卻舉行新聞發布會,堅稱執法中沒有任何人身亡,進一步激起群眾的怨憤。數千市民再包圍市委,要求立刻撤回PX項目,又抗議政府發放假消息,更有高喊“市長落臺!”的口號。

廣東省聲援行動

政府封城並不能阻止抗爭蔓延開去,在廣東省各地都有聲援行動。廣東省政府極度害怕聲援行動會演變成連鎖反應,令反抗浪潮。

4月4日(星期五)早上十時,一批深圳民眾響應網上的號召,在羅湖口岸聚集“散步”,抗議茂名PX項目。此外,有傳網民醞釀周末在深圳發起更大規模示威。

4月1日,在廣洲工作的茂名民眾,不滿政府封鎖茂名,手持“PX項目滾出茂名”等橫額,沿著中山紀念堂,遊行到廣東省政府門外。大批警察在場驅趕遊行民眾,搶走他們手中標語,有遊行人士被警察以沒有帶身份證為由強行帶走。此外,在深圳亦有20多名茂名青年聲援行動,在鄧小平像前集合,將抗議聲音蔓延開去。大批公安戒備,示威者準備拉橫額時,即時被公安送上警車帶走。

全國反PX運動四起

茂名的PX項目由當地政府和中石化合資。芳烴是可以用來生產化學纖維和塑料瓶的產品,在全國已傳有很多引發癌癥村和毒死的個案。受訪的茂名人董先生說:“根本大家寧願信謠言,也不會聽官方的話。”

在2007年廈門反PX運動後,近年全國掀起反PX的浪潮,在大連、什邡、南通、寧波及昆明都曾有抗爭的往績,當中有不少成功例子。

4月1日,官方喉舌《環球時報》發表評論,表示○七年廈門透過示威踢走PX項目,開了公眾“非理性拒絕重化工項目的壞頭”,籲要停止這惡性循環。明顯的是,今次政府強硬對付示威者,就是要防止反抗會作為示範效應,在全國繼續發展下去。

但是,政府多次在答應停止項目後,又違背承諾暗地裏復產,令群眾更不信任官方。2011年8月大連市有過萬人示威反對福佳大化PX項目,雖然群眾一度迫使政府承諾停產,但後來該公司的PX項目又再復產。因此,在廣東江門反核抗爭時,群眾要求市政府簽署紅頭文件,承諾不興建核電廠後,才願意停止抗爭。可見群眾在鬥爭中學習到重要的經驗。

上海石化董事長王治卿在記者會上,反指“群眾認可度不高,因認識不足”,而他所關心的是PX“是否有市場占有能力”,即能撈到多少盈利。上海石化2013年有20.55億人民幣盈利,這就是資本家與政府所關心的。

茂名市這場抗爭,不單單是反對PX項目,也是對抗資本主義瘋狂發展,以及一黨專製獨裁政府的抗爭。

中國勞工論壇會密切關註事件,並盡量開發一手資料的來源。我們支持:

立即停止茂名PX項目
全茂名市罷課一天,並以全市總罷工一天作為開始,將罷工行動蔓延至廣東省
停止限製茂名市的自由出入,停止封鎖資訊
停止暴力鎮壓,嚴懲茂名公安局高級官員
打倒中共一黨專政!打倒瘋狂發展的資本主義!

八九天安門民主運動25周年

1989年4月15日,前中國共產黨總書記胡耀邦因心臟病發去世,事件觸發了天安門運動,是為現代史上最大規模的群眾運動之一。這場運動的發展很快就超越了最初發起者的期望,並幾乎推翻了中共專製政權。

4月17日,第一批示威者為約700名學生和教師,從15公裏外的大學校園,步行到位於北京市中心的天安門廣場,高喊著“胡耀邦萬歲!民主萬歲!打倒腐敗!打倒獨裁!”的口號。幾星期後,這些口號獲得了世界各地的的回響。

在四分之一世紀前,學生占領北京天安門,很大程度上是“占領運動”的先行者,與今天“阿拉伯之春”以及“占領華爾街”與臺灣“太陽花運動”有很多共通之處。八九年的血腥屠殺裏,重要教訓是需要建基於工人階級與階級鬥爭綱領的戰略。同時,運動也提出很多關於由學生領導運動的問題。除非學運以有意識的戰略武裝起來,與工人階級連結,超越中產階級,否則學運即使有其可能性,但也有其政治局限。

無數群眾前赴後繼,加入北京的示威裏,反政府的示威蔓延至全國110個城市。當局誣陷運動為一場“資產階級反革命暴亂”,但運動由開始至被鎮壓之前,示威者一直高唱的是“國際歌”。在第一次小規模遊行的5天後,在胡耀邦出殯當天,20萬人違反政府禁令,占據天安門廣場。在北京20多所大專院校號召罷課,並成立了“高校學生自治聯合會”(高自聯),以協調運動。至5月中旬,產業工人也開始組織起來,並為獨立工運奠下基礎。上述事件的發展就如一場“波蘭恐懼”(大規模的獨立工運發展起來),使當時的中共領導人感到恐懼。

托洛茨基的一句話可以概括中國當時的形勢:“一場革命就是當群眾開始直接對事件發展產生影響,並充分感知到他們進行這種影響的力量。”鄧小平因為將資本主義帶回中國,受到西方政府贊賞,但統治集團和軍方深陷分裂,正如歷史學家(Maurice Meisner)所描述的一樣,鄧小平政權“似乎陷入混亂而無能”。正如當時工人國際委員會(CWI)英國支部的報紙《戰鬥派》所說:“… 和平推翻官僚體系的所有條件都已存在…唯一缺少的確實至關重要的部分:清晰的綱領、戰略和戰術。”[1]

在 1989年6月3日到4日的晚上,鄧小平及其執政集團內的“強硬派”終於趟著成千工人和青年的鮮血,重新收復了統治權力。鄧小平動用了20萬解放軍部隊,對中國的首都進行全面清洗。而相比之下,美國2003年入侵伊拉克也不過使用了24.8萬軍隊。根據國際特赦的數據,在北京的風暴點至少1,000人被殺害。在此之後幾周至幾個月內,有超過4萬人被警察搜捕,面臨最嚴峻後果的工人,而不是學生。在運動尾聲曾經組織或者試圖組織罷工的工人,都被判處長期監禁,乃至被以“反革命分子”的名義處決。短命的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工自聯)曾經號召總罷工,以迫使當局停止軍事屠殺,最後被指控策劃武裝起義對抗政府,所有人員都遭到通緝與追捕。

讀者應該知道,這些資料都被中共當局視為“煽動性的宣傳”。25年來,當局全面禁止“六四”的相關報道。同時,政府不停撒謊,指“天安門廣場沒有人死亡”,鄧小平是被迫采取行動,以避免“社會動亂”和“安全繁榮”。四分之一世紀以來,經濟迅速增長,仿佛為當年的屠殺提供的歷史的辯護理由。

但事實與中共領導所宣稱的相反,鎮壓1989年運動並未能防止資本主義重返中國。相反,中共領導人執行愈加的新自由資本主義政策,同時強化專製統治。那些聲稱市場經濟(資本主義)和民主製度是形影不離的人士,很難解釋中國發生的一切 — 而為什麽“中國模式”如此受跨國資本財團歡迎。資產階級評論員以專製手段作為解決方案,從《紐約時報》專欄作家Thomas Friedman的文章裏公開表達出來:“一黨專製當然有其短處。但當它是由一撮合理開明的人領導時,例如今天的中國,也有很多好處。”

今天, 80年代的中國被視為相對開放和言論自由的“黃金時代”。胡錦濤與習近平的警察機關無比的擴大,維穩費高於軍費。中共習近平被迫高調大搞反腐運動,以平息民憤,同時亦加強鎮壓,連“新公民運動”領袖許誌永等“溫和派”的獨立分子也不放過。許誌永被判囚4年,很多其他活躍分子也被投獄。中共政權的警察統治變得更為強硬,又拒絕“政治改革”,是香港六四燭光晚會規模增大的關鍵原因。近年,每年晚會有約20萬人參加,當中數千人是來自中國大陸的旅客。

當然在內地,中國當局根本不可能容忍類似的抗議活動。習近平鞏固一黨專製、全力打壓獨立政治活動的戰略,反映出深陷的社會及政治危機。這種危機會產生爆炸性的後果,即一次程度更高的新八九運動。

綜合以上原因,如今至關重要的是要充分吸取“六四”運動的真正的教訓, 將其從迷霧重重的歪曲、謊言和誤解中挽救出來,並通過新一代人的討論和研究,尋找到能真正改變社會政經製度的道路。

1989年群眾運動的起源

在1919年的“五四”運動70周年之際,北京的學運分子計劃走上街頭抗議,目標是令抗議一直持續到5月15日,即當時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對中國的歷史性訪問。當時戈爾巴喬夫被普遍視為蘇共內(斯大林主義)各國中的“民主改革派”。學生有大量的不滿,但核心問題是擔憂,認為本應該跟隨著“市場改革”而向前的“民主化”進程,在中國發生倒退,而在當時戈爾巴喬夫統治下的東歐與蘇聯,民主化進程似似乎在向前邁進。胡耀邦逝世的新聞,令學運分子根據把握“悼念死者,譴責活人”的機會,推進他們的民主化的示威行動。

胡耀邦為中共黨領導人,於1987年被迫下臺,起因在於他處理1986年12月在北京和上海所發生的學生民運時過於“軟弱”。官僚集團內部的“強硬派”擔心政局不穩,更擔心群眾會挑戰執政當局,故“最高領導人”鄧小平受壓下,只好犧牲其盟友。胡耀邦與鄧小平一樣,是自1978年開始推進“改革開放”親資政策的先鋒。但是,他下臺後並不代表政策發生決定性的變化。胡耀邦的繼任者趙紫陽是更為公開親資的“改革派”。但是,自由派陣營和激進學生更為擔憂,害怕胡耀邦的失勢會令“政製改革”被擱置。從此,他們得出一個結論,“必須采取行動”挑亂反正。

胡耀邦在許多方面都類似於前斯洛乏克領導人杜布切克,後者主張“具人道主義面貌的社會主義”,而他於1968年蘇聯入侵捷克斯洛伐克時被推翻。胡曾經認為,中國應從西藏撤出軍隊。他曾在1984年聲稱“馬克思和列寧無法解決我們今天面臨的問題”,而引起了“強硬派”的眾怒。

同時,政府激進的市場政策徹底改變了社會,在諸多領域中亮起警號。西藏爆發了30年來最嚴重的暴亂和示威。這場運動被當時的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胡錦濤無情鎮壓,其方法與鎮壓北京民運一樣。然而,胡錦濤後來升官至黨領導與國家主席作為回報。1988年通貨膨脹率達到31%,是1949年革命以來的最高水平。由於當局實行經濟緊縮措施,1989年全年超過100萬家工廠被迫關閉。 就在4月22日胡耀邦的葬禮日,在西安和長沙的失業青年和工人與警察發生沖突。

整整一年裏,政府高層內部就價格改革的辯論而互懷敵意。最初為鄧小平所支持的趙紫陽推動價格全面自由化。當時有一套“價格雙軌製”,即同一商品同時存在國家規定的價格和自由市場的價格。這讓一部分官僚將國家體系內的貨物通過各種手段拿到市場上銷售,以趁機漁利,造成了絕佳的致富機會。正如作為北京學者與“新左派”代表汪暉所指:“僅1988年一年裏,在價格雙軌製下,兩種價格間的差額達到3,570億人民幣,相當於當時一年國民收入的30%。” [2]

趙紫陽提倡價格改革,理由是消滅利用“雙軌製”下的價格差投機,但在現實中,這會導致物價進一步上升,加劇工人和底層群眾的生活負擔。上層的政治僵局反映了群眾的壓力,令價格改革的撤回了。但僅僅在6月4日大屠殺3個月之後,由於群眾示威的威脅被“解除”,價格改革計劃就徹底推行。諷刺的是,趙紫陽從當時被軟禁至2005年過世,而其繼任人推行了他提倡的經濟政策。

斯大林主義製度的危機

澳洲托洛茨基主義者,當時年僅27歲的斯蒂芬.喬利當時正身處北京,他的第一手資料引人入勝,當中描述道:“我當時覺得我處在整個世界的中心”。很明顯,這場鬥爭會在國際上產生巨大的影響,就如同今天在我們身邊所發生的資本主義工業危機和金融危機一樣。汪暉認為:“當年在北京所發生的事件引發了蘇聯和東歐的解體,並促使新自由主義在政治和經濟構架上得以全面主宰世界。”

汪暉的論斷有些誇大,但中國工人與青年所表現出的英雄氣概,以及隨之而來的殘酷鎮壓,無疑加速並加劇蘇聯等東歐一黨專政斯大林主義國家的統治危機。同時,在資本主義的西方世界,新自由主義本已開始猛攻工人,但由於斯大林主義政權的危機與崩潰,使這一進程大大加速。自1970年代後期以來,斯大林主義的各國政權已經在很多方面處於困難重重之中。

基於中央計劃和國有經濟所帶來的巨大優勢,在建國初期迅速實現了工業化,但此後由於官僚統治令其窒息,經濟處於全面停滯之中。假如不實現真正的社會主義,也即是由工人階級積極地民主參與到社會經濟的整體運行中,那麽這一後果是不可避免的。

隨著斯大林政權經濟危機日益加劇、殘酷鎮壓的本性,加上民眾渴望民主,而且官僚體製逐步破壞工人權利和社會保障,由於斯大林主義國家都在“社會主義”的名義下統治,因此部分群眾對於“社會主義”日漸反感。而這一取態尤其表現在知識分子和官僚本身的身上。在中國,由於1966-67 年的“文化大革命”帶來的混亂後果,特別是“知識分子”被毛派打為“壞分子”,令不少知識分子特別敵視“共產主義”。

在整個斯大林主義世界中,以中國、波蘭、匈牙利和南斯拉夫為首,部分斯大林政權的官僚開始寄希望於資本主義,作為維護其自身權力和特權的生命線。在毛派“四人幫”被逮捕並打倒之後,鄧小平於1978年掌握政權,並在中國開始了一個決定性的轉折;當時並沒有復辟資本主義的完整計劃,最初是試圖在官僚計劃經濟中“務實地”結合一些資本主義經濟的特征 — 如給予管理層“獎勵”、減少對工人的保護、對私人財富和投資更為開放等。但是在20世紀80年代,更為有明確意識的親資政治勢力在中共內部逐步浮現,而鄧小平和趙紫陽就是其中的關鍵人物。

上層的變化造成重大的經濟轉變。首先,所有的農業生產在1979-83年全部私有化,不但沒有馬克思主義者所主張的民主化改造人民公社,反而徹底地取消人民公社。農村地區的醫療教育資金過去一直依賴人民公社的支持,私有化製造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同時,政府還推行“沿海地區開放戰略”,將更大的權力移讓給東部沿海省份,並鼓勵這些省份融入世界市場,特別是通過海外華人的投資。而且以資本主義方式運行的“特區”,也分別在幾個地區建立,並隨後擴展至更大範圍。習近平父親習仲X就任廣東省委書記時成立了經濟特區,因而被認定為經濟特區的先驅。其他的“改革”還破壞了國企工人的職安與福利,同時國家以“刺激經濟”的輿論宣傳去合理化社會的不平等,並指責國企工人過於“嬌慣”。同時,在1986年通過了一項新的勞動合同,從而廢除國企的終身雇傭製度。這些變化本身還並不等於復辟資本主義,但無疑是對計劃經濟的大量侵蝕,並損害工人階級的地位。

毛派寫手李民琪,其本人曾經參與了1989年運動(盡管他承認他當時還是傾向於“新自由主義民主派”)描述了從1985年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官方的電視節目、報紙和雜誌積極描繪西方資本主義的高度繁榮和東亞‘四小龍’所表現出來的活力。似乎只有中國和其他社會主義國家落在後面…資本主義從超額剝削的血汗工廠,變為民主、高工資、高福利以及工會保護工人的權利的同義詞。而事實上直到20世紀90年代,中國工人階級才能根據自身的經驗,感受到資本主義對於現實生活到底意味什麽?”[3]

該如何定性1989年運動?

今天,由於當局封鎖訊息與討論自由,外界對於天安門事件本身有很大的誤解和混淆。一些中共的辯護士仍然將八九六四視作“顏色革命”,並將之歸類於與2003年格魯吉亞和2004年烏克蘭政變。直到今天,他們仍然將運動描繪為親西方資本主義的,而示威者不過是外國帝國主義的“傀儡”。這一想法也為中國部分新毛派運動者所接納,矛頭直指八九運動中很多領袖今天的親資立場,但這並不一定代表這些人當時的所作所為。但是,重要的是,愈來愈多受毛派影響的青年已經開始重新審視這一思想,並開始將八九看做真正的“人民運動”。這是值得歡迎的一步。

與眾多的群眾運動一樣,天安門運動是極其復雜和多樣的。尤其在一黨專政下,且缺乏獨立的工人階級等受壓迫層的政治組織,這情況不可避免的。由於長期處於專製的黑暗之下,這場運動的內部的政治光譜,就如彩虹一樣百花齊放。最初,八九運動中的一些勢力對於西方資產階級民主抱有幻想,甚至傾心於“臺灣模式”,這思潮雖然在整場運動中具一定影響力,但絕非是決定性的。其他一些人則給予希望於“恢復社會主義”,並在思想上靠攏戈爾巴喬夫。但主要是在工人中,已經明顯出現了反對“改革開放”,並有捍衛國有資產(1949年革命的最重要成果)的想法。各種思潮的共同點是,渴望民主,日益不滿現政權,但至於以何種方式取而代之,卻絲毫沒有清晰的概念。

無疑,運動最初發起於知識分子和其學生支持者,也就是今天所稱呼的“新自由主義者”(當時詞匯還未被使用)。他們接近黨內趙紫陽一派勢力,政治面貌不僅是“民主”,而且在不同程度上,支持資本主義的“自由市場”製度。但是,這些人當時並沒有像後來那麽直接表達支持資本主義。不少學運領袖並不想推翻政府,而寧願希望能幫助以趙紫陽為首的親資一翼控製局面。而這一路線也為他們的一個中心訴求所證實:支持(毫無實際權力的)全國人大召開臨時會議,對官僚進行質詢乃至改選,並使“強硬派”勢力從政府中消失。正如當時的學生領袖吾爾開希所回憶的:“我們當時的目的,就是要政府聽見我們的聲音並與我們對話,這是唯一的真正目的。”

但是,一旦打破了心理障礙,人們就自然會走上街道,勇於公開沖擊獨裁製度。學生的抗議就像是一塊巨大磁鐵,吸引了社會中所有積累的不滿情緒。這樣打開了運動的閘門,一些的社會力量雖然與學生領袖的利益與目標並非完全共同,但也湧上街頭。即使在學生中,也存在著較年長、較享有特權的親趙紫陽階層,以及較年輕、較激進的多數派,視趙與其他中央官僚沒有根本性的不同。從群眾以“太子黨”為稱呼就可見這點。而就連鄧小平和趙紫陽的後代,都是惡名昭彰的“太子黨”,遭到無數示威者的譴責。如當時的一個順口溜:“毛澤東的兒子上前線,林彪的兒子搞政變,鄧小平的兒子搞捐獻,趙紫陽的兒子倒彩電。”

毛澤東主義對於這場運動也有重要而矛盾的影響。不少在北京以外的地區,尤其是在一些工業城市,群眾舉著毛的畫像或佩戴他的徽章走上街頭,以所謂毛時代官僚領導“極為清貧”的生活方式,與當時鄧小平當局官僚的奢侈生活作為對比。而在北京這種現象並不多見,多數學生都厭惡毛澤東,認為他原比其鄧小平更為獨裁。但即使在北京,學生於5月12日所發起的絕食裏,所采用的口號及運動手段也可見到“文化大革命”的影子。有一個具爭議性的場面,就是當時一些學運領袖指“絕食”過於激進。然而,“絕食抗議”卻成為運動的轉折點,其他階層,尤其是工人階級,開始“跨過藩籬”,毅然加入運動。

廣泛群眾階層的介入改變了運動性質,並使之推向另一個方向:從支持和尋求獲得某一派官僚支持,日益轉變成為一個公開挑戰整個官僚體系的運動。就當時而言,天安門運動發展得愈來愈反資本主義,反“市場經濟改革”,是整個斯大林政權陣營中一個較奇特的現象。汪暉作為六四最後離開廣場的學生之一,在2006年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提到,這是一場“廣泛的社會運動”,而且來源於“對於市場改革沖擊所帶來的痛苦”。

政治革命在八九時是幾乎可以實現的,即是保留國有經濟下無價的社會成果,但同時將新政權完全置於工人的民主管控下。但問題是,在於當時缺乏實現這一目標的至關重要的因素,也就是缺乏一個真正的、深深紮根於工人與學生中的、能在每一個關鍵的轉折點從下而上地以清晰的綱領、戰術和口號,去引導群眾運動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只有這樣的力量,才能夠有意識地引導不自覺的群眾運動,實現真正的社會主義以取代資本主義和斯大林主義。

東莞裕元鞋廠大規模罷工

過去三日,臺資企業裕元在東莞有10間鞋廠中,有6間爆發罷工,事由工人揭發資方沒有按法例繳足社保以及住房公積金。

“資方欺騙了我們10年。”一名女工告訴《路透社》說:“高埗(地方)政府、勞動部、社保機構和公司都在欺騙我們。”

“我們很多人都發現,資方為我們的社保供款每個月少了至少200元,已將近20年了。”另一名工人向香港《南華早報》說道。

罷工數字飆升

這場罷工象征著新一波的工人鬥爭浪潮,尤其在廣東以至中國其他已發展地區。最近,三星、聯想、諾基亞和沃爾瑪等企業都受到波及。根據《中國勞工通訊》的研究顯示,在2014年首季,罷工次數對比去年同期上升了三分一。該組織的報告也指出,警察介入和拘捕次數是去年同期的四倍,可見“地方當局更強硬回應”。最近,不少工運分子受到法院審訊,也證實了這個趨勢。

東莞名為“世界工廠”,擁有約1,000萬勞動人口,由於全球經濟危機以及中國傳統出口市場放緩,近年經濟受到重創。過去該市發生了幾次大規模罷工,抗議拖欠遣散費、工資或周邊保障。當中包括,裕元鞋廠上次於2011年爆發罷工,當時有7,000工人抗議裁員和削減工資。

引用中共喉舌《環球時報》所指,今次裕元罷工“規模巨大”,有數以萬計的工人參與。由於官方審查造成資訊不流通,不出所料,各媒體所報導的參與人數均不同,從1萬人到更多不等。罷工在中國當然是非法的。有與罷工工人聯絡的NGO分子張誌如(譯音)稱,4月14日(星期一)有超過3萬人罷工,然後在星期二有更多人加入。理應掌握國安機關情報的《環球時報》報導,罷工工人高達4萬人。

“違法行為”

臺資企業寶成國際集團旗下的裕元鞋廠為鞋具代工,就好比富士康為電子產品代工一樣。裕元網站宣稱公司是“全球最大鞋具品牌的製造商”,每年為Nike、Adidas、Reebok、ASICS、New Balance、Puma、Converse、Salomon、Timberland等品牌,生產三億對鞋。沒錯,上述品牌都是由同一班人製造的!

近年,裕元開始縮小在中國的業務,將生產線轉而到印尼和越南等工資更低的地區。由於企業紛紛撤離,搬到工資更低的內陸省分,因此工人的抗議次數急升,以反對拖欠遣散費或削減成本。

根據中國的法律,所有公司都需要為工人全數繳交強製性的社保 ─ 包括退休金、醫療保險、住房津貼和意外保險。最近的法律改革令農民工在遷出城市時,可以連帶這些保險轉移,令到工人們更能留意到公司有否履行責任。設於美國的“中國勞工觀察”最近調查了400所企業,當中竟然沒有一所是有全數繳交應付的社保費用。因此,裕元鞋廠工人面對的問題,實際上是整個製造業的問題。

“我有同事估計,裕元幾年來拖欠工資高達10億元。”一名中層管理職員告訴“中國勞工觀察”。

4月5日,裕元鞋廠開始罷工,數百工人抗議,堵塞了附近的天橋。公司回應會保證解決事件,但後來沒有滿足工人要求,引發工人於4月14日再次罷工。數以千計的工人參與抗議遊行,帶同橫額,寫上“還我社保,還我住房公積金!東莞寶成(裕元)違法可恥!”

政府從廣州和珠海動員了大約2,000名警員,根據目擊者透露,有20名罷工工人被捕,甚至有手持橫額的工人被毆打。一名工人向“自由電臺亞洲”表示,有罷工工人在與防暴警察發生沖突後被送往醫院。重要的是,警察鎮壓反而強化了工人的意誌,令更多人加入罷工,與其他地方的現象相似。未來數天將會是關鍵,裕元已經發出最後通牒,威脅若果員工在三天內不肯返回工作,就會將其解職。

工人們利用社交媒體作為建立罷工的重要工具,這趨勢在中國罷工和群眾抗爭中經常發生。根據一名裕元工人所說,過千名工人在4月5日第一次抗議的前幾天加入了一個網上QQ群組。這個群組已經被當局查禁,但工人們也建立了新的群組並吸引了更多人加入。

鎮壓加劇

正當裕元罷工在爆發之際,廣州法院判決11名保安去年在廣州中醫大學醫院進行長期罷工為“糾眾滋事”。《金融時報》正確地將判決描述為“反映出當局對最近冒起的工運的不容忍取態。”

案件中,六名被告被判八個月的徒刑,因此會在這個星期獲釋。而另外三人則判處九個月徒刑。“糾眾滋事”罪名最高可判以五年監禁,廣州法院的判決出奇地相對輕微。此罪名也於1月用以判決反貪腐運動份子許誌永監禁4年,另外十名許誌永帶領的“新公民運動”成員也受到同樣指控。

另一重要判決,吳貴軍的案件,也快將有結果。吳貴軍為41歲的工人領袖,因為在深圳的港資企業迪威信家庭用品廠組織了一場罷工,而遭受“聚眾擾亂秩序”的類似指控。這次代表政府更強硬判決工運為非法,因而引發了全球的示威行動。去年,工人國際委員會(CWI)的成員與中國勞工論壇組織了全球同步聲援吳貴軍的行動,在印度、柏林、聖保羅、悉尼等九個城市的到中國領事館裏抗議。

“如果還有一絲正義尚存的話,吳貴軍的罪名將不會成立。”他的律師在4月4日的審訊日中說道。吳貴軍已經被關押了超過300天,被指控在去年5月帶領堵塞馬路的行動,但有出庭作證的工人指出,吳貴軍本人其實是反對這個行動。要求釋放吳貴軍的運動將會繼續。《中國勞工通訊》報導,吳貴軍的兒子和支持者發起網上連署,得到了超過12,000次轉載。

建立真正的工會

即使政權試圖加劇鎮壓,罷工浪潮叠起不僅展示出中國工人的鬥爭意誌,也反映出越來越精密的組織與策略。工人的期望也在提高,裕元罷工工人的網上帖子批評了公司的官方工會的角色,並要求有權選舉自己的工會代表。工人們為建立自己的獨立組織而鬥爭,以對抗資本剝削和專製警察國家 - 這進程欲罷不能。對於“世界工廠”裏面的鬥爭,全世界的工人和工會分子都應給予最大支持!

中國:運動鞋具廠五萬工人大罷工

這是中國數十年來最大規模的罷工,並吸引了國際關註。裕元工業集團在東莞高埗廠房的罷工,已經寫入歷史。廣東省東莞的生產占全中國出口的五分之一。可以理解的是,中共對如此大規模的示威及其所引發的漣漪效應都相當憂慮。罷工人數一度高達5萬人,工人要求取回公司未繳付的鉅額社保及退休金。

裕元稱,罷工造成的直接損失達到6千萬美元,這足以證明工人的經濟力量。全體工人所需要增加的社保及津貼合共為3,100萬美元,只占裕元2013年盈利(4.35億美元)的一小部分。

中國的福利製度混淆不透明,令全國企業可以合法逃避付款,從而欺騙工人。一個月前,工人發現裕元繳付的社保是基於他們的基本工資,而不是總工資,即少算了加班的工資在內,違反了法例。工人發現裕元的工作合約並不符合法律,於是要求撥亂反正,同時重要的是,他們也要求有權組織自己的工會,並且不要追究罷工工人。

裕元為Adidas、Nike、Timberland等國際品牌製造全球五分之一數量的運動鞋。在現今中國的政治製度下,罷工是違法而往往被鎮壓的,如此規模的罷工可以維持超過兩星期之久,是罕見非凡的。

軟硬兼施

根據工人報告,裕元老板運用了強硬的策略,在數百名特警與防暴警察的協助下阻止罷工。過去數十年來,中共政府煉成了“軟硬兼施”的手段去平息群眾示威。在今次事件中,公司在當局的促使下,一方面向工人作出了些微的退讓,同時結合了威嚇暴力的戰略。

《法新社》在4月29日報導:“在當局下令裕元‘整頓局面’而公司作出些微退讓後,工人指大量罷工者被警方拘留,而關鍵訴求仍然未達到,而他們只是在脅迫下復工。”

一名工人向“自由亞洲電臺”表示:“我們不會再信任政府及管理層,因此我們要等到錢匯到我們帳戶後,才會復工。”工人控訴他們的社保帳戶不透明,這正是過往讓裕元欺詐他們的原因。

雖然面臨鎮壓,目前還有一些未經確認的報告,指仍有數以千計的小部分工人仍可能在罷工。4月28日(星期一),裕元管理層宣布廠房正在“全面正常運作”,但是《法新社》報導,據數名工人的報告,指“大約八成”工人已經復工。有報告指,有罷工者提出至少在五一勞動節前繼續罷工。

雖然工人沿用負責任而和平的抗爭策略,但從一開始就面臨鎮壓,因此工人極為憤怒。在4月5日罷工開始,在首幾日警察已經逮捕了數名工人,而估計有數十名工人在沖突中受傷。因為管理層給予的復工條件遠遠低於工人的要求,因此4月14日更大規模的罷工再度爆發。

在整場鬥爭裏,特警與防暴警察都嚴陣戒備。

“廠房被警察控製了”

“喊口號的被擡走。”上星期,一名姓羅的工人向《BBC》表示:“我們甚至不敢製作橫額。”在4月15日的遊行裏,有工人因為持有橫額而被警察毆打及逮捕。

在這場遊行後,警察在廠房設置了警戒線,防止罷工者將鬥爭帶上街頭。上星期,當公司將破壞罷工的手段升級時,工人報導被困在廠房裏(在其他國家,雇主通常鎖上廠房不讓工人進入)。打卡器被拆除,令公司在未來威脅解雇罷工工人時可以逃避支付退休金的法律責任。公司發出三日的最後通牒,若果工人不復工就會被解雇。

警察部署在廠房內,逮捕繼續罷工的工人。一名罷工者向《中國勞工通訊》(4月25日)表示:“我們沒有選擇,只能回去工作。一個拿著盾牌警棍、戴著頭盔的人站在你身旁,你可以怎樣?”

“警察逮捕在廠房內不肯工作的工人,有超過60人被拘留。這時工廠是被警察控製的。”一名怕被報復而不願透露姓名的工人向《法新社》表示。

國安機關拘留亦拘留了至少有兩名為罷工提供意見的民間組織者,從而增加復工的壓力。來自深圳民間勞工組織的張誌儒及其同事林東,在上星期被拘留了幾日。張誌儒在4月25日被釋放後,指警察告訴他:“只要工人回到鞋廠復工”,他就會重獲自由。

兩面的回應

獨裁中共面對挑戰,尤其是群眾運動時,總會展現出“兩張臉孔”。在北京,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上星期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裕元“確實存在未如實申報社保繳費的問題”。

但正如工人指出,地方政府機關長年與公司勾結,因此對公司的壓榨視而不見,從而換取稅收及賄款,是中國的常態。裕元執行董事劉鴻誌表示,在整場紛爭裏,地方政府“全力支持”公司給予勞方的條件。警察作為國家權力的“核心”,在這場紛爭裏站在哪一方是無傭置疑的。雖然裕元被發現違反法律,但領導層沒有一人被逮捕。

在盡快結束罷工以達“維穩”的目的,以及恐懼更多工廠會因工資提升而遷出中國(至孟加拉、柬埔寨及其他低工資經濟國)之間,當局政權要作出一定的平衡。

要求組織獨立工會

裕元罷工成為中國近代勞工鬥爭史的標誌。4月5日,罷工以約1,000名工人開始,然後在下一個星期蔓延至50,000人,包括前線工人及部分管理層人員。在4月18日,罷工蔓延至裕元在江西省的工廠。

裕元工人與2010年浪潮橫掃汽車製造業的罷工有一點共通處,就是拒絕中共傀儡工會“中華全國總工會”最後一分鐘的介入,並要求組織自己的工會。《經濟學人》有相關報道,指在廠房閘口的工人撕毀官方工會的信件,該信件要求工人結束罷工,並理解公司釋出的“誠意”。

“工會應該有自己的工會。”一名姓雷的罷工者表示:“因為(官方)工會沒有站在工人一方。”

“工人發動罷工,沒有計劃”

在一黨專政的條件下,加上習近平上任後加大鎮壓,意味著罷工不會如在資產階級民主國家(這些國家的工人已爭取到工會權與民主權利)這樣發展。沒有真正的工會,沒有工會會議,沒有投票通過決議,沒有有架構地討論去訴求,就如今次東莞的工人鬥爭,大體上是自發式的即興行動。

因為中共政權或公司會派出間諜,很容易會阻撓或粉碎有組織的行動,工人鬥爭傾向於自發爆發。但是,在開始後,罷工會開始有組織的,但在非法與不停的鎮壓下,很難維持組織的模式。

“罷工是自發而沒有好好組織的。甚至可以說工人沒有計劃過(罷工),但只是發動了罷工。”北京大學繼續教育部的教師兼勞工議題評論員紫曉明解釋:“但工人仍然保持高度信心…所以是挺有戰鬥性的。”他向《TRNN新聞》表示。

正如我們在中國其他的罷工與群眾鬥爭所見,例如反汙染和反征地的抗爭裏,裕元工人使用即使社交網路群祖去討論罷工及其下一步的行動。有些群組的人數高達400名工人。這些網上平臺經常被國安勢力入侵並關閉,但新一個群眾又再展開。在獨裁製度下,手機和社交媒體為工人和活動分子的會議討論提供了一個“保護罩”。

選舉代表

工人要求有權選舉自己的代表。在紙面上,在國家控製的工會的框架下,有保障這一權力,但實際上很少被認可。廣東常常被“改革”倡議者炫耀為進步的例子,甚至省政府開始實行集體談判合法化。但在獨裁製度下,這一“法例”在現實上是不可能實行的。在今次數十年來最大的罷工裏,可清楚見到只有警棍下實行的“集體談判”。

因此,牽涉在罷工行動的工人對於選舉派出代表會見管理層,愈來愈謹慎小心。在“開明”的廣東,最近有大批工人代表被逮捕。最著名的有深圳家具廠工人代表吳貴軍,他被控在去年一場抗議“造成交通阻塞”而判監五年。裕元工人也不願意公開揀出領袖,害怕公司和國家會對這些人恐懼。

目前,裕元鬥爭的前景是不確定的,罷工對工人意識與未來的鬥爭有巨大影響。“不論我們是不是成功,也會紀錄在歷史裏。”一名姓羅的工人向《BBC》表示。很明顯,即使現在仍不能相信公司和政府會完全履行他們對工人的法律責任,沒有這場罷工,工人什麽也贏不到。在面對鎮壓下,工人成功組織強大的罷工,癱瘓跨國企業的生產線,為中國工人鬥爭立下了新一個裏程碑,並給予其他工人信心。在未來的日子裏,對獨立民主工人的訴求會如河水般湧現,勢不可擋。

習近平的反腐運動背後是由什麽驅動的?

隨著習近平反腐運動勢頭增強,中共統治精英內部的權力鬥爭明顯進入了危險區。在中國,政權交替時都必然有反腐運動。因為腐敗無窮無盡,正在侵蝕政權的社會基礎,習近平及中共現任領導受到巨大壓力,要表現的像是“來真格的”,但這其實都是政治為先的,以作為權鬥的手段,而非刑事案件。

政府面臨著一連串威脅,習近平在新成立的國安委首次會議上發表演講,將目前形勢描述為中共政權“最復雜的歷史時期”。中共獨裁面臨多方面的威脅,從大規模經濟放緩、痛苦的信貸緊縮(去杠桿化),到罷工等群眾抗議興起。這背景解釋了為何習近平反腐運動的規模比前任江澤民和胡錦濤的更大,且可能會進一步升級。但這會有可能激起政權內部的重大危機。正如已故的中共元老陳雲曾說:“反腐不力會損害國家,反腐太過會損害黨”。

外國媒體普遍預計,官方很快會發表聲明,宣布如何處置前政法沙皇周永康。他從去年年底以來一直被軟禁著。周永康是前任的政治局常委,如果他被帶往審訊,會是中共首次如此高級的卸任領導被審。《路透社》(3月30日)引述不透露身份的中國官員說:“在過去4個月中,周永康的親屬、政治盟友、手下和下屬總共超過300人,也已經被拘捕和審問。”

這些只是周永康從前建立起的關系網的一部分,包括在四川省政府、石油業和國安機構。自從1990年代中共擁護資本主義以來,這些圍繞在高官及其家屬周圍的關系網,就在中共內部大量擴散。被捕者包括,中石油前董事長蔣潔敏(在福布斯全球500大企業中排行第5),以及公安部副部長李東生。周永康有超過10名親屬已經被拘留,包括他的妻子、兄弟、兒子和媳婦。在此次打貪過程中,調查人員追查到了900億元的駭人巨款。

據《金融時報》所說,周永康“可能是中國最有權勢的人”。報章又將周比作迪克.切尼(前美國副總統)以及J.埃德加.胡佛(前聯邦調查局局長)的中國混合版,因為周事實上掌控著石油業和國安部隊。2012年11月,當周永康從中共政治局常委卸任後,緊接著其所謂“石油幫”的黨羽就開始被清洗,當時也是習近平剛接管了黨和國家的領導權。在2008至2012年周永康在任其間,國內維穩費用(法院、監獄、調查人員和警察)上升了一倍,超過了軍費開支,等同於越南全國的國內生產總值。這一情況表明了中共政權內憂甚於外患。今年開始,維穩費用成了敏感話題,中共不再對外公布。

周永康是前太子黨領袖薄熙來的主要支持者,現在薄已因貪汙而被判處無期徒刑。裴敏欣教授認為,和周永康相比,薄熙來“看起來只是小偷小摸”。裴敏欣作出預言,周永康一案將是“涉及共產黨高級領導人的最醜陋的和最聳動的醜聞。”問題在於,習近平和中共領導層擔負得起揭露家醜的風險嗎?還是會控製事情以減輕破壞?正如我們在“中國勞工論壇”所解釋過:“罪行驚人得令中共高層面對兩難局面。因為在對周永康的調查審判中,可能把整個政權拉入政治醜聞的泥潭。”

周永康不僅涉嫌貪汙,而且還被懷疑參與其他一連串犯罪活動,包括謀殺和勾結犯罪團夥。據推測,他和薄熙來密謀反對習近平,有人認為這是習近平追查周永康的主因。習的舉動打破了黨內“刑不上常委”的不成文規定。然而,從周永康正式立案被拖延多久,可見習近平權衡事件的潛在危險,因為上層鬥爭激化可能引發一場廣泛的政治危機。

《華爾街日報》(2014年4月22日)說:“如果習近平真的以清理黨內腐敗的名義向國家上層宣戰,可為政局穩定帶來墳墓。”

三分之一官員是腐敗的

大規模貪腐遍布中共黨國。官員及其後代利用自身職位,聚斂財富,且攫取關鍵經濟資產的所有權。2013年一次未公布的黨內調查發現,超過30%黨政軍官員涉入貪腐。

盡管許多中國人會覺得這數字太低,但該報告仍讓我們了解到官員腐敗的規模。習近平的清洗行動僅僅觸及了問題的表面。這並不是偶然的,因為他的目標一直是局限的、有針對性的運動。一位接近中共領導層的不具名消息人士告訴《路透社》:“如果習近平逮捕所有貪腐官員,那政府就會癱瘓。”

習近平在多次場合警告說,腐敗威脅到中共政權的存亡。到目前為止,“老虎蒼蠅一起打”的運動已經調查了20名部長級官員,其中有一半與周永康及“石油幫”相關。

此外,習近平的禁止奢華鋪張的儀式,成功抑製了一些浪費,縮窄了名牌與名酒的市場。這些奢侈品往往被用作賄賂,根據一項國際調查,禁止奢華令中國GDP消失了1.5%(8,450億元)。在二月,在中國“性都”東莞的掃黃行動中,有數百名人被捕,包括貪腐的警官。黃色事業占當地GDP的10-12%。這次掃黃令公眾意見兩極化,有很多人反對檢控及羞辱性工作者,而有錢的嫖客通常沒無脫身。另外一些人將東莞掃黃貶為鬧劇,指很多酒店和夜總會在掃黃前預先收到警察警告。

為什麽是周永康?

習近平希望反腐運動可以同時實現幾個目標:鞏固自己的地位,同時透過加強控製愈來愈自把自為的地方政府以及國有企業,令政權重新集中權力。清洗延續至解放軍,是因為習近平要鞏固對這個中共統治利器的控製。鄧小平曾經利用1979年對越南的戰爭(解放軍在這戰爭中慘敗)去清洗毛澤東的死忠,從而清除抵抗鄧小平與走資“改革”的勢力。習近平下令逮捕將領徐才厚與谷俊山被逮捕,後者被指受賄而出賣軍隊中的晉升機會。谷俊山被指控售賣了上百個官位,並從出售軍地中獲利。“如果一個上校想成為少將,要掏大約3千萬元人民幣。”一個軍隊中的消息來源告訴《路透社》。調查員從谷家中搜到四車財物,當中包括一尊純金毛澤東。

周永康從前是一位碰不得的人物,習近平將他扳倒,可以自己樹立成一個“強勢領導人”,並向其他潛在的反對者發出警告,包括地方政府,以及黨內的許多關系網。習近平通過這種方式,使中下層政府擺脫今天這種以債務驅動而不能持續的增長模式。這模式不僅是貪汙的溫床,更重要的是會令中國走向經濟崩潰。

有報道稱,浙江省作為習近平從前的權力基地,以及私人資本主義的據點,他計劃從浙江省提拔200名“具改革思想的”官員,安排到黨、政、軍內的關鍵崗位上,借此推行他的經濟改革方案。一名中共內部人士對《路透社》說:“反腐行動只是達到目的的手段。”這目的是把他自己的人和想法一致的官員提拔到重要崗位上去,從而推進改革。

“紅色貴族”的財富

周永康家族及黨羽被圍捕的事件中,讓我們看到中國“紅色精英”所聚斂的巨額財富。檢察官和反腐人員所凍結的銀行賬戶中有存款370億元,所查獲的債券、股票、珠寶和金條總價值達510億元。

《紐約客》評論說:“關於這批資產,有很多事我們還不清楚。比如,有多少是為企業所持有的,又有哪些與周氏家族有直接關系。但是我們應該仔細想想這一點:一群中國公務員及其助手所積累的財富比阿爾巴尼亞的國民生產總值還要多一些。”

《紐約時報》有一份深入報告(2014年4月19日),提供了周永康直系親屬的財富細節。周永康41歲的兒子通過出售設備予國有油田和全國數千個加油站,賺到了數百萬美元。這正是中共高官子女借助官職盈利的典型。《紐約時報》報告發現,周永康的三個親屬在至少37家公司持有或控製股份。這些公司涉及能源行業、房地產和其他領域。周氏家族已記錄在案的財富至少有10億元。《紐約時報》評論道:“這些資產也使周永康 - 2007至2012年的政治局常委中的第三人物 - 的家族的財富超過1.5億美元(約合9.3億元人民幣)”

換句話說,根據“記錄在案的財富”,在上一任中共政治局常委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人民幣億萬富翁。除了周永康,另外兩個分別是溫家寶和習近平自己。這就留下了一個問題,在中共領導高層及其家族手中還有多少“未記錄在案的財富”。

中共最高領導人所有的私人財富令英國的“百萬富翁內閣”相形見絀。英國議會中最富有的上院領袖斯特拉斯克萊德勛爵有1,600萬美元的財富,但周氏家族超過其10倍。據報導,習近平家族的財富是3.7億美元,是萊德的23倍。

失去控製?

中共精英的驚人財富也就告訴了我們,為什麽習近平面對越來越大的壓力,迫使他“緩和”反腐運動。在中共上層中,就誰是下一個目標,以及大規模內部沖突的風險,響起了愈來愈大的警號。上個月,87歲的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力勸習近平放慢行動。《金融時報》引述江澤民的話說:“反腐的步子不能太大。”這篇報道說,前國家主席胡錦濤也表示了類似的顧慮。在這兩個例子中,從江澤民和胡錦濤的恐懼可見,他們擔心反腐行動會使政權發生動蕩。在政權裏,一個保證互相破壞的體製要抑製各派別與財閥的權鬥。

“中國的反腐運動可能會失控。在習近平感到完全鞏固權力之後,就必須喚走他的狗。”華盛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埃德.周如此說到。

但是,對習近平來說,講比做容易得多。反腐運動可以有自己的邏輯發展,第一,面對公眾反腐的輿論壓力,中共需要緩和憤怒,第二,為了在權鬥中取得優勢,這兩點也會迫使中共領導拉開新的反腐戰線。最近,華潤集團董事長宋林被捕,就是另一條戰線,而有傳另一名前政治局委員賀國強被懷疑包庇宋林。華潤集團控製2,400間公司,雇用50萬人,被指控以過高價格收購山西的煤礦業,損失了數十億人民幣。宋林的女友為一名香港的投資銀行家,她被指控為宋洗黑錢,聚斂超過10億人民幣的財富。

由於周永康被審判的話在政治上相當敏感,因此一直被拖延正式立案,令人懷疑因此他可以避免檢控,或者被無限期軟禁,就如前黨總書記趙紫陽一樣。習近平打破了周的權力根基,但會因此而滿足而放手嗎?更有可能的是,案件之所以被拖延,是因為需要炮製一個純粹關於經濟腐敗的案件,並讓當局政權掩蓋爆炸性的議題,包括企圖發動政變和謀殺。如果周永康現在被免罪的話,會削弱反腐運動及習近平領導層的誠信。

《學習時報》前副總編輯鄧聿文提出這一意見:“如果你不能處理周永康,如果說你反腐?你在全世界面前吹捧反腐,但你現在突然停下來?這不是證明你做不到嗎?這意味著你沒有權力。如果你沒有權力,又如何改革?這是徒勞無功的。”

鞏固一黨專政

在四月,“新公民運動”再有四名成員上庭受審,被指控“聚眾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罪”,當中最高被判監三年半。加上許誌永在一月被判監四年,該團體共有十人因為要求公開官員財產而坐監。這些活動分子主張體製內改革,連他們都被檢控,可見習近平一方面在放松國家對經濟的控製,但卻加強中共的政治壟斷。

美國人權監察在2014年的全球報告裏指出:“當習近平大談對付腐敗,並且有很多高調的逮捕,政府卻苛刻地打壓那些揭露政府及黨高層腐敗的人。”

在習近平統治下,政府加強媒體審查、網路控製,並鎮壓工人代表、維權人士和博客。去年,向學校要求“七不講”,禁止教師談論民主、人權,以及意味深遠的“權貴資產階級”。

中共領導深知道社會和經濟危機正在深化。習近平相信,透過加強國家的鎮壓,重新集中權力,可以挽救中共政權及自己的地位。在托洛茨基這位革命馬克思主義者對1930年代斯大林獨裁的批評裏,講述了習近平想法的錯誤:

“但歷史會破壞對警察的幻想,今次也一樣。當政權與國家發展面臨不可調和的社會或政治矛盾時,鎮壓肯定可以為延長一定籌命,但長期來說,鎮壓機器自己會開始崩壞、趨向暗淡、粉踤。斯大林的警察機關正進入這階段。雅果達和葉若夫(斯大林秘密警察首腦)的命運不僅預言著貝利亞(內務人民委員部首腦),但也預言到三人的共同首領的命運。”(大清洗的結算表,托洛茨基,1939年6月10日)

這幫助我們了解到,對前政法沙皇的清洗意味之深遠。

習近平的訪歐之旅-和平的、可親的、文明的獅子?

從索契到歐洲,習近平上演了一出近乎完美的「外交秀」。此時已是2008年金融危機後的第6個年頭。歐洲仍在經歷著削支政策和對工人生活水平的打擊,不僅沒有走出經濟低谷,反而陷入常態性的低迷。此起彼伏的群眾鬥爭雖然沒有推翻資本主義製度,但無疑在動搖資產階級的統治基礎。 另一方面,自由化改革使中國不可避免地掉入資本主義困境。加上來自西方的震蕩和沖擊,中共統治者被迫在狹小的資本主義圈子裏尋找出路:對外「合作」、對內「改革」。

經濟之旅

《BBC》報道稱,習近平來到歐洲時帶著一個200人的商業代表團,出訪的核心目的顯而易見。 2008年經濟危機後,中國難以維持原來的發展速度。而且在資源和市場的雙重擠壓之下,中國加工出口企業大量倒閉。沿海地區工廠老板跑路潮引發了激烈的工人鬥爭,使人聯想起臺灣的「全國關廠工人連線」抗爭事件。罷工代表吳貴軍被捕就是因資本家跑路賴帳而起。

面對困局,中共政府不得不采取對策。歐盟是中國第一大貿易夥伴,中國是歐盟第二大貿易夥伴。而習近平訪歐期間一直沒有離開的話題就是「開放市場」。 11天內,中國和歐洲四國簽署了120多項合作協議,價值700多億美元,並且提出了建設自由貿易區的可能。資本和商品將在亞歐大陸上更順暢地流通,而工人卻被套上更沈重的枷鎖。根據資本主義經濟的運作規律,中歐貿易和資本自由化將會加速寡頭壟斷的形成。在國內外資本家的聯合進攻下,工人群眾不得不承受更加露骨的新自由主義政策,也就意味著更加嚴重的剝削。

中歐戰略

2012年,奧巴馬提出了重返亞太戰略,令中美在亞太區局勢​​大為緊張,直接間接引發日本、菲律賓、越南等國與中國發生一系列領土沖突。內外交困的中共政府必須借助歐洲大陸的力量,才能製衡來自東方海上的壓力。 《BBC》發表文章稱,「利用(歐洲)這張地緣政治的王牌,北京可製衡美國,牽製俄國,還可敲打日本。中共建政以來,歐洲還沒有像今天這樣在中國的全球地緣戰略博弈中占有如此之重的份量。」習近平說中國是一只「和平的、可親的、文明的獅子」,宣揚「中華民族是兼容並蓄、海納百川的民族」,保證「中國不走國強必霸的老路」。這一切無不是要打消歐洲統治者的顧慮。

為了拉攏歐洲,習近平需要「在亞歐大陸架起一座友誼和合作之橋」。但資本家的友誼也是有價格的。各國資產階級都想占據資源、擴張市場、牟取利潤。聯盟只會是暫時的,反目成仇不可避免。目前削支政策使經濟冷淡成為常態,局限在資本主義框架內的「合作」無法扭轉這個局面。最終在有限的資源和市場面前,中歐資產階級將會扯下面紗,拋開虛情假意的承諾。甚至在必要關頭時,以赤裸裸的經濟乃至軍事沖突作為最後手段。

外交是內政的延續

習近平在歐洲學院演講時,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與帝製、君主立憲製、議會製、多黨製、總統製相並列,希望證明它只不過是一種適合於中國國情的「普通的」政治製度,可以與世界資本主義經濟「和平共處」。這決不是偶然的。習近平在歐洲的每次會談都要提到「改革」這個詞,以此向歐洲資產階級表示「誠意」。 1978年後,中國由官僚計劃經濟走向資本主義自由市場。去年年底的十八屆三中全會,被看作中國新一輪改革開放的起點。換句話說,就是新一輪經濟自由化的啟動。建設亞歐開放市場,正是中國資本主義化的外部表現。資本主義的內在規律推動中共統治者加入世界市場,尋求資本「更有效率的」運作和更多的利潤。

習近平說:「改革沒有完成時,只有進行時」,意味著希望從現時的國家資本主義體製松縛,走向全面的新自由主義化。但在經濟與政治上,這都是難以實現的。習近平訪歐以及隨後的中歐合作,預示著中國階級鬥爭在深度和廣度上的激化。

在資本主義和「民族主義」框架內裏不可能解決中國工人階級所承受的壓迫與剝削。相反,中共的資本家與西方資產階級會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一起,共同打擊世界工人群眾鬥爭。就好像中共在柬埔寨成衣工人罷工事件中所做的那樣。但同時,中西方資本家的聯合壓迫,會讓中國工人階級看清民族主義宣傳乃至整個中共政府的惡劣本質。工人群眾要解放自己,就必須堅持國際主義原則,共同對抗世界資本主義。

中國草根左翼的復蘇

是什麽使毛澤東主義等左翼思想得到越來越多青年人的支持?

近年,盡管政府周期性地打壓左翼網站和左翼活動者,但中國還是出現了左翼思想的回潮。有評論員稱,是習近平自己令毛澤東主義復興了。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訪問了一直緊跟最新動態的紅馬(筆名)。

今天的中國青年越來越認同毛澤東主義,為什麽會出現這一趨勢?

大體上說,中國從1990年代開始出現各種左翼思想的回潮,其中毛派是最廣泛的並占據著主導地位。但也有其他一些左翼派別,如托洛茨基主義、無政府主義和所謂的新馬克思主義(社會民主主義)等。

1980年代之後,由於資本主義復辟,新自由主義政策興起,當今的中國社會出現了尖銳的貧富分化、社會不公、對工人和社會弱勢群體的壓迫,所謂的「社會主義國家」與殘酷現實間的​​出現巨大差距。 所有這些問題都促使熱血青年們去質疑當代社會,並尋找一個左翼替代方案。

近些年來,這一趨勢開始加速發展。馬克思說:「一切已死的先輩們的傳統,像夢魘一樣糾纏著活人的頭腦。」1949年革命和及後的毛澤東紅色中國,在早期取得了巨大進步, 所以盡管後來造成了不可思議的災難,並成為資本主義復辟的溫床,但一些激進群體還是選擇了毛澤東主義作為武器,以質疑、挑戰和反抗現政權及其資本主義模式。這是可理解的。

同時,為了維護其統治與合法地位,政府和中共仍把毛澤東的形象和「社會主義」一詞用作「紅色遮羞布」,為其資本主義統治地位與合法性護航。

習近平也在其統治之中註入了一些毛派「風格」—這是向左轉嗎? 左傾青年和毛派如何看待習近平的「毛澤東主義」?

盡管習近平在演講時,用到一些毛派措辭,甚至「馬克思主義」言論,但人們從中看不到任何向左轉的具體措施,反而恰好相反。 實際上,習近平和政府正在進一步實施所謂的「改革」政策,包括國有財產私有化,例如鐵路和石油業、金融領域的自由化、土地和土地使用權的自由市場,等等。

有人相信,習近平正在復製所謂的重慶模式,只是拋開了身陷囹圄的薄熙來。 這是因為習近平發動了一場全國運動,打擊腐敗高級官員、非法黑幫和色情行業。這些運動可以贏得一些公眾支持,在一段時間內也包括一些左翼人士,但這和左翼政治沒有任何共通之處。正如許多媒體所觀察到,習近平在樹立自己的個人權威,以此取代之前「集體寡頭」的黨內體系。

在演講中,習近平多次強調毛澤東時代和鄧小平改革時代的聯系,也強調了民族主義的中國夢與美國夢之間的關系。 他似乎想采取一種實用的國家資本主義來進行統治。

薄熙來被定性為新毛派最突出的中共領導人,正在監獄中服無期徒刑。薄有沒有社會的支持? 他和年輕的新毛派有著怎樣的關系?

薄熙來及其「重慶模式」在左翼中仍有一些支持。 重慶模式從來都不是一個「社會主義模式」,而是國家資本主義再加上一些民粹宣傳。即便在挺薄的毛派中,也有很多人認同這一點。

由於政府在薄熙來貪汙案中沒有向公眾出示足夠令人信服的證據,薄熙來的魅力,加上中共其他高官的醜聞,反倒幫助他贏得了一些左翼群體(毛派),甚至群眾的支持和同情。 所以,在被判處無期徒刑之後,他的支持度實際上相對更大。 所謂的「中國至憲黨」在2013年11月由挺薄人士成立,就是一個例子。在薄熙來被捕(2012年5月)一周年時,網上出現了一些受歡迎文章和視頻,對他表示贊頌。

現在社交媒體上出現了關於1960-70年代文化大革命的激烈討論,背後是什麽?

現在,中共官僚與資本家互相勾結,剝削勞動者,並享受著巨大的財富和特權。 這一局面似乎證實了毛澤東和造反派關於「資本主義復辟」的警告,因而合理化了由其所發動的文化大革命。所以一般來說,中國的左翼青年贊同文革。 即便是那些不支持毛澤東和毛主義的左派,也會支持文革的一些要素,作為一場從下發起的左翼民粹運動。

同時,政府和(中共黨內外的)自由派都害怕群眾運動會造成混亂。 對他們來說,文革就是這樣一個例子,尤其在其初階段。 這就是為什麽在薄​​熙來被捕時,前國家總理溫家寶在新聞發布會上警告說,文革可能重演。 許多自由派和主流媒體認為,一個壞秩序,例如中共獨裁,總比沒秩序好得多,所以他們竭力警告和抹黑文革。

事實上,中國政府從來都沒真正公開過文革的真相。在文革期間,局勢接近半內戰狀態。中共官僚的敵對派系明爭暗鬥,但也有官僚鎮壓一些平民的反抗。在文革和1976年政變之後,數百萬平民造反派遭到嚴厲的清洗、鎮壓和監禁,結果鄧小平和保守官僚集團奪取政治權力,為復辟資本主義鋪平了道路。

中共政權不分左右,打壓兩派的異見人士。在批評中共政權方面,想要民主和更多「自由市場」政策的自由派,有可能和新毛派找到共通點嗎?

在大多數問題上,自由派和新毛派似乎沒有什麽共同點。一方面,即便經歷過2008年金融危機,中國自由派仍對西方資本主義存有極大的幻想。 自由派的核心群體強烈反對任何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意識形態。 那些反對「放任資本主義」的左翼自由派在中國只是少數。

另一方面,許多中國毛派盲目地、無條件地保衛毛澤東及其在1949-1976年間的統治。 他們深深地懷疑著「資產階級民主權利」。而且,溫和自由派(改革派)和軟毛派(所謂的「救黨派」)有著不同的立場,但有相同的基本路線,就是把所有希望放在改良中共上。當然,毛派和自由派所設想的改良是相互對立的。

之前我們曾聽說,有一群規模小的青年認同托洛茨基主義,而不是毛澤東主義。在今天,對托洛茨基主義的興趣有多大,這興趣是否在增長?

托洛茨基和托派思想還並不為中國公眾所熟知,但是它在一群左翼青年中越來越受歡迎。這一傾向可以追溯到21世紀的頭10年。一群由數百人至上千人的年輕人,通過百度(baidu.com)討論群、豆瓣(douban.com)、QQ聊天群和微博(weibo.com)等途徑,在網絡上下定期討論和學習托洛茨基主義。

他們大多數在轉向托洛茨基主義之前,都對毛澤東主義、所謂的「官方社會主義」或自由主義等政治主張感興趣。 他們支持施行公有製、工人民主和國際主義的真正的社會主義社會。其中一些人為各種國際托派網站撰稿、翻譯文章和雜誌,如工人國際委員會(socialistworld.net)與馬克思主義文庫( marxists.org)。 一些人至少部分參與到工人鬥爭之中(加入非政府組織、為工人製作小冊子/雜誌)。除此之外,更廣泛的左翼青年,甚至是一些毛派,開始對托洛茨基主義感興趣並表示友好。例如,一些青年毛派說,在現階段的中國,毛派和托派在各種政治問題上有「80%的共同點」。托派希望和毛派合作反對資本主義,當然同時仍堅持一些關鍵性的原則。

杭州反焚化爐示威沖擊中共政權

今年三月,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大張旗鼓,承諾要“向霧霾宣戰”。但看到這周末杭州市余杭區的血腥鎮壓場面,中央更似是“向反霧霾的示威者宣戰”。於5月10日,大批民眾發起抗爭運動,反對當地政府興建垃圾焚化爐,但遭受到數百名防暴公安強行鎮壓,釀成流血沖突。期間民眾堵塞高速大道,人數有近5千,有傳更達至3萬人。

近幾星期,在距離省會杭州市中心約20公裏的余杭區,群眾每天都有發起和平的示威遊行。由於焚化爐釋出致癌物質,增加當地居民患癌率,因此各個城市的民眾對興建垃圾焚化爐的反對聲音不斷。根據一個官方來源的數字,自九十年代中起,針對環境問題的“群體性事件”次數,平均每年上升29%。正於一個月前,廣東省茂名市亦爆發千人示威,反對政府在當地興建化工廠,最終迫使政府“重新檢視”計劃。

上星期六,在余杭爆發了暴力事件,發展的模式似曾相識。事由於原本當地官員在群眾壓力下,擱置興建焚化爐,但浙江省省長李強到訪余杭,推翻了這個決定。於是,數千名示威者聚集並堵塞高速公路中心,要求暫停計劃。

一如既往,警方嚴厲鎮壓,成為了問題的禍根。警察與防暴公安封鎖道路,並部署警力。官方消息指出,至少39人受傷,包括29名公安。但網上流傳多張相片,發現受傷示威人數更高,很多都頭破血流,而相片其後即被網絡審查迅速刪除。而根據官方媒體報導,大約30輛汽車,包括6部警車,被翻倒或摧毀。這次警民的激烈暴力沖突顯示了,在中國鎮壓式的獨裁製度下,人民對於中共加速實行的新自由主義親商政策,聚積著爆炸性的極大不滿。

《每日電訊報》的駐上海記者,湯姆.菲利普斯報導:“在星期六,發生沖突的初期,據報導一名示威者受傷及被送往醫院。這引發更多的暴力沖突,一直至星期六晚上。但中央電視播放的卻只有數名男子用拳頭襲擊一名公安,以及安全部隊逃離一群用玻璃瓶擲向他們的暴民。”沖突之後,余杭進入變相戒嚴狀態,警方已封鎖示威地區中心中泰鄉,並通緝照片被公開的疑犯。官方媒體表示,已有53人被警方逮捕。

鎮壓與威脅

余杭的居民表示,政府從沒有知會他們關於的興建焚化爐的計劃,亦沒有進行環境評估。一群獨立的環保人士自己進行了一項調查,並公布了結果,令當地居民警覺起來。《鄭州晚報》報導,今年四月,民眾收集了約二萬個聯署,反對興建焚燒爐。

由四月底起,數百名群眾每天聚集於余杭政府的辦公室外示威。於5月10日的騷亂之前,已有中泰鄉當地居民投訴被公安威脅、恐嚇及毆打。而前中泰鄉的村長亦因反對焚化爐工程計劃,而被高層官員迫使他辭職。隨著抗議行動的開始,所有被發現的參與者都被當地政府恐嚇。教師和學生都收到由當局發送的短信,警告不要簽署請願書。當地居民向自由亞洲電臺表示:“如果你參加的話,他們會打電話恐嚇你。如果你是父母,他們會發短信給你,威嚇你和孩子不要參與。”

正如在其他大規模的抗議運動裏,包工人罷工,線上聊天室在協調行動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但這些線上工具也被網絡審查。即使星期六警方大規模鎮壓群眾,一群中學生仍然勇於星期日5月11日的晚上繼續遊行。

環境荒廢

近年,反汙染抗爭運動的力量不斷壯大,余杭的抗爭就是其中一例。由於中共獨裁面臨環境的崩潰,嚴重的空氣、水質和土壤汙染。有“空氣末日”之稱的巨大煙霧雲現象,癱瘓了主要城市人民的正常生活,尤其於中國北方。科學家警告,如此極端的空氣汙染問題,就像一個核冬天,減慢了植物光合作用的過程,會對中國的糧食供應造成威脅。上個月的一份報告顯示,近五分之一的中國耕地被重金屬及其他工業廢渣汙染,證實了人民對於食品安全的擔憂。

若然余杭的焚化爐建成,將會是全亞洲最大的垃圾焚化爐,每年可處理超過100萬噸的廢物。中央政府亦正策劃“垃圾焚燒大躍進”,未來數年內將會有大約300個焚化爐,興建於全國各個地方,處理城市的大量垃圾。民眾擔心若然沒有加置合適的過瀘器,以過瀘焚化爐釋放出有毒物質,如汞和二惡英,會引致癌癥。但政府貪腐情況嚴重,加上安全和環保標準一向疏忽得惡名昭彰,只會令公眾更為焦慮。

一名余杭居民向香港的《南華早報》表示:“我們根本不相信政府的話。他們說會按歐洲環境標準來興建焚燒爐,但我沒有辦法信任他們。”

由於政府以往只會於示威行動的壓力下“假撤回”,其後秘密重新推行,民眾對於中共政權已變得不再信任。這解釋了為什麽在余杭抗爭中,即管地方地府已表示撤回,但運動依然升溫。在上星期,政府宣布不能在沒有人民支持下進行項目。可是很明顯地,一個獨裁國家只會強硬打壓人民表達反對的意見,因此這句話根本沒有意思。

余杭示威運動亦是對於中國社會爆發將至的另一個警示。雖然暫時還沒有官方的數據,但相信每年約有十萬宗“群體性事件”爆發,包括環保抗議、農村抗爭,以及工人罷工。在三月底,茂名市爆發反對興建化工廠的示威,之前寧波、昆明、大連等地出現類似的抗爭行動。幾星期前,東莞的大型鞋廠工人亦爆發了數十年來最大規模的罷工,大大沖擊了中共政權。這次罷工可能正正預示著中國勞動力市場的動蕩,工人對於工廠倒閉、拖欠工資,及扣繳社保等不公情況的不滿已達到沸點。

社會主義者與中國勞工論壇強調,需要將工人鬥爭以及更廣泛的民主運動,與正在覺醒的環保運動連系起來。有需要發起運動,要求政府釋放所有被逮捕的反汙染示威者,亦需要獨立調查余杭的鎮壓情況。這與要求釋放被判監的工人代表和反腐維權人士的情況一樣。這些運動都需要與爭取一個民主社會主義社會,以取代漠視環境破壞的資本主義“市場”。

中國:“三高”企業帶來巨大的環境代價

今年4月,國際低碳經濟研究所在其報告《中國已經成為汙染大國》中說,中國各類汙染物排放量均居世界首位,並遠遠超過自身的環境容量極限。近三十年來,中國依靠“三高”企業(高汙染、高能耗、高排放)取得了經濟總量的迅速增長,但其代價是環境狀況不斷惡化,空氣、水源、土壤遭受著空前的破壞。日益嚴重的環境問題引發了群眾的擔憂。中國自1996年來以來,環境群體性事件一直保持年均29%的增速,2012年甚至激增120%。當前中共專製統治和階級壓迫導致國內矛盾愈演愈烈,群眾的每次團結行動,都可能成為爆發全面反抗的導火索。為了平息群眾的怒火,中共開始采取措施應對突出的環境問題。根據《大氣汙染防治行動計劃》,中國將在2013-2017年間投入1.7萬億元治理大氣汙染。但是由於缺乏社會監督,這些資金具體怎樣使用很難為公眾所了解。

汙染西進

為改善空氣質量,北京今年將清除300家高汙染企業,其中一部分將前往河北、天津和內蒙古。盡管政府聲稱不會轉嫁汙染,但企業的改造缺乏充足資金,政府給出的承諾也沒有任何現實保證。首鋼集團將鋼鐵產業搬遷到河北唐山,就是一個轉嫁汙染的典型案例,也反映出中國東部地區“治理”環境的普遍手法。京津冀和長三角地區停止燃煤發電項目後,為保證充足的電力供應,煤電只能向西部地區轉移。這樣東部一線城市就可以使用“清潔”的電力,而將廢氣和灰塵留在電力輸出地。

2012年,被稱作“中國蓄電池產業基地”的江西省宜豐縣爆發血鉛風波。起因是當地多家蓄電池廠排放的鉛塵導致大量兒童血鉛超標。宜豐政府提供優惠政策,鼓勵那些受到整治的汙染企業到當地建廠。在國內外經濟低迷的情況下,中共政府不能也不願徹底清理高汙染行業。因為大部分社會財富操控在官僚和資本家手中,改造生產模式會進一步加重政府債務負擔,要想滿足東部城市需求、帶動西部地區經濟增長就離不開“三高”企業。如果出重拳治汙拖住了經濟的腳步,隱藏在光鮮表面下的爛瘡就會曝露出來,對於中共政權來說其後果遠比環境問題嚴重的多。

世界工廠的汙染

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表面上擔憂中國的環境汙染,例如試圖向進口商品征收碳關稅,卻難掩其偽善面目。1960年代開始,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開始向外轉移高汙染企業,中國就是一個重要接收地。據統計,中國引進的投資中至少有20%屬於高汙染行業。《華爾街日報》報道稱,2006年中國排放二氧化硫的三分之一以上、氮氧化物和一氧化碳的四分之一左右來自與產品出口相關的經濟活動。如果將中美貿易中相關的汙染排放物計算在內,2006年美國對這四種汙染物的排放量將要比當前數據高出6-19%。

在去年的達沃斯論壇上,美國鋁業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克勞斯.柯菲德表示,有一些行業在中國進行生產,增加的產能是不合理的,因為汙染非常嚴重。可以將這些行業放在國外進行,而且效率更高,汙染也不會發生在中國,這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發展方向。換句話說,就是要把這些汙染企業搬到更落後、更缺乏環保措施的地方去。可見,與中國國內的汙染轉移相似,掌握著金融霸權的歐美資本主義自己享受著清潔的環境,卻將落後地區的人民投入廢水與廢氣之中。隨著中國國內環保措施的加強,高汙染企業為了尋求寬松的環境,很可能將生產搬到東南亞等工業化水平更低的地區。

治理環境汙染亟需社會主義方案

在資本主義製度之下,生產是為了追求利潤。無序的、過度的生產往往浪費大量資源,同時排放有害物質。等到當地群眾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們又會將汙染轉移到落後地區。資產階級仍舊大肆斂財,受愚弄的卻是人民。另外資產階級政府會將環境治理外包給私人企業。也就是說資產階級為了清除他們自己所製造的汙染而向人民伸手要錢。環保行業的資本家借此裝滿了自己的錢包,而該行業的工人和其他勞動者一樣受到剝削。可見資產階級並非關心人類的共同家園,而是視之為另一個可以增值其資本的行業。

為了解決環境汙染,我們必須提出並堅持一個社會主義方案:各地組織居民委員會審查當地企業生產狀況,關停高汙染企業,只有各地居民都組織起來才能阻止汙染向其他地區轉移。只有將行業和銀行國有化,並將之交由工人民主管理,按照群眾的需求而非資本家的貪欲進行生產,才能避免資源浪費,減少有害物質的排放,並且打破石油業的既得利益,方能推行潔凈能源。只有國際上實行民主監督的計劃經濟,才能避免將落後國家變成發達資本主義的“環境避難所”。

如履薄冰的中國經濟

中國內地的經濟走向一直是世界各國所關註的焦點,房地產價格下跌、大量工業產能過盛,以及銀行危機的存在風險。中國在世界資本主義經濟的角色相當重要,因此這狀況已令各地政府和資本家感到恐懼和戒備。

經濟危機有多遠?

零八年世界經濟危機之時,中共推出四萬億救市方案以圖刺激經濟。這政策在短期內讓中國經濟在全球危機中脫逃。但是,這不免只是飲鴆止渴式的「解決方案」,而這為經濟所帶來的缺陷惡化,特別是刺激方案鼓勵金融投機的浪潮,造成了龐大債務。

最為明顯的,就是由於這種依靠投資而拉動經濟增長的方法,導致了今天中國內地的經濟嚴重過熱,亦即是產能過盛。比如興建了過多不必要的基建,如公路、鐵路、機場等,這些基建建成後使用率低下,也就是意味著這些基建都變成了「過盛」產能的一部份。不僅如此,在興建時所需的各種跟進工程和配套設備,鋼鐵、水泥、機械等亦會隨之而過盛。綜合各方數據,具體來說,全中國各產業的產能過盛超過50%。而引發日本長時間經濟蕭條的產能過產程度亦不過30%。

另一個引人關註的問題就是地方債務,關於這個問題,內地不少經濟學家如郎鹹平等,都作出過分析和估算,指中國可能有330個地級市負債的嚴重程度如同美國底特律(已宣告破產)。根據中國自行公布的官方資料,13年6月審計處針對36個地級市進行審查後,指出其總負債3.85萬億,其中16個市(包括9個省會)負債率超過100%,即已處於技術性破產階段。

根據內地的經濟學者計算,地方政府總負債高達68萬億,而相比之下,2012年全國GDP總額為52萬億,亦即是說中國的地方負債占GDP的比例為130%。反觀即便是深陷債務危機的「歐豬五國」(葡萄牙、意大利、愛爾蘭、希臘、西班牙)的平均負債比例亦不過為122%!

因此,自2012年起,中國各地地方政府紛紛發行地方債券和理財產品等,借以籌措資金償還債務。連前中國銀行董事長肖鋼亦將之稱為「龐氏騙局」(簡單而言就是指以新債抵舊債,而每一次舉債的數額和利息成本都愈來愈大,直至失去償付能力)。

綜上所述,中國經濟存在巨大危機,而危機的爆發將可能會由兩種不同的臉貌所呈現。

滯漲還是崩潰

既然中共選擇了走上資本主義復辟的道路,言則意味著其亦只能屈服於資本主義體育的內在邏輯,中國即使以市場經濟為主導,輔以宏觀調控的所謂「中國模式」,過去曾被一些西方經濟學者所稱頌,但時至今日最終也擺脫不了馬克思的「詛咒」-資本主義是一個自我矛盾的體系,必然會出現周期性經濟衰退。

零八年為應對經濟危機而闊綽出手的方案更似是病急亂投醫之舉,使得熱錢在國內市場全面泛濫,淹沒了幾乎每一個有利可圖的經濟板塊。如太陽能產業就因其利潤高,投產所需準備時間短等因素在短時間內吸引了大量資本,使得現時全國太陽能產能過盛高達92%。

即使指假如全國太陽產業從此停止增長,而同時市場對太陽能設備的需求每年增加3%,那麽就要整整24年才能完全消化現時過盛的產能,亦即是說整個產業將可能面臨24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蕭條!而產能過盛絕不僅僅出現在太陽能產業,數據指出,中國造船業現時過盛91%、風能70%、不銹鋼60%、煤化工50%、機械和汽車卡車約50%、鋼鐵水泥超過30 %,幾乎函蓋了整個國家的重工業領域。

而在地產市場上,中國房地產市場現時已出現危機的端倪。很多二三線城市甚至一些一線省會城市的地產市場已開始走到下坡路。這是由於過去十多年來近乎瘋狂的地產建設,造成大量房屋空置,變成一個又一個的鬼城。如內蒙烏蘭包托的情況甚至達到了即使全市所有家庭分配一套房屋,仍不足以填滿空置量的情況。

正如習近平提及增長減速會成為「新常態」,高經濟增長的時代已經結束。中國經濟會面臨兩個選擇- 軟著陸或硬著陸。

但事實上所謂的軟著陸也不見得有多「軟」。因為在消化產能的同時意味著全國重工業的大蕭條,意味著更多工人失業,同時地產房價的下跌亦令城市的中產階級各下流動,加上嚴重的通漲以及不可避免的人口老化問題。這些問題也會隨著經濟蕭條而集中爆發,因此所謂的「軟著陸」對中共政權而言就如同走進地雷陣一樣。雖然現在習李不想動用重大的刺激方案,但如果面臨嚴重的放緩或崩潰,他們不免會使用更多「國家資本主義」的調控手段,特別是要求銀行投放更多信貸。這些手段只能換取時間,但未來要付出更大代價。經濟危機只會進一步重挫中共獨裁政權,令其命懸一線。

中共自其資本主義復辟以來,一直企圖以經濟的「高增長」緩和和掩蓋在其專製下底層人民的巨大不滿。中國的廉價勞動力和商品輸出,在很大程度上支撐著現時如履薄冰的世界資本主義體製,故此,中國的經濟危機會進一步重挫全球資本主義體製。讓我們組織起工人的力量,才能從廿一世紀資本主義下的大規模失業與一潭經濟死水中逃出生天。

中國:龐大監控的維穩工程

中國政府為了維持集權統治,一直牢牢地控製著傳統三大媒體 - 電視、廣播、報刊。互聯網和新興手機技術在中國極速普及,令當局必須嚴陣以待,加強監控。中國的監控工程龐大,從每年的「維穩」費上已能反映出來。中共的「維穩」經費已經高得不再公布,但過去4年都超越軍費,可見中共最懼怕的不是其他帝國勢力的來犯,反而是中國國內每年超過25萬宗的群眾運動。中共每每動用媒體的監控、網上言論的封殺,將群眾運動推到中共可以控製的範圍以內,但這只會令社會的積怨矛盾不斷累積,為專製獨裁政權爭取多一天茍延殘存的機會而已。

習近平上臺後的監控

去年中共第十八屆「三中全會」前夕,就曾傳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打壓言論自由的談話內容,其中的「互聯網已成為輿論鬥爭的主戰場,搞不好會成為我們的心頭之患。」、「對那些惡意攻擊黨的言論,都不能為之提供空間,一切數位報刊、移動電視、手機媒體、手機短訊、微信、博客、論壇等新興媒體,都不能為之提供方便。」都揭示出中共對網絡監控的重視,鉗製言論、新聞自由、阻截訊息流通正是中共的當前首要任務。最近,多位網絡名人如董如彬、王立銘等被以「網路造謠」的罪名被捕,顯示習近平上臺後對網絡言論禁製從未有一刻松綁。

如今的世界局勢,除了網絡監控外,網絡戰爭也是令國際局勢不斷升溫的一個戰線,當中周邊國家如印度、北韓、南韓、日本都已在建構網絡戰部隊的同時,美國則在2009年宣布成立網路戰司令部,擁有屬於自己的 「網軍」,但現時為止中國官方仍對中國是否擁有 「網絡軍隊」 矢口否認,聲稱中國網絡空間基本不設防狀態,是很難令人信服的。

網絡的監控

在中國,曾經被廣泛報導的「金盾工程」,又稱為「全國公安工作信息化工程」,是為極權暴政下產生出的一個龐大網絡監控項目。這項目名義上是打擊犯罪、增加信息共享,實際上用於幹擾、監控、審查和封鎖中國大陸境內的公民電話、互聯網等信息傳送活動,更重要的是為了當局拘捕維權異見人士提供更有效的平臺,包括上訪戶、迫遷戶、獨立作家等。

中國無國界記者形容中國網絡監控為「目前是世界上最嚴厲的網絡控製製度」。在3月中旬,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網民監獄」就至少有70人因為網路活動而被中共當局收押,而且被監禁的30名記者中至少有3人是因為他們在網上發表的文章而被判刑。上月,中共國家網際網路信息辦公室(國信辦)副主任王秀軍稱現時中共的網際網路管理上升到最高層面,當中政治安全是根本。中共的網絡監控時有遇到反對聲音,可是當局卻又是不斷將監控力度提高。

在2007年在全國爆發的反對PX化工廠的鬥爭裏,主流媒體普遍失聲之下,廈門巿民就是利用手機短信傳播訊息,顯示科技的進步為言論窒息的民眾打出一絲的缺口,可是中國政府部門也推出 「手機實名製」以加強控製,強迫手機用戶以真名登記,配合與中國三大網絡營運商的協助,以關鍵字、限製點對點的流量等作手段控製資訊流通。

2011年,上海一小段路段被揭發安裝了75個監控鏡頭,因而引起大量民眾反對,最後中共不得不拆除一些監控鏡頭。而據《新唐人電視》報導,上海公共安全產品國際展覽會(上海安博展)的一份報告顯示,中共花費1,000億人民幣購買2萬個監控攝像系統用於所謂維穩。

《華爾街日報》亦指出,在中國的公共場所總共約有近一億個監控攝像頭,而當中只有1千萬個為民間所用,其余的都用於監控公共場所,這些攝像鏡頭不只是安裝在街道,更有些是安裝在計程車和餐館等。中國的監控市場在未來5年內,仍將以每年15%的速度增長。而中國無國界記者更揭露,中國是世界上唯一擁有數萬 「網絡檢察員」 和 「網路警察」的國家。中國各省、巿公安系統都建立了網絡監控特殊部隊。 「網路警察」在過去十年更已逮捕了幾百名​​網上作家和網絡上的異見者。

哈佛大學政治學的一名教授- 金加裏(Gary King)就嘗試研究中國網絡審查製度,他赫然發現中國的互聯網審查是針對集體性行動而非批評性言論的,這表示中國政府更懼怕人們組織行動起來,就像中東阿拉伯之春的時候一樣,當人們走上街頭反抗暴政,就是推倒政權的最大力量。中共了解到互聯網可以快速動員群眾走上街頭,所以網絡的監控就是維護政權的重要一環。

廢除秘密監控系統

資本主義就是代表國與國之間必須維系資本家利益而不斷軍事化擴張,故此,網絡戰爭、網絡監控、加強鎮壓機器是理所當然地會發生,損害的就只有平民百姓的私穩、言論自由和被拉扯入無情的戰爭之內。從斯諾登事件中,可見資產階級民主的美國的網路監控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中國以反對「煽動顛覆國家勢力」甚至是「反恐」為名,不斷侵害平民的言論自由及私隱權。一個真正言論自由的社會主義組織,應該以廢除國​​安監控,全面保衛言論自由和私穩權。

社會主義行動主張:

停止政治審治,捍衛言論自由

停止政治檢控及迫害異見分子

廢除秘密監控系統,停止一切反民主的監視行動

打倒私營媒體和科技企業的壟斷,由公共民主控製,要真正的媒體自由

中國:學費高、質素低、難找工,全國學生苦不堪言

2012年,中國高等教育在校生達3,325萬人,從規模來看位居世界第一。但由於龐大的人口基數,其毛入學率僅有30%(世界平均水平為36.06%)。 在不斷增加的高校學生人數下,隱藏著學費負擔加重、高校教育質量下滑、高校畢業生就業困難等問題。學生對教育體製的不滿直接指向中共政府,使其越來越難掌控期待變革的青年人。

高昂的學費

在走向資本主義後,中國政府將高等教育也交給了市場。 1989年高等學校開始收取學費,原來的「免費上大學」政策逐漸取消。從最初的200元(人民幣,下同)到現在的5,000-10,000元,二十年間大學學費總共上漲了25-50倍。再加上生活費和住宿費,一名大學生4年要花掉大約6萬元。但去年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僅為2.7萬元(平均數背後還隱藏著巨大的貧富差距),也就是說學費已經超過了一個雙職工家庭收入的四分之一。更不用說農村居民的人均年收入還不到一萬元。結果就是全國有25.5%的家庭供不起子女上大學。根據2004年的一項調查,甘肅省因教返貧的人口高達返貧總數的50%,學費高昂已成為甘肅農民返貧的首要因素。在中國,教育一直被看作底層群眾改變生活境況的重要手段。但是現在考上大學不僅沒能使貧困學生「躍過龍門」,反而給他們的家庭套上枷鎖。富裕學生更容易接受高等教育,甚至可以出國留學;而貧困生如果不願承擔高昂的學費,大多就只能像父輩一樣從事低薪、勞苦的體力工作。政府雖然設立了貧困生補助體系,但存在極大弊病。許多時候申請補助金實際上是一場「比慘大賽」。只要申請書寫得夠慘,即便是身穿名牌服裝的富裕學生也可以領到助學金,真正的貧困生反而得不到名額。目前,多個省份正在醞釀或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學費漲價,漲幅最高的院校可達50%。連普通家庭的學生家長都叫苦不叠,勢必將更多的貧困學生排除在大學教育之外。

教育質量堪憂

盡管學費一路上漲,但中國高校的教育質量卻難以與之匹配。 90年代末的「教育大躍進」更多是為市場提供了高學歷的剩余勞動力,在提高人民文化素質方面遠不如預期。擴招增加了學校和國家的收入,暫時緩解了就業壓力,但是師資力量的提升卻沒能跟得上學生人數的增加。在大學裏,職稱和獎勵的評定主要依靠研究或論文數量,所以不少教師忙於課題、經費、會議、評審,對於教學反倒不用心。更有什者幹脆讓自己的研究生或博士生來代課。同時,科研成果關系到高校的排名、聲譽和競爭力,因此單純通過命令來增加教學投入根本不切實際。在僵化的教育體製之下,教師和學生都是為了完成任務,雙方都缺乏自主性和創新性。一方面是老師照本宣科,講課內容枯燥乏味,無法激發學生的聽課興趣;另一方面,學生讀書更多是為了拿到一張文憑,因此看重分數甚於知識。這就不難理解為什麽學生上課時總是自顧自地玩手機,最後在考試前突擊復習。不愧於「世界工廠」的稱號,中國也在流水線上生產著它的大學生。

緊張的就業狀況

2013年有699萬人從大學畢業,因為龐大的畢業人數和冷淡的經濟環境,在網絡上被戲稱為「史上最難就業年」。但是官方發布的大學生畢業半年後的就業率高達91.4%,甚至比2012年還略有上升。這就像連續12個季度保持在4.1%的失業率一樣受到廣泛質疑。事實上,就業率關系到大學的招生計劃、專業設置、高校評估、經費核撥、新增學位點審核。為了提高就業率,許多學校不惜造假。 2009年網絡上有人發帖稱,學校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替他與某公司簽署了就業協議(證明學生已經找到了工作)。此後曝光越來越多,人們才知道不少學校為了讓學生簽署就業協議,甚至以畢業證書相要挾。在政府的遮掩下,大學畢業生的實際就業率不為人知。但2008年經濟危機之後,中國經濟增速放緩,而畢業生人數卻有增無減(今年畢業生人數將增加到727萬)。據估計,中國的真實失業率可能接近20%,就業壓力可想而知。政府一味粉飾太平,在群眾中毫無威信可言,最終只會激化人民的猜疑和怒火。

教育開支占中國生產總值約4%,與大部分國家相比都極低。只有將教育重新全面公營化,並以學生及教職員民主決策教育課程及方針,並大大增加教育開支,以今天中國的經濟生產力,是足以讓全民免費接受妥善的教育。

中國:經濟急速放緩

7月16日,中國政府宣布第二季度GDP同比增長7.5%,令全球金融市場集體松了一口氣。然而,這一數字(北京經常偽造GDP數據,令其聲名狼藉)並不表明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已經「穩定下來」。 《紐約時報》駐北京記者基思‧布拉德舍(Keith Bradsher)說,這是「紙面上的復蘇」(2014年7月16日)。正如布拉德舍的報道所指出的,「獨立的全國企業調查表明,各行業的銷售量和信心仍在惡化。」

統計數字由第一季度同比增長的7.4%有所提升,主要是借助另一輪「微刺激」來實現的。就像去年類似的措施一樣,本輪刺激也是由總理李克強及其經濟團隊暗中完成的,雖然他們在官方上走「不再刺激!」的路線。李克強的最新舉措包括,在公共住房和鐵路建設上的額外支出,六月份較上年同期增加了32%,以及用一系列減稅和放寬信貸政策(降低小型銀行的存款準備金率)來催谷小企業的發展。

債務水平激升

但是急速累積的債務限製了政府刺激的規模。根據《彭博社》的報道,2011年底,中國債務總額是GDP的166.6%,今年第一季度上升至202.1%,第二季度達到206.3%。過去五年內,中國債務增加的速度超過了1980年代的日本、1990年代的東南亞和2000年代的美國——所有這些都曾導致了嚴重的金融危機。在日本,債務占GDP比重從1984年到1989年上升了大約45%。而中國只用不到三年就完成了差不多的「壯舉」。

越來越明顯的是,中國經濟已經進入了危機期,可能引起社會和政治的大爆發。國家主席習近平用於加強國家安全、進一步壓製任何有組織表達異見的措施,等同於在進入驚濤駭浪前「封上艙門」。中共獨裁者面對著一個「三難抉擇」:解除債務炸彈(去杠桿化)會帶來扼殺投資和增長的危險;任由房地產泡沫爆炸會引發銀行危機;約束開支過多的地方政府,但它們又是大部分投資的來源。中央政府向地方施壓,要求就最近的「微刺激」加快基建支出,但這與它去杠桿化的努力相矛盾,也加劇了地方政府的債務問題。

這令資產階級評論員投訴,政府拖延在去年三中全會所承諾的新自由主義市場改革。同樣,他們慨嘆承諾過的增加消費支出、降低投資占GDP比率(去年創下54%的新紀錄)的「經濟再平衡」沒有發生。與過去​​一樣,對北京來說達到再平衡是說易難行的。即使是最輕微的投資減慢都可以轉化為更痛苦的經濟放緩,而這會激起與房產相關的經濟危機。因此,一些經濟學家形容中國為「單車經濟」,即如果減速太多就會倒下。

樓市低迷

今年7月,《CNN》財經頻道進行了一項調查,10位經濟學家中有8個說房地產市場是中國經濟的最大威脅。來自日本野村銀行(Nomura)的另一篇報道警告說:「這不再是個『會不會』的問題,而是房地產市場調整會有『多劇烈』的問題。」

今年第一季度,​​最大的四個城市(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新住房銷售量與上年同期相比減少了40%。在全國範圍內,本季度新住房開供工量下降了25%,銷售量下降7.7%。在中國最大的27個城市中,21個城市的住房庫存無法在12個月內消化掉。 9個城市的積壓住房要兩年多才能賣完。

因為價格高昂而無法買房的大多數人樂於看到市場的不景氣。以上海為例,房價在過去7年內已經猛漲了273%。這解釋了為什麽在《人民日報》最近的一項民意調查中,83%的人認為政府不應該通過放松2011年實施的冷卻措施來「拯救房地產市場」。 《金融時報》(2014年5月12日)報道,最富有的1%的家庭擁有中國三分之一的住宅房產。香港金融集團裏昂證券(CLSA)的另一篇報道指,中國53%的住房交易是為了投資,而不是為了有一個住的地方。這些房產大多都空置著,等著賣出最高價。

腐敗的中共官員在住房市場中非常活躍。在相當多的案例中,他們坐擁百余套住房,以此處理自己的非法財產。所以一點也不奇怪,習近平的反腐行動也因抑製了官員對房地產的胃口,而對市場低迷起了作用。習近平的行動超過了以往的反腐規模,反映出國內的嚴重危機與激烈權鬥。

在2008年中國政府希望抵擋全球危機的龐大經濟刺激計劃中,一場世上前所未見的建築狂潮是最重要的一個元素。一如既往的,中國的經濟數據中包含著一些令人驚愕的數字。 「從2011年到2012年,在短短兩年內,中國生產的水泥比美國在整個20世紀中生產的還要多。」《金融時報》的賈米爾‧安德裏尼(Jamil Anderlini)如此報道(2014年5月13日)。據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所說,去年全世界新建造的住宅樓有一半在中國。據估計,過去5到6年全國共建造了2億間住房,比美國總住房量(1.3億間)的1.5倍還多。

此等規模的建設遠超過市場「需求」,它並不是由近14億中國人的需要決定的,而是由伴隨著過去30年資本主義「改革開放」的嚴重不平等的財富分配所決定的。低工資和福利保障不存在仍是大多數人所面對的現實。即便是中產階級也越來越難承擔今天的房價。

資產階級評論員和中國的多頭投資者(投資者對股市看好,預計股價將會看漲,於是趁低價時買進股票,待股票上漲至某一價位時再賣出,以獲取差額收益)不去理會大規模住房供應過剩的證據,包括不計其數的「鬼城」,聲稱「這不是泡沫」。他們說因為數千萬人正在湧入城市,很快就會填滿那些空蕩蕩的住宅區。這一論調是1850年代英國資產階級同等低劣的口號的現代版。他們夢想著:「如果每一個中國人都把他的襯衣下擺加長4英吋,那麽蘭開夏郡(Lancashire)紡織廠的好生意就會延續幾代人。」

事實上,中國人口向城市的流動已經達到頂峰。據野村銀行所說,中國每年從農村來的新移民數量已經從2010年的1250萬減到630萬。野村銀行預計,到2016年會出現城市人口的凈外流。更重要的一點是,買房的農民工所占比例每年不到百分之一。

中國的建設熱潮,尤其是在2008年之後的大規模刺激時代,是由極端的金融投機驅動的。地方政府、房地產開發商、貪腐官員、國有銀行及其影子金融分支密謀擡高土地價格、大規模增加信貸,並為GDP數據「塗脂抹粉」。這為少數精英帶來巨額財富,同時讓大多數人承受著經濟困境。 《南華早報》(2014年2月26日)報道,在全世界10大房地產億萬富翁中有7個是中國人。

就像1980年代的日本,膨脹的房地產價值激起前所未有的銀行貸款浪潮。但現在這股浪潮卻可能令金融體系癱瘓。旅居中國的經濟學教授程致宇(Patrick Chovanec)指出,「在中國經濟中,房地產本質上是承保所有信貸的資產」。

全球信貸在過去5年中增加了30萬億美元,中國占了一半。據摩根大通(JPMorgan)所說,自2010年以來,光是影子銀行就從2.4萬億美元激增至7.7萬億美元,相當於GDP的84%。這些數字遠超過美國「次貸」危機的規模。

日本化?

這些現象與差不多25年前的日本驚人地相似,它阻礙了日本經濟的輝煌崛起,並使之經受了20年的停滯。在日本,正如在今天的中國,大約80%的貸款直接或間接地捆綁在房地產行業。 1989年,房地產價格開始暴跌,拖累了日本銀行系統,不良貸款的海嘯席卷而來(債務人無力償還貸款)。在中國,相當大一部分債務集中於這樣一種集合體:地方政府及其投資工具、開支過大的房地產開發商以及旨在繞過政府控製的影子銀行,甚至是非金融國有企業。

將中國與1980年代的日本作比較,在今天的經濟討論中很常見,這並不奇怪。萬科集團(中國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副總裁毛大慶的一份發言稿泄漏出來,它清楚地說明了政府發言人想要隱瞞的慘淡現實:

他說:「1990年,東京的土地總價值相當於美國GDP的63.3%,而香港在1997年達到66.3%。現在,北京的土地總價值是美國GDP的61.6%,這是一個危險的水平。 」(《電訊報》,2014年5月2日)

「總的來說,我相信中國已經到達了建設新住宅項目的容量上限……我沒有看到任何房價上漲的可能性,尤其在擁有大量房屋庫存的城市,除非政府再推出幾萬億(的刺激)。就中等中心城市的房地產價格而言,北京和上海已經被列為世界最昂貴的城市。」

這位業內高層人士的坦白無疑說明了,中國存在著一個巨大的房地產泡沫,並且正在走向極限。盡管不能肯定地預測爆發時間,但很明顯這一情況不可能長久,而不長久的東西終將在某一時刻結束。正如在日本和較近期的美國,資產泡沫破裂引發價格下跌的連鎖反應,即通貨緊縮,這會嚴重惡化今天的債務問題。

至少在形式上控製著國有銀行系統的中國獨裁者,已經開始采取措施竭力避免金融危機。銀行系統內的不良貸款正被瞞報或少報。在一個幾乎完全控製媒體的專製體製內,為避免壞消息引發市場恐慌,被隱瞞的事件會越來越多。

政府正準備,在銀行體系內的不良貸款最終爆發時,再一次救助瀕臨破產的金融機構,並像15年前那樣建立所謂的「壞帳銀行」。那些無法償還的債務會像有毒廢物一樣被埋進壞帳銀行。於是,這像魔術似的給人這樣一種印象—— 銀行資產負債表又恢復了健康。然後,銀行在政府註錢之下重新集資。然而,這一次操作的規模會大得多,而且中央政府希望各省市自己建立「壞帳銀行」,而不是進行國家援助,這樣就可以由地方進行紓困工作,從而避免系統性危機的出現。

上一輪銀行救助(1999-2000年)花費了中國40%的GDP。這些錢被用來「清理」四大銀行,準備讓它們在中國和海外上市。但是被轉入四家「壞帳銀行」(資產管理公司)的壞帳至今仍然存在。以更大的規模重復這一花招不會那麽容易。

從今年年初開始,政府試圖選擇性地處理首次的違約,包括企業違約,以及經由影子銀行賣出的高度投機性「證券」的違約。這是試圖約束更加魯莽的投機行為,但在大多數情況下,中央政府選擇允許救助和避免違約,因為他們多麽害怕,即便某些隱蔽的影子金融產品的破產,也會引發更廣泛的系統性危機。李克強將中國銀行業改革比作「拆地雷」不是沒有原因的。

樓市低迷已經開始令投資減少(GDP的主要驅動力),拖累經濟增長。它也加劇了債臺高築的地方政府的經濟困境,因為它們依靠賣地獲得很大一部分收入——2013年平均為39%。在某些省份,尤其是樓市泡沫極其嚴重的省份,形勢更為嚴峻。在浙江省,土地出讓收入差不多是地方政府直接債務的70%。天津也不會比它少很多。

全球附帶影響

瑞銀集團(UBS)前首席經濟學家喬治‧馬格努斯(George Magnus)對《金融時報》說:「中國房地產業是全球經濟最重要的部門」。這說明了高風險對於全球資本主義的重要意義。根據官方數據,去年房地產為中國的GDP貢獻了16%,而美國在其樓市泡沫頂峰時為8.9%(2006年)。穆迪分析公司(Moody’s Analytics)的研究認為,2013年房地產市場占中國GDP的23%。

中國的建設熱潮從全世界吸收資源,製造了全球商品價格的「超循環」——從化石燃料到鐵礦石和木材——提升了非洲、拉丁美洲和亞洲的GDP增長率。因此這場熱潮的終結對於全球資本主義來說將是個壞消息。

中國:習近平反腐風暴

自十八大後,習近平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反腐風暴,打算借助此次清洗行動,瓦解多年來阻礙新自由主義改革的利益集團,並獲得民眾對一黨專政和改革的支持。在黨政軍商各界擁有強大勢力的江澤民集團一直是阻撓胡溫自由化政策的幕後力量,自然成為反腐行動的打擊對象,激烈的黨內鬥爭不可避免。但今年北戴河會議的悄然結束似乎宣告了雙方抗衡已接近定局,習近平將在「太子黨」的支持下加速推行新自由主義政策。可見在中共獨裁下,反​​貪腐無法超越資本主義的框架。中國一部分的勞動者可能暫時對政府產生不切實際的希望,但中共與資本家的聯手鎮壓將會打破一切幻想。

打虎拍蠅

7月29日,官方媒體宣布前政法沙皇周永康被立案審查。此前,中央軍委前副主席徐才厚已經被移送軍法機關,前國家副主席曾慶紅據傳也被逮捕。 2013年初,習近平剛上任不久便提出「老虎蒼蠅一起打」。如今副國級「老虎」的落馬標誌著反腐行動進入高潮。除政府官員外,企業高管也是被調查的目標。據《金融時報》所說,國有企業受到的反腐沖擊最為嚴重,而跨國企業也受到影響。 《華爾街日報》於8月6日報道稱,當前的反腐行動「並不是中國共產黨內部周期性發生的普通的權力爭奪,而是一場清洗」,而且是「數十年來最徹底的一次黨內清洗」。僅今年上半年,就有8.4萬人受到紀委監察部門的處分。 8月14日更是一天之內就公布了10名廳級官員被查的消息。但是相比於貪腐官員的總量(根據2013年一次未公布的黨內調查,超過30%黨政軍官員涉及貪腐),8.4萬人連其四十分之一也不到。國內某經濟學家指出,中國的權力租金(利用公共權力所獲得的非法收益)總額占GDP的20%-30%,說明腐敗已經滲透到社會的方方面面。習近平不可能也不準備打掉所有的貪官。

新自由主義的跳板

反腐本身不是目的,因為習近平自己就是一只「大老虎」。今年1月,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公布的調查報告顯示,習近平、胡錦濤、溫家寶以及鄧小平等十多位中共領導人的親屬在海外設立離岸公司,借此隱藏巨額財富。自由派批評說,由於既得利益集團的阻撓,從本世紀初開始,改革就出現了停滯甚至倒退。在當前體製下,地方政府利用投資和行政管理控製著絕大部分的產業發展和基礎設施建設,成為經濟建設的實際操縱者。坐大的地方政府對債務危機和工業產能過剩負有直接責任,同時又抗拒下放審批權等自由化政策,因為這會使他們失去發財的機會,結果造成「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局面。另一個反對改革的勢力就是國有企業。 4月22日,參考消息網引述外媒報道稱:「國有企業,這一精英權力基地一直以來是進步改革的主要障礙。」伴隨著一眾國企高官的落馬,混合所有製改革、規範國企高管薪酬、提高上繳紅利比例以及向私有資本開放市場均得到媒體的大肆宣揚。通過反腐瓦解地方和企業的反抗力量,在關鍵崗位上安插自己的親信,習近平為執行新自由主義政策提供了跳板。但同時中央政府也不得不開展「大督察」行動,以應對廣泛的官員怠工。

權力洗牌

20多年來,江澤民在黨政軍商各界培養起巨大的勢力網,構成所謂的「既得利益集團」。這一點從周永康等人被抄沒的家產中可見一斑。習李新政旨在「放開市場」,必然觸及「江派」的壟斷利益,並迫使感到威脅的權貴向江澤民靠攏。因此黨內鬥爭不可避免。幾年前在「江派」的阻撓下,胡溫所推出的眾多「改革」政策實際上成了一紙空文。但是在今年的北戴河會議(每年夏季7月下旬到8月中旬,中共高層領導與退休「元老」會聚於秦皇島北戴河畔,就黨內重大問題進行「協商」,實際是各派之間的秘密交鋒)結束後,習近平迅速確定「7年路線圖」,國務院也連續推出多項重大改革方案,所涉及的領域原來都被視為「難啃的硬骨頭」。這表明習江鬥爭可能已接近定局。有分析人士指出,在整個反腐行動中,沒有一個「太子黨」落馬,他們可能已經達成基本共識:犧牲江澤民來成全習近平。但是在8月21日,也就是鄧小平誕辰110周年紀念日的前一天,《環球時報》發表文章,批評當今黨政幹部的主體「受西化思想觀念的影響比較深,容易迷失社會主義方向」,並警告「資產階級自由化、私有化思潮泛濫的狀況」。這是執掌中宣部的「江派」劉雲山在與習近平唱對臺戲。此前央視20多人被調查可能就是對他的一次「懲戒」。中共正在經歷一次權力大洗牌,黨內鬥爭還並未結束。

中共黨內的激烈鬥爭與黨外的社會矛盾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執政黨的分裂造成統治的不穩定,群眾的反抗力度將會更大。

伊春西鋼集團工人發起罷工

6月30日淩晨3點開始,三千多名西鋼集團(西林鋼鐵集團)的工人集體罷工,要求公司補發所拖欠的五個月工資,並退還集資款(西鋼改製時壓住未發的工資)。部分工人頂著35度高溫,阻塞了哈爾濱至伊春鐵路與鋼城大橋交叉口,禁止火車通行。當局出動大批警察在現場戒備,據悉有數名罷工的工人曾一度被帶走。據一名網友表示,示威的人數超過三千多人,政府出動大批武警、特警到現場戒備,大量交警、武警、防爆警察、消防車等在維持秩序。期間武警試圖用盾牌警棍驅逐群眾,被工人擲水瓶擊退。至晚上8點,仍有大批工人在現場與警方對峙。受事件的影響,伊春市境內的火車全部停運。

據悉,西鋼集團是黑龍江省最大鋼鐵生產企業,原為國有企業,2005年後轉為民營企業,共有一萬多名員工。在過去幾年中,西鋼集團一直在擴大生產。據報道,“2013年西鋼的產量預計達到黑龍江省總產量的60%,2013年的計劃產量是517萬噸,爭取實現530萬噸,2013年計劃的銷售收入是262億元,爭取實現270億元。”但漂亮數據的背後是國內鋼鐵行業產能過剩的事實。由於銷路不暢,到今年第一季度,公司負債總額已達190億,負債率將近80%(最高時為99.78%)。去年,銀行進一步收緊對鋼鐵企業的信貸政策,部分銀行“甚至在貸款未到期的情況下,強製劃轉西鋼資金”。從今年二月份開始,公司開始停發工資,引起該企業員工嚴重不滿,部分工人甚至因為公司欠繳養老保險而辦不了退休手續。一工人表示:“大部分的工人用盡積蓄及貸款購買回遷房,現在近半年不給工資,有房貸、有老人、有孩子的員工不知如何生活下去。”而另外一名網友表示:“半年沒開工資,不是沒錢,錢都被領導拿走了,工人沒錢生活……工人索要工資,領導不但不出面,還用武警來威脅老百姓和工人。”另外一名網友諷刺地說道:“這是工人在用罷工來慶祝黨的生日。”因為罷工事件造成重大影響,受到政府壓力的西鋼集團承諾在7月10日前補發一個半月的工資,並分期償還剩余工資和集資款,罷工行動隨之平息。

由於西鋼集團實際上已經大部分停產,部分工人打算討要工資後便離職。在這場“自衛性”的罷工行動中,工人缺少直接威脅西鋼資本家的手段,也缺乏進一步擴大罷工的動力,是此次罷工事件迅速平息的部分原因。罷工結束後,工人受到多重打擊:司法部門開始審判所謂的“觸犯法律人員”,而公眾對審判過程一無所知;公司在各基層單位建立維穩小組,試圖壓製任何可能的反彈行動;主流媒體也抹黑罷工運動,聲稱其受到“社會人員的推波助瀾”。

這次的工人罷工絕非偶然現象,進來中國類似罷工事件日益增多,這正是中國工人階級與資產階級矛盾日益尖銳的表現。資本對工人壓榨已經使工人難以忍受,不得不進行反抗。這次事件中中共參與了對工人的鎮壓,這再一次表明了中共是赤裸裸地在為資本家服務。西鋼集團是中國經濟虛假增長的一個縮影。在世界市場持續低迷的情況下,中共政府竭力維持“良好局面”,並不能阻止危機的爆發,只會使炸藥桶越積越高(因為今年6月東北開始啟動大型項目,西鋼集團計劃8月實現滿負荷生產)。隨著“壞疽”的逐漸暴露,越來越多的罷工會發生在在重工業和國有企業之中,這將意味著整體經濟局勢的惡化和中國工人運動的質性發展。

中國勞工論壇的訴求:

支持西鋼工人以及全國罷工工人工人的經濟訴求
反對中共專製政府對罷工行動的鎮壓,要求釋放被捕的西林集團罷工工人
支持工人爭取獨立民主工會權力、集體交涉權力和集體行動權力的鬥爭。

訪問病人A:腐敗醫療製度下的受害人

“我對醫院、醫學會、法院的處理手法感到非常憤怒!”病人A(化名)對中國大陸的醫療體製感到憤憤不平。

幾年前,病人A 於上海某一國家醫院進行了一個微創手術,以治療痛癥。可是自始以後,惡夢便一直纏擾在他的生命。他的四肢曾經癱瘓長達幾年,每天躺在床上註射大量的抗生素保命。這宗醫療事故,幾乎令病人A 完全失去活動能力和工作能力。手術後身體的痛楚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嚴重,發現身體更出現嚴重的細菌感染,病人A說:“我差點連命也保不了!”

後來他找區級醫學會進行醫學鑒定報告,發現手術出現不同程度的違規操作,如一次性的手術器具被多次使用、手術前的判斷不足等。而這份由區級醫學會亦只判斷他的傷勢等同在傷殘等級中最低等的第10級。

病人A感到,這完全不能反映出他身體所受的傷害程度,所以他向巿級醫學會投訴。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巿級醫學會和醫院夥同一起拒絕跟據法律程序以法醫陪同鑒定,及後更聯同法院一起互推責任。病人A被拖了幾個月後,最後終於批準作多一次醫學鑒定,可是在這幾個月的苦等期間,卻原來是讓醫學會把握充足時間與鑒定專家“打好關系”。

在 鑒定過程中,那些專家們明顯在互相包庇,更捏造是當事人沒有回去醫院就診所以引發細菌感染。病人A意氣闌珊地說:“我親身感受到當中的黑暗。”心有不甘的病人A 在其後幾年裏不斷寫信至不同部門投訴都不得要領。也曾嘗試以法律手段反對巿級醫學會的鑒定報告,可是法庭仍然視受害者的訴求為無物。

病人A的遭遇,揭露出中國醫療體製的千瘡百孔,司法、醫院、醫學會等互相包庇勾結的腐敗。醫療質數參差、守則缺乏監管、濫收費用、意外事故頻繁、而醫療官司費用昂貴往往令窮人卻步。窮鄉僻壤的村落醫療落後,病人為了求醫都走入大城巿,可是病人權益卻乏善足陳。根據中國官方數字,保守估計中國每年死於醫療事故的人高達20萬人。中國的戶藉製更是牢牢地縛綁著農民對醫療的需求。

醫療病例與暴力

今年4月,徐州一名男子不滿治療效果和收費,持刀捅死了醫生。在中國,醫院裏出現病人襲擊醫生的事件時有聽聞。根據中國醫院協會的數據,內地醫院平均每年發生27宗患者攻擊醫護人員的事件。在2012年,就有七名醫生因醫患糾紛被殺,28名醫生受傷。協會更指有78%的會員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學醫。醫生與病人產生出敵意和不信任,這是製度造成的惡果。即使醫生願意懸壺濟世,也逃不過醫院管理層的壓力,被迫榨取病人的金錢。去年11月,在浙江省溫嶺市,因為主治醫師王雲傑被病人持刀刺身,激起1,000名醫務人員罷工,要求改革醫療製度。

公共資源的削減

這一趨勢源自公共資源被削減,令醫院工作量提升,導致醫院醫生出現錯誤變得頻繁,城鄉的巨大差距令農村病人走向城巿求醫,但債臺高築的地方政府卻無法承受更高的醫療開支。醫護人員的工資偏低導致他們向外尋找兼職幫補家計。所以醫院的待處理病例堆積如山,服務質素下降。加上醫院收費過高及收取藥物處方回扣等有違職業操守的腐敗行為,令情況雪上加霜。隨著中國大陸更多的巿場化,越來越多的醫院、藥廠走入巿場,令醫療變成謀利的工具和商品,拉高醫療的費用,成為有錢人才能享用到的“基本需要”服務。

中國政府沒有解決方案

最近在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上,中共表明鼓勵允許民辦(私營)醫療機構納入醫保,並竭力打擊醫院暴力事件。

但是,民辦醫療機構納入醫保,這是鼓勵民間自己興辦醫療機構,免去作為政府應付擔起的醫療責任,並且可以大量節省公帑,而最後更是優惠醫保企業,作為榨取勞 動人民金錢的手法。而打擊醫院的暴力,造成醫院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的情景。顯然,這並不是針對整個醫療體製的腐敗和巿場化造成的嚴重供需分野,反而是針對 絕望的醫療受害者作出嚴厲的打壓,只會激起更大矛盾。

如何改革?

今天中國富裕得多,但大眾醫療體製卻比上世紀60-70年代更為倒退。病人A的慘案只是冰山一角,若製度不改變,更多受害人會出現。

患者應建立自己的協會以捍衛他們的權利,與醫務工作者組織協同工作;而醫務人員大規模鬥爭已變成趨勢,運動需要迫使政府大幅增加醫療開支,包括提高醫生和其他醫務人員的薪金。

藥品價格應由選舉產生的醫務者和消費者代表組成的委員會決定,以確保價格反映真正的研發開支,而不是如同今天一般充斥著超額利潤、浪費的品牌營銷,以及給予官員的賄賂。唯有將醫院和藥劑廠全部收歸全民所有,置於醫務人員與病患者的民主控製之下,才能終結醫藥行業的經濟訛詐。

四中全會底下的「依法治國」

中共十八屆四中全會再一次提出了“依法治國”的口號,借此鞏固反腐與“改革”的成果,並為今後的新自由主義政策鋪平道路。盡管官方聲稱要用法律保障人民權利,但是對“黨的領導”的著重強調意味著中共獨裁體製不會改變。法治改革可能會限製地方政府的胡作非為,在一定程度上緩和社會矛盾,但只要資本主義製度繼續存在,“法”就會成為壓製工人反抗的枷鎖。

黨領導下的依法治國

貪腐與濫權的中央與地方官員對中共來說是一種內部威脅。今年2月中國社科院發布的《中國法治發展報告(2014)》說道:“公權力運行的不規範是激化矛盾、誘發群體性事件的重要因素。”在該報告所調查的涉及220多萬人的871起群體性事件中,44%是針對政府或官員的抗議活動。另外,一篇名為《謠傳活躍度與北京居民認知》的報告指出,在其所調查的謠言中,63.6%的內容涉及仇官。廣泛的謠言反映出群眾對政府的普遍不信任。面對此起彼伏的群眾反抗運動,習近平無力再為那些自行其是的官僚負責。在去年昆明反對PX項目事件期間,《人民日報》微博曾發文批評“口罩實名製”等高壓政策。光明網(5月27日)則指出,用這種方式維穩是黔驢技窮的表現。十八大以來的反腐行動更是幾乎對全黨進行了清洗。現在習近平需要用法律來鞏固成果,通過行政和司法改革來限製中央部門及地方政府的行動。因此政府今後可能會向群眾做出讓步,從而緩和官民沖突。但這個讓步是有限的。正如四中全會《決定》所說,“堅持黨的領導,是社會主義法治的根本要求,是黨和國家的根本所在、命脈所在”,中共將繼續用自己專製地位保護“紅色貴族”與資本家對勞動群眾的剝削。

“為改革護航”

《金融時報》(10月29日)在評論四中全會時引用了新自由主義鼓吹者哈耶克的話:“欲使自由經濟得到令人滿意的運行,遵循法治乃是一個必要的條件”。因此“依法治國”也反映出政府希望拉攏資本家,以此應對持續低迷的經濟環境。習近平在關於四中全會《決定》的說明中提到:“一些地方利用法規實行地方保護主義,對全國形成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秩序造成障礙”。另外據《華爾街日報》(10月19日)報道,美國克萊蒙特·麥肯納學院(Claremont McKenna College)的裴敏欣說,中國經濟每年因詐騙、回扣和其他腐敗行為而付出的直接代價比他五年前預計的860億美元高出數倍。不難想像,中央部門與地方政府的抵製以及貪腐行為將成為新自由主義政策的重要障礙。通過立法約束那些不順從的官員,其幹涉市場的權力受到極大限製,將給予自由化政策以更多的便利。而修訂關於產權的法律法規將為混合所有製改革和土地流轉製度改革鋪平道路,這能令資本家更願意參與到“改革”中來。可見資本家以及想與之合作的“紅色貴族”才是這場法治改革的最大贏家,勞動群眾則要承擔“自由化”帶來的沈重剝削與壓迫。香港中華廠商聯合會在反對賦予工人集體協商權時曾說,這“與十八屆三中全會所提倡的精神背道而馳”(應註意該聯合會同樣反對香港立法規管工時)。這種“精神”會在“依法治國”中得到保障。

合法壓迫

相比於西方國家通過繁雜的司法程序壓製工人運動,中國政府利用法律鎮壓工人的手段可能會更加露骨。將於明年1月1日開始施行的《廣東省企業集體合同條例》在名義上賦予了工人集體協商權,實際卻通過延長協商期、提高協商門檻、禁止協商期罷工等手段來限製勞工權利、將罷工變相刑事化。資本家甚至可以通過集體協商提出工資不增長或減少(條例把這叫做“負增長”)的要求。這也許就是未來“合法”鎮壓罷工的先聲。今年10月廣州市宣布製定《取締非法社會組織工作細則》。盡管官方聲稱這個工作細則主要是針對內部工作,但仍不免讓人懷疑政府是否準備打壓活躍在這裏的眾多維權、勞工組織(廣東省是中國群體性事件最多的省份,社會組織在其中發揮著主導作用)。中新網11月3日則發布報道稱,深圳社會組織將面臨史上最嚴監管。“依法鎮壓”的情況同樣可能出現在香港。在此次“雨傘革命”中,中共對占領者大加誹謗,聲稱他們受到境外勢力的操縱並得到資助。“反占中大聯盟”的發起人周融直接將“占中”稱作“侵略”。因此在抗爭結束後,港府可能會趁民主勢力疲憊之時通過廿三條法案,打擊香港的民主權利與民主運動。而這一切都將在“依法治國”的旗號下進行。

總體上來說,社會主義者支持保障工人法例的改革,但四中全會的依法治國只是中央政府鞏固權力的手段,實質上司法及執法機關繼續由黨控製,腐敗情況不絕。這與“社會主義”毫無關系,連資產階級民主的法治改革也談不上,而代表以法治面貌去包裝專製資本主義,從而令政權進一步集中化。若果是實質的法治改革對於工人運動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工人可以從中獲得更多的抗爭空間,其法律意識也會轉化為更有力的鬥爭精神,但絕不能將社會變革的希望寄托於政府的自我改良。工人應利用政府的讓步進行抗爭,爭取組織和參加工會權、集體協商權、集體行動權以及更多的民主權利,最終推翻“紅色貴族”與資本家的剝削統治。這些只有在工人階級團結行動的基礎上才有可能,否則就會落入統治階級所編織的圈套。

中國:2015年年經濟硬著陸?

「在過去三十年和未來五年,世上最重要的數字是中國的經濟增長率。」BBC經濟版編輯羅伯特‧派斯頓宣佈。連串數據證實中國經濟明顯放緩,社會愈來愈擔憂,中國不再作為全球資本主義的驅動器,反而將會拖累其發展。過去十年,中國的房地產市場一直是增長的火車頭,但現在搖搖欲墜,商業投資和工廠產能也是如。中國政府不僅陷入25年來最緩慢的GDP增長,同時努力加快新自由主義重組,從而刺激私人投資和國內消費。這是其戰略的一部分,以戒絕經濟對債務的依賴。現在,中國債務已經超過GDP的250%,對發展中經濟體來說,是一個非常高的水平。

許多評論家現在預計,今年GDP增長將低於政府7.5%的目標,這在16年來還沒有發生過。即使7.5%也是中國24年來的最低增長數字。十二月中,中共領導人舉行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結束,宣稱「對中國經濟的下行壓力比較大」,現在普遍預計2015年GDP目標將下調至7%。

中共採用了「新常態」一詞,在官媒上也大肆宣傳,強調GDP增速降低。習近平聲稱已將「新常態」發展成一門理論,但事實上這一詞是從西方媒體抄襲過來的,本來用來形容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的時期。《環球時報》大肆宣揚,習近平申述的「新常態」理論將會是歷史上其中一個標記。中共試圖蒙蔽群眾,讓人以為經濟放緩是正面,是政府有意的、預料之內的政策。的確,有些新自由主義改革派主張較慢的「優質」增長(這意味著更少的國家控製,減少借貸投資)。但是,今天有無數的經濟因素是北京控製不了的,在接下來的時間可以引發對經濟動盪。

中國第一?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最近一份備受激烈爭論的報告表示,中國現在是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如果是正確的,這代表美國由尤利塞斯‧辛普森‧格蘭特當任總統的142年以來的第一地位結束了。通過衡量購買力平價(利用當地而非全球價格的方法),中國經濟體目前價值176,000億美元,而美國國內生產總值174,000億美元。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表示,在2020年前,中國經濟體還會比美國大20%。各界因不同的計算方法,對此是否已經實際發生未有定論。一些學者推測,這將在未來幾年發生。中國經濟面臨的困難,比單單GDP增長率放緩深遠得多,因此愈來愈受到關註。

當前全球大宗商品市場發生動盪,當中最觸目的是原油價格的暴跌,這是全球供大於求的結果。從世界第一市場 - 中國 - 也可明顯看到這現象。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美國「頁巖革命」大大增加了該國的燃油產量。中國正處於史無前例的產能過剩,由鋼鐵至太陽能電板皆是如此,最觸目的就是房產市場。據房產專家艾經緯所言,2014年全國房屋銷售下降了10%,現在未售出的房地產大約有七年的庫存。一份北京商業報刊刊登了「鬼城指數」,說明至少在50個城市中,一半以上的住房是空置的。

中國的建築業消耗了全世界約一半的鋼鐵和水泥,僱用3,700萬工人,這比英國整個的勞動人口多23%。因此,過去十年的建設熱潮中是全球能源價格的驅動力,中國建築業的活動佔了全球超過一半,而建築業佔全球能源消耗的三分之一。

大宗商品市場陷入震盪

在12月,大宗商品的低迷是全球股市大幅下跌的主要誘因。上海市場也經歷2009年以來最大的單日跌幅(5%)。大宗商品市場的低迷,令許多經濟評論員再次質疑,中國官方的GDP數字是否能反映實況。正如《彭博》專欄寫手William Pesek評論道:「對於任何人認為中國正處於近乎這數字(即7.5%增長),我有兩個字要說 - 『鐵礦』。關鍵的礦石價格下跌了一半,同時油價下跌44%,煤價等大宗商品也急跌,可見中國(經濟增長)可能將會急速煞停。」

大宗商品市場不景氣,令許多出口商陷於蕭條及收支平衡危機。依賴石油的委內瑞拉已經陷入衰退,其國際債務(主要來自是中國的國家銀行)更可能違約。有傳言講,委國的馬杜羅政府希望北京會延長信用額度,也就是說緊急財政援助。「中國人是精明的,他們可能希望以援助方案換取奧裡諾科地區的油田作為回報。」一名《中國日報》的評論員說。即使是俄羅斯,在貨幣危機(2014年盧布的價值下跌一半)、石油收入崩潰以及西方製裁情況下,也可能被迫向中國求援。

贊比亞政府被迫請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這吸血鬼來「拯救」國家財政,意味著贊比亞人民將再面臨緊縮措施。它的銅礦大多是歸中國人所控製。「幸運國家」澳洲由於得益於蓬勃的中國貿易,迄今很大程度上逃過了全球危機。但即使如此,據報道,澳洲的貿易遭遇自1960年以來的最大降幅(出口收入下降,進口成本上升)。澳洲乘著中國的建築熱潮,採礦公司大大獲益,但代價是國內製造業進一步下滑。但是,根據嘉能可的報告,今天澳洲煤礦產業中,一年裡有一季是無利可圖的。中國經濟放緩令大宗商品市場急跌,意味著這些國家將面臨艱難時期。因此,中國將以更公開的帝國主義模式,對依賴其經濟力的市場和政府加強控製。

產能過剩

由於地產和基建的投機,中國鋼鐵產能瘋狂膨漲。即產能過剩已達到荒謬的高水平,還是持續膨脹。中國當局已承諾加以控製,但這絕非易事。自2008年全球資本土義危機以來,信貸前所未有的膨漲19萬億美元。因此,同樣的過度投資也已經在水泥業、玻璃業、採礦業、鋁業和造船業等其他眾多行業發生。

兩個政府的經濟學家在11月發表一份報告,報告指過去五年的投資中多達一半(總值42萬億人民幣)是浪費的(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的徐策,以及宏觀經濟研究的王元)。他們指,過去兩年習近平上臺以來,問題持續惡化。

現時中國鋼鐵的產量大於日本的7倍,世界排名第二。僅閒置的鋼鐵產能就已經超過美國鋼鐵業的兩倍。過度生產導致一些地區的鋼材價格跌至白菜價格。在2012年,中國的水泥產能達29億噸,但實際需求僅為21億噸。中國最大的200個機場有三季度都是虧損的,但還在計劃建造多100個。

類似現象在其他行業重複,各城市和地區之間彼此競爭,鮮少考慮國家整體的經濟情況。市場商品泛濫,利潤受到擠壓,信貸成本則會飆升,其結果是地方政府和企業的債務會極為迅速的積累,有可能會爆發一波波的企業倒閉和銀行危機。

影子銀行業增長至世界第三大,這突顯了北京的困難,現在是世界上第三大。影子銀行是非正式的渠道,讓國有銀行規避政府監管,從而保持信貸流動到陷入困境的企業借貸人手中。

過去一段時期,很多投資項目都規劃差劣,甚至純粹是投機炒炸,但工人階級不免此付出代價。其中一個指標是,建築業工人罷工上升,從7月至9月有55次。這行業有著多層的外判製度,依靠無保障、不受保、低工資的農民工,因而惡名昭著。總部位於香港的《中國勞工通訊》的一份報告指出,許多項目暫緩和變相違約,個案數字上升,「中國工人是最後拿到錢的一群。」2014年的下半年裡,有一半的罷工是由於拖欠薪金引起的。

煤炭業方面情況更糟,中國煤礦業有70%處於虧損狀態,是由於全球煤炭的價格下跌(2014年下降了25%),加上產能過剩,還有政府治理汙染的措施。據中國煤炭工業協會主席王顯正講,超過一半以上的煤礦企業難以支付員工工資。因此,山西省等一線產煤區的財政壓力最讓人擔憂,有報道指當地的影子銀行即將違約。

通貨緊縮

在12月21日,中國央行出乎意料地下調基準利率。可見,經濟基礎遠差於政府想我們相信的情況。現在最令人擔憂的是會發生通縮。中國政府來年想進一步放寬貨幣政策。十一月官方的通漲數字是1.4%,為五年來最低的水平。但是出廠的價格下降了2.7%(同比十一月)您是不是要找:rely on skin,是連續33個月價格下降。正如《經濟學人》雜誌指出,中國經濟的諸多領域正瀕臨價格全面下跌的邊緣。

當金融泡沫破滅時,就如1990年代日本房產泡沫爆破,造成了通貨緊縮,而今天的中國也會因產能過剩和過度建設造成同一惡果。當通縮波及整個經濟體時,由於人人都期望市場價格繼續降低,消費者購買意欲減低,企業推遲投資,價格下跌會抑製經濟增長。最糟糕的是,通縮會令債務實際成本上升,令企業和政府債務負擔惡化。

根據《金融時報》報道,償債費已經達到了中國GDP的17%,而2011年時只有7.5%。央行的降息舉動,以及之後可能會增加銀行的資本金(通過降低法定準備金率),主要是因為違約將至,所以要舒緩解中國企業和地方政府的償債成本。違約實際上已經發生了,但透過將壞帳從銀行系統中的一個實體轉移到另一個,掩飾了這一事實。由於通漲回落,借貸的實際成本已經從2011年的零飆升至5%。

但是,11月降息的即時效果,是再次製造股市泡沫。上証綜合指數在四星期內急升超過25%。大量資金透過「孖展」湧入(2012年才在中國合法化),這是高風險的手法,因為投機者用借貸而非自己的資本在作股票交易。過去幾星期,名副其實的淘金熱正在發生,有數千萬計的新交易戶口開設,銀行急速推出新的借貸平臺去滿足「孖展熱」。北京面對嚴峻的兩難局面,其反通縮的措施有可能激起新一輪的金融泡沫,惡化債務危機。

現時歐洲和日本央行實行類似的政策,就是不擇手段來製造通漲。無論對習近平及其經濟團隊,以至對全球資產階級,通縮危機的失控現象是最大的擔憂。

在下一段時期,中國經濟是否硬著陸(被普遍定義為增長5%以下)是尚未有定論。一些經濟學家警告說,「長期著陸」是最有可能的情況。這與我們的預言相似,中國正在進入日本式的低迷:通貨緊宿、債務危機和經濟停滯。階級鬥爭和政治不穩正在到來。

二零一五年

上海人踩人慘劇 報道被嚴重審查

2014年12月31日深夜,約30萬人聚集在上海外灘等待觀看元旦燈光秀,其中不少是無力承擔高消費娛樂活動的學生。他們不知道今年燈光秀場地已經轉移到了幾百米外的“外灘源”。23時35分左右,在連接外灘觀景臺和陳毅廣場的樓梯上,向上和向下的人流對沖,引發踩踏事件,官方數字指,今次慘劇釀成36人死亡、49人受傷。死傷者大部分是女性。

大規模的廣告宣傳為燈光秀吸引了比往年更多的遊客,但由於地點由“外灘”更改為“外灘源”,許多人因不知道這一字之差而產生誤會,結果造成擠擁。盡管如此,公安部門仍然自以為是地削減了警力,先後僅派出1,200人到現場維持秩序(其中500人是事件發生後臨時調集的),同時取消了外灘以及附近的地鐵站的管控措施。1,200名警察與30萬遊客形成了滑稽的對比。更荒謬的是,就在今年9月份,僅僅為了鎮壓京東青浦倉庫200多名工人的罷工,上海當局就派出了特警、武警、協警及治安人員共400多人。據媒體報道,能夠支付巨額維穩費的中共政府居然沒有為警察配備擴音器,結果他們的聲音完全被人群的嘈雜聲掩蓋。可見在中共官員的眼中,資本家和他們自己的利益遠比群眾的生命更加重要。

事後上海當局對媒體進行了嚴苛的審查,以遏製公眾的不滿情緒。上海市委宣傳部在翌日向傳媒發出緊急通知,禁止報章網站以這事件作頭條,禁止任何對黨和政府的批評性報道,媒體只可用中央和上海市主要新聞單位的權威稿源。《南華早報》1月4日報導,當局審訊了幾十名在網上留言批評當局的市民。

政府為了封鎖消息,阻止媒體接觸死者家屬。有死者家屬向媒體表示,他們“基本上已經被軟禁起來”,從上周五被困在一政府機構駐地,並禁止記者入內。《南華早報》在上海第一人民醫院訪問死者家屬期間,被幾名自稱“誌願者”的陪同人員打斷。對於中共獨裁者來說,維持製度穩定比公布消息真相更為重要,難怪百姓現今都不相信官方消息,在意外事起時往往謠言滿天。

我們在為遇難者哀悼的同時,也應記住廣大勞動者的生命往往被資本家視為草芥。就在12月31日當天,廣東佛山一家工廠發生爆炸,導致18人死亡、32人受傷。《新京報》報道稱,該工廠設施簡陋,缺少消防器材,也很少給工人進行消防培訓。30日,安監總局公布了昆山中榮金屬公司爆炸事故調查報告。這起發生於今年8月2日的特大爆炸事故導致146人死亡、95人受傷。爆炸原因是公司長期未按規定清理除塵系統,引發鋁粉塵爆炸。而且該公司的廠房設計和生產布局都違反了相關規定,生產管理混亂,缺乏安全措施。另外根據官方數字,2013年全年中國僅死於煤礦事故的就有1,067人,相當於每個月都會發生兩起上海慘劇。

為了平息民憤,上海當局會抓出幾個官員來承擔責任,但這無助於避免今後再次發生慘劇。中國勞工論壇反對中共政府的媒體審查,必須由群眾由下而上組成獨立委員會,捍衛受害者家人及市民的權利,抵抗警員的審訊和威嚇,徹查並公開事件真相。此委員會有權徹查公安高層和政府人員。群眾須要自下而上地組織社區委員會,幫助居民學習必需的安全技能和組織技能,管理大型群眾活動、維持現場秩序。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慘劇再次發生。工人要通過與資本家和中共政府的鬥爭獲取工會權、參與企業管理,組織安全生產委員會,為工人提供足夠的安全教育、要求資本家改善工作環境和安全防護設施、進行安全生產監督。

中國經濟增長跌至1990年來最低

本周公布的國內生產毛額(GDP)證實,中國經濟創下了二十四年來最低的增長。大部分的預測指出,中國的經濟在通貨緊縮、產能過剩、債臺高築,加上過度投資的經濟領域(例如房地產業──過去十年經濟成長的主要引擎)所造成的“僵屍經濟”正在擴大,將使未來幾年成長再創新低。

預料未來幾個月內,中國會推行放寬貨幣政策的措施,透過對正在掙紮的地方政府及公司放寬信貸流動,從而刺激經濟及對抗緊縮的壓力(與歐洲和日本中央銀行的手法相似)。但這樣的話,政府債務現已達到不可持續的水平,如果他們不想令債務水平再度急升,就需要非常困難的平衡手段。

中國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14年度GDP成長率為7.4%,低於預期的7.5%目標。雖然差距很小,但這是自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以來,中國首次沒有達標。

以上數字表示,“經濟奇跡”在過去五年裏已經減緩了30%。自2010年最後一次雙位數(10.4%)增長,到2011的9.3%,到2012年和 2013年的百分之 7.7。《華爾街日報》對最新數據得到了總結:高速增長的全盛期已經結束。中國的國家新聞機構《新華社》也同意這個觀點,說到“高速奇跡增長的時代已經過去,讓我們熬過他吧。”

壞消息是好消息?

中國的GDP成長率仍然是世界最快的國家之一。但沒有任何真正了解中國經濟情況的人,會對現況感到放心。中國政府長久以來被質疑操控了GDP統計數字。甚至連總理李克強幾年前就說過一廣為人知的話:中國的GPD資料是“人造”的。其它經濟指標顯示,中國經濟正遭遇比官方數字更劇烈的減緩。中國的總發電量普遍被視為更精確的經濟成長指標,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的資料,2014年這數字只成長了3.2%,16年來最低。鋼鐵是另一個重要的經濟表現指標。雖然鋼鐵消耗量的最終統計數據尚未公布,不過很可能也會是自1995年來首次下跌。

中國政府發出的訊息是,經濟放緩是正面訊息,是經過周全考量後的政策走向。在媒體上,“新常態”這一詞不斷被提起。在國家統計局的新聞發表會議上,“新常態”被使用了八次。但正如《金融時報》的Jamil Anderlini指出:“在中國專製的政治鄅度下,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人永遠是絕對正確的,所以壞消息,如近四分之一世紀以來最低的經濟增長,要不是外力介入的話,就是其實是好消息。”

在揭露後,資本主義經濟學家現在對中國經濟更趨悲觀,最新的GDP數字被視為長期放緩的先兆,這對深陷危機的全球經濟有著嚴重的影響。

惠譽國際的一份研究中談到:“我們預期2015年的成長率會從6%作為起點,2015預期增長6.8%, 2016減緩到 6.5%。”過往看好中國經濟的國際貨幣基金(IMF)也調降了對中國增長的預測到2015年的6.8%,以及2016年的6.3%。國際貨幣基金的首席經濟學家奧立佛布蘭查坦承:“房地產熱潮消退比我們之前預期的嚴重。”他們預期印度在2016年GDP成長率會比中國高。

通貨緊縮陰影

中國像世界經濟中的許多其他區域一樣,現正遭遇到通貨緊縮。就中國的狀況來看,主要原因是史上前所未有的超高產能過剩。“在很多行業裏,生產與產能的比例都急速下降,比如鋼材、平面玻璃、建築材料、化學品、化學肥料、鋁、造船,以及太陽能板和風力渦輪。去年大約70-72%,而看來未來還會進一步探底。”(金融時報,2014/12/24)

建設的急進腳步,尤其是在2008年引入了巨量的刺激方案後,造就了多處的“鬼城”和大量債務。中國的消費物價指數從五年前的6%掉到了1.5%。生產者物價指數則連續34個月不斷下跌,自2011年來已下跌了10%。通貨緊縮使得債務還款的實際價值更高昂,現被視為是全球資本主義經濟最大的風險。因此,歐洲中央銀行在1月22日宣布“量化寬松”。歐洲中央銀行模仿美國中央銀行的政策,將在未來兩年,每個月電子印製600億歐元。這政策的目的是令經濟體擺脫通貨緊縮的陰影,這現時困擾著歐元區19個成員國之中的9個。

北京在去年十一月的減息也是依從著類似的邏輯,但卻帶來了反效果。減息不單未能夠為掙紮求存的企業放松信貸條件,更引發了股票市場的泡沫,令股價在減息後八個星期內急升了36%。房屋市場過去嚴重地受著投機炒賣影響,1%的人口就控製了中國的三分之一的市區房屋。如今,隨著樓市變得低迷,部分投幾資本則轉進了股市。

正如總理李克強在去年人大會議所承諾的,政府正試圖“拆除債務風險的炸彈”。一開始的時候,政府嘗試勒住影子銀行中最高風險的項目,尤其是增長迅速的信托業。縱使政府在2014年再度調控,影子銀行業的資產價值繼續飆升了14%,達到了九萬億美元(來源:Nomura Securities)。影子銀行過去一般被認為是超去管製化的英美資本主義的現象。在中國經濟中,影子銀行的增長與最具投機性的項目(如房地產業)緊密相連,而這些項目現正受到產能過剩和破產風險提高的困擾。

根據摩根大通的資料,地方政府的債務自2008年的5.6萬億人民幣,飆升到了2004年的21萬億元,差不多是原來的四倍。地方政府為了追求華麗的GDP數字,並且超越毗鄰地區,與私人開發商和投資者聯手投資了大量以債務驅動的建築項目。這個基建狂潮也加劇了貪汙腐敗,“最高領導人”習近平亦曾公開承認,貪腐問題可以令中共“亡黨”。去年樓市放緩,住宅建造量下跌10%,令全年的賣地成績也下滑了10%,這都增加了地方政府的壓力。土地售賣是地方政府最重要的收入來源。

北京的兩難是,進一步的刺激方案可能會激發新的信貸泡沫,增加未來爆發金融危機的風險;而減少信貸的流量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放緩,甚至是全面的衰退,因此減低地方政府和企業的還款能力。

資產階級經濟學者楊思安(Anne Stevenson-Yang)長期以來警告中國的潛在銀行危機,並稱:“中國通縮風險正在加速累積,很可能會引發衰退,並會需要一段時間才會順其自然。投資者對房地產市場失去信心,當我們將整個房地產市場供給鏈算進去,就包括鐵礦、建築、相關金融服務和用品銷售等,就占了GDP大約20%。假如銀行系統貸款破產湧現,並超出政府調控機構控製信貸危機、恢復市場信心的能力的話,甚至有可能使中國的經濟奇跡最後會變成災難性的硬著陸。”

拆除債務炸彈

政府至今仍極度小心地嘗試拆除債務的計時炸彈。去年經歷了幾度有關企業破產的“有驚無險”,最後都能僅僅地避免掉。市場恐慌會擦槍走火,引發整個金融系統的危機。預料北京將會在未來數月內宣布一項銀行存款保障計劃,與其他國家一樣,為了提供一道“防火墻”,以在個別破產或債務違約的事件發生時,避免出現更大的金融恐慌。

同時間,中央勒令地方政府“重新定義”自己的債務責任,來解除一直以來政府對於國企、投資機構的默認擔保,與它們相關的影子金融工具的默認承保也變相解除。一旦落實了這些措施,相信北京會選擇性地允許破產事件發生,來“整頓”信貸市場,並保護核心的銀行系統,以免受到影子銀行業的過分行為影響。政府顯然預料會出現一些“地方性”的銀行危機,但會希望能夠控製住它,並不讓其擴散。不過,這會冒上巨大的風險,接續的發展隨時會脫離政府及其調控機構的控製。

因此,中國的經濟在2015年將會進入一個未知領域。中共專製混合了新自由的資本主義改革(市場主導),以及增加國家打壓和政治控製。這正在使社會陷入更嚴重的經濟危機與政治動蕩。工人階級因此需要尋找自己的替代,以民主的自我組織和國際社會主義取代這個破產政權。

山西建築女工討薪被殺

2014年底,建築女工周秀雲因為討薪在工地門口被警察打死,事後她的家人受到警察的跟蹤監視。由於30年來的自由化政策和2008年危機後經濟增速下降,中國的階級矛盾逐漸激化,國家機器不可避免地采取暴力手段鎮壓工人鬥爭。層層分包的建築業為中共官僚和資本家積累了巨額財富,與此同時建築工人卻遭遇著討薪和工傷維權的困境。

山西慘案

2014年12月13日,在山西太原的“龍瑞苑”工地,周秀雲的兒子和工友因為討要勞務公司拖欠的8萬元工資,與保安發生沖突。周秀雲夫婦聞訊趕到,此時沖突已經平息。警察來到現場後,未做調查就將討薪工人稱作“犯罪分子”,打算強行把他們帶回派出所。周秀雲在阻攔時被警察扭斷脖子而死,她的丈夫則在派出所裏被打斷了六根肋骨。隨後警方為封鎖消息而對周秀雲的家人進行了跟蹤監視,試圖和他們私下達成賠償協議。事件曝光後,太原當局匆匆發布道歉聲明,聲稱會調查真相。但調查結果卻否認此事因討薪而起,為警察非法逮捕工人辯白,結果引起當事人和輿論的譴責。目前4名涉案警察已經被逮捕,其中三人可能會被判處故意傷害罪,罪名明顯過輕。官僚政府的“自查自糾”無法讓群眾了解事件真相,只有由討薪工人及其家屬和事件目擊者組織獨立的調查委員會,才能讓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

《中央電視臺》歪曲事件的程度令人發指,報道將事件渲染為“警民沖突糾紛”,鼓勵民眾“奉公守法避免悲劇發生”,合理化警察的暴行。由於新聞自由被全面打壓,事實真相只能透過網路短片及文章傳播。

建築業的資本霸權

太原當局的表面工作無助於防止類似事件的再次發生。盡管四年前政府將惡意欠薪罪寫入刑法,但根據官方數據,2013年勞動保障監察機構查處的欠薪案件比2012年多出11.7%。“中國勞工通訊”的統計結果顯示,2015年1月,建築業工人群體性事件的數量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資本霸權正在引發越來越多的討薪行動。2014年《當代建築業欠薪機製與勞資沖突調研報告》指出,住房市場化“造就了中國億萬房奴、億萬富翁和億萬欠薪三大奇跡”,令6,000萬(亦有報道稱4,000萬)建築工人經受著勞務分包製度的壓迫。為了逃避用工責任,總包建築公司向不具備建築資質的公司提供資質掛靠,收取掛靠費,並不參與實際的建築工作;或者通過內部人員成立勞務公司,玩起“左手換右手”的把戲。這些勞務公司也沒有直接雇傭工人,而是向包工頭提供資質掛靠。在資質掛靠和層層分包的霸權體製之下,95%的建築工人沒有勞動合同,很多時候被迫簽假合同。再加上勞動監察部門和工會袒護資本家,工人很難通過法律途徑維護自己的權益。建築工地危機四伏,工作受傷乃家常便飯,但工人要從合法途徑追討賠償,起碼要等3年9個月。如果資方和政府有心阻撓,甚至要等6年9個月才能有賠償,而金額往往少得可憐。

值得註意的是,地產開發商往往不提供足夠的建設資金,只能由總包公司墊付部分工程款。這種墊付關系經過勞務公司和包工頭,將負擔最終轉嫁到工人頭上——工人不僅無法按時拿到工資,甚至要向包工頭借取生活費,當然更不可能得到社會保障。實際上,周秀雲所在的“龍瑞苑”總投資17.8億元,但負責該項目的國有開發公司的自有資金僅有2,000萬元;國有總包公司也將工程非法發包給個體或私企大包工頭。可見,要想改善建築工人的生活和工作條件,就必須取消勞務分包製度,禁止資質掛靠,讓工人和建築公司直接簽訂勞動合同;由建築公司提供全面的社會保障和職業培訓;實行八小時工作製 ;工人監督開發公司和建築公司的日常運作和各項收支,降低房屋價格,阻止資本家利用住房謀取暴利。為此工人須要自下而上組建獨立民主工會,與建築業和金融業的資本霸權進行鬥爭。但是社會改良不可能徹底改變工人作為受剝削者的地位,而且統治者會想盡辦法奪回工人的鬥爭成果。只有將銀行資本和地產資本國有化,通過計劃經濟合理分配勞動力和生產資料,才能使住房建設滿足勞動者的需要,而不是滿足資本家的貪欲。

勞工鬥爭四起 警察鎮壓加劇

在山西慘案中,周秀雲的兒子曾相信警察會幫助他們討要工資。但實際上,警察往往勾結資本家和黑惡勢力,一同打壓工人的維權行動。在山西慘案前不久,深圳慶盛服飾皮具廠的900多名工人發動罷工,阻攔廠方出貨,要求企業主補繳社保和住房公積金。罷工第九天,在工人未出廠進行任何示威遊行或堵路行動的情況下,數百名警察包圍了工廠,毆打、逮捕罷工工人,強迫復工,乃至進入車間監視工人工作。2014年12月18日,在慶盛工人遭到鎮壓的當天,安徽省銅陵縣的300多名教師在市政府廣場上靜坐示威,要求政府提高教師待遇,補發被克扣的獎金。隨後政府派出特警鎮壓,3人被捕,另有數人被打傷,引發全縣教師罷課。今年2月5日,西鐵城精密(廣州)有限公司突然宣布與該廠1,000多名工人解除勞動合同。談判未果後,工人前往當地政府請願,卻遭到警察的暴力鎮壓,被迫接受廠方的賠償方案。警察作為國家機器的一部分,本質是資產階級維護剝削製度的暴力工具。勞動者在反抗資產階級統治的鬥爭中,須要組織自衛委員會抵抗警察鎮壓,並由工人及居民選舉產生的獨立委員會民主控製警隊,令其不再成為鎮壓群眾的機器。

奉行新自由主義政策的中共資產階級政府不可能從根本上改變建築工人的處境,甚至連改良性的讓步也值得懷疑。組織起來,集體鬥爭是改變的唯一出路。

中國勞工論壇的訴求:

由討薪工人及相關人事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周秀雲死因,嚴懲殺人警察
反對官媒歪曲事件,打倒媒體控製,公布事實真相
工人有權組織獨立民主工會
取消勞務分包製度,禁止資質掛靠,讓工人和建築公司直接簽訂勞動合同;
由建築公司提供全面的社會保障和職業培訓,落實八小時工作製
國有化所有銀行及地產資本,由工人民主管控

中國新年凸顯極端階級分化

中國2.7億農民工離鄉別井到城市打工,當中大部分人於農曆新年回鄉探親,造成了世界上一年一度最大的人口遷徙。恰逢中國慶賀新年,迎接羊年的到來,根據官方數據,春運期間內預估有28億乘車人次。但在家庭團聚和普天同慶的節日裡,卻又折射出當代中國社會矛盾和貧富懸殊的問題。

對於富人而言,儘管去年經濟動盪,今天卻是最好的時候。過去六週,中國排名前25位富豪的個人財富增長了213億美元,令人震驚。而據《彭博社》報道,這只是他們1月1日以來儲蓄金額增長的部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聯合國預估每年只要額外投入300億美元就能保證全球飲水安全。每天全球大約有6千人因飲水不安全致病而死亡。中國農村地區也廣泛受嚴重水汙染之苦。

中國鉅富擁有的財富飆升,是源於中共專製者放寬了貨幣政策和監管條例,為金融投機提供了土壤,策劃了牛市。農曆馬年期間,上證指數增長了60%。春節期間,證券市場收市一週,然而,由於「熱錢」的湧入,證券市場的泡沫必定會進一步膨脹,然後不免出現市場修正。

據《彭博新聞社》報道,自2015開年以來,證券市場起飛,加上一連串的首次公開發行(IPO),造就了24名新的億萬富豪,平均每週4名。在這些金融新貴中,有航空公司持有人、電子遊戲開發商以及連鎖藥店的持有人。

罷工潮叠起

由於拖欠工資引起的沖突加劇,中國廣大的工人過去幾周過得尤為艱難。由於經濟放緩,此前的繁榮行業如礦產和建築如今不景氣。據獨立機構的估算,相較去年同期,示威和罷工的工人數量增長了三倍。拖欠工資是觸發沖突的最常見因素之一。

龐大的建築部門有4千萬勞動力中,大部分為農民工,員工受雇於一層層的外包公司。外包公司一般一年才支付一次工資,發薪日剛好在農曆新年前。建築部門尤其成了導火索,佔目前中國罷工數字的近三分之一。據社交媒體報道,二月初,昆明的建築工人堵斷了主幹道,拉起橫幅,要求房地產開發商支付血汗錢。類似的示威近幾周內發生了數十起。據報道,近期在廣西省和山西省,拖欠工資引起的沖突引致了死亡事故,後者在社交媒體上引起了全國關註。去年十二月討薪行動中,一名建築女工人的母親周秀雲被警方殺害。

中國社會科學院2014年的一則研究發現,8%的農民工抱怨在前一年被拖欠工資。該研究發現,受訪的一半工人,或全體農民工的4.3%,稱曾為了追討欠薪而參與過「群體性事件」(即罷工和集會的官方統稱)。將這些數字放到全中國的話,那就分別涉及到2,160萬和1,160萬名工人。

建築股成為市場上的新星,去年最後一個月躍升了63%,但建築工人卻有時被迫採用絕望的手法來討薪,可見中國窮人與富人之間隔著一道萬裏長城。

「留守兒童」

中國7千萬「留守兒童」在農曆新年的處境令人揪心。由於貧窮和歧視性的法律,一年大部分時間,他們被迫與外來工的父母分離。《金融時報》評論道,節日開始了,意味著「無數的民工子女準備與父母相聚一週,然後又要告別一年。中國夢就是一個嚴厲的包工頭。」

戶口體系把人口劃分為享有特權的「城市」居民和沒有特權的「農村」居民,而農村兒童無法就讀大部分的城區學校。他們很多和祖父母或其他家庭成員一同生活,有些則寄宿學校。寄宿學校最近受到廣泛媒體的批評。「學生常常被長期鎖在教室裡自習。」《財新網》報道一所學校的狀況。

2014年黑龍江省政府贊助的一項研究表明,幾乎50%的留守兒童都患有憂鬱癥和焦慮癥,而在城市中,只有30%的同齡人有這種問題。「留守兒童通常有著自卑情結,自尊心更容易受傷,自信心更低。」該項研究的主要研究人員表示。

中國經濟急速放緩,官方數只揭示了局部狀況。因此,在羊年工人階級將面臨新的困難和挑戰。集體鬥爭、創建獨立的工人組織才是出路。

中國:資本主義令女權倒退

據報道,2月18日中央電視臺的春節聯歡晚會是世上最多人觀看的電視節目,演出四個半小時,由189個國家電視頻道現場直播。觀眾人數近年來有所下降,但今年仍超過6億。不過,演出內容帶著無恥的性別歧視色彩。在中國社交媒體上,女權活動家等人對今年春晚的評價再創新低。

「春晚無恥地歧視女性,拿她們取樂。導演要把我們帶回封建纏足時代嗎?」今年春晚結束後,大量網民在微博上表達憤怒,這只是其中一之。女權主義者發起一份倡議書,抨擊春晚「有毒」,指出節目中有44幕嘲弄女性:稱單身女性為「剩女」;描寫女性公務員是依靠美色上位,為了受提拔而和男上司發生性關係。從此可見,新一代女性活動家正在中國冒起,反對家庭暴力和就業歧視。她們在多個城市佔領男廁抗議,令公眾關註女廁缺乏,被迫在門前排起長隊。要知道,她們是在強硬的獨裁統治之下行動,在這裡任何抗議都會迅速遭到打壓。

春晚引發的怒火揭露了一個更大的問題:女性的社會地位正在倒退。這是中國整個社會反革命的其中一部分,資本主義取代了國家計劃,並再次猖獗的製造貧富之間、城鄉之間和東西部地區之間的不平等現象。

工資差距擴大

「自1990年代以來,市場經濟加劇了性別不平等」,女權主義作家張麗佳說道(中參館,2014年6月11日)。男女收入差距正在擴大反映出這一現象。國際上,工資差別儘管仍不利於女性,但已經縮小,但中國逆國際潮流而走。根據官方數據,2010年中國城市女性平均工資為男性的67.3%,低於1990年的78%。在農村地區,女性收入只有男性的56%。

女性白領工作者面臨著性別主義觀念和公開歧視所築起的高牆。就連《紐約時報》(2015年2月20日)也承認,「在辦公室裡,社會主義時代的平等主義已為公開的性別主義所代替,在某些情況下還得到法律的支持。」該報援引了中國女權主義者馮媛的話:「女性的地位並未提高,在某方面還倒退了。」

以下事實說明了這種負面趨勢:

一份2010年的調查表明,69%的僱主在招聘員工時設定了性別條件,儘管這樣做是違法的。招聘廣告經常指定「申請者僅限男性」或者僅限「有吸引力的女性」。
儘管與世界水平相比,中國女性就業率較高,但城市女性就業率已經從20年前的77%強下降到現在的61%。
農村土地使用證書主要在男性手裡,僅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土地承包合同寫上了妻子的名字。如果離婚的話,女性只能淨身出戶。
在中國每年有數百萬人次接受整容手術。現有5萬多家整容機構,另外每年還有一百萬人前往韓國接受整容手術。在北京,高中和大學女生佔全體整容者的80%多,這無疑與就業市場的巨大壓力有關,因為招聘廣告普遍對應聘者的外貌提出要求。
就業市場對女性的歧視現在很普遍,並且十分公開,儘管這樣是違法的。僱主對發佈公然含有性別歧視信息的招聘廣告習以為常,因為社會已經接受了這種反動觀念。人民大學去年做了一個實驗式調查,向求職網站遞交兩份同樣的履歷,但一份性別填男而另一份填女。結果男本科生比女本科生得到面試機會高 39.2% ,研究生的差距更大,男性比女性得到面試的機會高 53% ,在每個社會中,這些「規則」都來自上層的統治階層,就像《中央電視臺》的春晚那樣。

《人民網》甚至特別發佈了一個名為「十八大上的風景線」的圖集,其中出現了2012年中共十八大的女服務員。這無疑發放一種信息:女人提供裝飾,男人做出決策。社會主義博客寫手王林宇指出,資本主義製度利用「剩女」觀念向單身女性的散播恐懼,施加家庭壓力,從中榨取利潤。在中國有超過一百個婚姻交友網站,根據《彭博通訊社》的資料,交友網站的市場在2014年首季就總值4億9千萬人民幣。李先生說:「他們嘗試汙名化及邊緣化所謂『剩女』去賺錢。」此外,女德學堂在全國湧現,散播封建道德觀去為今天的資本主義社會服務。

革命與反革命

在計劃經濟的毛時代,這種公然的歧視會受到國家的製衡。儘管龐大的官僚機構有其弊端,但國家在分配所有工作,因而也縮小了男女之間在工作、工資和社會地位上的差距。除了公有製和國家管理,當時社會有一股巨大的壓力,來自女性以及激進化群眾的,要求廢除舊式的男權封建製度。這反映當時中國左翼中重要的女權主義潮流。1950年毛政府禁止了包辦婚姻和納妾製度,並讓男女雙方都能更容易地離婚。這是有史以來在婚姻關係中最引人註目的政府改革之一。

這些變革並不意味女性得到了完全的公平,也不像中共所宣稱的那麼「社會主義」。但是,儘管毛澤東實施獨裁統治——對真正的社會主義的詛咒——國有計劃經濟仍然打開了通向婦女解放的大門。隨後的資本主義反革命一直在設法把門關上。

相比於辦公室,工廠裡的性別歧視更加嚴重。一個涉及一百多萬份網絡招聘廣告的調查發現,儘管從整體上看超過10%的招聘廣告表現出性別偏好,但對於不要求大學學歷的工作,這數字更增加到了23%。

女性工人

在辦公室和工廠工作的女性都會迫於無形的壓力簽署「不懷孕」條款,接受妊娠試驗,甚至要保證不結婚。如果一個女工懷孕了,老闆就會把她分配到不便、費力的工作崗位,迫使她辭職。這不是什麼罕見的事。相比於白領員工,工廠女工所受的性騷擾更加嚴重。向陽花女工中心於2013年發佈調查結果稱,70%的廣州女工說她們曾經遭到性騷擾,32%報告了不受歡迎的身體接觸,25%收到過猥褻電話或短信。

但是過去幾年的罷工運動表明,工廠女工絕不是僱主所認為的那麼軟弱。2014年的罷工數量比2013年翻了一番,女工在許多鬥爭中走上前臺,尤其是一年前的裕元大罷工。這是中國30年來最大的罷工,製鞋女工佔罷工人數的70%,消除了「女工友不如男工友堅決」的想法。這些事態發展是我們樂觀的基礎,缺乏經驗的中國女性運動能夠與正在開展的工人階級鬥爭聯合起來,並建立一股力量,推翻現有製度,徹底摧毀壓迫女性及所有人的根源。

超級富豪成為人大會議的焦點

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於周四在北京召開了一年一度的會議。在越來越多的負債問題和產業過剩下,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增長放緩,因此全球媒體都將深度報道今次會議對未來經濟政策的預示。全國人大及政協只是橡皮圖章,中共獨裁者事先拍板的決策將會一一通過。

盡管如此,如之前幾年一樣,大量註意力將會投向中國金融菁英的出席。上海的胡潤百富榜報道,在中國1,271名最有錢的富豪中,有203名(七分之一)是今年的全國人大及政協委員。中國首十名億萬富豪中有五名就是兩會代表。《日本時報》指出,他們在兩會中亮相,突出了“超級富豪在這個國家的影響力”。

使美國政府“看起來像是乞丐”

五大傳奇財富鉅頭分別是排名第三的娃哈哈集團董事長宗慶後、排名第五的騰訊主席馬化騰,以及排名第十的小米科技董事長雷軍。上述人士均為人大代表。太陽能廠商漢能控股的主席李河君也是政協委員,今年他是胡潤百富榜上的中國首富。排名第六的李彥宏則是互聯網公司百度的首席執行官。

將這情況套到美國,就如比爾.蓋茨、拉裏.埃裏森、沃爾頓家族和邁克爾.彭博都在美國國會中擁有席位。在老派資本主義“民主”國家中,資產階級傾向躲在被收編和“遊說”的民選代表背後,以較謹慎的手法統治,但中國的人大代表不用害怕流失選票,《彭博社》2012年的一份報告指出,令他們的美國同行 “看起來像是乞丐”。2012年,70位最富裕的人大政協代表總資產約為5,658億元。相比之下,美國政府三大權力機構中全體660名高官的總資產額只有75億美元,實在相形見絀。

財富增長一倍多

今年兩會前夕,吉林省《新文化報》報道中國排名前100的富豪中,有15名是人大代表,21名是政協委員。這36位人士的總資產約有1.2萬億人民幣(下同),超過了越南的生產總值。比較一下這些數據,我們可以看到他們的資產在短短四年中翻了一番,也就看到中國的億萬富豪是如何從習近平的親資政策中獲益的。

2012:最富裕的前70位人大政協委員總資產達5,658億元。
2015:最富裕的前36位人大政協委員總資產達1.2萬億元。
“資本家和地主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期遭到迫害,在江澤民領導下的90年代,企業家才被允許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日本時報評論道。

今天,中共由億萬富豪統領,其統治下的社會是全球最不公平之一。極端的貧富差距成為了人民不滿的主因,在今後將造成政治動蕩。

出租車罷運反剝削

今年1月份,中國多個省會城市相繼爆發了出租車罷運事件,出租車司機所受的嚴重剝削再一次受到人們的關註。政府和媒體紛紛指責高昂的「份子錢」及其背後的經營權壟斷是造成這一狀況的原因,進而把市場化改革看做解決手段。但追求利潤最大化的資本主義市場只會加重對底層群眾的剝削與壓迫,讓出租車司機成為該行業新一輪資本擴張的犧牲品。

有史以來最大規模

1月4日,遼寧瀋陽的數千臺出租車罷運,遊行隊伍遭到警察攔截。但事件並未就此結束。在短短兩周內,罷運行動蔓延到南京、南昌、長春、濟南、成都等多個省會城市。媒體將之稱為「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出租車罷運。罷運司機將矛頭一致指向了份子錢和「專車」。所謂份子錢就是出租車司機上繳給出租車公司的承包費用。中國政府對出租車行業實行特許經營製度,國有出租車公司在全國大多數城市具有壟斷地位(《中國產經新聞報》,2月4日)。公司通過競標取得營運證(出租車牌照),然後轉租給司機並收取份子錢。由於政府管控著出租車的數量,牌照價格一路高漲。最後,高昂的牌照價格通過份子錢被轉嫁給了處在行業最底端的出租車司機。目前北京單班車每月的淨承包金將近4000元,但司機的平均收入不到6000元。這意味著他們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基本沒有休假日,卻要將一大部分收入上繳給出租車公司。上漲的物價和油價更是加重了司機們的負擔。因此就產生了」上午給公司幹,下午給中石油幹,到半夜才是給自己幹「的說法。巨大的生活壓力導致拒載、繞道、拼客等現象的屢禁不絕,引發了乘客的嚴重不滿。

自由化改革的下一個目標

面對出租車行業矛盾的不斷激化,官方媒體甚至開始使用「剝削」這樣的字眼來形容出租車公司與司機的關係(中新社,1月13日)。1月6日,《人民日報》發表評論稱:「是取消暴利模式的時候了」。當然,它們絕不是真心站在受剝削的出租車司機這一邊,也未打算推翻資本主義製度。在同一篇評論中,《人民日報》明確說道:「市場的事,應該由市場說了算」。1月27日《金融時報》發表文章,提出要「約束住基層政府之手,把權利還給市場」。可見,各個資產階級媒體實際上是借這個機會鼓吹進一步的新自由主義改革,要求減少政府的幹預。這將是出租車行業內一場資本擴張的盛宴。今年2月初,上海「強生控股」發佈消息稱,要抓住政府對出租車擴容的機會,搶佔市場份額,保持車輛的規模的領先優勢。因此中共黨刊《南方日報》提出讓社會參與監督出租車公司成本,只不過是利用群眾的怒火來為市場化鋪路。在它眼中,真正的工人監督將是對市場秩序的破壞。

將在「自由市場」上參與資本競爭的另一支勢力是專車公司。1月8日,交通部明確表示支持專車公司利用租賃汽車和勞務派遣司機提供叫車服務。在過去兩年間,專車公司利用私家車便捷優質的服務以及各種優惠補貼,吸引了大量乘客,使出租車司機的處境更加艱難。據中國新聞網報道,截至去年5月17日,「滴滴」和「快的」對乘客和司機的補貼已經達到24億元。但數據顯示,兩大公司停止現金補貼之後,僅有28.5%的調查對像願意繼續使用。專車公司將不得不降低價格以留住顧客。因此僱傭低工資、無保障的勞務派遣司機更符合它的利益。儘管媒體試圖把專車公司描繪成挑戰「邪惡壟斷」的英雄,讓群眾相信市場化改革能夠使乘客和司機獲利,但實際上在這場資本競爭中,逃不過大魚吃小魚的邏輯,最後專車公司也會發展成壟斷產業。勞動者永遠是受到剝削和壓迫的一方。

爭取獨立的出租車司機工會

政府未來可能會取消份子錢,全面推行公車公司化經營(所謂「公車公營」),並在一定程度上放開個人出租車牌照。這短暫內會得到一部分出租車司機的支持,但無助於真正提高他們的生活水平。在公車公營製度之下,出租車公司僱員的司機要向公司上繳營運承包費,如其他行業的工人一樣受到資本的剝削,更不用說那些可能會大量出現勞務派遣司機。個體出租車司機的收入受限於勞動者的一般工資水平,並承受著高油價以及來自大型出租車公司的競爭。出租車牌照將會成為另一個投機工具,在以個體出租車為主的臺灣,司機平均月薪僅有20,048元新臺幣,而且許多司機每天工作12小時以上,每月只能休息兩三天(環球網,1月22日)。因此,要想提高出租車司機的生活水平,必須組織獨立的出租車司機工會,反抗剝削,提高工資水平,反對勞務派遣製度;出租車公司應該全面國營化,由司機和居民民主管理,確定出租車收費標準和牌照發放數量。保障司機的優良待遇。同時,有規劃地大規模建設廉價舒適的公共交通,以服務全體人民為目的,而不是興建票價高昂的大白象鐵路。這只有在民主計劃經濟下才可徹底實現,也指出了推翻資本主義的必要性。

虛假數字下的中國法院

2014年12月31日香港《南華早報》報道,一名安徽男子前往當地的法院申請行政訴訟立案被拒絕。該男子的律師對記者講每逢年底法院為了當年案件的結案率會停止接受當事人的立案申請。於此同時,中國大陸的自由主義傾向媒體《南方都市報》在2014年12月29日報道,深圳市兩級法院系統為了保證該年案件結案率在當年十一月份停止了案件受理工作。該年十二月下旬法院恢復受理案件後,在法院門前排隊申請立案的人群“宛如春運”。

官僚主義管理體製的中國法院

按照中共的憲法和法院組織法規定中國的法院屬於司法機關。各級法院由同級人民代表大會產生,向同級人民代表大會負責和匯報工作。中國法院的審判員由同級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任命。不僅如此,中國的法院具有司法獨立的地位,“人民法院依照法律獨立行使審判權,不受其他行政機關,社會團體和個人的幹涉”(中共憲法第126條)。

可事實絕非如此。我們知道在中國大陸有無處不在的共產黨黨組織,共產黨通過這些組織控製了全國所有的國家機關、武裝力量、“民主黨派”和“人民團體”,甚至大型企業。大陸的法院自然也在中共的絕對控製之下,成為專製集權統治的工具。各級黨委產生法院及其審判人員,法院通過上級法院對上級黨委負責、匯報工作;與此同時,法院還要向同級黨委匯報工作。但在形式上,法院對同級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委會負責。這就意味著中共的法院系統僅僅在口頭上宣稱向人民負責,接受人民監督而實際上淪為中共官僚體製的一部分。

新的麻煩製造者

我們知道不顧實際情況取悅上級,製造虛假的數據突出政績是官僚主義的特征之一。不斷的製造虛假的政績成了為中共法院系統的日常工作。案件結案率,正確率,信訪平息率成了各級法院主要的業務考核指標。為了追求更高的結案率,中共的法院系統在年底停止受理案件成為了降低積壓案件,提高結案率的主要手段。於是我們就看到這樣的新聞報道:2014年2月21日《海南網》報道的2013年海南法院在該年度內受理案件92,015件,結案88,569件,結案率為百分之九十六點二五。2014年11月六日人民網報道自2010年至2014年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信訪結案超過百分九十七。

在中共法院系統不斷製造司法大躍進欺騙上級和人民的同時,我們看到中共法院司法黑幕重重,冤案不斷,普通人民很少能夠通過司法的途徑解決糾紛,反而被司法腐敗所累。中共法院系統從社會矛盾的解決者身份毫不猶豫轉變成社會麻煩製造者的角色。這將更加激化中國大陸的社會矛盾,使大陸人民更加清醒的認識中共政權由商賈鉅富統治的獨裁本質,促進人民不斷反抗中共政權的統治。

無論是中共官僚操控的,還是西方資產階級法治,都將勞苦大眾的基本權利排除在外。我們需要真正由下而上選舉各級法官,由人民直接監督,並確保法官只領取普通工人薪金,不享有經濟特權。結束資本主義和獨裁統治,才能有真正的司法公正和獨立。

要求釋放被捕女權活動人士

三月六日及七日,正值三八婦女節前夕,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於北京召開年度會議,當局公安逮捕了至少十名反對性別壓迫的女權活動人士。

事件引起國際強烈憤怒。逮捕行動令人見到中國在習近平統治下鎮壓愈趨猛烈,也突顯了現時中國女權受到高度壓製。

中國警方的逮捕行動跨越不同省分,幾位女權活動者分別於北京、杭州、廣州等地被捕,部分人士被釋放,但尚有五位知名女權活動人士被扣押,其中包括武嶸嶸(30歲)、鄭楚然(化名大兔,26歲)、李婷婷(化名李麥子,26歲)、王曼(32歲)和韋婷婷(26歲)。李婷婷及鄭楚然分別在北京及廣洲的住所被帶走,武嶸嶸則於杭州被捕。

這幾位女權活動人士準備於三八國際婦女節當天,在不同城市組織抗議活動,包括在北京一個公園內遊行,並在公交車上張貼文宣,表達反對車廂裏的性騷擾行為。

近年來,這些女權活動者是婦女平權組織的成員,因其“行為藝術”而聞名,引起了公眾關註中國的女權問題。她們曾發起“占領男廁”,要求改變男女公廁比例不公平的狀況,又身著染有血色的白婚紗以抗議家庭暴力。

“尋釁滋事”

《時代雜誌》於三月十九日報道,這五名女權活動者“並沒有發動推翻中共政權,亦非組織政治集會,而是透過行為藝術挑戰社會觀念。”就如對待揭發貪汙及捍衛小數族裔的維權人士般,習近平以極之強硬的手段打擊體製內溫和的批判聲音。

三月十二日,當局以“尋釁滋事罪”拘控她們。中共經常以此罪名打壓和監禁異見人士,包括工人代表和主張“政製改革”的活動者,一經裁決,最高可判五年監禁。在當局決定是否正式檢控五人之前,當局有權拘留她們三十七天。

內地聲援行動被阻 尋求國際聲援

自從這五位女權活動者被捕後,在中國各地都有聯署活動,要求釋放她們。但在中學及大學被製止,校方更威脅會對有關學生秋後算帳。相關的網站及社交網絡平臺亦被當局封鎖。

當務之急是組織國際聲援行動。工人國際委員會(CWI)過往一直反對性別歧視及政治打壓。我們將連系全球超過四十個國家的支部,共同發起聲援行動。中國勞工論壇及社會主義行動在此呼籲各位去信中國當局並組織示威行動,要求釋放這五位女權活動者。

私有化之手就能打破穹頂嗎?

毫無疑問,前中國中央電視臺(CCTV)記者柴靜最近所發表的《穹頂之下》對中國空氣汙染問題最為深入和客觀的一套紀錄片。

這套紀錄片在發佈當日立即受到內地多家大型媒體網站,甚至官方平臺熱捧而迅速散播開去。一時間內地微博網站放眼望去盡是關於《穹頂之下》的消息與討論。在不到幾天後,中共官方又下令「落閘」下架,「不得再借此進行炒作」。從中似乎能看出中共內部派系之間的鬥爭傾軋之端倪,一方試圖利用群眾關註的霧霾問題引導輿論,為打擊國企石油幫、推動市場經濟改革提供「理論基礎」;另一方則只求穩定現況,提出的環保方案都符合體製內的框架。亦有評論指這是中共試探群眾水溫的手法,當發現水溫比想像中要熱的時間就馬上把手縮回。

然而,不論中共官方在背後打甚麼算盤,都不影響這紀錄片本身的價值和意義。作為一名前中共官方媒體的記者,柴靜在片中她駁斥了環保工作不利於經濟發展一說,指出了過去一直作為經濟增長動力之一高汙染高排放產業,當中現在不少是依賴政府補貼輸血渡日,根本談不上帶動經濟增長。另一方面亦指出了中國的環保部門只是紙老虎,毫無監管權力,甚至連燃油標準都只能根據石油企業而非政府部門來製定。總括而言,她點出了霧霾背後很多不為群眾所知的政策因由。

解決方案?

在中共一黨專製的資本主義下,霧霾和汙染等環保議題牽扯到太多既得利益者的禁地領域,加上近年內地因汙染問題而爆發的群眾反抗此起彼伏,大有燎原之勢,談論環保問題一不小心就會觸及中共的敏感神經。

但柴靜提出的解決方案,除了寄望於個人的自發運動外(少駕車,舉報汙染問題等),就是要求打破石油行業的國家壟斷,通過「市場化」引入私人資本競爭,從而提升使用天然氣的比率,降低煤炭所造成的嚴重空氣汙染問題,並寄望私人的「環保產業」開發環保技術改善環境之餘拉動經濟增長。

基本上,這是內地典型的自由派思路和藥方。但客觀的經驗和嚴謹的分析都告訴我們,這些看似頭頭是道方案只會得出一個截然不同的結果。

首先,中國本身是一個石油輸入國,國內的石油和天然氣的蘊藏量只佔全世界的1.8%,這意味著即便100%開採,亦遠遠未能支撐全國的能源需求,甚至連過渡方案都無法勝任。那麼要填補剩下的缺口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走回頭路用煤炭填補,那麼霧霾的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決;要麼向前走,加強可再生能源的投入以填補缺口。但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以可再生能源主導能源系統,非要繞個大圈跑到油氣工業上去呢?

此外,柴靜在片中以英國煤礦業為例子,輕描淡寫地將產業轉型的過程一筆帶過,仿佛那是件自然的事。實際上英國撒切爾夫人主導下對英國煤礦業的動作觸發了英國近半個世紀以來最龐大的工人罷工鬥爭和最嚴重的政治危機。英國資本家當時有意識打煤礦工業,削弱礦工工運的力量。

資本主義才是汙染源

正如我們在去年一篇關於中國汙染問題的文章《「三高」企業帶來巨大的環境代價》中指出:「大部分社會財富操控在官僚和資本家手中,改造生產模式會進一步加重政府債務負擔,要想滿足東部城市需求、帶動西部地區經濟增長就離不開『三高』(高汙染、高能耗、高排放)企業。」改革開放令中共失去了大部分的經濟規劃能力,在資本主義的條件下,所謂的「環保工作」往往意味著的只不過是產業轉移。特別是當中國的私人資本掌握著愈來愈多的政治權力的時候,環保法規只會如今天一樣不過是件擺設。

中國貧窮的內陸區和少數族裔地區生態環境脆弱,又有嚴重的缺水問題。但中共現時的環保戰略是把汙染物排放至這些地區,例如將煤電站遷移到這些地區,而向富裕地區及政治敏感的東部城市承諾減少汙染。這與西方帝國主義經濟體一樣,將汙染工業移到亞洲及中國,讓自己國家可以實行「綠色政策」。

真正要治理環境,離不開全盤的民主規劃,合理地按照自然條件分配產業分佈,善用地理條件提供的可再生能源等,而這些卻恰恰是資本主義社會所絕對無法提供,只有民主的社會主義,工人民主管理銀行和大型企業,以民眾的需求而非利潤去製定生產計劃,才能徹底地抹清穹頂下的霧霾。從這個角度而言,霧霾的源頭,正是資本主義本身。

女權主義不是罪!

五名婦運人士在今年三八婦女節前夕被捕,分別是武嶸嶸(30歲)、鄭楚然(化名大兔,26歲)、李婷婷(化名李麥子,26歲)、王曼(32歲)和韋婷婷(26歲)。她們向來以「行為藝術」見稱,旨在令公眾關註女權問題,現在有可能會被控「尋釁滋事罪」。這條罪行定義模糊,向來用於政治打壓,最高可判監五年。

習近平最近瘋狂打壓工運人士、人權律師、反貪汙人士,而這五位婦運人士是鎮壓中的受害人。去年,中國有超過一千名異見者被捕,是1990年代初以來最嚴重的鎮壓。習近平擺出強硬姿態,就算是不會挑戰一黨專政的溫和異見者也不會容忍。

這五名中國婦運人士被打壓,等同全球的女權被打壓。在中國以至全世界,女性都面對著受歧視、低薪、接受教育機會較低。

全球貧窮人口中有70%是女性
今天中國女性的平均工資是男性的67%,比1990年的78%更低。在香港,女性平均工資僅是男性的78%。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資料,全球超過三分之一的女性受過性暴力或家暴。在香港,近年性暴力個案增加了1.8倍。
中共政權禁製了各式各樣的政治活動,現在似乎連女性運動也不放過。我們不能依賴世上各國的政府和政治領導人,因為他們將商業利益放在第一位,不敢向中共獨裁者施壓。只有由底層群眾組織起來的國際聲援行動,為言論自由及女權發聲,才能施加真正的壓力。這場鬥爭是屬於全世界的,以反對壓迫婦女的父權製度和剝削製度。

聲援中國女權分子行動在全球遍地開花

四月十一日,“聲援中國女權運動者”與一眾民間團體在銅鑼灣時代廣場發起集會行動,聲援一個多月前被中國政府拘捕的五名女權分子。集會參與者高呼“女權主義不是罪”、“釋放女權五人組”等口號。該五名女權分子以不同的快閃行為藝術來推動公眾意識,卻遭中國政府嚴厲打壓。

這次的集會是全球聲援行動的一部分,從美國到澳洲都會在周末期間舉行聲援行動。而香港的集會亦同樣帶有濃厚的國際特色,有著不同國籍的婦女來到參與示威行動。

五名女權分子至今已經被拘留超過一個月,有報導稱至少兩人在羈留期間健康惡化(武嶸嶸患有乙型肝炎,而王曼則患有心臟疾病)。事件使人關註中國當局以嚴刑拷問異見人士和社運分子來套取認罪口供。鄭楚然患有視力障礙,卻據報被沒收眼鏡。中國的法院很依賴口供,因此執法部門正設法打破該幾名女生的意誌,迫使她們屈服。

經過一個月的拘留,警方一改策略,以“聚眾擾亂公共秩序”取代原本“尋釁滋事”的控罪。兩個控罪的最高刑罰為五年徒刑。習近平為一展強人本色,指使了中國近二十年來最嚴重的打壓,去年有超過一千名異見分子被當局抓捕。當局對媒體以及互聯網的監控亦大幅上升。在一些高調的審判中,異見分子被控以尋釁滋事罪並判以長久的監禁刑期。新公民運動的許誌永在去年被判以四年徒刑。

該批女生的代表律師的報告暗示她們被嚴刑拷問,而審問的焦點從原本的“罪行”(三八婦女節當天派傳單宣傳反抗性暴力)轉移到更以前的事情。協助她們的律師梁小軍表示武嶸嶸被審問關於2012年的“占領男廁”運動(抗議商場與公共場所男女設施分配不公的運動)。其他的女生則被問及在2013到2014年抗議家暴的“血新娘”運動。

顯然,國家的維穩機器正試圖以這個案件來殺一儆百,以高調的審判和嚴重的判刑來展示其對任何示威活動的零容忍。尤其是現在經濟正步向政府認為的“安全底線”,未來更有惡化的風險,專製政府恐懼數以百萬計的血汗工人的反抗,更害怕在中國發生類似香港的雨傘占領運動。因此,這五名女權分子雖然嘗試在體製內進行活動,並未提出結束一黨專政等的口號,她們依然被當局嚴刑打壓。這些女權分子所帶出來的訊息──反對性暴力與性騷擾──也挑戰著習近平所提出的儒家思想,他的新年發言中充斥著所謂的“家庭價值、家庭教育和家庭傳統”。

女性平權的鬥爭是一個需要耐力與以致的道路,並加大對中國政府的施壓。本周末的行動只是未來更多行動的前奏。

在時代廣場的集會中,來自菲律賓、代表難民聯會的Vanessa指出了全世界共同充斥著的性暴問題。婦女和兒童就占了全球難民人口的八成。

社民連主席“長毛”梁國雄亦要求當局釋放該五名女權分子,並聲援中國的言論自由。社會主義行動代表鄧美晶斥中國政府在將女權鬥爭非法化,並指出中國男女之間的收入差距正在增加。

中國女權人士被釋放 全球聲援獲得勝利

中國五名女權人士被拘禁,激起了全球的聲援運動,超過一個月後,她們終於在4月13日(一)被釋放。這代表了中國當局在全球的抗議聲音下,稀有地作出退讓。《華盛頓郵報》形容這是「令人驚訝的舉行」,而很多人的確作出過最壞打算,預計這幾位女權人士會受到嚴厲鎮壓。習近平上任以來,打壓言論及示威自 由已經變成標誌。《中國勞工論壇》的編輯Vincent Kolo表示:「習近平發動大規模的國家鎮壓,這次退讓可說是高墻上的第一道裂痕。」

這幾名女權人士分別是,武嶸嶸丶鄭楚然丶李婷婷丶王曼和韋婷婷,原本計劃派發傳單反對性騷擾,在三八國際婦女節前夕被捕。她們起初被以涉嫌「尋釁滋事罪」被拘留,此罪行最高可判監五年。在4月11日,當局將罪名改為「非法集會」,可見當局在受到壓力下要炮製一個更有說服力的論據去打壓五名女權人士。

中國各地的學生發起聯署行動,聲援五名婦權人士,但受到校方嚴厲的打壓。在全球多個國家,女權組織和同誌平權組織都有發起運動。在香港也有幾場抗議,例如在4月11日當局正式檢控五名女權人士前,「聲援中國女權運動者」丶社會主義行動(CWI)以及其他團體舉行抗議。

「前所未有的壓力」

很多人提及到中共政權今次明顯讓步的重要性。國際特赦組織形容這是「令人鼓舞的突破」,而人權監察的王松蓮說道:「(五名女權人士)被釋放是因為前所未有的國際壓力。」五名女權人士的辯護律師也表達了相似的意見。《剩女:性別不平等在中國的回潮》的作者洪理達對這些抗議行動以及群眾的義憤表示贊揚, 說道:「中國市民無論男女所施加的壓力,也是極為重要。」

同時,有憂慮指這五名人士的控罪並未被撤回。她們只是取保候審,因此有可能會再被捕,特別是如果聲援的情緒消散後。中共政權向來經常運用軟硬兼施的 手段去打擊示威,包括罷工。它會先作出承諾,然後將之撤回,或者承諾根本毫無價值。五名女權人士將會被緊密監視,並被禁止出境。

「這次釋放還未是勝利,她們被取保候審,而不是被無罪釋放。」武嶸嶸的代理律師梁小軍向英國《衛報》表示:「即使被釋放,她們的活動仍受到限製,她們仍未完全重獲自由。」

五名女權人士被拘留,令中國的國家鎮壓受到全球觸目。外國政府向來為了與中國營商,淡化中共政府的鎮壓惡行。這股義憤的情緒由下而上來,由活動人士丶年輕人及工人運動,而那些知名的政客沒有發起運動,只是乘勢支持。

連美國資本主義的代言人也為五名女權人士發聲,包括下屆總統候選人希拉裏指她們被拘留是「不可寬恕的」,可見事件觸發了巨大憤怒。希拉裏於2009 年作為國務卿首次到訪中國,但對人權問題采取了低調路線,令一眾非政府組織和人權活動分子失望。而當時中共喉舌《環球時報》贊揚了希拉裏:「這種務實的態度可以讓其他西方領導人跟隨。」

中共政權每次都表示外國政府不應幹預中國事務,但今次批評聲音來自草根基層,令這說法更難服眾。相對來說,美國政府自己多次打壓民主權利(斯諾登事件丶警察射殺美國黑人),其批評是更容易貶低的。

習近平到訪美國

很多人在猜測中共釋放五名女權人士的背後原因。由於習近平計劃九月到訪美國,這事件很可能會一觸即發。習近平準備到紐約於聯合國全球婦女峰會發表演講。如果到時引發了抗議浪潮,對於希望加強全球影響力丶宣傳自己是「法治國家」的中國來說,將是在政治上有破壞效果。

另一個因素,也可能是最重要的因素,是這事件對中國國內正在政治化的年輕女性的影響。幾名女權人士只是溫和的批評者,甚至有部分人曾參與幫助當局起 草反性侵的法案,但她們卻被嚴厲對待,因此在中國社交媒體上製造了震驚。「這一代人在過去二三十年成長,大部分都不熱衷於政治,但卻被今次事件政治化。」於美國任教的WangZheng教授向自由派網站ChinaChange.org表示。

《中國勞工論壇》對五位女權人士被釋放感到鼓舞,並向全球所有聲援者深表謝意。今次的局部勝利可以對未來中國的鬥爭造成重要影響。這些鬥爭反對獨 裁丶反對壓迫女性丶反對令女權倒退的資本主義。這不單單是中國事務,也依靠全球聲援和國際主義,作為全球鬥爭的重要一部分,以推翻父權而不民主的資本主義製度。

中國經濟正在硬著陸!

對於中共獨裁政權來說,2015年是一個危險的一年。經過了數年的高速增長,加上依靠債務推動的全球最大建築潮,今天中國經濟面對多方面的嚴重問題。產能過剩、通縮、房價下滑以及地方政府債臺高築等因素都拖累著經濟增長,而有幾種算法都顯示,增長已經減到龜速。

對任何政府來說,經濟都是非常重要的,但對中共政權尤甚。中國政府依靠恐怖的國家鎮壓,混合持續而急速的經濟增長來維持統治。從1980年到2012年,每年平均的GDP增長達10%。去年,官方的GDP增長率為7.4%,而今年的目標更下調至「7%左右」,李克強甚至說要達到「並不容易」。更大的問題是,這些GDP數據幾乎都是假的,而真實的增長率要更低很多。硬著陸的定義一般指「增長由雙位數跌至低下的單位數」,而經濟學者們也警告,中國正處於或瀕臨硬著陸。

這就是為何最近有一連串貨幣鬆綁政策、減稅和其他刺激方案。政府早前推行收緊貨幣政策來「去槓桿化」,即減輕經濟對債務的依賴,現在似乎逆轉了。四月末,從政治局召開的會議可見,雖然中共大力宣傳經濟重組和改革,但現在短期內會180度退卻,而會實行刺激措施,即使會令現已嚴重的債務水平進一步惡化。《人民日報》報道了這場會議,指政府似乎會重施固技,意指依靠債務出資投資,並進一步刺激正在下滑的房產市場。

自11月以來,政府兩度調低息率,並兩度減少所謂銀行存款儲備金比率(即銀行必需持有的現金數量),這是為了在銀行系統內註入新的資金。未來還預計會有更多的鬆綁政策,而政府圈子裡愈來愈緊張。「北京可能沒有按下緊急掣,但他們似乎想確保它能正常運作。」金融網站《尋找阿爾法》的Christopher Balding表示。去年這段時間,中共統治者令經濟放緩相對樂觀,並告訴我們這是刻意設計而並不可控製的局面,而且這局面可以幫助經濟由嚴重依賴投資的情況,轉至依賴消費的可持續增長。但是,現在經濟的「控製內的放緩」和「再平沖」似乎脫軌了。

在2月和4月的兩次降低儲備金比率,代表相當於1.8萬億人民幣的資金被投入了銀行系統,希望能夠流進並帶動投資和房屋銷售。但政策至今未能成效,而這顯然也是四月政治局召開會議的因由。建屋量及工業產能已經飽和,利潤下滑,即使信貸變得更廉價,主要公司也不願意投資。早前股市頒布新規則,激起了在美國及海外市場的中國股票期貨急速下跌,剛好在及後48小時後,即4月19日(日),人民銀行決定降低銀行存款儲備金比率,似乎要在中國及深圳在星期一開市前支撐市場。「北京可能沒有按下緊急掣,但他們似乎想確保它能正常運作。」金融網站《尋找阿爾法》的Christopher Balding表示。這是已知範圍內政府和央行首次如此直接介入去拯救股市。

股市瘋狂

中國主要的商業銀行,雖然牢牢地控製在中共手中,卻拒絕將新的資金投放到政府屬意的地方。取而代之,新的資本都流入了股票市場,令股市市值在過去六個月上升了80%。

小股民湧入市場,僅在四月最後一星期就有超過400萬個新帳戶開啟。約40%的股票現在是通過信貸購買的,人們賣出房屋加入股市「挖金」戰。根據經濟學家謝國忠表示,過去六個月有超過2.5萬億貸款進入股市。中國政府早年推行大規模刺激方案,大量大白象基建及房屋興建起來,造成了今天的債務危機,但今天的刺激政策完全沒有帶來生產,只在股市製造數字上的財富。

政府利用新的調控政策(例如最近一次放寬的政策就在4月13日,政府取消每人只可申請一個股市戶口的限製),加上強大的媒體宣傳來鼓勵炒風。但現在「孖展」交易數字急升,顯然令其十分恐懼,但又害怕禁止炒賣會造成市場崩潰,因為這會令現時脆弱的經濟走向全面蕭條。

對中共來說,股市上漲雖然有其風險,但也是利好消息,因為可以緩沖房地產泡沫爆包的沖擊,而且可以將股市發展為渴求信貸的公司提供另一個信貸來源,尤其是私人企業。這些公司現時依賴影子銀行業,而北京希望勒住影子銀行業,遏止其對整個金融系統造成的風險。但政府政策境況愈來愈糟,由於股民從銀行儲蓄提款加入股市賭局,因此股市吸納了銀行的流動資金,迫使央行進一步放寬政策而催谷信貸,避免流動性危機。

根據《福布斯》的中國富豪榜的最新估算,在中國擁有超過十億美元身家的富豪或家族從去年10月的242個急升到今年4月的400個。平均來說,過去半年每個月中國就有25個人加入其行列中,這是由於過不斷飆升的股票價格。於此同時,今年的預測工資上升幅度是十年來最低的,而罷工事件亦越加頻繁。

習近平與李克強的所謂改革,其階級本質如同世上其他資本主義國家一樣,都是保護企業的利益,而將危機的重擔強行加諸工人階級身上。

財政部部長樓繼偉是最公開的自由主義者高官之一,他於4月24日公開發表了一段不尋常的演說,指中國「在未來五至十年有一半機會落入中等收入的陷阱」,並呼籲更徹底打破勞工法例,令老闆更易解雇工人。所謂中等收入陷阱是一個於世界銀行流行的概念,指一些國家發展至一定水平然後停滯,例如南非及巴西。樓繼偉的演說於網上被廣泛討論,因這可見政府打擊工農收入和法律保障的企圖。

股市價格的飆升顯然脫離經濟「實體」的狀況,到某個點就一定會爆破。譬如,中共喉舌《人民日報》集團的股票在過去六個月就上升了67%。現時中國創業板上的股票交易水平是15年前美國dotcom崩潰前納斯達克的兩倍。一些評論指出股市泡沫的出現,對由信貸驅動的經濟來說,往往是景氣不再的最後階段,正如1989年的日本,甚至是1929年的美國。

法國巴黎銀行最近的一份報告指出:「中國股市上漲與宏觀經濟沒什麼關係,差不多所有都是自給自足式、槓桿刺激式、零售購買式的狂熱。」該報告又警告:「但股市攀升愈久,調整的規模似乎會愈大。由孖展債務催谷起來的股市泡沫不能持續膨漲,但中國當局愈來愈難以承擔讓其爆破的後果。」

真的有7%嗎?

政府採用「新常態」來形容如今的經濟放緩。這個詞的關鍵是「常態」──用來突顯一切正常,經濟沒有脫離北京的控製。當然,這個控製的程度是可以爭論,但更準確的說,政府只是在一系列的沖擊面對作出反應,因而被迫著推行左行右轉的政策。而經濟卻不斷深陷通縮危機,這是由於非常嚴重的產能過剩和債務水平,使得刺激無效果。

對中共政權來說,每年的GDP目標是其權威來說,因此最重要的數字。但官方GDP數字常被視為造假。「有懷疑缺陷是因為偽造數字而不是數據搜集的問題。」《華爾街日報》報道。有個傳言愈來愈廣泛流傳,政府有兩本數本,一本是公開的,用來瞞上欺下;另一本是純粹內部使用的,後者是真實的紀錄,讓政府可以更準確決策。

大和證券(Daiwa Securities)駐港辦公室經濟學家賴誌文向《路透社》評論:「如果你看看第一季的數據,出口不景、工業生產疲弱、固定資產投資大大減緩、零售軟弱,那麼實際GDP又怎能仍會是7%呢?」

克強指數是李克強依靠鐵路貨運量、用電量及銀行借貸作為經濟指標的依據,他認為這比官方GDP數字更準確。如果採用「克強指數」,中國的實際增長遠遠低於7%。例如首季用電量只是比上年增加0.03%,是自2008年末中國受全球經濟危機沖擊以來最弱的增長。即使政府推出措施改善能源效能和減低工業汙染,但也不能解釋用電量停滯,可見經濟急速放緩。更誇長的是,鐵路貨運量在首季減少了9%。

位於倫敦的顧問公司Fathom利用克強指數分析中國第一季的經濟,指中國經濟現時較接近3%多於官方的7%。Fathom的Erik Britton向《英國衛報》表示:「中國正處於硬著陸。」(2015年4月13日)

房價下滑

過去七至八年,中國房屋市場及物業投資曾經是經濟增長的主要驅動器,比出口更重要。去年房產投資開始急速放緩,不只令鋼領、水泥及建築設備的需求下跌,也令過度槓桿化的房產開發商及與之關連的影子銀行「投資產品」面臨違約風險。 中國有一半的債務連繫至房產業。即使樓價在跌價後穩定下來(這已是政府最近減息及刺激方案下最樂觀的結果),但仍會令工業產能過剩惡化,造成金融系統的壓力。

中國房價下滑,已經為全球經濟製造了巨大的副作用,特別是對澳洲、巴西、智利及非洲國家等礦產輸出國。在2000年,中國消耗全球金屬產量的12%,過去幾年升至50%。房產投資自1998年以來平均每年上升20.2%,是中國平均GDP升幅的2倍,但在2015首季升幅只有8.5%。

自1998年大量房屋私有化打開市場以來,現時中國房產下滑的程度是最嚴重的。去年平均房價下跌6%,此前都是雙位數增長。房屋銷售量跌幅更大,首季跌幅是9.1%。地方政府的土地銷售跌幅更厲害,首季比去年同期下跌32%。房產開發商卻步,有些開發商承擔的存貨量可以是未來幾年也賣不完。根據陳誌武在《外交政策》雜誌(2015年4月30日)寫到:「在2014年末,中國正在建築或有人居住的新建房屋總面積達到約750億平方英呎。即使需求是處於平穩,也要五年才可賣出這些面積的房屋。」

土地銷售一直是保持地方政府償還能力的重要支撐,佔去年地方政府收入的46%。因此,房價下滑會帶來連串公司違約風險,地方政府債務問題現已嚴重,但這會帶來新一輸危機。根據最近一次(2013年6月)官方的核算,地方政府的總債務達到17.9萬億人民幣。因此新一次的核算要延遲完成,因為北京感到有些報告造假,命令地方政府重新計算。報告的信譽較高的《財新》雜誌指,地方政府現時真正的債務水平達到40萬億人民幣。

《金融時報》(2015年1月12日)報道,地方政府通過他們控製的投資工具,從中自己買自己的地,從而拿取更多債務去彌補預算下降。這些假交易是地方政府維持地價的危急手段,因為地價下跌會產生連鎖效應,地方政府會更難還債,而且更難再次借貸。

這令北京政策面對兩難,因為它一方面去槓桿化,另一方面想維持足夠的經濟增長去避免債務違約不可控製的浪潮,防止觸發金融危機。國企銀行現在愈來愈按自己本子辦事,不理政府。根據《路透社》(2015年4月20日)的報告顯示,主要銀行中沒有一間通過北京最近支撐樓市的政策,包括降低按揭利率,放寬購買第二間房屋的限製。各大銀行顯然沒有信心樓市短期內會復甦。「銀行尋找高回報的投資,因此寧願在股市投資。」一名深圳房產開發商向《路透社》表示。

債務陷阱

《社會主義者》雜誌及工國委(CWI)中國支持者長期警告,現時經濟危機不只是經濟放緩或者週期性調整,而是一連串難以解決的危機,而中國與日本在90年代初房產及金融泡沫崩潰有很多相同的特徵。日本的危機令其陷入數十年的低迷、通縮(令債務償還問題惡化)及「僵屍企業」(因為其債務成本很高,令經濟總值減低)。這情況在中國經濟的一些地區及一些行業現已存在。

中國最初表面上避開了2008年全球的蕭條,通過以債務支付龐大的刺激方案,令經濟雙位數增長,從而希望避免1930年式的大蕭條。但是,從2009-12年積累起來的債務,其後果成為中國經濟今天的夢魘。

根據麥肯錫公司於2015年2月的報告,中國債務在過去七年上升4倍,由2007年的7萬億美元上升至2014年的28萬億美元。這令中國的債務佔GDP比率上升處於282%的高位,比美國及德國更嚴重。中共政策的辯護者說,中國開發了新城市、新鐵路和子彈火車,增長的數字「物有所值」,但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在08年後的刺激政策只是走向金融投機。雖然社會主義者明確支持必須的基建、房屋及城市發展,但中國的實況遠遠不同於中共所美化的畫面。一項由中國政府研究員去年發表的研究指出,中國有總值6.8萬億美元的投資是浪費的,佔2009年以來中國所有投資的37%。

為了美化中共及其地方代表的形象,一連串好大喜功的建設項目出現賂賄和侵吞公款、擡高價格或計劃差劣,令其遠遠超出預算。長江三峽大壩超支100%,而北京上海鐵路超支139%。從2005年-10年,中國的鐵路網絡的長度擴建了21%,而乘客數量上升了45%,但同期的投資上升了518%。私人承包商包攬大多數建築項目,當中擡高價格的行為猖獗。《財新》網上版報道,高鐵從供應商以每張3萬人民幣購買椅子,向中國子彈火車供應椅子的上海企業「收取其他製造商3倍的價格」。可見為何前鐵路部累積了2.2萬億人民幣的債務,比希臘的債務總量更多。

產能過剩

今天經濟正面對刺激方案遺留下來的債務問題。產能過剩充斥於每個領域。中國製造全球一半的鋼鐵(2014年為8.22億噸),但閒置產能超過2億噸,相當於美國每年產量的兩倍。中國的汽車業全球最大,也面對類似狀況。今年,中國汽車廠的製造量將超出其銷售量1,080萬架。閒置產能相當於兩個日本(日本於2014年賣出550萬架汽車)。

產能過剩導致通縮,出廠價格過去三年不斷下跌,而今年下跌速度更快。中國官方的生產者物價指數(PPI)於三月下跌4.6%。通縮及「低通脹」令全球經濟飽受折磨,特別是歐洲和日本。如果中國決定將人民幣貶值,加入貨幣戰爭(即將國內的通縮輸出至其他國家),全球的通縮壓力將會加強。

貨幣貶值增加商品進口的成本,製造國內通脹,但由於中國貨品價格在全球市場下跌,這將通縮壓力輸移至其他國家。至今中共政府一直抗拒這做法,因為中國希望將人民幣國際化,從而挑戰美元在全球金融市場的地位。因此,北京需要維持穩定的貨幣。但是,危機正在惡化,這可迫使中國無視這些因素而推行貶值。這會令歐美等國走向保護主義。但即使這政策也會充滿困難。

如果讓人民幣對美元貶值,會加快中國的資金外流(過去兩季已達到紀錄新)。根據巴克萊銀行顯示,中國去年資金外流是俄羅斯的兩倍,而俄羅斯受到美國為首的製裁。巴克萊銀行估計,過去12個月中國有3千億美元的資金外流(超過官方數字的三倍),主要是因為美元價格攀升,且預期美元加息。人民幣貶值會加大資金外流,這會迫使政府實施更嚴格的資本控製,也就是與現時有計劃的自由化政策走相反方向。這會引起財政恐慌及銀行失控,令中國及全球資本家在恐懼中退縮。

歷史性的危機

從中國的兩難局面可見現時經濟製度的瘋狂之處,因為生產和投資並非為滿足社會需要,而是為求利潤。中國市場不能吸收自己的生產及建築,因為大多數人根本不能負擔高昂的價格。260萬的外勞只是迫在臨時房屋,而他們差不多有一半住在地盤或工廠棚屋。同時,中國估計有4,900萬間空置房屋。

中共相信可以靠國家幹預、貸款和合約去控製資本主義,為小收黨官產生鉅額利潤,同時避免過度生產所造成的危機。2009年的刺激方案曾被全球視為「奇蹟」,但這令經濟陷入今天的僵局,令中共領導總結──舊的國家資本主義模式走到盡頭了。由於他們拒絕社會主義,因為這是支配中共的富豪家族的公敵,所以中共沒有選擇餘地,只能推動西方新自由主義的變種市場政策,同時對專製統治不會鬆手。

北京準備推動的新自由主義改革中,以金融業最為徹底。這也是為何中共鼓勵炒風,同時準備計劃擴大債券市場,讓銀行業向私人資本開大門。以騰信及阿裏巴巴為首的網上銀行興起,加上李克強最近宣佈在近來成立的四大自由貿易區(廣東、福建、天津、上海)取消通過銀行從國外借款的限製,也是這過程的另一現象。金融體系的自由化,同時將人民幣帳戶自由化,是為了增加國企銀行的競爭壓力,令資本分配更依循市場並能產生更大利潤。這也為很多太子黨家族提供機會,他們很多已在高級金融世界中穩固下來,現在可以進一步暴發,並將其不義之財合理化。

在5月1日,中共令人等待已久的存款保險計劃生效。這會復蓋50萬人民幣,與很多其他國家的安排差不多。但在中國,這代表政府不再一定會拯救違約的金融機構(因為這始終會由國家的某一單位擁有,或與其有連繫)。計劃生效後,預計北京會更大規模地讓一些金融違約發生,只要是處於經濟週邊範圍的違約是可接受的,同時繼續拯救一些「大得不能倒」的銀行和企業。但顯然,這涉及巨大風險,尤其是不見得光的影子銀行的貸款佔整體經濟三分之一,未來有可能會出現計算錯誤,更多出乎意料的壞事可以發生。

同時間,習近平正推行著一系列野心勃勃的地區與全球計畫,來展現中國的金融力量,並不斷挑戰著後退中的美國資本主義,但更重要的是要為中國過剩的水泥、鋁鋼和其他重工業產品提供新的市場。這就是為甚麼有所謂的「一帶一路」計畫──絲綢之路經濟帶與海上絲綢之路,就是為了建設貫通亞非歐的大型基建項目。這計畫包括建造高速公路、高速鐵路、輸油管和港口,甚至在珠穆朗瑪峰下興建隧道,並將主要由中國企業建造,由中國的資金和貨款出資。「一帶一路」以及中國成立亞洲基礎建設投資銀行(亞投行)的另一個重要目標,就是要將人民幣國際化,也就是解除中國資本主義對美元叩頭的束縛。因為美元是主要儲備貨幣,佔全球政府儲備的65%,美國有獨有的能力去決定自己的經濟政策,並將政策強加在其他政府。

因此,如果中國經濟進入長期停滯,其內部矛盾、走向「日本路」的惡夢,以及經濟若再衰退所引發的嚴重社會動盪,都迫使中國政府採取「大躍進」。這必然地會導致國際和地區間的競爭與沖突。過去全球資本主義促進了中國的急速經濟增長,是由於斯大林主義在俄國和東歐崩潰後的特別的因素,以及亞洲資本主義急速(雖然自身不穩)的發展。但到了今天,資本主義的世界大餅不再擴大,反而正逐漸萎縮,而對於不同統治集團之間爭奪大餅的戰況只會越演越烈。資本主義正準備面臨新一輪危機及國際災難,只有中國及國際的工人階級組織起來,提出社會主義的替代方案,才可以結束資本主義的經濟破壞。

中國正走向一場新的天安門運動?

中共面對經濟獨裁體製正面對經濟放緩,黨高層權鬥尖銳化,陷入最困難的時期之一。八九民運裡,中共於六月四日橫蠻屠殺和平示威者。六四週年是中共心緒不寧的一天,而今年比過往更甚如此。中共政權陷入前所未有的問題:經濟債臺高築,房產泡沫爆破,工人及貧農愈來愈心神不安。

八九民運經歷了七星期,數百萬學生和及後的工人投入政治鬥爭,示威遍及400個城市,把中共獨裁者推向倒臺的邊緣。六月三日晚上,軍事鎮壓開始,根據官方數字241人死亡,但可靠的非官方數字估計死亡人數數以千計。隨後一波又一波的鎮壓開始,當中工人比學生受到更苛刻的懲罰。大部分的「罪名」是組織罷工和企圖成立獨立工會──當時這些行動令原本的學生運動提升到另一層次,開始對政府的存亡造成嚴重威脅。

今年的中共領導應該會特別留意到一點:八九民運是在經濟急促惡化,通漲率升到三成,大量工廠關閉,激起全國工人的不滿。加上中共最狂熱的市場派(特別是中共時任總書記趙紫陽,當時他受到鄧小平支持)推動強硬的經濟改革,令經濟動盪進一步惡化。趙紫陽比他自己主張走資政策活得短命,在八九血腥屠城後,新的領導人繼續並深化這樣政策。

八九會重臨嗎?

每年六四都有悼念活動,特別在香港有大規模集會(去年就有18萬人參加),愈來愈多人問另一場類似的群眾運動會在今天的中國爆發嗎?

過去廿六年來,中共獨裁者琢磨了自己的鎮壓工具,利用軟硬兼施的手段驅散示威者。當大規模示威爆發時,當局立即關閉當地的互聯網,實施嚴謹的媒體管製,有效隔離「被感染地區」。過去幾星期裡,在四川鄰水縣有群眾抗議將鐵路改道(5月16-17日),在廣東淺水鎮,有群眾示威反對興建垃圾焚化爐(5月20日)。這些運動都聚合了數萬人,並受到嚴厲鎮壓。最近幾月,在中國其他地區也有些一定規模的抗議。大部分個案裡,當局都作出了一些退讓,但都不是重要的讓步,很多時候都是空口承諾令示威者散去,然後再違反承諾。

GDP快速增長(軟的方面,但只有少數人實際上受惠)加上愈來愈高科技的鎮壓手段,是自天安門屠殺後阻止全國或跨地區示威運動爆發的主因。當局政權的維穩手法成功將示威維持在地區性並短暫性的,很多時候運動都沒有領導層,或者沒有可持續的組織方式。但隨著經濟快速增長這個軟的因素消失,就提出了一個問題──中共將不能解散或鎮壓群眾運動?

去年我們看到中國週邊地區爆發了群眾示威浪潮。有香港的雨傘運動,這場運動比八九天安門運動持續更久,還有本來作為「穩定」模範的澳門,都出現了歷來最大規模的反政府示威。當然,我們也不能忘記臺灣太陽花運動的政治震盪,當中發生過臺灣史上最大規模的遊行,共50萬人參加。太陽花運動改寫了臺灣的政治版圖,親中共的馬英九政府在11月大選受到重挫。這些運動都預兆著中國正等著發生的事,在中國社會和政治怨氣的潛在爆發性會更大。

危機的訊號

中國最少有三個主要的訊號表示危機正在加深,這危機最終可以招致一黨專政倒臺。第一是經濟表現是三十年來最差,令全球很多評論員指出中國經濟將會「硬著陸」,是對全球經濟的主要威脅。礦產業有七成的礦產企業報告虧本,正面對嚴重的蕭條,已經感受到經濟正在放緩。製造業也是如此,這行業的就業數字連續19個月下跌。

政府公布的7%經濟增長被廣泛視為造假,真正的數字跌至大概一半左右。根據Wigram Capital的Rodney Jones表示,在2015年第一季,中國的省份裡有三分之一的經濟在萎縮。他向《金融時報》表示:「經濟下滑在貧困省分的感受最嚴重──出現最大的財政赤字,並最依賴投資推動增長。」政府連番減息,並多次放寬貨幣措施,企圖刺激經濟增長,但今年這做法主要刺激了股市增長,增加了資本外流去其他國家。

危機的第二訊號是黨高層之間的權鬥。上星期宣布,前政法委書記周永康的審訊被延遲,可見事情並不如習近平及統治集團計劃般發展。可能周永康推翻了之前的證供,而周永康作為黨高層,手上一定有很多打擊其他中共領導人的資料,因此他可能威脅如果他要被判死刑(目前似乎可能會如此),就會上庭公佈這些資料。

目前並不可能肯定幕後發生的事,但明顯的是,周永康被審判和鏟除是習近平鞏固權力的重要一環,對習近平鞏固獨裁體製,令其更集中化和個人化,脫離鄧小平時期以來的集體專製模式。如果周永康違背早前的協議(在黨高層貪腐案中這種協議很普遍),那麼就要問這是他個人的舉動,還是背後有其他未背習近平清洗的高官和退休領導的阻力。經濟危機出現,加上有一種愈來愈普遍的觀念認為北京失去以前「點石成金」的決策,令政權內部分裂更尖銳。正如《金融時報》的Gideon Rachman(2015年2月9日),「可能習先生很完美地控製著政製,令他可以針對一些強大的利益集團。但北京一些與高官有來往的人現在估計,有可能有人企圖踢走國家主席。有人留意到之前發生群眾動盪(例如1989年)都剛巧遇到中共黨高層的分裂。

第三點很受首兩個因素影響,是愈來愈多的群眾反抗。鄰水縣的運動是極為重要,因為這發生在依賴耕種和礦業的貧困區。這是一個警告,如果經濟下滑至蕭條狀態,會有更多同類的抗議。在當局決定高鐵由經過鄰水縣改道至廣安(鄧小平的出生地)後,大批群眾出來示威,(有些報道指達10萬人),喊著「還我城際鐵路」的口號。廣安已經有一條鐵路及機場,鄰水縣的當地人認為鐵路繞道會對當地經濟帶來嚴重挫敗。中共統治者不會不留意到,1911年夏季四川的保路運動在推翻清朝中扮演重要角色,在同年稍後清朝出現士兵譁變。

根據目擊者表示,鄰水縣的激烈沖突是由警察暴行挑起的,令人聯想到天安門事件的小規模版本。有些未經確認的報告指有四人死亡,包括一個年輕女孩。社交媒體的圖片顯示很多示威者流血,不論男女,也有目擊者指被徵召到當地的鎮暴警察坐車裝甲車,並一度使用催淚彈。可見武裝齊備的警察不僅用於非漢族區(新疆和西藏的很多地方現在正處於變相的軍事統治)。今年首季的罷工數字是去年同期的三倍,同樣也面對愈來愈大的鎮壓。同時,政府正加強對非政府勞工組織的打壓,這些組織很多時候幫助工人組織工業行動。

雖然硬的鎮壓會在短期內幫助政府驅散示威,但代價是大大累積憤怒和不安,將無數鎮壓的受害人(傷者、被解雇的工人代依、被逮捕的女權人士)推向尋求替代現存製度的新方向。就如北京的刺激政策製造了經濟高舉債務的計時炸彈,鎮壓手段會製造一個政治計時炸彈。引爆只是時間問題,當爆炸的時候,中國會出現比八九民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群眾鬥爭浪潮。

周永康會否成為習近平最後的「老虎」?

習近平雖然終於拿下他要的人周永康,但卻不是以他所期望的方式。周永康現年七十二歲,身為中共前政法委書記。一反早前將會公開審訊的官方消息,他不但被閉門審訊,而且審判後三星期官方才公佈他的判決和罪名。

周永康最後於五月二十二日於天津受審,裁定受賄、濫用職權及洩露國家機密三罪,判處無期徒刑,並於六月十一日公開報道。從新聞片段可見,曾為最權傾中共且為人所畏的高官之一的周永康,現在滿頭白髮且顯得憔悴。他於片段中承認自己的罪名,並表示不會上訴。

這做法跟對付同為太子黨的薄熙來的差距甚大:薄熙來在2013年的審訊是半公開的,而且廣受傳媒關註。儘管周永康是習近平打貪運動中最大的「老虎」,當局卻選擇低調行事。這些打貪行動實為中共內部權鬥及改組的舉動,而非真正為抑製猖獗的貪汙風氣。就成效來看,這個運動並沒有成功,亦無法成功。根據柏林的國際透明組織資料顯示,中國於去年在國際貪汙狀況列表的175個國家中,從排名80下降至100。然而,中共的內部報告卻顯示,從2014年起,每三個官員就有一個涉貪,當然這數字也是低估的。換句話說,要真正打擊貪汙問題,就需要拘捕上萬無數官員,而習近平顯然沒有這種意圖。

周永康案被以低調手法處理,甚至沒有成為官媒的頭條新聞。這處理手法引起許多對習近平下一步的揣測。他打擊傳統勢力集團的行動是否遭到了愈來愈大的阻礙呢?而這樣是否代表習近平將減緩甚至暫停「打老虎」行動?伴隨著外貿下跌和近月的財政壓力,經濟衰退的警號是否逼使習近平需要首先將焦點放在維護黨國機器的穩定?這些狀況都不可排除。

B計劃

英國諾汀罕大學的中國政治學者曾銳生先生表示,是次裁判顯示許多人高估了習近平的控製能力,「習仍然強勢和自信,但並不如我們所認為的程度。」他指是次的閉門審訊是習近平的「B計劃」,否則他應傾向於更為公開的製裁,以提高自己的聲望,並對黨內潛在異己發揮殺一儆百的作用。

官方解釋,是次閉門審訊是因為周永康案因牽涉國家機密,所以不能公開受審,有別於許多評論者原本推則,審訊將分為半公開(只限指定國內媒體)及閉門兩部分。有鑑於上次薄熙來審判過程中不跟原定安排,中共政權似乎另作考量。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雖權力比周永康小,卻比較受民眾歡迎。在審判期間,他曾撤回自己的口供,作出了強硬的辯護。此舉動獲得了公眾的支持,但當然如其他國內的審判一般,最後裁決早已內定。

根據媒體報導,周永康所犯的是嚴重貪汙,但這不是他下臺的主因。真正原因是他在2012年第十八次中共全國代表大會上與薄熙來等人,例如胡錦濤的心腹令計劃和中央軍委前副主席徐才厚(已在三月份逝世)合謀反對習近平出任總書記一職。他們四人被稱為「新四人幫」。而且,周永康作為前政治局委員,這頭「大老虎」一旦被打下,即代表一個警告:沒有人可以越過習近平鎮壓的範圍。

這次反貪腐運動是中共史上牽涉範圍最廣的,將最少100名副部長級或以上人員,以及超過40萬名低級「蒼蠅」拉下馬。這運動被習近平視之為在黨國機關內的利器,藉以消滅現時或潛在的政敵,並宣示自己為「強人」。情況仿如十年前俄羅斯普京總統發動「反寡頭財閥的戰爭」去鞏固自己的控製權,並將權力重新集中到俄國國家手中。湊巧的是,習近平仰慕普京一事是人所共知的。

然而,基於種種原因,習近平至少在現時似乎後退了一步。周永康案經過了兩年時間,很多評論員都很驚訝為什麼他不用接受公開「拷問」,而他只被判無期徒刑而不是外間預計的死刑或死緩。明顯的是,當局與周永康達成交易,以換取他認罪。在這種高調的反貪案裏,這非常普遍。問題是對於中共政權來說,她付出了什麼代價?

今年較早前,官媒指控周永康為「叛徒」,而中國高級人民法院亦提到周「搞非組織政治活動」。一份政治局文件更是第一次正式指出中共黨內派系的名稱,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是,習近平「政治化」其反腐運動,公開承認在這個「團結」的中共內部存在派系權鬥。不過以上這些指控(派系主義──薄熙來打擊習近平的陰謀)也沒有被放到判詞之上。這些指控是用來向周永康施壓,令他接受交易去換取自己的性命和減輕家人的刑罰(仍有很多被收押中)。

與之前的案件一樣,周永康的經濟犯罪在審判中被低估。這是刻意誤導公眾,令人低估官員貪汙的規模。另一方面,輕判亦反映出中共一方面以反腐運動作為重整黨內權力平衡的工具,卻又恐懼運動會曝露黨內領導的犯罪記錄。根據最近《新華社》報導,周永康的黨羽前中石油董事蔣潔敏和前中共四川省委副書紀李春城被裁定貪汙,揭露出他們裙帶下累積的貪汙總額高達21億4,200萬人民幣,然而周永康的貪汙金額卻只有73萬1千人民幣。

另一方面,一個關鍵的證人──億萬富翁曹永正(又名「新疆三大仙」),這名氣功師深得周永康的信任。曹永正向法院講述周永康曾給予他六份文件,當中的五份是絕密文件。曹永正這電影航的角色顯示了更深遠的現象──正當腐敗激增,富有的菁英與多數的窮人的鴻溝愈來愈大,中共高官愈來愈靠占蔔通靈「指點迷津」。正如北京大學的經濟學教授胡星鬥所說:「通常職務越高,官員越迷信。」2013年被裁定貪汙入獄的前鐵路部部長劉誌軍,曾為了工程施工日期而諮詢風水師,這事是廣為人知的。儘管曹永正如此迷信,但去年他在逃往臺灣的途中被拘捕──似乎這是他始料不及吧!

習近平被迫後退?

圍繞著周永康案的因素提出了一個問題──習近平下一步如何走。有可能是,在經濟危機加劇和黨高層內部緊張的局勢下,迫使習近平將減慢清洗的步伐,縮窄清洗的規模。統治精英之間的鬥爭,可從上星期陳雲長女陳偉力的公開講話中看出。陳雲是中共元老,曾任中央紀委監察部主任,長女陳偉力最近高調力挺習近平的反腐運動。根據《南華早報》引述,她說:「習近平是在保住江山,不反腐江山就完了。」習近平感到有需要用陳偉力這些太子黨人物去反腐運動護航,可見反腐運動正面對強大的阻力。

最近亦有猜測,幾名前領導將會成為被清洗對象,當中包括前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溫家的總資產令周永康看起來不值一屑)、前總理李鵬(六四屠殺的懀子手)及其後裔,甚至前中央總書記江澤民。江是周永康和薄熙來的嫡系人馬,而他們亦是中共內最大派系—上海幫。清洗他們如同在黨內發動「內戰」一樣。只有時間驗證一切,唯一可以清楚的是周永康案後,反腐運動在短期內會降溫。短期內的清洗對象有可能是胡錦濤的心腹令計劃和前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郭伯雄。雖然現時有報導說令計劃在獄中患了精神病,而郭伯雄亦有傳他癌癥病情嚴重。因此,兩人都可能不能受審。這因素增加了習近平的壓力,令他本人及盟友要在這適當時機終結周永康案,然後開始讓反腐運動冷卻下來。

一名美國教授Andrew Wedeman 專研究中國貪腐。在6月21日,他向《紐約時報》說:「你必須尋找方法去維持平衡。」「當黨達到某一程度,是有需要調整它的規模,不可以不斷地指控更多的老虎,同時不影響整個黨的團結性。」

中共步向末日?

反貪腐運動的最終目的,就是要削弱中共黨內「老臣子」的勢力。這勢力一直困擾著前總書紀胡錦濤,各派系老大(通常有其地區勢力)如同以前的軍伐割據一樣,令中央施政陷於癱瘓。習近平通過反腐運動,加上在外交政策上打著民族主義的旗號(例如是在中南海的沖突和其他糾紛),嘗試製造個人化的獨裁體製。這樣做他摒棄了鄧小平時代互相製衡的集體獨裁模式。鄧小平當時的做法是為了防止如毛澤東後期執政時紛亂的局面。因此,顯然習近平獨攬大權的做法,一方面是因為需要極端措施去防止政權倒臺,避免革命爆發,但另一方面這也可能造成強烈反彈,傷及他自己。

一名中國的長期觀察者,美國人David Shambaugh指出這些危機。他在《華爾街日報》的專欄版上執筆,激起熱烈討論。他推翻自己一直對於中國獨裁製的樂觀前景,並表明現時習近平的「專政是嚴重威脅中國的製度和社會,並將會走近爆發點。」Shambaugh 曾是一名傾向北京的人士,但他最近因為有以下預測而被中國官媒攻擊:「中共已開始步向末日,而且這過程走得比很多人想像般更遠」。

現時中共發現自已站於一個長期不安的領域。經濟放緩,地區性和全球性的沖突日增,加上社會底層的動盪所引發起的罷工和大型抗議,對政權構成壓力。過去兩三年中共黨內高層「有反腐特色的權鬥」是源於自這些壓力。資產階級評論家除了提出中共要從上而下實行「政治改革」外,並沒有其他的解決方案,但實際情況是中共領導層懼怕一絲的變革也會如洪水塊堤一樣,引致革命爆發。Shambaugh 所勾劃出的末日預警並非空想出來的。我們現時正在親歷中國嚴重的危機,但只有工人階級以民主和社會主義作為政治綱領行動,才可以帶來真正出路。

中國股巿泡沫正在爆破嗎?

“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我只是想說,願賭服輸,本金170萬加融資四倍,全倉中車〔中國鐵路機車車輛集團〕,沒有埋怨誰。”六月上旬,湖南長沙一名32歲股民在兩天內輸掉畢生資產後跳樓身亡,他自殺前在網上發放了以上訊息。他深信政府的“絲綢之路經濟帶”定能成功,所以從“黑巿”用四倍的融資杠桿去作賭註,並將一切押註在這所中央國家企業鐵路公司。

所謂的杠桿融資是在上年開始爆發,中國主要銀行推出一大堆“投資產品”去養肥這只巨獸。就是這個原因令股巿在過去12個月內前所未有地暴漲起來,當然在更早前股市也有一定比例的泡沫。最近,中央政府對杠桿債務的程度顯得非常不安,也擔憂有潛在可能會造成更廣層面的巿場崩潰。政府最近的打擊措施是自六月中股票巿場大跌的主因(月底前差不多下跌了19%)。中國的股票巿場在最近幾星期都十分波動,動蕩程度僅此於希臘。根據《華爾街日報》報道,中國股巿“蒸發了1.25兆美元的巿場總額,等於整個墨西哥經濟體的規模。”

準備爆破的泡沫

在六月初,中國股巿的上海證劵交易所綜合股價指(簡稱上證綜指)曾經沖上7年來最高價位,是自2008年1月以來第一次超越5000點。外間對這歷來最大的“牛市”熱烈歡迎,上海股巿一年內升了150%,深圳股市則差不多升了兩倍。上海與深圳的上市公司總值暴升至超過10兆美元,僅次於華爾街。《華盛頓郵報》報道:“沒有任何股巿曾經在12個月內如此巨額增長。”

很多評論者(包括《社會主義者》雜誌)都預計泡沫將面臨爆破。股巿與實體經濟(如生產、投資和消耗)的情況對比來說是不相乎的,後者正在急速放緩。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政府的智囊團)認為第二季的GDP增長將會是6.9%,比政府的目標為低。而更多的獨立評論員相信實際增長是更低的。

根據最近幾月數據顯示,通縮(即價格下跌)持續地束縛著中國的經濟,這會對未來願景帶來負面影響,包括公司盈利下降、消費下降和加重債務負擔。雖然中央銀行在七個月內連續三次減息(正當本文刊登時第四度減息),又推動不同紓緩措施去為負債公司減壓,但由於通縮借貸成本繼續上升。中國非金融公司債務的還利息成本已經相等於GDP 的15%比率。而國家債務是GDP的280%,這數字是希臘是兩倍。

這龐大的債務負擔令北京放任股市暴漲,去為過渡杠桿的公司提供資金,也減少銀行承受更龐大債務的壓力。過去一年,中國透過學習其他國家政府的經驗,大規模操控股巿。

去年,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為了刺激股巿,從政府的養老基金調動1兆美元到東京股巿。在1998年,當時數月內下跌了50%的股市,幾乎引發了一場貨幣危機,香港金融管理局大規模托市。北京就曾經為了製造股巿暴漲,改變金融規管措施(例如2012讓杠桿融資合化法),又動用官方媒體大肆唱好托巿。這些措施的效果是大規模刺激投機。

絕望中的政策

北京希望利用暴漲的股巿提供資金,從而為負債累累的國企融資,可見政府越來越陷入絕望中尋找拯救中國經濟的方案。國有銀行自身也需要註入資本,不能再承受這些負擔。為了這個原因,股巿必須繼續吸引新的“投資”來源,尤其是從私人資本上。這也是為何北京加快對外資開放股票和債劵巿場,進行具野心而“可控”的自由化。一個對外國投機者開放泡沫股市的會增加人民幣及人民幣資產在全球金融體系的使用率,藉以幫助北京保障在全球外幣儲備上的優勢,更可以減低對美元的依賴。

可是,政府打擊杠桿貸款,反映它恐懼狂熱的股巿投機正為經濟帶來負面影響。多次降低利率以增加流動資產,卻不能刺激投資或房屋銷售,反而是令股巿泡沫增加起來。國企海通國際證劵集團最近發表報告,指出“資金從實體(經濟)流入而進入虛假(的金融資產)。”

北京正處於兩面的危險,一方面是不可控製的泡沫,另一方面是市場崩潰(市場崩潰會蔓延至更廣泛的經濟層面),因此政府的行動就如一個反復踩油又煞掣的司機。這就是為何人民銀行在6月27日(星期六)再度減息0.25%,令利率降至歷來最低水平,並將銀行存款準備金比率降低50點子,明顯是為了避免股市爆破。瑞穗證券(Mizuho Securities)經濟學家沈建光向《金融時報》表示:“如果他們不作出行動,星期一股市會出現恐慌。”

影子銀行-又是它!

股市泡沫為影子銀行業開拓了可圖利的領域、北京一直竭力抑製影子銀行,避免它促發更廣泛的銀行體系崩潰。正如在湖南男子自殺的案例裏,影子銀行提供的杠桿債務水平超過了政府的限製(不能高於借貸人資本的100%),滿足了高風險股市賭博的需求。據官方數字,杠桿債務由今天初的4,030億人民幣,上升至6月份的2.2兆人民幣。雖然即使這翻了五倍的情況是值得關註,但據《金融時報》指出,這數字只是冰山一角。今天在股市的高杠桿賭博是源於新一系列的“理財產品”,由銀行及信托公司以“結構存款”的形式售出。即使以華爾街“財務巫醫”的標準來說,這做法是相當驚險的。過往中國的債務危機是由不可靠的理財產品來驅動,這些產品連系到基建等建築項目,往往是不理智且建基於高估的地價,但新一系列的理財產品是完全是建基於即將爆破的股市的賭註。

北京股市賭場會引起嚴重的社會反彈。官媒報道,2015年1月初至5月底,全國新開設了3,300萬個新帳戶。在媒體大肆宣傳下,無數中國平民投入市場。有些業主售賣自己的房屋,兌現投入股市,甚至農民及移民工都加入炒股行列。瑞穗證券亞洲有限公司的調查指出,十個大學生中有三個有炒股票。這是傳銷的典型現象,市場會逐漸虛耗並內爆,新加入股市的人淪為最大輸家。大企業玩家已經從股市泡沫中存起大量金錢,他們有能力玩得更謹慎。他們也能獲得政府的內幕消息,普通股民而不知的。

中國股市狂熱是經濟災難的先兆。這場災難是由鉅富雲集的一黨專製政權造成的。只有群眾鬥爭和社會主義政策才能以公眾利益為依歸來重組經濟。

“中國股巿暴跌可引發政治危機”

問:股巿暴跌的情況有多嚴重,政府如何反應?

Vincent Kolo:積累了多年龐大的(經濟)泡沫正在爆破,爆破的規模和速度都是前所未有的。所有人都目睹爆破即將降臨,但中國政府之前未沒有預計過,現在方寸大亂。外國媒體經常使用“恐慌性”這三個字來形容政府的救巿措施。這描述是準確的。

在六月份時,股巿價值攀升至10萬億美元(總巿場額),一年內升幅達6.7萬億美元。對於全球任何的股票巿場來說,這升幅也是是空前的。這升幅等同整個日本東京股票巿場總額。東京股巿是全球三大之一,僅次於紐約和滬深。在今年初數月,在股票暴漲下,每星期產生出4名億萬富翁(以美元計)。但在過去三星期內,股巿下跌了3萬億美元,是自6月15日以來第三大跌幅。這次下跌的總和已經相等於希臘國債的六倍,或希臘11年的經濟產量。深圳的《證劵時報》報導760家公司已經在上周停牌,超過上海和深圳總公司量的1/4。這猶如在不知不覺下股票巿場“停業”一樣,但這實際上卻並不是壞事。

投資小戶數量達到9千萬,是首次超越中共黨員人數。自今年初開始,大約4千萬人湧入股票巿場,而大部分人都是損失慘重。他們投訴不能斬倉,因為很多股票下瀉超過每日最大限額的百分之十而停牌。更甚的是,那些利用杠桿交易而債務纏身的人士,大致上都會破產。這批人在社會層面上來說,主要是城巿的中產階級,是中共政權賴以穩定生存的基石。這些中產階級曾經歷房地產巿場崩潰,中共為了拯救他們,所以刺激股巿暴漲以增加他們的財富、維持消費和避免社會不穩。這就是習近平的“中國夢”,但過去三星期卻化成了習近平的“夢魘”。

問:你認為政府的措施可以成功救巿嗎?

Vincent Kolo:這還需要時間觀察。但至今政府的措施明顯完全失效,他們已經被沽貨潮踩在腳下。 在每日都有新的政策發布底下,我們可估計每日都會有更多措施推出。自從6月27日開始,北京政府已經降低利率、向銀行註資、中止招股上巿活動、指令經紀業、社保基金和國企購買股票,更開展“市場平準基金”。北京已經鑄造了幹預市場的機器,就如他們利用射火箭造雨一樣。北京已經動用國有金融系統去作大規模註資,在今個星期(7月5日)達到最高點,更宣布中央銀行會“包底”,以防股巿繼續下跌。一些金融評論員將之形容為“中國式量化寬松措施”。過去五年,中國銀行體系積累龐大的債務,對於現時這境況,已經不是在談論用銀行挽救股市,而是政府需要同時拯救這兩個體系了。

當政府發現這些政策沒有效果時,當然會變得驚惶失措的。如果較早前實施這些政策會有更大效果。不過這正反映出整體的經濟不景,包括25年來最慢的經濟增長。實際GDP增長最高只有3-4%,三分之一的中國省份處於經濟蕭條,工廠正在裁減崗位。人們都知道股巿暴漲是脫離常軌的,但亦同時相信只要北京想它上漲就會上漲。因為過去幾星期的救巿徹底失敗,這個信念開始被撼動了。這將會造成巨大的心理影響,沖擊了過往政府全能而且可以指令隨意“指令”經濟的迷思。

這不單是一個經濟問題,還震動“強人”政府的形象。《紐約時報》報導,政府救巿失效,削弱了習近平的 “不可戰勝的味道”。曾有一名歐洲分析員警告這將會引致“對國家機器的信心危機”。《經濟學人》形容這次事件為“習李團隊的第一次重大傷痕”。這就是國際資產階級害怕的地方──中國政局的潛在危機,因為即使各國政府如何塑造自己的“民主”形象,實際上他們一直支持一當專政的中國,為的是帶來資本主義的經濟得益。

最近的救巿措施就連《新華社》都形容為前所未見的,不過無疑它是占滿了絕望的惡臭。它的確是有可能阻止跌勢的,但就算這樣,股巿將會維持相當的不穩。雖然一個獨裁政府可以做到很多“民主”政府不能做到的事情,如將大量註資入金融體系,更重要的是可以禁止傳媒報導壞消息。媒體被命令不可以用“股災”和“救市”等字眼,也不可以報導因股災而自殺的事件。警察也已經開始拘捕“散布謠言”的人士。同一時間,《人民日報》大力唱好股巿,叫人相信“風雨之後見彩虹”。這些保證沒有一項能兌現,尤其是當經濟已超出政府所能控製的範圍之外。

即使政府大力介入可以穩住股市,泡沫只會再次膨脹,而且將會是更巨大的,因為在政府承諾支持之下,投機者將會更放肆購買高風險產品,這就會造成自由派評論員所說的“道德災難”。上漲的股巿完全與中國實質經濟情況脫勾,這不免會造成更大的動蕩。

問:為何中共會如此著急地去挽救股市呢?

在現階段,這關乎到政權的面子──假若他們未能救市的話,會被視作一次公開的嚴重失敗。而這也會帶來政治後果。憤怒的投資者發起抗議的事件,已經在各媒體上廣泛流傳,中共當然不想看到。如果救市措施不見效的話,中共的政治權威就會受到質疑,而其來說是致命的。同時,本來受到重創的經濟亦再次深陷危機。中共決定人為製造“牛市”的原因,可以追溯到2012年年底換屆的時候,當時習近平的改革策略的關鍵就是要讓市場擔當“決定性的角色”──這在今天聽起來非常諷刺。

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經濟以及債務帶動增長的模式,已經疲憊不堪,並進入一輪通縮危機,當局希望利用一個強勢的股票市場作為經濟的續命丹,來減輕受壞帳困擾的銀行體系的壓力。這特別是要救援嚴重負債的企業,讓他們招股,利用集得的資金還債。中國的債務對GDP的比率是大約280%,幾乎是希臘的兩倍,而中國的債務主要集中在國營企業和地方政府身上。

如今,這個策略卻出現反效果──銀行與國企們應該在股市的崩潰中虧大本。最近一輪的救市措施可能旨在短期的目標:讓這些公司在市場再重創前有空間卸下他們的“不健康投資”。這是一個可能性,當局所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一個更真實的景象、比公眾所能認知的更醜陋的景象。

《華爾街日報》將北京的緊急措施與前美國財長保爾森在2008年拯救華爾街的“巨型火箭炮”措施相提並論。有一點重要的是,中國並不是唯一一個這樣做的政府。日本今天也在做同樣的事情──幹預股票市場。另一樣需要了解的是,中國政府一直以來都有進行幹預,而且規模更大,正如他們製造了股市的熾熱,但最終股市依然失控,並令政府自食其果,無論是在經濟或者政治方面,尤其是若果這個程度的混亂持續下去的話。

根據花旗集團的資料,在過去三個星期中只解決了三分之一的杠桿貸款,也就是說仍然有三分之二的貸款仍然困在股市中等待撤離。這代表這次的波動還很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

一個“正常”的股票市場就好像一個繁華的賭場,但中國股市中的巨額的杠桿債務(孖展)使得其更像是一場“俄羅斯輪盤”遊戲,正如楊思安所形容的。經過了三個星期的打擊,政府面對市場崩潰的威脅下全面投降。當局放棄了此前的收緊政策,並更加放寬了孖展貸款的交易限製。他們更允許孖展股民抵押自己的房產來獲得貸款,這明顯不會有好結果。

問:這會對整個經濟帶來什麽影響呢?

中共淪落推出力挽狂瀾的措施,等同被迫告訴我們事情的實際發展比其表象還要差(比股市下跌三成還要糟糕)。企業的股份一般會用作銀行借貸的抵押,因此企業們面對信用緊縮會引發連鎖反應。其中一個問題就是,各銀行都曝露在股市中,這會使金融危機蔓延,尤其是透過影子銀行的部分。中國的影子銀行是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但它實際上是國有銀行的附屬部分。他們都積極參與進了股市和孖展交易之中,並製造了一系列新的理財產品來滿足熾熱的市場。所以,過去數天的救亡措施很可能是因為中國政府察覺到體系性的隱憂,一個對整個體系的隱憂,並因此才會拼上老命般地避免更嚴重的市場內爆。

許多國際評論員都在說希臘的狀況令人擔憂,但中國的問題更深,並且會對全球經濟帶來更大影響。如今全球的商品市場正在萎縮──現在一度穩定下來,但最近銅礦、石油和金屬的價格再一次下滑──這是由於對中國經濟的恐慌以及需求的減少。中國是大部分商品的最大進口國,中國國內的危機會通過不同的渠道影響著世界經濟。因此不單單是我們社會主義者,許多人都警告著中國的股災只是危機的一個表象,而一旦危機繼續加劇,這會繼2008年華爾街危機和現今的歐元區危機後,引發全球資本主義新一輪的動蕩。

股市崩盤成中國的轉折點

“這裏的大新聞並非關於中國經濟,而是關於中國的領導人。忘記你聽到的所有關於他們的智慧與遠見的話。從目前的慌亂舉措來看,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這就是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保羅•克魯格曼(Paul Krugman)對中國股災和中國政府的救市舉措所做的直率評論。自6月中旬以來,滬深股市下跌30%,股市市值已經蒸發了4萬億美元之多。這個數字超過了德國的年度國內生產總值(GDP),也超過了中國的外匯儲備(3.7萬億美元)——這個全球最大規模的外匯儲備經常被視為應對金融危機的準備金。

這場股災驚醒了全球資本主義,七年來中國經濟一直是它主要的增長機器。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占全球GDP總量的16%——美國為19%(按實際購買力計算)。中國消耗著全球一半左右的礦產資源,所以它一打噴嚏,從澳大利亞到巴西的出口商都會感染上經濟流感。

動搖對政府的信心

如克魯格曼所指出的,許多資產階級評論員都認為中共獨裁政權是“傑出的”經濟管理者。它通過巧妙利用國家幹涉和看似無限的金融資源,總能為經濟問題找到解決辦法。但是過去幾周的事件徹底動搖了人們對中共的信心。當股市繼續背離“黨的命令”時,中共領導人就成了吃力不討好的卡紐特國王(King Canute)——這個北歐國王曾命令潮水後退,結果濺了一身水。

據路透社報道,政府目前已經投入8000億美元進行股票收購等救市措施,但仍未能挽救崩潰的股市。這就像炸彈一樣震撼著許多中國人,尤其是去年被哄進股市的6000多萬小股民。

“我父親損失了90%的積蓄”,工國委中國成員於先生如此說道。“他在一家汽車零件廠工作,今年3月決定和同事一起炒股。大家都在討論股市。官方操控的媒體都在鼓勵人們投資於股票,並預言股市(上海證券綜合指數)會升到10000點。結果我父親和他的同事損失慘重,為自己相信政府而感到愚蠢。”

“國家牛市”

滬指從去年7月的2000點飆升至今年6月12日的5200點,上漲了150%。但是現在它已經跌到3500點。這場由國家操縱的“牛市”或者說金融繁榮,其動力不僅來自狂熱的媒體宣傳,還來自借債。它被稱作“國家牛市”,或者“習近平的牛市”。

近幾年,政府放任“保證金交易”等金融活動——這些活動在紐約和倫敦等“成熟”市場上都受到更加嚴格的控製。保證金交易被看做令1929年華爾街股災惡化的因素之一。根據官方數據,10%的中國股票都是賒購的(只交付保證金)。但這個數字低於實際水平,因為它沒有考慮中國龐大的影子銀行——也就是處在受監管的銀行系統之外的金融公司。算上民間借貸,經濟學家相信“保證金借款”的實際規模已達到市值的25%——而1929年大崩盤前的美國也才12%。

盡管受到許多警告,中國的統治者卻似乎看不到這項政策所隱含的風險。今年上半年,金融業以17%的增長率飛速前進。《金融時報》報道說,在1月至5月間,中國新成立的對沖基金多達4000家。

當製造業、建築業乃至服務業(除了金融部門)都已經減速或者萎縮的時候,中國經濟卻能保持增長,主要原因就在於此。我們必須對官方宣布的7%的GDP增長率有所懷疑。

六月股災成了轉折點,經濟現實重新夢醒於金融投機的紙碎金迷。遭遇重大挫折的中共獨裁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搖擺反復的政策,連國家壟斷的媒體也無法完全掩蓋它的失策。三周的前所未有的穩市措施使停牌股票一度達到97%的股市回升了16%,勉強彌補了一些損失。但是等到7月27日——黑色星期一——滬指又下挫8.5%,創歷史第二大單日跌幅。在接下來的幾周時間內,政府以巨額投入換來的暫時成果都消失殆盡。7月份滬指共下跌14%,是6年來最糟糕的月度結果。許多人都在問政府承諾的“穩定”為什麽沒有實現——而另一些人則質疑當初政府為什麽做出這麽不現實的承諾。於的父親的例子說明了這一事件的政治影響。

政府催漲股市泡沫一部分是為了在城市中產階級和工人階級的富余階層中激發“財富效應”,吸引這些階層支持獨裁政府,並促進受經濟急速放緩拖累的消費支出。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利用股市的繁榮幫助經濟減少對借債的依賴——經濟增長正因此而受到威脅。然而,股價大跌意味著股市不僅未能解決政府的債務問題,反而加重了債務負擔。

日本病

2008年11月,中共政府實施了一個巨大的經濟刺激方案來緩解全球資本主義危機的影響,中國因此在建築、投資、影子銀行以及股票等領域經歷了一系列由債務驅動的資產泡沫。現在這些泡沫都開始破裂。政府沒像正統新自由主義者所鼓吹的那樣,放任泡沫破裂帶來的後果,而是采取大型金融援助措施以防止問題惡化,其中最新的一招就是為救市而打出的“愛國牌”。政府最近的舉動令國際評論員出現分歧:克魯格曼等人預言中共政府會遭遇慘敗;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主席克裏斯汀•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等人則為北京當局的舉措辯護,稱它和美國等政府的大型救市措施——例如“量化寬松”——沒什麽不同。

但是中國的基本經濟狀況正給政府帶來難題,因為堆積如山的債務限製了財政刺激的規模。現在中國債務規模已是七年前的4倍,總額達到28萬億美元,這個增長速度對於一個大型經濟體來說是史無前例的。中國的債務占GDP比例為282%,超過了希臘的160%。

隨著經濟增長率降到25年來的最低水平,債務的“定時炸彈”為政府擺下諸多難題。首先,債務在以兩倍於經濟的速度增加——GDP每增加1元,債務就要增加2元。其次,價格下跌(通貨緊縮)擠壓著企業利潤,使還債更加困難。政府在8個月內四次下調銀行利率,還有人要求政府進一步降低利率以穩定股市。但是即便采取了這些措施,通貨緊縮仍令實際貸款成本繼續上升,逐漸加重企業和地方政府的債務負擔。

中國發現自己和1990年代早期的日本處在相似的困境之中。當時日本的金融和房地產泡沫破裂,經濟的相當一部分陷入“僵屍化”——也就是說這些公司和銀行靠著政府的大規模援助才得以存活。直到現在日本也未能逃出停滯危機,而中國——一個從人均角度來看貧窮得多的國家——可能要遭遇相似的曠日持久的危機。

中國的普京

中共政權有許多理由為事件動態擔心。它憑借經濟高速增長和國家鎮壓才得以保持權力。自習近平於2012年末上臺以來,逮捕、審查和高科技監控顯著增加,隨之而來的還有逐漸激化的民族主義和習近平在國際舞臺上的“強人”形象。習近平一部分是模仿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把更多的權力集中在自己手中,並控製了軍隊、警察以及黨國機器,乃至一般不在他職權範圍內經濟政策。

習近平一方面強化了中共的獨裁機器,另一方面用更多的新自由主義資產階級政策來使太子黨的經濟權力“正常化”並加以鞏固。但是偏離以往的“集體專製”模式可能帶來嚴重的負面作用,因為習近平必須為每一次失敗承擔個人責任——正如現在這場股市危機所顯示的。

中國經濟危機引起全球市場鎮痛

8月24日中國股市大瀉8.5%,連官媒《新華社》也感嘆當日是“黑色星期一”。由於全球恐慌中國經濟引致全球衰退,全球股市來了一次2008年金融危機以來最急速的下滑。

從前美國銀行在2008年崩潰時,華爾街是全球金融危機的中心點,但今次中國經濟出現危機,加上國家領導人明顯失去控製能力,輪到中國成為全球危機的促發點。全球資本主義社會過去一直都居危思安,盲目相信北京“會有辦法”去應對經濟放緩的問題,但8月11日人民幣“輕微貶值”令他們如夢初醒。人民幣貶值後,超過5萬億美元從全球股市蒸發。在短短數天內財富被大量銷毀,這足以證明資本主義是一個瘋狂垂死的經濟製度。金融危機蔓延到歐洲,《路透社》於黑色星期一報道:“今天歐洲三百間最大企業的市值減低了4,000億歐羅。”

前美國財政部長薩默斯(Larry Summer)在Twitter發言:“就像1997年、1998年、2007年及2008年的八月那般,我們現在可能處於嚴重危機的初階段。”即使是美國總統候選人川普(Donald Trump)也警告,全球可能正邁向蕭條。白高敦時期的前英國經濟顧問麥克布萊德(Damian McBride)也警告,現在的危機可以“比2008年的嚴重20倍”。

香港恒生指數經歷了1987年以來最大的跌幅,港股自四月的高峰以來大瀉超過20%,正式進入熊市。印尼及臺灣的股市也處於熊市區。同樣,已發展經濟體的股市經過了過去兩周的鎮痛後,於星期一再度急挫。英國富時100指數的市值自四月以來下跌了18%,德國Dax指數也自4月以來損失了20%。在星期一,澳洲股市下滑了8%,是歷來最大跌幅之一,反映了澳洲經濟與中國經濟的緊密相連。

全球經濟崩潰蔓延至石油、銅礦、鋁礦及鎳礦,這些大宗商品的價格跌至2008年全球危機以來最低的水平。在全球經濟扮演重要角色的油價,自2014年夏季的每桶115美元一度下跌,最近更進一步下跌至低於每桶43美元,為由俄羅斯到委內瑞拉等燃油生產國造成壓力,這些國家本已處於衰退狀態。彭博大宗商品指數是22種原材料的價格指標,這指數跌至本世紀以來最低水平,今年下跌了17%,過去三年下跌了40%。

過去幾年中國曾經是全球經濟增長的驅動器,帶動了全球經濟增長的三分之一,而美國也只帶動了17%。中國消耗全球一半的金屬,也主導了其他大宗商品市場(包括農業產品)。這類大宗商品的價格大幅下跌,阻礙了大宗商品出口國的經濟增長,也令全球經濟陷入通貨緊縮。雖然價格下跌可以短暫刺激各國經濟去輸入大宗商品,但如果這演變成長期的通縮,將會嚴重壓垮經濟增長,也會惡化債務問題。這些問題在中國以至全球都愈來愈嚴重。1990年進入通縮危機的日本就是如此,經濟停滯不前而且債臺高築,到現在日本也未能走出困局。中國以至全球經濟今天都表現了很多與1990年代日本類似的特質。

人民幣貶值的震動

過去中國一直都不想將人民幣貶值,並視之為“秘密武器”,但兩星期前政府突然作出這決定, 震驚了全球資本主義製度。一方面這證實了外間一直的揣測:中國經濟問題的實情比北京所承認的更為嚴重,而官方數據往往是被做過手腳、誤導公眾的。人民幣貶值至今已促發各國貨幣相繼貶值(所謂“貨幣戰爭”),這倒過來會引起全球經濟的“通縮浪潮”,正如法國興業銀行的Albert Edwards所指。

中國政府實行人民幣貶值的方式相當混亂,令資產階級評論員摸不著頭腦。正如克魯曼於《紐約時報》(8月14日)寫道:“他們(北京)對於市場可預期的反應似乎十分驚訝…投資者開始逃離中國,決策者突然由推動人民幣貶值變成全力推高人民幣。”

人民幣對美元至今只貶值了3%,這麽小的幅度對刺激中國出口根本沒有任何真正的影響。此外,中共政權與央行已經加強介入以支持人民幣,否則會出現更大的資本外逃危機。過去五季中國已經有8,000億美元外逃,規模之大前所未有,不論中國還是外國的公司及投機者都將人民幣轉變為美元或其他“安全天堂”的貨幣。

人民幣貶值似乎一度受到央行抗拒,直到在最後一刻才被接受,但貶值後卻得到預想中最壞的後果。貶值的決定引起了全球市場的慌亂,引發各國貨幣貶值的連鎖效應,但對中國刺激出口並無真正幫助。事實上,過去兩星期亞洲及其他新興市場的貨幣大幅貶值,完全消除了、甚至逆轉了人民幣貶值刺激出口的效果。亞洲貨幣整體都向下滑(除了日元被視為“安全天堂”的貨幣),馬來西亞的令吉和印尼貨幣都跌至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以來最低的水平。俄羅斯的盧布、南非蘭特幣和土耳其裏拉都跌至歷來最低的水平。貨幣貶值帶來另一個主要的影響,是令本來打算九月加息的美國聯儲局很可能將計劃延遲。這令美國政府的狀況更為復雜,也令中美的局勢更為緊張。

難以置信的失誤

中共政權在處理股災中作出了難以置信的失誤,在過去十個星期裏花費了超過一萬億美元來試圖救市,但最終卻什麽都救不到。“黑色星期一”的拋售是八年來最惡劣的狀況,導致股價比政府出手幹預的7月8日還要低。無疑,今天的損失抵銷了這個全球第二大股市在今年以來的升幅。

這些事件成為了政權的轉捩點。工國委及其中國支部一直都批判所謂中共獨裁政權的“不敗”神話,也否認其控製經濟的能力。一直到最近,中國的領導人都被全球資本主義的代表們視作“模範技術官僚”。

過去數月的誤政──首先是引發了一個不可能維持的股市泡沫,然後在泡沫爆破後試圖去繼續支撐,最後猶豫不決並含著淚實行貨幣貶值,將北京的經濟權威名譽掃地。政府沒有公開宣布最近將貨幣貶值的背後原因,其實是由於政府未能在黑色星期一的股災中以新一輪的救市措施來穩定市場。北京顯然意識到自己不能同時間支撐著股市及貨幣,於是決定集中處理後者。這些措施代表著世上少有的無能,也反映了北京根本無能力控製經濟發展,而全球的資產階級也高估了他們的能力。

“夏季所發生之事件的真正受挫的是政府的信用。當你看到入市幹預、幾個星期前拙劣的人民幣貶值失誤、天津爆炸等,你所看到的根本就是個無能力控製局勢的政府。當你看到這一切的時候,所帶出的訊息是中國領導層的無能。究竟誰應該為此負責?習近平好像消失了似的。”

以上評論來自《紅色資本主義》(Red Capitalism)一書的作者之一霍伊(Fraser Howie),這是今天典型的資產階級分析。很多這些評論員此前還是中國領導人的粉絲,現在卻像孩童長大時驚覺到耶誕老人原來是不存在的。

中國的股市崩盤是完全意料之內,股票價格早就與實體經濟沒有任何關聯了。最新的經濟數據再一次確定中國經濟危機的嚴重。工廠的產出量已經是連續第五個月下滑,並處於六年來的新低。過去一直在增長的行業,例如手機和汽車──中國是兩者的最大市場──也都在萎縮。雖然近期樓價“穩定”下來,但是新的建築項目的數量在今年頭七個月下跌了16.8%。在過去數年,中國就占了全球建築項目的一半,因此這樣的年度跌幅就等於全球的建築項目就減少了8%。這解釋了為什麽商品市場──從石油到黃豆──都在過去幾個禮拜受到打擊。同時,一些最大型的美國公司也因為他們對中國市場的依賴,而導致他們的股份市值蒸發了數以十億計美元。這些公司包括蘋果、通用汽車等,他們在中國所賣的東西比在美國還要多。

資本主義的全球危機

今天的金融動蕩突顯了資本主義的盲目,只會從一個危機跌進另一個危機。工人國際委員會(CWI)及其中國支部過去一直警告,下一波的全球資本主義危機將會是“中國製造”──這展望似乎愈來愈會成真。但今天中國經濟的問題,以及其嚴重的債務負擔(這是政府過去數月實施政策時左搖右擺的根源)都是來自全球資本主義歷史性的僵局。

在2008年當全球危機險些陷入1930年代式的大蕭條時,中共政府通過前所未有的信貸推出超巨型的刺激方案。起初這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效果,中國GDP增長加速,似乎抵擋了全球蕭條的地心吸力。上海匯豐銀行的首席經濟師Stephen King當時指中國是“全球經濟的避震器”,但是今天中國反而變成全球資本主義的震央。這是因為2008年後由刺激方案帶來的增長是建基於不可持續的債務累積,令全國債務由2007年的7萬億美元上升至今天的28萬億美元。如我們今天所見,這令中共政權更難進一步刺激經濟以走出危機。在2008年以前,每一元人民幣的信貸可以帶來0.8元人民幣的GDP增長,但今天只有0.2元人民幣。

中國的問題是全球債臺高築的一面境子。根據麥肯錫全球研究所指出,全球債務自2007年底以來增加了57萬億美元,達到199萬億美元的水平。全球經濟會進入另一次衰退,而其結構會比上次危機更壞。在過去幾年整個資本主義經濟經歷了不穩定的“復蘇”,但都是依賴政府和央行在財政上的贖命湯──尤其是通過量化寬松政策,至今整個經濟體都未能擺脫這一政策。如果利率繼續維持今天這個歷史性的低水平(接近零,有些國家甚至是負利率),這意味著資本家會有更少武器去應對新一輪的衰退。同時,工人階級自2008年的危機以來面對不斷的緊縮政策,在多個國家的生活水準都大幅下降,意味著新一輪的衰退會引爆前所未有的政治運動,並挑戰資本菁英。正是這種恐慌驅使了全球市場的動蕩。

江蘇船廠工人罷工抗議欠薪

江蘇揚洲市的太平洋造船集團旗下的大洋造船有限公司的罷工進入第三天,該公司5,000名的工人中有五分之一參加這次行動。在9月16日(星期三),這間私營造船廠的工人停工,要求支付拖欠的三個月工資。工人們在工廠的大門外聚集,受到公司保安監視。一位姓唐的工人接受了《自由亞洲電臺》的采訪:“保安有10幾個保安吧,保安…保安不會動手的,期間沒發生過任何暴力行為,我本人也肯定不會參與任何武力行動。我們只是想要回工資。”

唐先生告訴《自由亞洲電臺》這個工廠已經陷入了財政危機。江蘇作為重要的造船大省,造船業及一些重工業都是經濟急速放緩的重災區,今次罷工是這些行業的罷工浪潮的一部分。在本月初附近的浙江省正和縣造船廠也爆發了罷工,這間公司由於財務問題從9月1日開始停產,引發這場抗議。

造船廠是面臨經濟寒冬的幾個行業之一。在今年的一季度,中國造船廠的訂單下降了77%。中國最大的民營造船企業揚子江船業集團老板任元林警告說,目前在全國100多家造船廠中,三年後只有30家可以運營良好。在太平洋造船集團稱自己的訂單情況良好,主要的問題來自中國銀行的“信貸緊縮”,迫使他們尋求其他替代融資來源。

根據《中國勞工通訊》的資料,根據社交媒體報道的罷工和抗議的紀錄,今年以來在中國至少有1,622起罷工事件,其中的75%(1,211次)都是因拖欠工資引發的。隨著經濟放緩和信貸問題成倍增加後,廠房關閉數字激增,引發這些基本上都是防禦的鬥爭,以獲得工資或補償。

當公司宣布倒閉或者搬遷時,許多產業工人(大多是移民工)會繼續尋找工作。在過去經濟還是繁榮的時候,總會有招工的需求。但這情況改變了,因為中國的工業產量放緩,中國政府選擇了更為市場化的道路,在有“系統性”風險的地方之外都允許破產和違約。

工人鬥爭可能會變得更長,更復雜,而且需要轉向更有組織的形式。因此,創建獨立工會和地下工人組織的鬥爭將進入一個新階段。

中國:極受壓迫的中國同誌

10月31日,將近兩千名中國「同誌」參加了臺灣同誌大遊行——在中國,類似的活動會被政府冠以非法集會或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1997年《刑法》修訂之前,官方通常用「流氓罪」的罪名來迫害同性戀人士。在2001年之前,同性戀一直視為一種精神疾病。儘管近年來社會態度趨向緩和,但是眾多性小眾人士的生存狀況仍不容樂觀。據估計,中國的同性戀人口在1300萬至6500萬之間,其中僅有30%選擇「出櫃」,而大部分同性戀會和異性結婚從而隱藏真實的性取向,因為同性戀的身份會讓他們在生活和工作中受到歧視和不公正的待遇(例如被僱主辭退),但是這種「形式婚姻」會給他們自己以及他們的伴侶帶來巨大傷害。2013年,四川大學的一名女教師因為知道了自己的丈夫是同性戀而跳樓自殺。許多同性戀人士迫於社會和家庭的壓力,尋求所謂的「矯正治療」,但是這些治療不僅無法改變性取向,而且會給他們的心理和身體帶來嚴重傷害。

今年年初,社會學家李銀河第四次試圖向人大遞交同性婚姻合法化提案,但仍未獲得足夠的聯名人數。幾乎在同一時間,官方媒體發表文章,將「家庭建設」稱為「社會和諧發展的穩定器」。包括中共在內的各國資產階級政府將「家庭」視為重要的統治工具。男權資本主義利用家庭中的等級和威權來壓迫女性、規訓下一代,同時借此在社會中樹立資產階級對於勞動者——當然也包括男性勞動者——的權威,而對脫離傳統家庭的性小眾無疑是一種威脅。李麥子是今年婦女節前被捕的五名女權主義者中的一員,同時她也是一個公開的「同誌」。在被捕期間,李麥子的性取向受到警察的攻擊,儘管這與她的被捕毫無關係。

性小眾與女性以及整個無產階級所受的壓迫有著相同的根源,這也就意味著,我們必須將性小眾平權運動聯繫至反抗資本主義製度的社會主義鬥爭。同時性小眾運動所體現的群眾力量也讓專製政府感到恐懼——特別是在當下經濟低迷的時期。一名性小眾平權運動者在接受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採訪時說:「當局的目標不只是同性戀團體。他們越來越擔心各種人權團體的組織能力,特別是當我們聯合起來的時候,因為這會挑戰他們的政治權力。」

作為社會主義者,我們支持同性婚姻權,支持性小眾獲得與異性戀平權。但是局限在單一議題上的社會運動是不足以動搖龐大的資本主義體系。只有和同樣受到資本主義製度壓迫的婦女以及整個無產階級團結起來,性小眾才能取得真正的解放。因此,同誌運動需要有一個真正的社會主義綱領,讓底層性小眾群眾將為平權運動註入巨大的力量。

中國氣候惡夢

正值12月聯合國巴黎氣候峰會正步入尾聲,中國受到新一輪的霧霾來襲,多個城市首次啟動“紅色警告”,令中國資本處於癱瘓狀態。北京有一半的私家車沒有開動,學校被下令停課,建築工地和一些工廠被下令停工。地方居民及汙染專家批評政府反應緩慢──汙染水平比上周“橙色警告”時更高,但當局的相應措施卻更少。

中國傳媒報道,毒霧侵襲超過3億人,東北部另外27個城市也提高了汙染警報。二氧化碳排放是全球暖化的主因,也是巴黎峰會的焦點。雖然不時侵襲北京等城市的霧霾雖然並不同於二氧化碳排放,但也是來自同一源頭:煤炭和石化燃料。雖然中國經濟衰退,煤占中國能源輸出超過六成,而中國嚴重依賴煤的趨勢將會在未來幾十年繼續,除非發生基進──革命性──的方向改變。

北京的空氣質量(AQI)指數發出紅色警報,是基於有毒的空氣微粒(PM2.5)超過600,毒性接近機場的吸煙室。世界衛生組織的安全水平是25,但幾乎沒有一個中國城市接近這個水平。去年,74個主要城市中只有3個達到較寬松的官方AQI目標,但全部都超過世衛的安全標準。在2008-15年期間,北京平均每日的AQI達到100,是世衛標準的4倍。北京市長早前說道,目前北京不是宜居之都。但這城市卻不入全中國十大汙染城市(去年北京排行13)。

電動車

三周以來霧霾侵襲三次,交通和經濟被中斷,中國媒體報道北京居民對電動車的興趣大增。過去五年,中國在綠色及可再生能源的投資比任何國家更多,包括為深圳比亞迪汽車製造商提供寬減稅碩和政府資助等優惠措施。但這些投資對環境帶來的好處卻被經濟製度和“市場方案”的現實所抵消。即使充電設施和電池容量不足等問題得以解決,電動車的電力還是主要由燒煤等石化燃料提供的。

幾十年來爆炸性的經濟增長造成大量浪費和破壞環境,意味著自2000年以來世界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增長中有三分之二來自中國。最近政府修正中國千禧年代的耗煤量數字,結果發現二氧化碳排放量比之前紀錄的數字多出10億噸。

氣候威脅

由於依賴石化燃料來驅動經濟,中國成為停止全球走向氣候災難的一大阻礙。所謂氣候災難是指在本世紀末全球平均溫度上升兩度。以下一些事實突顯了問題的嚴重性:

中國的煤炭(最汙染的石化燃油)產量和耗量幾乎是全球其他國家加起來的一半。
在2006年,中國超越美國成為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國──去年中國的排放量比歐盟和美國加起上更多。
但中國也是最受氣候變化威脅的國家。在巴黎峰會開始前,官方專家發表了一份900頁的報告,突顯了這一點。報告指出環繞中國的海水位的上升速度比全球平均速度更快,對作為經濟重鎮的主要沿岸城市(上海和香港)造成威脅。長江三峽水利樞紐工程、世上海拔最高的青藏高鐵等大型基建項目都因為降雨量增加凍土溶解而受到威脅。

中國已經面臨缺水危機,全國人口占世界人口21%,但卻只獲得全球7%的淡水供應。報告也警告,氣候變化會令中國的水源可以在本世紀中前萎縮5%。在旱季幹旱的日子會延長,在雨季臺風會更猛烈。

中國的一黨專政政府正面臨巨大的群眾壓力,因為要求停止空氣汙染的呼聲愈來愈大,超過500條村落確認為“癌癥村”和食水供應有毒。根據環保部的資料顯示,中國有六成的地下水和三分之一的地表水是不適合人類接觸的。

環保抗議正在急升,令中共政權的戰略家響起警號,擔憂這些抗議會演化成更廣泛的反政府運動。過去三年,與汙染有關的抗議數字上升超過一倍。

今年六月,超過五萬人在上海工業區金山遊行,迫使地方政府停止停建PX化工廠,撼動了當區。在在五月,天津市葛沽鎮也有類似的抗議,總共有約四千名居民參加,一名發言人說道:“現在上空也汙染、地下也汙染,怎麽辦這個事情?鋼廠離我們居民區太近……”在四月,內蒙古也有另一場反對化工廠的抗議,主要是由蒙古族農民參與,被二千名防暴警察以橡膠子彈、催淚彈和水炮暴力鎮壓。在內蒙古和西藏及新疆等少數族裔地區,環保抗議正在顯著上升,同時民族主義情緒也因此而升溫,對北京來說這兩者是爆炸性的混合物。

中國對氣候問題的立場

中共政權也面對嚴重的經濟問題,因此被迫嘗試加快轉型至高科技工業以及擴大服務業規模。因此,經過了近年的慘敗之後,中國在巴黎峰會的代表正急於達成一份全球協議,而《經濟學人》指一份國際協議(像中國在2001年加入的世貿那樣的)可以“幫助政府打擊本國的既得利益”。

北京的根本立場並無改變,但愈來愈感覺到全球和本國的壓力,因此在談“環保”時要振振有辭。中美在經貿和軍事問題上的沖突愈來愈激烈,這也影響到中共的氣候外交政策。北京想提高自己在這種氣候會談上的外交姿態,其他國家當然也想這樣,但北京會更想。

一如既往,中國只同意減低每元經濟增長的碳排放量,即只願意降低排放速度而不願意減排。中國也承諾碳排放在2030年會到頂。這承諾太小、太遲也太空泛,沒有如很多中國及國際氣候專家所要求的將排放量絕對封頂。北京也拒絕任何獨立的監察和製衡機製。雖然如此,為了幫助資本建製在氣候問題上粉飾太平,予人氣候問題正得以解決的假象,全球很多傳媒還是稱頌中國的“新氣候政策”。

綠色投資

雖然中共宣布了幾個似乎很大膽的環保措施,但卻是說一套、做一套。國家大規模投資風力發電、水力發電和太陽能發電設施,令中國的可再生能源發力功率領先全球(433千兆瓦),比第二的美國(182千兆瓦)超出一倍以上。(2014年的數據)

但由於停電和浪費等問題,大部分的發電量都沒有被運用。原因包括地方的電網寧願連接煤電站,也不連接至太陽能電場或風電場。因為能源業內部的裙帶關系,也因為地區煤電站的保護主義,也因為中國中國電力供應網的技術落後,使其不能發揮風力和太陽能供電的潛力。2015年的電力浪費率增加,以風力發電來說的浪費率由8%上升至15%,而全球煤炭價格大幅下滑(自2011年以來下跌60%)也是另一原因。

根據《財富》世界500強排行榜顯示,中國國家電網公司是全國最大的能源供應商,在全球則是第七大,在澳洲、巴西、菲律賓和葡萄牙都有主要投資,在中國也是最大煤電站的擁有者之一,當然會親疏有別了。

煤電泡沫

與其他問題一樣,不同的機關表面上都由黨國控製,但實際上各走各路。北京宣布推動可再生能源的政策時,省政府卻下令提高煤電量。根據中國多間大學及綠色和平的一份報告對“煤電泡沫”作出警告,指單單今天已有155個新建的煤電站。

如果這些煤電站以正常的水平發電(中國的煤電站現時以低於總電量的水平發電),將會排放5.6億噸二氧化碳。根據《紐約時報》報道:“這相當於巴西的總能源排放量”。這些投資總值740億美元,代表著對氣候以至中國金融體系的威脅。

中國水力發電工程學會副會長張博庭表示:“今後數年,我們將看到這些工廠造成的浪費。鋼鐵和水泥等行業已經出現了這種情況。”

中共政權固執於“國家資本主義”的發展模型,也被億萬富豪的裙帶利益所製肘,並不能根本性地擺脫破壞環境與債務問題。現在需要社會主義替代方案:將能源業及主要企業置於民主公有下,全面實現民主權利,結束鎮壓與政治審查,並組成工人階級占多數的政府。

中共政權鎮壓工運分子

最近廣東省多名勞工及非政府組織者被逮捕。事件是一個不祥的警號。面對著顯著上升的罷工和關廠數字,中共政權為了令工人噤若寒蟬而作出今次行動。事件該會引發起響亮的抗議聲音和聯署行動,在中國駐各國的辦事處外展示國際工人運動的團結聲援。

最近的事件代表習近平對異見的鎮壓進入了新階段。這是最近超過二十年來最嚴重的鎮壓,被打壓人士包括維權律師丶女權人士和反貪腐的告密者,以至正在萌芽的獨立工運。

警察突擊搜查

12月3日及4日,最少21名工運份子在家中或辦公室被逮捕,4個非政府組織似乎都被鎖定為搜查目標。警方的做法與以往近似,搜查辦公室和住宅丶取走文件和電子器材以進行拘查。廣東省當局顯然有部署進行搜查,針對非政府勞工組織人士。由於中共禁製獨立工會,這些組織在工人鬥爭中提供意見和參照,扮演著愈來愈重要的角色。

雖然很多被捕者已被釋放,但仍有五名維權人士被關押,另外有兩名下落不明。廣州番禺打工族服務部的負責人曾飛洋與勞工維權人士朱小梅仍被拘留。朱小梅在多場成功的勞工鬥爭中表現突出,曾活躍於廣州大學環衛工人反外判的鬥爭,最近又參與了臺資立德鞋廠的罷工鬥爭,成功迫使該公司繳納社會保險和住房公積金,並繳付被克扣的加班費及其他款項。她的一歲幼兒有健康問題,但現時仍被拒絕保釋。

被關押的還有佛山南飛雁社工服務中心的負責人何曉波丶番禺勞動者互助小組的彭家勇,以及社會活躍分子鄧小明。

「擾亂社會秩序」

何曉波被指控「挪用公款」,而曾丶朱和鄧則被指控觸犯「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在內地這些都是針對工運分子和工人代表時極為常見的指控。律師在12月7日至9日期間試圖與被拘留者會面,但當局以相當官僚的理由拒絕。

「擾亂社會秩序」的指控常被政權濫用,以對付工運人士及其他鎮壓對象。2014年4月,4萬名裕元鞋廠工人發起了中國過去幾十年來最大規模的罷工,事後林東和深圳的非政府組織活躍分子也被指控同一罪項。林東最後獲釋,並在30天後撤訴。另一個著名的例子是家俱廠職工代表吳貴軍,同樣被指控「擾亂社會秩序」而被拘留了九個月,最後在2014年6月於庭審期間撤訴。

時代變化

從這些案例可見,新生的工人運動信心不斷增強,特別在罷工人數最多的廣東。這些工運突顯了當局對於罷工的態度反覆不一,在采取懷柔還是強硬態度之間搖擺不定。而最近的鎮壓事件有安排有部署,似乎預示著當局將采取更強硬的手段。這也符合習近平加強鎮壓的整體格局。維權律師聲援被捕工運分子的公開信中指,「這次如此規模的來自政府的重拳打擊,在廣東省乃至全國尚屬第一次。」

「經濟寒冬」

由於工人急於進入備戰狀態,當局今次的逮捕行動明顯是為了阻嚇工人。今年首十一個月已經發生超過2,350宗罷工,幾乎是2014年全年的兩倍。經濟急遽放緩的情況預計將持續到明年,在這情況下各地已出現了一波工廠倒閉以及資本家欠薪潛逃潮。即使是跨國公司搬廠到中國落後地區或周邊國家時,試圖以開出低於法定水平的賠償來欺騙工人。

去年廣東GDP官方數據增長了7.8%,高於全國水平,但這些數字被大多數人認為是誇大的。但無可置疑的是,廣東正經歷快速的去工業化,各種製造業正經歷「經濟寒冬」。據廣州臺資企業協會會長吳振昌指,過去幾年有至少30%臺資企業離開廣東,當中不少轉移至越南或其他低工資的經濟體。大品牌如微軟丶諾基亞和星辰手表已關閉了工廠,並在過去幾個月解雇了數千人。

《華爾街日報》12月14日報導:「在中國經濟放緩早期,經濟體能吸納大量勞動力。但是隨著經濟徘徊於低迷,裁員也變得越來越普遍,絕望的工人正在尋找爆發的機會──官方與勞工專家都指這趨勢正在凝聚動力。」該報導引述自一名曾在東莞任公司董事的人士,「假如經濟持續低迷,我們在未來一兩年將要面對嚴重的社會動蕩。」

當前工人鬥爭升溫的背後是日趨艱難的環境。中國在11月爆發了301宗罷工,屬今年以來的最高峰,其中廣東所占的宗數最多。香港《中國勞工通訊》指,全省在11月爆發了56宗罷工和抗議活動,相當於7月期間的兩倍。大多數工人罷工的原因是工廠倒閉拖欠工資和補償。

當局最近鎮壓勞工組織,明顯是為了嘗試將新興的工運扼殺於萌芽之中。從當局的觀點來看,他們合埋地擔心經濟低迷和殘酷的所謂「結構調整」會令新興的工運取得強勁的勢頭。這會使罷工和抗議可以跨越個別工廠,連系全區甚至全城發起運動。

習近平的鎮壓

考慮到中國一般的非政府組織活動者過去都非常謹慎,力圖避免公開批評政權,並將工人的鬥爭限製在經濟主張上,當下事態的發展可謂相當諷刺。但廣東的大規模搜捕與習近平近來的做法是如出一轍的。習近平更大範圍地鎮壓溫和的異見者以及體製內的批評聲音。過去這些對異見都可以有局限地發聲,作為對獨裁政權不滿的一個渲泄出口和安全閥,但現在習近平似乎下定決心要把這個出口堵死。

廣東勞工活動者被鎮壓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嚴格控製非政府組織,而更嚴厲的法規已在草擬之中。這很可能也會伴隨著政權的「外國勢力的顏色革命」等國族主義宣傳浪潮,渲染勞工組織受外國影響。

這就是為什麼世界各地的工人和社會主義者應該站出來聲援,並團結一致支持廣東的被拘留者。各位可以通過簽署網上請願書,並發出抗議信(見chinaworker.info),以及到你所在的國家中的中國駐外使館組織抗議行動。

立即釋放曾飛陽丶朱小梅丶何曉波丶彭家勇和鄧小明!
停止迫害中國勞動維權人士!停止鎮壓罷工工人!
支持組織獨立民主工會的權利,以爭取就業丶工資丶社保和改善工作條件!
國際工人階級團結反對緊縮與鎮壓!

浦誌強遭受迫害

北京法庭外的群眾喊著「浦誌強無罪」。公安戴著虛偽的笑臉,對著聚集在浦誌強受審處幾百公尺外的示威者丶外籍記者,甚至11名外國外交官的其中幾人動手動腳。

這場12月14日喧囂場面受到海外媒體廣泛報導。浦誌強是中國維權律師中最為人知的代表,他因為在微博上發布7條帖子而激怒了中共政權,面臨高達8年的監禁。盡管浦誌強的帳戶多次被網管封鎖,他在推特(Twitter)上有13萬8千名追蹤者,在中國的社交網站上也有差不多的高人氣。

他現年50歲,至今已被拘留接近19個月,因而病痛纏身。審判只持續了3小時——在中國法院這類案件普遍被快速審理——而浦誌強免於入獄的機會可說非常渺茫。

「煽動民族仇恨」

「尋釁滋事」與「煽動民族仇恨」的罪控是十分可笑的。許多評論者以為,當局在浦誌強漫長的拘留期間會想方設法挖掘更重要的材料——涉及財經方面甚至性方面的輕罪——去合理化對他的壓迫更可信。結果他們用的是全案最薄弱的罪證。原本法院舉證了27條浦誌強2011至2014年間在微博上的帖子,但幾個月前被裁減到只剩7條可用,這就是檢方判決的全部素材。

「煽動民族仇恨」的指控是針對一條關於2014年維吾爾恐怖份子發動昆明屠殺案的帖子。浦誌強敢言的寫道:「但這是結果,不是原因。」他指國家對新疆穆斯林地區進行鎮壓,引發部份維吾爾青年誤入歧途,采取嚇人的恐怖主義手段報復,造成惡性循環。

其他構成浦誌強非法的,還包括一條揶揄毛澤東之孫丶太子將軍毛新宇的帖子;盡管中共政權已盡了力挽救,但毛新宇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中仍是一個笑柄。另外還有一條則是針對2011年溫州動車命案批判政府官員的帖子。

浦誌強在八九民運時也是示威學生之一,他後來成為律師,並處理過數個備受矚目丶足以驚動當局的案件。2011年,他在普遍被視為政治迫害的艾未未逃稅案裏出庭辯護。2004年,浦誌強則為地下熱門文學《中國農民調查》的作者們擔任辯護律師,負責他們在安徽省的誹謗罪審判。

去年在北京參加了一場紀念六四屠殺的私人聚會後不久,浦誌強便被逮捕。在稍早一篇關於天安門事件的文章中,浦誌強提出了一個令許多評論家甚至參與者們都沒有察覺的區別:八九屠殺的受難的所謂「暴徒」(根據中共的說法)大多是由一般工人與青年所組成——而不是在史料占主導的那些「學生」。

政治審判

這場毋庸置疑是政治審判,同樣顯而易見的是,審判的影響力遠超過浦誌強個人的命運。當局決定用理據最薄弱的「罪證」追殺他,是習近平政權更廣泛丶更高級的鎮壓行動之一環。習近平政權把維權律師的運動視若芒刺在背,無論這場運動的目的為何,它也可能成為在未來集結群眾示威的焦點。因此,中共全力打擊該運動,並按同樣的道理打壓部落客丶反腐示威者及其他人士。這種「焦土政策」意味著對任何潛在反抗流派須加以抹滅,不管其批評的力道多麼溫和。

浦誌強的審判被人權監察組織形容為「煤礦坑裏的金絲雀」。不只是因為今年稍早有近300名維權律師與示威者遭到逮捕,其中有至少40人仍在拘留中;更是因為浦誌強案標舉著中共竭力將網路批評罪名化的新階段:「如果浦誌強被判很長的刑期,這對中國網路的寒蟬效應將會很恐怖。」美國學者暨浦誌強友人林培瑞如是說。

北京的審判也呼應了當局對廣東省勞權人士的進一步鎮壓。正在工廠倒閉潮令工人一無所有,兩者之間正持續醞釀一場工業風暴,因此中共對此深恐,因此試圖將示威扼殺於萌牙之中。但歷史證明,壓迫不會永遠成功;相反中共日益升級的殘暴手腕,正在增加大規模社會爆發的可能性。

二零一六年

解放軍改革的背後代表什麼?

自習近平上任以來,中共內部改革解放軍的呼聲不絕。經過了反腐運動作為權鬥手段以鞏固權力後,習近平開始大張旗鼓推動解放軍改革及現代化。去年十一月底,習近平在中共中央軍委改革工作會議上,下達了要在2020年前「取得突破性進展」的軍令狀。自1985年解放軍裁軍100萬、將十一大軍區改編為七大軍區以來,這次是最大規模的變革。習近平上任以來一直高調倡議軍事改革,但改革受到軍隊內巨大的阻力,拖延至最近才開始有行動。經過一輪打老虎的反腐運動後,習近平在鞏固權力的鬥爭中暫時得以佔上風,反腐運動似乎暫時偃旗息鼓,因此開始將焦點投放於軍隊之中。

中國擠身為世界列強之一,隨著資本擴張全球而來的自然是軍備擴充,以保護在海外的利益。中共倡議的「一帶一路」概念,需要發展遠洋海軍保護在海上航線及擴充海外利益,尤其在巴基斯坦、阿富汗和中亞等政局不穩及出現戰亂的各國,更要保護其交通、軍事及能源設備。正如在香港軍情觀察員梁國樑說:「目前解放軍以大陸軍為主的指揮系統,絕對達不到這個要求。」

習近平在軍改過程中動用大量毛澤東時代的演說措辭,又強調解放軍的「革命傳統」,而他利用宣傳民族主義的工程之一,以強化統治意識形態,向國內人民展示強人作風以鞏固權威。

解散總部 黨指揮槍

解放軍改革的主要目標,是將以大陸軍為中心的解放軍改為西方聯合指揮模式,讓海陸空三軍平起平坐。

過往解放軍體製主要以陸軍為主,應對別國侵略邊境,保護領土、領空和領海,在1980年代之前主要針對目標是蘇聯。 到了今天,中美在亞太區的沖突日趨激烈,中共要增強在南海的海軍實力,因此近年中國在這地區加強軍事、交通和能源設施,大規模填人工島等。現時解放軍擁有眾多新型武器,例如正在開始建設第二首航空母艦,但卻因為過時的指令和控製系統,而無法有效運用這些設備。此外,中共還計劃在非洲吉布地建立第一個海外軍事基地,這些都須有新的管理和指揮系統匹配。

從中國國防部發佈的國防白皮書中的資料中,在230萬的軍隊總人數中,海軍23.5萬人、空軍39.8萬,但陸軍僅是機動作戰部隊就有85萬人。可見中國陸軍與海軍空軍人數相差懸殊,而且地位一直無法對等,七大軍區司令員至今仍是清一色的陸軍將領。這應付不了現代化軍事任務的需要。因此,習近平在去年九月三日抗戰七十週年閱兵大典上,宣佈裁軍三十萬人,陸軍自然首當其沖。改革方案還規定了三軍的兵員人數,其中陸軍縮減,空軍和海軍將會擴編。

軍委機關由原來的總部製改為多部門製。總參謀部、總政治部、總後勤部、總裝備部等四個總部,改為7個部(廳)、3個委員會、5個直屬機構共15個職能部門。多部門製是為了在中央軍委之下分散軍權,突顯各部門與中央軍委的從屬地位,避免任何一方勢力割劇而挑戰中央。更重要的是,四大戰區在平時無權管理部隊,所有軍隊平時都由海、陸、空三個總部指揮。這才確保黨指揮槍,將軍權集於習近平一手之中,更直接高效指揮軍隊。中共軍改方案中提及「更好地使軍隊最高領導權和指揮權集中於黨中央」。

軍改遇到的阻力

單從習近平宣佈的計劃來看,軍改的確是大刀闊斧,幾乎是將現有軍隊體製推倒重建。但他有沒有能力做到,且可完成多少程度的改革,則是另外一回事。首先,在中國今天政局紛亂和《漢和防務評論》的主編平可夫表示:「中國要在五年內達到改革的突破性進展,實在太急速了,因為俄羅斯和美國要用上三十年來執行相應的軍事改革,而且至今還未完成。」

更重要的是,軍改首先引起黨內軍內的巨大阻力。機關改組必然帶來人事調動和部門人落馬,牽涉眾多將領的實際利益,他們除了害怕飯碗被打破,更害怕落馬後自己在位時的貪腐會被追究。習近平上任三年多以來,他為了鋪平軍改的道路,以反腐作為武器打「軍老虎」,清除阻礙軍事改革的「既得利益者」,把兩位軍中最具實權的人物──前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和徐才厚都掀下馬;截至去年年底,副軍級以上軍官也有48人落馬。此舉也要清洗江派和胡溫在軍中的親信。這反映軍改的殘酷激烈的權鬥,會為中共黨本身帶來不穩。

《南華早報》引述消息指,三十萬被裁人員中高達一七萬人是軍官,部分更在政委中身居要職。在會議之前,《解放軍報》發表了一篇由兩名國防大學軍官撰寫的評論文章。文章指,如果軍方不解決好薪酬和養老金的問題,改革可能會引發軍隊乃至社會的不穩定。許多官媒都轉載了這篇文章,但之後又撤稿了。

習近平及整個黨一直以蘇共改革歷史引以為鑑,上任時就公開表示要避免步其後塵路。前蘇聯領導人赫魯曉夫領導的軍改,最重大的措施是撤銷陸軍司令部,結果成為他失去蘇軍支持的重要原因。而1985年前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推動的軍隊國家化,卻加速了蘇共倒臺的進程。因此,習近平汲取這些教訓,不能讓軍改過程出現任何不穩定局面而危及政權,故此改革是極為困難而緩慢的。

解放軍軍改的政治意味

中國面對嚴峻的經濟和政治危機,習近平在中共岌岌可危的綱線上扮演著波拿巴主義的仲裁者角色,需要一個居住不同階級之上的強有力國家機關,為了維護獨裁政黨的統治和資產階級的利益。習近平掌握了國家安全委員會和改革領導小組,還是外交事務領導小組的主席,也掌控「政法」機製-監控公安、監察與司法系統。

中國年度軍費居於全球第二位,但與第一位的美軍實力相比仍然極大距離。然而,比起十多年前喬治布殊統治的年代,美國作為世界警察的地位已經大大被削弱,同時沒有任何一個列強填補這個真空。因此,帝國主義的沖突會走向多方向和不穩定的局面。因此,中共軍改是亞太區軍事競賽的標誌,而亞太區軍事競賽則是帝國主義沖突激烈化的標誌。社會主義反對任何資本主義國家的軍事化和帝國主義沖突,只有反戰運動和社會主義綱領才能停止這個局面。

中國:人為災難的二零一五年

十二月,深圳發生山泥傾瀉,導致最少七人死亡,為這充斥致命意外的一年作結。在前年的元旦夜,上海外灘發生人踩人事故,三十六人死亡,起因是節慶活動中未能維持秩序不力及安排差劣。在剛過去的元旦,上海人在陰霾之下慶祝新年來臨。

在六月,“東方之星”客輪受突如其來的風暴所襲,在長江沈沒,造成454人死亡。在八月,天津有貨倉發生一連串的化學品爆炸,造成173人死亡及17,000人無家可歸。這些災難都有著相似的特點:重度媒體審查,確保官方報導的版本不受質疑,生還者及災民家屬受到當局壓力,被阻止向媒體喊話或獨立調查。這些公眾安全被忽視的個案都有相同的特點:企業追求利潤而犯反法律,腐化的官員縱容違法行為。

深圳最近發生的災難使人更關註公共安全的問題,很多網民在社交媒體上表示擔憂自己的城市是下一個災場。《英文虎報》在深圳山泥傾斜事件之後報道:“這樣的情況如果持續下去,必然會對公眾安全及國民對現行體製的信心造成嚴重的後果。”

在邁向二零一六年之際,中國的空氣汙染危機亦越發嚴重。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在東部有十個城市,過億居民在紅色汙染警示下生活,居民被警告盡可能留在室內,學校和不少工作場所關門。燒煤和其他化石燃料製造出來的有毒霧霾,每日約造成四千人死亡。在冬季,政府在十二月首次發出紅色警示,北京政府迅速把警示由黃色提升至橙色,然後提升至紅色,被一些網路評論員諷刺為“顏色革命”。

深圳塌泥災難

在十二月二十日,大規模的山泥倒塌,淹埋了深圳光明新區工業園的樓房。深圳,這人口超過一千二百萬人的城市,被稱頌為中國經濟奇跡的起點。換言之,塌泥事件象征著中國高速崛起成經濟大國的根基是如此不穩的。盡管煤礦災難死亡人數有所減少(這只是由於煤礦業的大幅負增長,危險的小型礦場被關閉),中國在二零一四年依然發生了68,061宗致命工業事故,平均每日有186宗。同時,於美國每日只發生13宗同類事件(美國人口為中國四分之一左右)。

山上的一個大型廢置石礦場被非法用作廢物處理場所,於十個月前因安全考慮而被斥令關閉。在事故發生前的四天,政府再次發出警告,但石礦場依然無視警告,繼續運作,廢物堆積如山,高度相當於一座建在百米以外的工業園區的二十層高大樓。結果這“人造垃圾山”倒下來,工程廢料及泥土吞噬了三十三座樓房,包括住宅、工廠、飯堂和三個工人宿舍。

“跑!快跑!”

事件造成七人死亡,超過七十人依然失蹤。山泥傾瀉事故被附近居民用手機拍下來,影片見證民眾為求保命逃離住所,並大叫“跑!快跑!”通知其他人逃離。市政府指事故影響38萬平方米地區,相當於兩個香港維多利亞公園的面積。

山泥傾瀉在礦業國和發展中國家經常發生。十一月至十二月間,緬甸的兩個玉石礦場意外中,超過一百個工人被活堆。《英國衛報》一個報道指出,每年中國有近4,617 人因山泥傾瀉而死亡,但在大城市中發生致命事故,且由建築廢料而非挖掘引起的事故,則非常少見。“這起事故最令人想不通的地方就是,事故發生地竟是一線城市的深圳。”《新京報》評論道:“……深圳按理說不在此列,其現代化水平在中國城市中位居前列……”

實際情況是,死難者親屬及其他居民投訴被拒進入災區。部分人指他們了解當地,可幫助搜救行動,但依然被拒諸門外。官方媒體指五千個工人參與搜救和善後工作,但當中有多少人是被派以管製媒體和災民家屬的國安人員和警察,則不得而知了。一名丈夫被埋的生還者周素琴(音譯)向香港《南華早報》指:“沒有人關顧我們,更沒有人通知我們救援狀況。(政府人員)只希望把我們隔離,阻止我們在媒體上出現。”

有報道指,中共安排了七十六隊負責“照顧”失蹤者家屬的救援隊,每隊有五名中共官員,實際上是阻止媒體接觸他們。這情況與去年年初上海人踩人事故相同,事件受害者家屬後來投訴指,他們被官方“綁架”,強逼他們接受賠款,並必須終止追究官方。正如一名網上評論員指:“哀悼也是犯罪。”

無視公眾安全

深圳的災難和四個月前天津化學品爆炸案有相同的特征。兩城都是現代化城市,也是政府親資本主義改革的指標城市。兩個案都涉及民居和工業區附近放置危險品的犯罪行為。政府監管不力,地方政府縱容兩個企業(天津的瑞海物流,深圳的益相龍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在牌照過期後繼續儲存危險品。

還有其他因素令這些災難惡化,都是植根於無所不用其極地追求經濟利益的新自由主義。在深圳,不少被破壞的樓房都是“豆腐渣”工程,沒有良好的地基。在天津,私人公司聘請的消防隊缺乏訓練,加上指示混亂,他們和後來到場的政府消防隊並無有效的合作,在爆炸初期多次犯下致命錯誤。

深圳的災難無疑是人為的。中央的研究團隊指這是一場“工業安全事故”,而不是地質災難。深圳益相龍——災區的管理公司更在四天之前接獲由地區政府聘請的監督機構的停工指示。擔心“垃圾山”有倒塌危機的說法早在居民間傳播。他們指直到事故當天,大量的貨車依照如常運送垃圾到場。

《新華社》報道指益相龍在其牌照於年初過期後,繼續運作廢置場長達十個月,並賺取七百五十萬元人民幣。公司的十二名董事現已被捕,一名負責管理該區的官員在事故發生後不久自殺身亡。不幸的是,被捕董事和涉事官員的刑罰按照中共極權政府的常規劇本進行——更多工作在於重建“秩序”,以給予民眾果斷行動的印象,處理問題根本的措施則欠奉。長久以來,他們重覆使用這些手段來卸除社會對政權的批評,這縱容了更多為求短期利益的地區性犯罪行為。災難後根本沒有真正改變,而下一場災難只是時間的問題。

民主控製企業和工業區

我們不能奢望一個極權政府會保護公共安全,它靠媒體審查、政治打壓和懲罰勇敢說真相的人,躲在高場之後。《社會主義者》要求一個開放獨立查深圳的災難、八月十二日在天津發生的爆炸,以及其他人為災難。我們要求停止媒體審查和網絡管製,容許真正討論事故原因和必要的救援措施。

立即全面實現民主權利,包括選舉所有政府官員的權利,以及完全透明的公眾監管製度,是保障性命的必要條件。同樣地,需要獨立的工會為工人充權,讓他們在工作場所和社區就公布和處理職安健問題。深圳的災難展示了公有製和民主控製所有企業和工業區的需要,抵抗殺人奸商,保障工人和居民的安全。

中國經濟恐慌蔓延全球

2016年在全球金融市場的一聲巨響中開始!自去年夏天的第一次後,中國股市混亂和暴跌重演,再次觸發世界各地恐慌性拋售股票、商品和貨幣。上海和深圳的交易市場在首六個交易日下跌了15%,相當於蒸發了一萬億美元的市場總值。全球擔憂中國經濟,令美國市場蒸發了四萬億美元的市值。全球最大的股票市場紐約,在今年的第一個星期下降6.2%,是有史以來最差的年初開局。

這是否就已為2016年的世界經濟定調?資本家索羅斯是預測另一場2008年金融危機將會出現的其中一人。

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和最大的貿易國。兩年前中國經濟增長大幅減速,已使那些依賴中國商品貿易的幾個國家深陷危機。最明顯的就是巴西,它正面臨自1930年以來最深遠的衰退。資本家們越來越關註人民幣貶值會否觸發貨幣戰爭,以及其龐大且不斷增加的中國債務。

去年夏天,中國股市下跌了創紀錄的45%。在股市暴跌幾個月前,中共政權還在吹噓股市上漲,並宣佈股市受到控製。但到股市暴跌時,中共卻被外界視為無能為力。他們為了製度跌市的措施,包括禁止拋售的禁令,現在反過來傷到他們了。當禁令限期將屆時,憂心的公司高層不惜一切代價拋售股份,造成了年初開市的跌市浪潮。現時當局已經延長了拋售禁令。如果中國股市再下跌3%,它就會觸及去年八月的最低點。

雖然股市只能有限地呈現實體經濟進程的畫面,且中國的股票市場被廣泛地貶稱為「賭場」(當然所有股市都可冠以這一稱號),但金融恐慌爆發,背後的確是有著真實的問題。世界經濟自2008年深刻的危機以來,只取得的脆弱的「復甦」,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極端的失衡。中國經濟現在是全球最不穩定的中心,正經歷一個比其領導人公開承認的更複雜而急速的經濟衰退。

貨幣戰爭?

中國經濟面臨最直接的風險,是資本加速外流和人民幣匯率下跌。隨著經濟的放緩,為了通過不同的外匯機製維持人民幣兌美元的匯率,中國經濟付出了沈重的代價。這抵消了北京試圖通過降息降準對市場註入更多流動性以刺激經濟增長的努力-資金的流失與央行的註入速度幾乎一樣快。當局現時進退維谷:貨幣匯率愈下跌愈加速資本外流;然而央行為了勉力支撐人民幣匯價卻不得不以驚人的速度燃燒外匯儲備。

去年八月以來,人民幣兌美元的匯價已經下跌了6%,其中2%是今年初十幾天內下跌的。許多評論員都相信人民幣將進一步貶值,因為美元匯價持續上升,人民幣現時的水平對美元仍不能持續。中共想要實現逐步貶值,但市場的力量正在破壞這一計劃。全球金融市場越來越擔心中國當局可能會被迫進一步將人民幣貶值,甚至失去對貨幣的控製。

諷刺的是,去年十一月第一次貶值後不久,人民幣獲得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官方儲備貨幣的地位,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煞有介事地宣告了貨幣價值將保持穩定。

北京為了防止人民幣急速下跌,已經花費了大量外匯儲備。十二月出現了最大月度外匯流出紀錄,是過往最高紀錄的兩倍,相當於1300-1400億美元。原因大多是由於央行維護其貨幣,小部分則是由於央行持有的非美元資產貶值。自2014年中期以來,中國的外匯儲備已經從4萬億美元縮水至3.3萬億美元,接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6萬億美元的最低要求。

人民幣的貶值將不免使其他國家跟隨,尤其是亞洲大多數將中國作為其頭號貿易夥伴的經濟體。其貨幣將跟隨貶值以免與中國相比失去競爭力,但是貨幣貶值也將增加還債成本。

債臺高築

中共政權通過大規模公共投資,緩解了2008-09年世界經濟危機,被西方經濟學家稱贊,但這些政策的成本是至今巨大的產能過剩和債務的快速積累。官方估計去年中國的總債務從08年GDP的160%上升至250%。

大多數「新興市場」的負債都相應增加。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是美國聯儲局和其他央行──日本、英國、歐盟──實施量化寬鬆政策。這筆數萬億美元的資金的一部分中,有些變成南韓、印尼和印度等國的債務。據估計,中國、巴西、墨西哥和其他國家的企業、城市和省份,通過發行債券而承擔了相當國債水平的債務。

當美聯儲於十二月九年來首次上調美國基準利率,意味著全球資本流動會回流美國。這對中美貨幣和債務都有巨大的影響,因此聯儲局沒有一早實施這政策。今次美國的小幅度加息已經造成負面影響。

大宗商品價格暴跌

中國經濟的緩慢增長是大宗商品交易價格大幅降低的主要因素。世界銀行監測的46項商品中42項的價格是1980年代初以來的最低水平。即使中東地區的緊張局勢加劇,石油價格仍持續走低,而上週開始跌至每桶$32美元。多數人預測油價將在2016年持續下跌,摩根士丹利預期會跌至每桶$20美元。下跌的油價已經令很多石油輸出國陷入衰退,從沙特阿拉伯到委內瑞拉都出現政治不穩。

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預測中國目前的增長速度為4%左右,而不是習近平說直到2020年前每年所需的6.5%。中國政府具影響力的「發展研究中心」主席李偉,在上週末一次演講中表示他認為6.5%難以實現。官方《新華社》的一篇社論警告,2016年將會是「非常困難的一年」,將面對「不可避免的痛苦」。

《新華社》援引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權威人物警告說,經濟衰退後,「更有可能出現的是L形增長期」,而非「V形」,即沒有真正的復甦。低迷將一直持續且沒有結束的跡象。

習近平的經濟議程

現在中國的債務負擔──尤其是在企業部門和地方政府──幾乎消耗所有在經濟中的新增信貸,只為延續債務。因此,中國正成為一個更大、更不穩定的日本。在這個意義上,現在中國經濟的一大部分已經「殭屍化」,只能產生更多的債務,而不是提供有利可圖的投資機會。這也解釋了為何權貴菁英們何以急急抽走他們的資金。信用評級機構惠譽公佈,中國自2014年第二季度流走的資本達到1萬億美元的驚人水平。

習近平正在嘗試通過關閉「殭屍」公司,並進一步削減工人階級所得佔GDP的比重,以新自由主義的經濟轉型來恢復利潤和「信心」。官方媒體報道,350萬個就業崗位將分別於今年重工業工廠中被裁減。與此同時,中共政權談到建立一個以消費驅動的經濟新增長動力,但主要是基於中產階級上層,而不是讓低工資的群眾維持「消費」。

但是,習近平的轉型議程一直被卡住,因為這些新自由主義的補救措施必然會加劇短期內的經濟衰退,甚至可能令經濟陷入全面衰退。雖然中國官媒中的自由派敦促政府要硬著頭皮接受經濟「陣痛」,但中共很有理由猶豫不決:不僅因為這條路會導致大規模社會動盪,而且這一過程可能會使政權失去控製。

目前已經有失控的明顯跡象,這是全球市場另外一個嚴重的因素。我們在去年夏季看到了這個仿如鬧劇的錯誤:粗暴的貶值和啞火的貶值政策。而現在我們又看到相同的事情:為了減輕股市波動幅度的「熔斷」機製在實施後短短四天即被放棄。

對於索羅斯關於金融危機在短期內爆發的預言會否實現?雖然目前言之尚早,但2016年首週過後這風險無疑是增加了。政客和資本家──包括北京獨裁政權──對於資本主義危機都沒有答案。

中國:工人下崗 罷工數字暴升

中國去年工人鬥爭事件的數字急劇上升,尤其是在年末的數月間。

全年總共有2,774次罷工或工人抗議事件,比起2014的1379宗,足足增加了一倍。這些數字是由香港非政府組織“中國勞工通訊”透過綜合網絡社交媒體上的報道所計算出來的。

抗爭發生最多的行業乃建築業,占了全數的36%。這是有好多計劃被放棄,全國新建造項目下跌了25%。至於製造業則占全體罷工和抗議事件的32%。

明顯地,經濟下滑與工人鬥爭增加的關系無疑非常緊密。“中國勞工通訊”指出:“罷工和抗議事件的暴增主要在八月十一日人民幣貶值後所觸發的股災後發生,並延續到了去年的最後一季。”

欠薪問題

大部分的罷工(超過75%)乃關於拖欠工資或社保。只有168宗(6%)是關於要求提升工資。正如“中國勞工通訊”報道:“許多這些事件都是由突然減薪而引發的。”在2012年當經濟還在興旺的時候,幾乎三分之一的罷工是為了要求更高的工資。這反映了工人抗爭從過去的“進攻性”變得更“防禦性”。

同樣地,大部分的罷工事件發生在眾省中最大經濟體的廣東。在去年886次製造業抗爭事件中,有267件就是發生在廣東省,占了該行業的30%。

廣東也在打壓工人抗議方面手屈全國,四分之一因參與工運被捕的人就是在廣東。總共,中國在去年有831次警察介入工運事件。在十二月四日,政府以“維穩”之名再一次進行鎮壓,廣東警方扣留了七名主要的勞工維權組織的活躍分子。

鋼煤業工作崗位大減

一月份,國務院宣布了一項計劃減少中國的鋼材產能,減幅達1到1.5億噸。政府並沒有公布任何時間表,以防導致社會的嚴重不穩。

研究機構中國冶金工業規劃研究院稱,產能的縮減將會減少40萬個工作崗位。另一方面,中國國際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警告政府縮減鋼鐵、煤礦、鋁和玻璃生產的計劃將會在未來兩到三年間減少300萬個工作職位。

鋼鐵和其他重工業的工人們已經受到工資下滑、被迫放假和保障不足的打擊。產能過剩令市場充斥商品,導致去年鋼鐵價格下跌了37%。盲目而無計劃的誇張與投機就是罪魁禍首,老板們撈取所有財富而丟下工人去承受負擔。

報章《今日印度》警告中國會出現一段“不滿之寒冬”,在一段有關河北的一件工人抗議報導中寫道:“在十二月一個寒冬早上,大約一千名興隆鋼鐵有限公司的員工遊行到了唐山市政府辦公室。數天前,該公司突然宣布將其中一個煤礦關閉。那些工人事前並沒有接到任何通知,並已經七個月沒有支薪了。”

踏入猴年,經濟步入深遠危機

正當猴年將至,中國正面對數十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問題。

刊登自《社會主義者》雜誌第36期社論,電子版可向cwi.china@gmail.com訂購

政府的官方數字顯示2015年的經濟增長為6.9%,與現實有很大距離。即使這數字也代表著25年來最疲弱的增長,但有幾間獨立機構將經濟增長定為3-4%。

經濟陣痛在中國不同地區裏程度有所不同,在東北部的工業重鎮接近全面蕭條(負經濟增長),但在最富有的一線城市和一些二線城市,情況則會較好。

北京咨詢機構龍洲經訊(Gavekal龍洲經訊)的分析師Ernan Cui表示,煤礦業在過去兩年削減了89萬個崗位。這代表全體煤礦業勞動人口的15%。同時,在鋼鐵業有55萬工人下崗。一月,國務院決定進一步關閉4,600個煤礦場。雖然現在有緊急需要轉用潔凈能源,但這些政策完全沒有保證工人的就業,也沒有創造綠色行業的新崗位。需要社會主義計劃──而不是市場混亂──解決這些矛盾。

製造業也處於停滯,這行業的就業人口連續24個月下跌。世界巨型工廠東莞的情況映出製造業移民工的困境。在一月底,東莞市長袁寶成說50家外資企業在2015年從中國撤資。根據《新京報》資料,去年東莞關廠的數目超過4千家,主要是電子製造業。去行業化令相應的店鋪和餐廳也關店,造成數以百萬計人離開城市。據手機供應商的資料顯示,東莞手機用戶人數從2007年的1,200萬下跌至去年的800萬。

罷工浪潮

工人被迫發起抗議和罷工。由於當局愈來愈專製和鎮壓性,工人面對愈加嚴重的懲罰(被毆打、被解雇、被判坐牢)。製造業去年12月的罷工數字創下了紀錄,但這情況不僅發生在這一行業。

最近數月,護士和醫護人員也發起了罷工浪潮,主要是關於不平等的短期合約。在一月,安徽省重慶市和淮北市的護士發起罷工,要求提高工資及平等的雇傭合約。

即使《新華社》也警告,2016年“將會是困難的一年”。在年初中國及全球股災讓我們對這點毫無懸念。繼去年夏季下跌43%後,在2016年的首星期中國股市再次下跌22%。全球股市亦出現急瀉,可見這不單純是中國現像。油價和商品價格下跌、中國經濟引發恐慌、貨幣騷動,以及全球債務上升──這些都是引致金融動蕩的因素。以上皆是2008年開始的全球資本主義危機遺留下來的影響,而危機並未有得到舒解。

中國債臺高築是引起全球資本主義緊張的因素之一。這是一月份舉行的達佛斯世界經濟論壇中,全球菁英討論的焦點。

中國經濟急速放緩,但債務仍在增長──速度比經GDP快三倍!據荷蘭合作銀行的亞太區金融市場研究主管邁克爾.艾弗利(Michael每一個),中國總體債務在2014年年占國內生產總值的282%,在2015年年可能上升至346%。

這可把金融體系推到爆破點,迫使政府付出沈重代價來挽救。救市的成本可以是極為高昂的,分薄了原本可用於投資的資金,以及舒緩工人及中產階級經濟陣痛的資金。

政府為了避免金融崩盤,推出了“隱性救市計劃”,由銀行推出借貸來覆蓋負債企業的舊債務。這是降低了信貸的效率──經濟體需要愈來愈多的信貸來達到同樣、甚至更低的增速。而這是中國債務持續上升的原因。

來年中共政權可以是數十年來最喧囂的一年。鎮壓加劇,包括愈來愈頻繁地出現被逮捕、被失蹤、被綁架以及被“認罪”,同時當局用愈來愈嚴重的罪名,例如可判終身監禁的“顛覆國家政權”,這些都是政權準備面對社會和政治緊急狀態的先兆。

短期內這種“震懾效果”可能會成功嚇怕工人階級,而誤以為經濟陣痛只是“暫時”的想法也可能防礙工人投入鬥爭。但隨著經濟問題愈來愈嚴重,我們社會主義者相信,一場波瀾壯闊的群眾鬥爭將會來臨,這是不可以避免的。

經濟危機引發廣東關廠潮

自去年年初起中國經濟放緩引發一系列工業資本利潤下滑甚至出現虧損,令眾多沿海省市出現關廠潮,當中以廣東尤甚。根據不完全統計,去年上半年全省每月平均關閉逾五十間廠房,當中不少屬「惡性關廠」,即資方拖欠工人工資並關閉廠房卷款潛逃,造成工人失業之餘還即時面對嚴峻的生活經濟困難。

工廠倒閉 工人維權

去年日本鐘表企業西鐵城(Citizen)在廣州關閉生產基地,解雇千多位員工,而美國微軟計畫關停諾基亞東莞工廠,準備遷往越南。此外包括松下丶日本大金丶夏普丶TDK均計畫把工廠遷回日本。優衣庫丶Nike丶富士康丶三星等集團也在東南亞和印度開設新廠,準備陸續撤離中國。而最近2016年1月11日,東莞經營多年,全球十大鞋業製造商之一的臺資鞋廠興昂鞋業宣布結業關廠,被解雇的工人多達數萬人。東莞臺商協會會長翟所領承認,目前東莞仍在正常營運中的臺商企業只餘下4000多家,相比起高峰時期的6000多家減少了20%-30%。

緊隨外資撤走而來的,是大量代加工廠失去訂單出現資金鏈斷裂而關廠。中國國家統計局資料顯示,去年1-11月工業出口交貨值累計下跌1.6%,其中化學纖維製造業更下跌近10%,2015年中國采購經理指數(PMI)處於50以下的萎縮水平, 9月PMI終值更是降到47.2,這就是意味著訂單減少,工業產量和價格下降以及加速裁減工人。當中不少中小型代加工廠關廠後拖欠工人薪金及遣散費。過去車水馬龍的工業園區一片哀鴻,地方政府還故作鎮定輕描淡寫地將之稱為「產業轉型和升級的陣痛」。珠三角地區單單在去年第三季因關廠欠薪而引發工人維權抗爭就多達49宗。惠州丶東莞丶中山丶深圳等地多次有不同工廠的工人因惡性關廠欠薪問題而遊行或堵路抗爭,甚至有工人頓失經濟來源而集體跳樓,而在清遠更發生武警武力鎮壓遊行工人的情況,數十名工人被逮捕。消息指出,去年的工人抗爭運動中有超過160宗遭到暴力鎮壓。

維權誌願組織成眼中釘

中共政權一時之間無法挽回製造業頹勢,更惶論起死回生。面對山雨欲來的經濟危機進而引發的工人維權運動,只能拿起鎮壓大棒。除了用暴力機器直接到工廠或街頭鎮壓工人外,政權當局還針對協助工人維權的非政府組織(NGO)和維權律師進行大規模的逮捕行動。廣東當局在去年十二月初大舉搜捕四個當地工人NGO的主要負責人和職員甚至誌願者,指控其聚眾擾亂社會秩序和收受境外資金等罪名。一直以來中國內地幾無任何獨立工會組織,只有對政權俯首聽命的全國總工會,但於工人抗爭維權的運動中全國總工會一直站在工人利益的對立面,協助資方和政權分化瓦解工人運動。相對而言,這些NGO在一定程度上充當起了組織工人力量和協助維權的角色,幫助工人追討欠薪或在工運中支持工人的訴求等等。但同時,NGO只聚焦在目前的經濟訴求(當然經濟訴求也很重要),但沒有把鬥爭連結到挑戰作為一個剝削製度的資本主義,也不會有意識將各工作場所的鬥爭連結起來。雖然如此,政權還是視NGO為「社會不穩定因素」,在經濟危機的陰霾下欲除之而後快。

但正如我們過去的文章指出,這些機構對政權而言同樣是某種疏導工人不滿的安全閥,現時習近平用國安系統對NGO和維權律師痛下殺手實際上是病急亂投醫,堵上安全閥或許能換來一時三刻的清靜,但長遠而言卻是為自己埋下他日大爆發的地雷。中共官媒年初煞有介事地聲稱要準備面對「最困難的2016年」,或許他們自己也已經嗅出空氣中的火藥味,或許他們已經隱約聽到了喪鐘,無論如何,過去數十年鎮壓勞動群眾的總帳也差不多該清算了。中國工人隨著從鬥爭中累積的經驗,獨立工會組織的意識開始萌芽,也愈來愈有組織力,鬥爭手段愈見高明。工人需要聯結整個城市乃至全國的獨立工會,由下而上民主織起來,將民主權利與經濟訴求連結為一。中共的鎮壓愈暴烈,連倡議「勞資相融」的自由派NGO也容不下時,愈來愈多工人會認清敵人的全部不在於個別的老板和政府官員,而是整個獨裁資本主義製度,而革命鬥爭是唯一出路。

反對延遲退休和降低社會保險費率 建立全民養老保障

2015年11月,《十三五規劃建議》提出推遲退休年齡並降低社會保險費率。這是習近平和中國資產階級對普通勞動者展開的另一輪新自由主義攻勢,其目的在於減輕官僚政府和私有企業的負擔,以降低勞動者的生活水平為代價,來挽救已經陷入泥沼的經濟。要想打敗資產階級的進攻,工人們必須組織戰鬥性的獨立工會,要求政府建立全民養老保障,保證每個工人在退休後都能過著體面的生活。為此必須向擁有數十萬億資產的中國富豪們徵收重稅,乃至將大銀行和大公司公有化,交給工人民主公營。

對工人的再次掠奪

「改革開放」後,中共官僚與新興資產階級合謀瓜分計劃經濟時期積累起來的巨大社會財富,但卻不再承擔工人的養老開支,轉而建立養老保險製度——這意味著上一代工人的養老保障只能由新一代工人來承擔。隨著老年人口比例增加、勞動年齡人口增速下降,養老基金也就越來越難以維持下去。根據社科院發佈的《中國養老金發展報告2015》,目前養老保險個人賬戶的空賬額已高達3.5萬億元人民幣。中共政府推出延遲退休政策,只不過是通過掠奪新一代工人來解決他們自己製造的問題。早在習近平上臺之初,中共十八屆三中全會就提出「研究製定漸進式延遲退休年齡政策」——可見習近平政府自始就扮演著新自由主義代言人的角色。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已表示,具體執行方案將於2017年推出,而且養老金最低繳費年限也會延長。

中共官僚聲稱延遲退休符合「世界潮流」,但是他們沒有說也不敢說的是,各國工人已經為此進行了多次鬥爭。2010年10月12日,以工人和學生為主的350萬法國人舉行了罷工罷課遊行,反對薩科奇政府的延遲退休方案。2011年11月30日,英國200萬公營部門工作人員舉行24小時總罷工,反對包括延遲退休在內的養老金改革計劃。此後英國消防員和醫生又分別為此進行了罷工。2013年9月,波蘭團結工會、工會聯盟和工會論壇組織了超過10萬人的抗議遊行,反對勞動法改革和推遲退休年齡。2014年11月,11萬比利時工人和學生走上布魯塞爾街頭,抗議政府提高退休年齡。延遲退休政策同樣激起了中國工人的強烈不滿,只有團結抗爭才能抵擋新自由主義的攻勢。

資本家榨取工人的未來

今年1月9日,《中國經營報》報道稱,在基礎養老保險基金實現全國統籌之後,人社部將下調養老保險費率。中共政府不斷鼓吹「為企業減負」,實際是將這些負擔轉嫁給普通工人。他們和資本家不僅要搾取工人的現在,還要搾取他們的未來。同時我們應註意到中國仍有大量工人無法獲得養老保障——許多企業為降低成本,沒有依法為工人繳納社保。根據《2014年全國農民工監測報告》,到2014年時農民工養老保險參保率只有16.7%。同一份報告也指出,中國超過50歲的「高齡農民工」多達4658萬人。這些人因為沒有養老保險,年老後無人贍養,因此不得不繼續工作。在2008年經濟危機後的「關廠潮」中,工人的處境日益艱難。因此在2013-2015年間,中國爆發了以廣東工人為主的追討社保和其他歷史欠賬的鬥爭潮,其中包括2014年東莞裕元鞋廠的四萬人大罷工。

向富人征重稅 建立全民養老保障

社科院發佈的2016年《社會藍皮書》指出,中國收入最高的1%家庭擁有全國三分之一的財富。去年胡潤研究院發佈的一份報告則顯示,資產在20億元人民幣以上的中國富豪們的總資產高達31萬億元人民幣。2014年,中國奢侈品消費總額達到3800億元,相當於當年全國基本養老金支出的五分之一。工人創造了巨額財富供資本家享受,自己卻要忍受貧困的退休生活!解決養老金問題所應採取的方法不是強迫工人延遲退休,而是向富人徵收重稅,乃至將大銀行和大企業公有化,交給工人民主管理,從而使每個退休者都能過著體面的生活。此外,戶籍製度應該取消,以免因為不同省份令領取的退休金額不平等。要想實現這一目標,工人們必須組織起獨立的、戰鬥性的工會,同中共和資產階級的反動同盟展開鬥爭。

樓繼偉公開打壓工人的綱領

在3月7日的答記者會上,財政部長樓繼偉公開了中共官僚的施政綱領:對企業減負、減負再減負;對工人加壓、加壓再加壓;公眾應該對政府信任、信任再信任。前兩點已經實施或者準備實施,最後一點更多是官方套話,無法讓人們了解中國經濟的真實現狀。中共政府一方面大力反對“西方價值”,但現在打壓工人的政策都是從西方新自由主義政府抄襲過來的,包括德國默克爾、英國卡梅倫以及法國奧朗德,還有歐盟/ 國際貨幣基金會對希臘強加的政策,足見其虛偽。

“改革開放”後,工人待遇大幅削減,同時大量農民進入私人企業,形成新一代工人階級的重要部分。他們所出賣的廉價勞動力是近四十年來中國經濟騰飛的支柱。2003-2009年間,僅中國私人企業利用低工資和超時勞動攫取的額外利潤就高達4.1萬億元人民幣。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全國公有和私有企業工人的工資收入不足GDP的20%。上億貧窮的底層工人與上千萬下崗工人對專製政府與資本主義經濟發展構成了巨大威脅,僭取了工人國家遺產並轉向資本主義方面的中共官僚當然明白這一點。1994年頒布的《勞動法》和2007年頒布的《勞動合同法》只是中共不得不做出的少許讓步,更何況這些法律在大部分地區並未得到完全實施。所謂保護工人的法律,如馬克思所說,只不過是為了“節製資本無限度地榨取勞動力的渴望。即使撇開一天比一天更帶威脅性地高漲著的工人運動不說,也有必要對工廠勞動強製地進行限製……同樣是盲目的掠奪欲,在後一種情況下使地力枯竭,而在前一種情況下使國家的生命力遭到根本的摧殘”。一些資產階級學者聲稱《勞動合同法》實施過早,那是因為他們不明白長期高強度剝削帶來的危險沒有給中共留下多少猶豫時間。

低工資與它所造成的國內消費能力不足的另一面是對海外市場的高度依賴。2008年經濟危機後,出口萎縮造成中國經濟低迷,政府盲目地在缺乏消費能力的國內市場上投入大量資金進一步加重了問題的嚴重性,而樓繼偉及其背後的資本家集團卻將其歸咎於“工資增長過快”——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房地產市場帶動物價上漲造成的——盡管上漲的工資根本不足以彌補工人此前被奪去的勞動成果,也不足以實現擴大內需的目標。

樓繼偉還將中國缺乏技術工人歸咎於“工人流動性過高”。在工人缺乏法律保護而獨立的工人組織難以形成的情況下,“換工作”是工人逃避資本剝削的一種消極方式。而缺乏技術工人則是因為官僚和資本家此前能夠依靠廉價勞動力(官方稱為人口紅利)賺取巨額利潤,也就無心投入資金和時間培養技術工人。2015年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我國職業教育投入占GDP的比重、生均經費、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投入占比等都遠低於OECD(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國家的平均水平”。同時社會輿論將職業教育與低收入工作聯系起來——中國的職業教育在事實上也淪為低收入工人的輸送渠道——從而為資本剝削提供借口,導致工人汙名化。當中國製造業越來越缺乏競爭力時,政府一開始幻想自己喊出一聲口號,一支成熟的技術工人隊伍就會迅速出現;當他們發現自己完全是空想時,就反過來責怪工人流動性過高導致企業不願進行職業培訓。

2015年,中共政府又向11類重大工程項目投入5萬億資金,對於經濟的拉動作用小之又小,卻進一步推升總體負債率(2015年初時已超過300%)。在廣大底層勞動群眾工資收入低、消費能力不足的情況,依靠供給側改革來解決產能過剩問題也難以成功。所謂“供給側改革”也不過是另一個從新自由主義“英雄”裏根和柴契爾戴卓爾借用過來的概念。政府通過增加債務和打壓工人來避免經濟徹底崩潰,只會讓經濟如日本一樣陷入長期停滯。今天中共高層提供的選擇沒有一個是出路,這說明在資本主義製度之內無法解決中國經濟所面臨的問題,只有民主公營的社會主義才能將中國帶出困境。

中共政權加劇性別歧視

就在去年的三八婦女節,「谷歌」(Google)將其網站標誌轉成一不同女性在其職業上的成就;而中國的「百度」將其標誌改為一個在音樂首飾箱裏的公主,身旁放著珠寶丶鮮花;「優酷」的一群女性設計師設計了一幅名為「女性可以選擇自己想成為的她」的插畫,但被公司高層拿下,最後出臺的是一名坐在家中喝茶的女性。這激起了網上非常多的爭議,指百度和優酷反映了中國這樣父權的社會將女性標簽。

就在去年三八婦女節前夕,五名女權分子被捕及羈留一個月。其中數名女性由於其行為藝術而為人知曉,她們一向以行為藝術引起公眾對男女不平等丶家庭暴力丶性騷擾等議題,計劃在婦女節當日發起行動。她們起初被起訴「尋釁滋事罪」,最高可被判入獄五年監禁。雖然她們最後被釋放,但仍受到當局監視。這是習近平統治下的大規模國家鎮壓行動。

全球男女同工不同酬比過往嚴重,亞洲區尤其如是。中國女性平均工資是男性的67%,比起1990年的78%下跌;在香港,女性平均工資只是男性的78%;在南韓,女性工資更只有男性的51%。

即使大量女性投入勞動市場,但高級職位依然由男性擔任。女性在企業擔任管理層比例的全球平均率只有21%,在南韓,這個數字是1.9%,而在日本只有0.9%!

職場歧視

對比二十年前,性別不平等在中國變得更嚴重。一份調查指出,超過七成中國女性表示因為她的性別而受到歧視。

去年的另一份調查指出,男性畢業生比女性有39.2%更多機會得到工作面試機會。在眾多工作招聘會中,女性應試者經常會被問到「你會不會申請產假」丶「你結婚了沒」丶「有沒有打算結婚」丶「若果已婚,你有沒有計劃生小孩?(現在有了二孩政策,女性更會被問到會不會計劃生第二胎)

中國法定產假為十四周,但很多公司不想向員工提供這項保障,於是索性不聘用女性。女性被迫從工作和家庭之間二選一。如果女性想將更多時間花在她的事業上,就必須得放棄婚姻和生育。若果女性希望生小孩,很多企業不會讓她有晉升的機會。

2009年一項調查發現,每四位女性便有一位在簽署工作合約時規定在工作期間不能結婚或懷孕;超過兩成女員工在懷孕期間被扣減薪金;超過一成因為生育而被辭退。

很多公司,甚至政府機構都在入職條件加上女性的外型作為入職條件之一,這導致很多女大學畢業生花錢做整容手術,而這給美容產業的大企業帶來數以百億的利潤。在北京,超過八成的整容手術顧容是中學生。

資本主義令女性權利倒退

在中國革命期間,即使革命被官僚階層所扭曲,但女性的權利仍然大幅改善,例如男女工資差距縮小丶在1950年,毛政府禁止了「盲婚」和妾侍製度丶將離婚程序變得更容易。資本主義復僻引致女性經濟和社會地位受到打擊。而現在,中共的獨裁政權已再無法隱藏於「社會主義」和「人人平等」的口號底下,只好重新推行父權的傳統「儒家」意識形態,來鞏固自己的專製統治。

中國女性被傳統的教育去告訴她們需要文靜丶服從丶有禮丶友善,找個好男人然後結婚丶生子,擁有一個美好家庭,她們被告知這樣才是一個女人的幸福。女性被教育成不要太「進取」丶不要太有主見。

2010年的一項調查顯示,五成五的女性及六成二的男性認同傳統概念「男主外丶女主內」,這對比2000年分別上升了七點七及四點四個百分比。顯然,其中一大原因是政府有意識的宣傳。

日益加強的貧富差距

中國的極端貧窮丶微薄工資令農村的父母都要外出到城市打工,導致很多「留守兒童」的出現。超過六千萬兒童被遺留在農村地區,他們幾乎沒有和父母會面的機會。

在階級社會,嚴重的貧富差距加上性別不平等意味著女性在教育丶就業丶遺產權等都沒有平等的機會。因此呈現了一個現象,女性和其家人很普遍地會寧可嫁給一個有錢的男人丶或被包養,這樣生活就更有保障。富有的男人可以「擁有」很多女人,但貧困的男性則無法找到伴侶,同時面對著巨大的社會壓力去成家立室。

2015年,浙江一所商業學院的教授提出,若果一個男性在金錢上無法負擔與一名女性成家立室,可以與幾位男性朋友「夾錢」,「分享」一名女性——這再度惹起激烈的批評,認為反映了社會視女性純粹為滿足男性的生育工具。

維穩

婚姻也被中國政府用作為維持社會穩定及阻止群眾上街威脅政權的工具:年輕人在很早的時候已被催婚,政府也創造「沒有女人願意嫁沒房的男人」的思想,鼓勵年輕人在畢業後便努力工作,賺錢買房,然後娶一個女人回家組織家庭。女性被醫生建議她們若果不在三十歲前生育,她們就無法生出健康的小孩。

資本主義核心家庭概念將男性定義為家庭的主要經濟支柱,女性即是依賴丈夫的妻子,這種想法被政權用作為社會控製的手段,以防止罷工或社會反抗,因為男性需要考慮家庭的負擔。

2014年,每100名女性便有116名男性。即使相比起過往經已回落,但這是由於中共以往的一孩政策,加上社會上重男輕女所導致的選擇性流產或墮胎。這悲劇深深反映了中國社會中的性別不平等,因為大家都意識到作為女性很難生存。最近中共推出二孩政策,但規定只有已婚家庭才有權利有第二名小孩,單身的女性並不能有第二名小孩的權利!換言之,「改革」不會認可單身女性,只會認可有夫之婦。

中國大部分新婚的房子合約持有人的名字都是丈夫。這加上公共庇護所的缺乏,導致女性在面對家暴時的無能為力,因為她們害怕失去房子。即使是官方數字也指出,每四名女性就有一名曾被伴侶暴力對待,而這是被遠遠低估的數字。中國也沒有婚內強奸的法律。一些由中國政府資助的機構以「儒家」思想推出不同課程,向婦女灌輸「如何做一個好女人」的概念。表面上向女性提供如何處理家庭問題的咨詢,但實際上教導女性當她們遇到家暴時,不需舉報或報警,而是需要學習如何接受丈夫的暴力行為,因為「他打你是他愛妳的表現」。這種洗腦令很多家暴受害者面對暴力只能默默忍受。

約一年前,女權五姊妹被捕,激起了全球抗議,令政府少有地讓步。這表明女性不願意接受專製資本主義的珈鎖,準備起來反抗。多不論是近年的群眾抗爭丶大型罷工中,我們都見到女性的身影,並站在最前線。女性的權利與男性工人階級的權利共同一致,要真正達致女性的解放,未來的女性運動需要與整體工人階級的鬥爭聯合起來,推翻現有的資本主義私有製度。

礦工上街抗爭 撼動中共政權

在中國東北黑龍江省,數千名礦工的罷工持續至第六日,要求“共產黨還我們錢”。

正值中共在北京舉行人大會議之際,礦工的抗爭行動撼動了政權。在人大會議的其中一個討論重點,就是國營企業將會大幅裁員500-600萬個多余職位,相當於全部國企職位的1/6。黑龍江省工人深受關廠與裁員問題所苦,當地的礦工罷工對裁員計劃作出了勇敢且鏗鏘有力的回應。

自3月9日禮拜三,雙鴨山市的礦工開始上街。龍煤集團是黑龍江暨整個東北地區最大的國營礦業公司,旗下有40多個礦區,其中10個位於雙鴨山市。去年9月,龍煤集團宣布裁員10萬人,占總員工的40%。該公司自2014年以降總共積欠了8億人民幣的工資。在黑龍江的不同城市,龍煤的員工先前已發動過數次討工資的抗爭行動。換言之,雙鴨山市的罷工不是無中生有,而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雙鴨山事件只是冰山一角,(積欠工資)問題已經非常普遍了。”黑龍江的一位維權人士向《美國之音》表示。

在中國,工人並沒有自己的工會。唯一合法的工會組織是官方的中華全國總工會,往往總是站在管理層那邊對抗工人。在今次龍煤事件中,中華全國總工會消失無蹤,完全沒有支援抗議的工人。

省長發言激怒工人

陸昊在人大的發言成為罷工的導火線。在3月6日一場電視轉播的會議上,黑龍江省長陸昊聲稱,龍煤沒有欠薪,並稱贊該公司為國有企業重組的成功案例。他還提到龍煤每年的人事費用是100億人民幣,相當於省政府總預算的三分之一,暗指龍煤工人是省政府的負擔。“(井下職工)沒有減一分收入。”陸昊如此表示,令工人的怒火更加升騰。

在龍煤經營三個礦場的雙鴨市東榮區,示威首先爆發,後來快速擴展至全雙鴨山市。根據當地消息,雙鴨山市10個礦井裏的8個都只有間竭運作,礦工被拖欠數個月的薪資。井下職工以前能賺到6000人民幣月薪,但現在大多只能賺到一半——如果有發薪的話。地面工人的月薪則被刪減到僅僅800人民幣。

礦工及其家屬遊行到雙鴨山礦務局,手持寫著“我們要活著,我們要吃飯”的橫幅,並且斥責陸昊省長是個騙子。到了禮拜五,多達一萬人參與雙鴨山市的示威,封鎖了該市的聯外鐵路幹線:“數以千計的人都在抗議……警察開始把人帶走。”一名目擊者向《路透社》表示。

“我們在討回自己的錢,卻有人因此被捕。”一名工人告訴《紐約時報》:“難道要討回自己的工資是違法的嗎?”《法新社》報導,抗議現場一名老婦向政府官員求情:“我給你跪了,我的家人沒東西吃了。”

微博流傳的一張橫幅標語寫著“共產黨還我們錢!”這印證了這個一黨專政政權最深的恐懼:工人的怒火可能很快會將矛頭指向政權,而不只是地方老板。

國家鎮壓

工人堅決的行動迫使陸昊省長發布聲明,承認他先前的資訊有誤。陸昊表示會對龍煤的企業重組提供“支持”,但之前又說政府不能永遠扶持該公司,言論前後矛盾。至於對欠薪問題,他並沒有提供具體承諾。陸昊未提及他讓步是因為工人上街。由於當局害怕雙鴨山市的工人會啟發更多人上街,中國的媒體當然沒有報導抗議事件。盡管媒體封鎖消息,事件在中國的社交媒體仍登上熱門話題之首。

與此同時,從網上流傳的影片可見,省當局派出大批武警強硬驅趕示威者。雙鴨市政府在官方網站的聲明警告,雙鴨山政府會堅決打擊“堵塞鐵路、破壞生產、串聯、挑事”。可見,中共政權是多麽害怕工人的罷工和“串聯行動”。

如同《法新社》在報導中:“黑龍江的情況反映了中國官方所面對的兩難,他們說他們既希望改革世上第二大的經濟體,同時又試圖避免政治動蕩。”香港《南華早報》形容雙鴨市罷工為“在國家進行經濟重組底下將會再次發生的場景”。

政府計劃要在未來2至3年讓煤礦減產5億噸、鋼材減產1.5億噸,伴隨著的是這兩個產業180萬個職位的消失。媒體大幅報道“僵屍企業”以及需要處理中國產能過剩問題。然而,產能過剩的問題畢竟不能歸咎於工人階級:他們薪水太低了,無法負擔更多消費。

習近平:“面向市場”

在2006至2012年的煤鋼業榮景中,大批資本家與貪官透過這些部門投機發財,但無計劃與投機性的產業擴張,留下了產能過剩的問題,2012年至今,煤價已經下跌超過50%。據報導,去年中國有90%的煤礦都有虧損,導致龍煤等公司債臺高築。但為此付出代價的卻是工人,而不是投機客。

中國經濟迫切需要升級,改用對氣候友善的可再生能源,擺脫石化燃料,因此需要立即擴大對綠色替代能源的投資。

中共專製政權所服務的,是在過去30年的資本主義復僻中令自己致富的億萬富翁們的利益,如今它卻要我們相信,大規模關廠與消滅“僵屍企業”是唯一的出路。在3月7日禮拜一的人大會議上,習近平談到龍煤必須“面向市場”時表明了他的態度。該公司的網站也引用了這番言論。

社會主義的立場是,工人不應為此危機付出代價。就在去年11月,龍煤在雞西市的一個礦坑發生地底火災,奪走21名礦工的性命。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中國煤礦工為了造就“經濟神話”而作出了千千萬萬的犧牲。中國煤礦業的安全紀錄是全球最差的。

社會主義者主張,轉型至替代能源的過程不能依靠官僚指令,而必須透過由雇員及工人社區民主計劃與管理大企業、銀行及天然資源。只要在新領域創造大量工作職位,就可確保轉型過程中保障工作職位與薪酬水平。新領域包括太陽能、風力與波浪發電,以及綠能科技、大眾運輸系統的發展,還有(以兼顧環境與社會考量為原則的)都市規劃與建設的嶄新路線等等。城市發展和建設的路線要徹底改變,應該以環境和社會需要為基礎。

救市不救人

過去一年,中共政權持續出手救市。政府基金向股市挹註超過1兆人民幣,以避免金融投機客與銀行遭逢更巨大的損失。但是在面對黑龍江的礦工時,中共官方卻說政府“沒有錢”。

雙鴨山市的罷工對中國的現況而言是一個重大征兆。工人抗爭數字正在急升,其中有90%的勞資沖突都跟欠薪或者欠繳民生必要開支(例如住房、退休金等)有關。

根據《中國勞工通訊》所述,中國去年有2,774次罷工,乃2014年之兩倍。然而,《中國勞工通訊》的罷工數據只列入有被社群媒體報導以及極少數有被官媒報導的罷工——據信中國罷工事件的實際數字可能較此高出8倍。

包括黑龍江在內,整個東北已成為不久以前的大規模工運重新上演的舞臺。在2002年,成千上萬來自煤礦業、石油業與金屬產業的工人上街抗議裁員,甚至暫時成立了一個獨立的工會。那場運動遭到中共殘暴地鎮壓,工人領袖則被監禁。當時,中共政權在前總理朱镕基領導下,對國企進行大規模瘦身與私有化。1997至2002年間,一場受到全球資本家歡迎、並被中國現任的領導者們視為典範的改革,造成了大約4,000萬名國企員工失業。

現在,習近平政府正在準備新一波對“僵屍企業”的瘦身與裁員,他們說這場改革會很“漸進”,並且強調不會造成朱镕基當時那麽大規模的失業。在人大會議中,政府開出1,000億人民幣的“專項獎補基金”支票,用以補償予被裁減的工人。然而,所宣布的裁員規模、以及裁員對黑龍江與東北等區域造成的毀滅性沖擊相比,這些基金形同杯水車薪。

東北地區已經成了一座火藥庫。失業率與犯罪率都在飆升。有些城市因為年輕人外移尋找工作的關系而面臨人口衰竭。對聚首人大的中共領導人而言,雙鴨山市的罷工無疑是一記警鐘。那些怒吼聲警告著:不只是在國企改革災情嚴重的東北地區,各地的工人階級都會奮起對抗嚴峻的撙節。由於貧富差距跟90年代後半期相比已經進一步擴張,而全球經濟也不再為經濟提供新市場與成長來源,反抗的情緒可望比90年代當時更加堅定。2002年群眾抗爭時,在中國粗略實現過的獨立工會運動,將會在未來一段時間復蘇,並發展成為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

中國兩會:大規模裁員與失敗的經濟改革

從北京兩會中得到什麽的結論?

文森:兩會只是一個傳聲筒,所有決定都是中共高層預先鋪排好的。最近幾年,兩會因為成為全球富豪的俱樂部已引起註意。今年就有超過100名億萬富豪的代表出席。有報導指,在人大會議上,10位最富有代表的總資產是1,840億美元,是美國最富有的10位國會議員的財產的100倍。

習近平和中共政權利用今年的兩會,向全世界發出一個訊息——中國經濟並不如外界所想像的一樣差。可是現實上,中國經濟氣氛可謂極度糟透,各界菁英和全球資本家都非常擔憂。很多中國的地區都是面對嚴重的壓力,經濟陷入困境,而對於如何執行北京製訂的政策,大家都一籌莫展。中共最近進一步收緊媒體的控製,封鎖經濟的壞消息。這是另一個嚴重的警號。

仁:從兩會可見,中國政府面對目前的經濟危機,完全不能提供任何真正出路,而下一波對工人階級的打擊將會到來。政府在宣布裁減500萬至600萬國企職位。在全國人大上,政府承諾會為下崗工人發放1,000億人民幣的“安置基金”。但當地政府頻臨破產邊緣時,這筆基金對於緩沖受影響的工人和地區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在受影響工業裏,工人連薪金也被拖欠,誰能保證這筆“安置基金”能到他們手中?

王林宇∶政府想在全國會議上表現團結,不要想爭議曝露於公眾面前。但自財政部部長樓繼偉的發言在坊間廣坊流傳,他大力打擊《勞動合同法》,指這法律對工人“過度保護”,令資本家身負重擔。樓繼偉是資本家的代言人,統治菁英中最新自由主義的一翼。這堆人將中國經濟危機歸咎於“工資上漲太急速”。事實上,房屋和生活必需品價格不斷上升,工資上升的速度只是僅僅能追上。樓繼偉的言論與整體趨勢符合:中國將會發生大幅裁員、工作崗位被削減、工資被降低,工人權利被打擊。

在全國人大會議上,我們聽到李克強等高官指出,中國並沒有 “硬著陸”的出現,你們有什麽看法?

文森:中共已進入損害控製模式。習近平、李克強、中央銀行行長周小川等人,都一面倒唱好中國經濟,以挽回社會信心。在上海G20財政部長會議裏,中共官員很明顯這樣做,所以在兩會裏這些言論得以延續。

中共在年初時面對歷來最惡劣的股災後,現在嘗試收復失地。中國政府於兩會註資支撐股巿,以免新一輪的波動會令事情不可收拾。但即使如此,在2016年中國股巿仍是自希臘之後第二表現差的。還有其他幾個更嚴重的問題。資本空前快速地外逃,令北京更為擔憂。根據《彭博行業研究》的報告指,2015年已經有1兆美元從中國逃去,可見資本家對中國經濟信心崩潰,企圖在其他地方尋找價值。

王林宇:中共政權正在嘗試隱瞞經濟問題的整個畫面,他們利用堂皇的計劃去抑製著危機的氛圍。舉例來說,兩會上他們確認住房去庫存(全中國數千萬間)為2016年優先的任務。第三四線城巿是房產爆破最嚴重的地方,占全部建房工程的67%。政府主要的解決方法是,將移民工遷入這些城巿,以去庫存及刺激房屋的需求。但人所共知這方法是徒勞無功,因為隨著經濟放緩,移民工的工資也會不斷下降。今天,很多地方的移民工已經遷出城巿,因為當地已經沒有工作機會了。

資本家和前房地產大亨任誌強可能反而更為“理性”,他指出,唯一方法是拆毀賣不出的房屋。事實上在部分城巿這情況已在發生。可見政府的改革計劃充滿內在矛盾。大部分工人薪水很低,欠缺購買力,因此產能過剩問題不能解決,也不能將中國推向內銷經濟。相反,政府維持增加債務以防止經濟爆破,但這只會令經濟陷入長期停滯,就像日本一樣。

左仁:從上年六月和今年一月的股災,已可見政府全無能力駕馭經濟。他們嘗試利用刺激措施──註入信貸和貨幣寬松措施──以避免硬著陸。這令中國更可能步入日本經濟危機的後塵:高債務、增長緩慢、沒有利潤的僵屍企、民眾因不想花費而令購買力下降。但在中國的政治製度下,這種經濟危機會帶來比日本1990-2000年代更嚴重的社會後果,可以造成革命動蕩的局勢。

政府正計劃在鋼鐵和煤礦業等重工業進行大規模裁員。短期內會有何影響?工人又會作出什麽反應?

左仁:近兩年,工人抗爭的數字正在上升。在2015年,罷工的數字是2,774宗,是2014年的兩倍。差不多九成的抗爭都是與欠薪、欠交社保有關。如果中共真的如之前所宣布裁減500-600萬工人的話,失業率攀升會引發社會動蕩,因為中共並沒有資源為大量失業人士創造新職位。

然而,就在全國人大期間,黑龍江省有超過一萬名礦工及其家屬上街抗議。超過8萬名工人半年沒有支薪,被警方大力鎮壓。有工人手持“共產黨還我們錢”的橫額上街,可見工人意識正在提高,並不像以往純綷反對個別老板或地方官員,而是愈來愈傾向針對黨和中央政府。這批礦工來自該區最大的國有企業龍煤礦業有限公司。這公司在上年宣布裁減10萬個礦工職位,礦工們過去數月一直持續抗爭。

文森: 現時全國國有企業雇員總數為3,700萬。中共宣布未來兩三年內,國企將會裁減5-6百萬人,占整體的15%。大斧已經率先向著鋼鐵業和煤礦業揮下去,社會保障部長尹蔚民直指這兩個行業準備削減180萬個職位,此外裁員的行業包括玻璃製造業、水泥和造船業。

為了防止社會動蕩不穩,政府想間斷地裁員和關廠,“循序漸進”地將產能過剩的企業合並。但這場在雙鴨山市發生的礦工抗爭,顯示出礦產和鋼鐵業等重工業的工人都已大量面對欠薪。

黑龍江省長陸昊在兩會上公然撒謊,指工人“沒有減一分收入”,招致礦工抗議,迫使他承認欠薪的事實。這場抗爭罕有打破中共高官在人大會議悉心營造出的夢幻世界。

資本家們現在越來越擔心習近平所承諾的改革會暫緩甚至倒退。這個擔心合理嗎?如果是的話,又為什麽會這樣的呢?

左仁: 是的,所謂的改革已經暫緩了,其實這結果幾乎是必然的。中共現在根本承受不了進一步的經濟放緩,因為這會帶來社會與政治動蕩。他們在人大宣布的6.5-7%增長目標,應該會不大可能達到。但他們被迫走回舊路,註入信貸來刺激經濟,讓企業可以新貸抵舊債。這做法會使債務繼續增加,尤其是那些已經債臺高築的國企。因此,中共正面臨兩難局面,經濟改革的加速會增加硬著陸的風險。所以他們現在很害怕,任何一小步的改革都需要步步為營,以防觸發連鎖效應,導致企業和金融的崩潰。

王林宇:簡單來說,政府繼續試圖推動改革來克服現在的困局,但是他們的實際行動會隨著狀況(包括生產過度和經濟疲弱的問題)而改變。他們仍舊使用“穩定增長、深化改革”的口號,但兩者卻越來越矛盾。中共政權內出現了分歧,有些人認為改革能夠跨過這些困難,但也有人認為現在的困局其實是源自於改革本身。

文森: 那些資本家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麽,在中國經濟如是,在世界經濟也如是。從他們的資本主義製度之立場來看,他們需要習近平推行結構性改革,以解決中國的金融和債務危機,而這個危機一旦爆發亦會對全球資本主義帶來災難。但有時候這“藥方”可能比原本的“病”還令人難受。將大量“僵屍企業”關閉,隨時會觸發中國的經濟的衰退或硬著陸。

我們經已看到了中國放緩對國際所帶來的震蕩,大家可以想像下假如中國出現衰退的話,那影響會怎麽樣。官方宣稱中國經濟增長為近7%,但已經將其經濟危機輸出到了巴西、智利、加拿大和那些出現過“經濟奇跡”的非洲國家。

我不認為中共政權有什麽大計劃,他們只是見步行步,幾乎隔一個星期都可以一百八十度的改變,來試圖應對各個相互矛盾的壓力。中共正在借來列根和戴卓爾夫人的政策,推動“供給側改革”──增加企業稅務優惠、為國有產業引入私人資本等。都不是新的玩意,不過是將舊有的改革承諾從新包裝。北京想藉此來說服資本家們一切都在政府控製之下,改革將會貫徹始終。

中國的媒體審查與打壓正在加劇嗎?

左仁: 沒錯,去年七月的時候,政府進行了一次有計劃的全國打壓,將超過300名維權律師拘捕。另外,中共將鎮壓“全球化”,將身處海外的異見人士拘捕。他們在香港和泰國綁架了銅鑼灣書店的店員,並迫使他們在電視上認罪。中共亦將被捕的異見人士控以“顛覆國家政權罪”,這比起他們過去使用的“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更為嚴重,最高可能會判處無期徒刑。

文森: 在習近平領導下,中國進入了空前的專製控製。在兩會之前,習近平巡視了國營媒體的辦公室,並向他們訓示要“愛黨姓黨”。現在連經濟新聞和資料都需要經過北京的嚴密審查,而結果只會令更少人會相信官方數據。因此,過去一直受到官方容忍的商業雜誌《財新周刊》,上星期都意外地抗議官方審查,表達對政府限製經濟報導的不滿。經濟新聞過去算是個“安全區”,相對能夠容納較開放的辯論和異見,因為如果連這個都封鎖的話,中共將會犯下更嚴重的錯誤。

習近平的政策不但不代表他的強大和自信,而是完全相反。他所進行的高級別清黨,對律師與NGO的打壓,顯示對政局不穩的畏懼。來年將會舉行中共十九大,而各個派別經已為政治分贓作出準備,習近平當然希望鞏固自己的支持來避免敵對派別的反撲。

中共為什麽要加大鎮壓?

王:      因為中正面對著急速的經濟下滑,而工人罷工和抗議事件的數字則不斷攀升。今天中國社會有很強烈的仇富情緒。中共需要增加打壓來防止工人和群眾組織起獨立勢力。政治上來說,這個政權十分不穩,內部嚴重分裂。當統治菁英公開分裂的話,群眾就會更有信心反抗了。

左仁: 習近平也透過鎮壓來將軍權、警權和監控部門權力集於一身。他要加強對這些黨國機器的控製。另外,中共在煽動民族主義來轉移民眾的不滿,他們指控那些維權律師和NGO為“西方勢力”,企圖在對抗西方國家的名義下讓人民“團結”起來。

文森: 打壓加劇的主因是國家內出現潛在的分裂,再者就是對群眾抗爭爆發的畏懼。政權害怕一旦一塊細小的磚石掉下來,整座高墻就會倒塌。整個社會的各階層都充滿了壓力,甚至包括菁英階層之中,這些壓力隨時會失控爆炸。當然,這自身也是矛盾的:中共越加大鎮壓,未來的社會爆炸的威力則越大。與中共的經濟政策一樣,其政治路線只會使到及後的問題更嚴重。但對於他們來說,危機晚來要比早來好。

訪問山東工人:經濟危機中的中國

2007年美國金融危機引發世界性的資本主義危機,作為全球資本主義鏈條中的中國亦不能幸免,各類社會矛盾空前激化,中共統集團使出渾身解數試圖化解危機,但仍不能實現目的。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的工人階級生活水平進一步下降,階級鬥爭水平逐步提高。在這此背景下中國勞工論壇采訪了居住在山東省中部城市的一個工人P先生。

訪問員:余夏(中國勞工論壇)
受訪者:P先生(山東省中部城市工人)

P先生是一名在石化系統工作的工人,他用親身體驗講述了他所經歷的經濟危機以及當地工人階級的鬥爭情況。

余夏:在你所居住的城市裏,您感覺到經濟強勁還是衰退,普通人的生活怎麽樣?

P先生:我們這裏是內陸,經濟整體水平比不上膠東沿海地區,而且早就開始衰敗。第一,給我感覺最明顯的是爛尾樓開始多了,很多住宅項目停工,形成爛尾;第二,失業率上升,下崗失業的人越來越多,工作不好找; 第三,工資水平在不斷地下降,月收入普遍低於三千元;第四,通貨膨脹嚴重,價格飛漲。我們這裏芹菜,小油菜的價格大約八元每公斤,西紅柿的價格大約九元每公斤,很一般的豬肉價格超過三十元每公斤,牛肉大約六十元每公斤。

余夏:政府發布消息要削減鋼鐵煤炭等產業的產能,這意味著在未來的幾年內將有數以百萬計的的工人失業,你和你的工友是否擔心失業,或者未來工作不穩定?

P先生:目前很多企業在裁員,大家都很害怕,害怕失去工作而生活沒有著落。
余夏:年輕人就業情況怎麽樣?在傳統製造業衰退的情況下,服務業是否給年輕人提供了更多的就業機會?

P先生:沒有社會背景家庭的孩子就業非常困難,而且即使就業工資水平也很低。我有一個工友,他的兒子07年大學畢業,找到了一份化工廠的工作,月薪一千三百元。一千三百元怎麽生活?住房、結婚都沒有著落,普通人孩子大學畢業大多這樣。

服務業為年輕人提供就業機會?年輕人只能去一些飯店打工,月薪一兩千元,一天工作超過十個小時,一周只能休息一天,不僅如此,拖欠工資的情況經常發生。

余夏:中國的整體工資水平在過去十年內增長很快,但通貨膨脹率也高居不下,生活成本特別是住房價格不斷上漲,對於你和你的工友而言工資是否可以維持一個相對良好的生活嗎?

P先生:不能。剛才我講過工資是增長了,但趕不上物價上漲的速度。對於我而言,我和妻子都有工作,工資尚能維持溫飽。這不是因為我在經濟效益相對好的企業工作,而是我趕上了福利分房的末班車——1995年我分到了一套住房。正是這個原因,我才避免成為房奴,生活才相對好一些,其他買房還貸款的工友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只能勉強維持生活。

余夏:中國工人不斷抗爭,2015年在建築業和製造業的工人有很多罷工行動。你身邊的工友是否有人討論這些事件?你認為未來是否會有更多的更多的罷工嗎?

P先生:我去我們這邊的煤礦,也下過礦井。礦井裏的工作條件非常惡劣,在很多巷道只能容下一個人,就這樣井下作業工人月薪也僅僅四千元。如果煤礦被關閉,工人失去飯碗,罷工是肯定的。不僅如此,前些年我們這邊的牽引電機廠、水泵廠等企業裁員,下崗工人就上街抗議遊行,很多工友議論這些事情。我想隨著工業企業不斷倒閉,工人逐漸失去工作,罷工、抗議等抗爭會越來越多。

中國:記者賈葭被捕 傳媒氣候暗無天日

三月十五日,三十五歲的自由撰稿人賈葭登上北京飛往香港的航班時被警方逮捕。他的朋友們相信他的失蹤和被拘留同一份流傳在社交媒體上呼籲習近平辭職的公開信有關。一封署名為「一個忠誠的共產黨員」的公開信,最初在今年三月五日於《參與網》發表。發表日期同中共召開「兩會」的敏感時期相吻合。

中共政權正正經歷空前的經濟困境,準備裁減數百萬國有企業工人,同時繼續對異見進行打擊──無論是現實存在的,還是他們想像出來的。習近平向官媒發出「姓黨丶愛黨丶護黨丶為黨」的指示,連中共內部的菁英也掀起了不滿。由於經濟正在脫離正確軌道,中共黨國機器內部的緊張氣氛日益增長。比起經濟事務,當前的最高領導層似乎更加擅長將鎮壓不斷升級。

菁英階層抗議審查

地產大亨任誌強的微博擁有三千七百萬粉絲,在他發帖批評習近平打壓媒體後其微博被封鎖。任誌強是中共黨員和北京市政協委員,他因暗示需要一點點媒體獨立,而被當局指控「鼓吹推墻」和「主張推翻黨領導」。

作為中共新自由主義派別代言人的《財新網》,在采訪廣東全國政協委員蔣洪時也陷入了新聞審查的麻煩。蔣洪委員抱怨道,即使在政權內部,言論空間都已被掐死。蔣洪向《財新網》記者說道,「某些事件」給兩會頭上陰影,令與會者「有些迷茫」,「希望少講些話」。但是采訪稿件被打為「非法」,被審查人員移除,引發了《財新網》編輯人員罕見的抗議。

「伴隨著明年中共十九大倒數,中共高層的鬥爭正在加劇。習近平要在十九大提拔他的支持者進入領導位置,以鞏固他的控製。中國勞工論壇的文森特·科洛解釋道:「我們正在看到統治菁英分裂的跡象,而且在下一階段分裂會加劇。無論習近平采取什麼樣的措施都於事無補。」

習近平發動了近幾十年來最風雷厲行的反腐運動,借此成功的鞏固了他的權力。但經濟不斷惡化,無疑會鼓勵他的敵對派系給他製造阻力。當局計劃將「僵屍企業」關閉,將涉及六百萬人失業,令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矛盾也變得更為尖銳。

一系列的失蹤事件

在官媒《無界傳媒》重新刊登一封呼籲習近平辭職的公開信後,賈葭試圖提醒該報擔任編輯的前同事。及後賈就被捕。這封匿名的公開信批評習近平處理經濟的能力和方式,並指出越來越多的黨內派系反對他收緊黨內言論,並指責習近平縱容「個人崇拜」和搞「一言黨」。

賈葭的律師燕薪告訴《路透社》記者:「賈葭已經告訴我他同那封信沒有任何聯系」。最初的報道稱《無界傳媒》的網站遭到黑客入侵,盡管後來又否認。

據賈的朋友表示,賈葭的妻子稱周二晚間(三月十五日)賈葭在北京機場打電話說他要飛往香港。但是他登上飛機之前被警方抓捕。三月二十日,賈葭的律師發表一份聲明,確認三月十五日賈葭在北京國際機場被北京市公安局帶走。

賈葭有可能同那封公開信沒有直接的關系,但是當局試圖從他身上獲得更多的資料,例如誰涉及那封信件。這樣的話,當局很可能會進一步抓捕更多人。

事件是中國國安機關再次鎮壓異見者的新案例。在過去的六個月裏,習近平的鎮壓範圍超出了中國的管轄權而波及到國外,甚至波及到外國公民。較早前,五名出版揭露中共領導人私生活書籍的出版商神秘失蹤。他們居於香港,其中兩人擁有外國國籍。不久,他們在電視畫面前「認罪」。強迫受害者認罪是當局日趨普遍使用的政治工具。

中國法律規定警方在執行刑事拘留二十四小時內通知犯罪嫌疑人的家屬,除非案件涉及國家安全。但是,在上述案件中警方並沒有按照法律規定執行,國家公權力濫用每天都發生在中國。

賈葭被拘留事件是習近平專製統治陰霾下的新篇章。這些反民主的舉措,是為了讓習近平消除一切阻礙他推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力量,讓工人階級失業和降薪,承擔經濟危機及中共盲目親資政策的後果。但是,習近平政權的所作所為,來自其忐忑不安而不是自身力量。他走的道路只會引發大規模的社會和政治動蕩。

河北省唐山國豐鋼鐵公司工人抗爭

今年3月16日,河北省唐山國豐鋼鐵公司通知其客戶自3月29日起該公司北生產區全面停產。與此同時,該公司單方面宣布解除與四千名工人的勞動合同,一年工齡補償一個月工資。

資方突然宣布解除勞動合同激起了廣大工人的憤怒,自4月5日起數千工人聚集連續三天在該公司辦公樓前抗議裁員計劃,當地警方拉起了警戒線禁止工人進入公司的辦公區域,工人數度堵塞交通表達對資方和警方的憤怒。至今為止工人們的訴求仍然沒有結果。

自2015年下半年起,河北省唐山地區開始實施一項消減1,500萬噸鋼鐵產能的計劃,這將導致數萬鋼鐵工人失業。隨著大規模的工人失業,原有的企業拖欠工人工資、欠交養老保險等矛盾隨之爆發,該地區的階級鬥爭水平將進一步提高。

中國經濟渡過了最壞時期了嗎?

諾丁漢大學教授曾銳生認為,中共當局“正在進入危險區”。他向《南華早報》表示,三月份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顯示出(中共)軟弱與焦慮的跡象”。我們認為這觀點是正確的。黑龍江煤礦工人罷工像一道閃電劃破全國人大的上空,警告危機正在來臨,這成為習近平上臺後最重要的事件之一。

習近平並不像媒體所講一般是穩如泰山的“強人”,相反其地位受到了挑戰。經濟危機進一步加劇了中共高層的緊張局勢, 並削弱了習近平政策的公信力。在一家有官方背景的網站上, 曾短暫地出現一封要求習近平下臺的公開信,署名為“忠實的中國共產黨員”;隨後中共展開瘋狂的逮捕和鎮壓。信件可能出自中共反習派系之手。明年中共十九大將會替換政治局七個現任常委中的五個,屆時黨內權鬥很可能會浮現出來。

無可避免的衰退

盡管四月份的經濟數據沒有那麽糟糕,而且政府合力發放好消息,宣揚首季6.7%的經濟增長是“好開始”,但是中國的房地產市場依然低迷,而北京的經濟數據是歷來最不可信賴的。這不完全是中國的問題,而反映出全球資本主義已經進入了死胡同,經受著其歷史上最嚴重的潛在危機。只是因為有政府大力介入,各國央行前所未有的大量印鈔,才得以避免全球金融危機引發1930年代那樣的大蕭條。但是,大蕭條的噩夢還是可能成真的。在2007-2015年間,全球債務增加了57萬億美元,相當於中國經濟總量的五倍。這是一個中國自身問題的一個倒映。而隨著全球增長速度降低到零,債務水平會繼續上升。

信貸膨脹創下紀錄

中共當局無法擺脫它自己製造的經濟困境。在資本主義的框架內,中國必須進行痛苦的、像政治炸彈一樣的產業重組,否則龐大的債務不可避免會引爆金融危機。正如我們在本期雜誌中解釋道,人們還有其他出路,也就是民主社會主義經濟計劃的出路。但是,這個替代方案是無法為中共當局所理解的。相反,政府求助於增加債務,從而避免GDP驟跌。這不過是為未來製造更大的問題。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李維森將政府的政策比喻為“抽吸鴉片以看起來健康”。今年首季銀行擴張了4.61萬億人民幣信貸, 超過了2009年首季時政府刺激方案的4.58萬億。

“北京當局正在以出賣靈魂的方式爭取時間,令危險與月具增。”英國《每日郵報》的國際商業版編輯安布羅斯·埃文斯·普裏查德(Ambrose Evans-Pritchard)寫道:“連中國也不能在金融危機中免疫,即便銀行系統是共產黨政府的一支臂膀。我一直認為,中國最終會陷入經濟停滯,像日本一樣感染慢性病毒。就算這樣想也還是太樂觀了。”

香港:北京的計時炸彈

中國的經濟動蕩會對香港產生決定性的影響,令政治意識改變的速度進一步加快。香港的政治版圖正在加速破裂。可惜目前沒有工人階級的政治聲音將反抗力量團結起來。

梁振英時代對於統治階級來說是一場大災難,北京當局可能決定讓他在2017年下臺。雨傘運動由於欠缺領導和革命策略而未能實現變革。這場鬥爭的經驗令人沮喪,但同時群眾還是對政府懷有強烈敵意。

梁振英“勝利”後,動搖了從前相對穩固的泛民建製兩派局面,第三力量的冒起令非民選的親中共集團更難統治香港。港獨思想(不只是“本土主義”)不再被邊緣化,而變成北京的定時炸彈。

為了應對新的挑戰,並滿足建立強而有力的社會主義替代的迫切需求,我們改變了《社會主義者》雜誌的格式,為增加投稿人和擴大議題提供空間,也反映了我們組織在過去一年中的發展——支持者和同情者人數增加。不要袖手旁觀了!

減薪裁員不會擴大需求,經濟陷於兩難

3月10日,武漢鋼鐵集團公司董事長在人民網的一檔訪談節目中表示,這家成立於1958年的國有控股企業將裁員4-5萬人,相當於現有人數的一半。此前有媒體報道稱,武鋼集團已經辭退了大量勞務派遣工。武鋼工人的悲劇只是中國目前所處的困境的一個縮影。據路透社報道,中共政府準備在未來兩三年內裁減約600萬國企員工,這些人集中於煤炭、鋼鐵、水泥等產能過剩行業。不得不放棄一部分一向被視為“重中之重”的維穩需要,說明中共官僚對於目前的經濟狀況遠不如他們公開表示的那麽樂觀。

經濟困局

“改革開放”之後,中共政府越來越依賴投資和出口拉動經濟增長。2013年的一篇研究報告指出,在1981-1989年間,固定資本形成對GDP增長的作用為11.7%,而在接下來的10年裏,這個數字增加到了40.3%。另一方面,勞動報酬占在GDP比重則從1983年的56.5%下降到2005年的36.7%。《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在2007年10月一篇文章中指出,“許多國家都經歷勞動力收入份額的減少,但沒有那個地方像中國下降的幅度那麽大。”消費不足的問題在2008年經濟危機後更加嚴重了。出口衰退迫使中共政府在國內市場上推出大規模刺激方案,以避免經濟的立即崩潰——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占了GDP的比例也從2005年的47.75%上升到2015年的83.05%。這的確取得了顯著的效果,但是因為世界經濟遲遲無法復蘇,由此產生的債務和產能過剩問題也越來越沈重地壓在中國——尤其是中國工人——身上。中國鋼鐵工業協會的數據顯示,其會員企業在去年虧損了645.35億元人民幣,虧損企業占總數的一半。而煤炭行業的虧損面則高達95%,90家大型煤炭企業的利潤較2014年下降了91%。為了應付日漸臨界點的經濟緊張局勢,中共官僚試圖將危機轉嫁給基層工人。盡管他們宣布會撥款1000億用來安置煤炭和鋼鐵行業的下崗工人,但是在腐敗的政治環境下,工人所能獲得的實際補償只會少之又少。

供給側改革

通過刺激傳統行業——也就是官方所說的“擴大總需求”——來挽救經濟已經不可能了,中共官僚又提出了供給側改革的方案,意即將經濟增長動力轉向高科技產業和服務業。為了給這個方案提供依據,他們甚至無視資本主義已經復辟的事實,自欺欺人地聲稱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仍然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後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觀察者網,2016年3月)。與官方宣傳相反,凱度(Kantar)消費者指數表明,今年年初中國50大零售商的銷售額下降了6%;路透社(3月16日)則指出,“富裕的中產家庭從高檔產品轉向更平價的品牌,普通收入家庭甚至減少基本必需品的支出”。這些都說明問題不在於“落後的社會生產”,而在於被持續惡化的經濟狀況進一步削弱了的底層群眾乃至中產階級的消費能力。很明顯,疲軟的國內市場無法支撐起大到足夠挽救中國經濟和中共政府的新興產業,更何況樓繼偉在3月7日的講話表明工資的增長速度將會受到限製——此前廣東省已經率先宣布將最低工資標準凍結兩年。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供給側改革只會使新興產業淪為房地產和股票那樣的金融投機場所,加劇經濟泡沫化,而無助於解決工人群眾越來越困難的處境。

金融資本

盡管受到壞賬的拖累,2015年中國金融業經濟增加值仍然上升了15.9%,居各行業之首。根據美國《財富》雜誌於同年年7月公布的世界500強企業名單,全球利潤最高的10家企業中有4家來自中國,分別是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建設銀行和中國銀行,同時工商銀行的利潤也是這500家企業之中最高的;在前50的名單中有12家來自中國,其中又有一半是大型商業銀行。另外,入圍中國服務業企業500強名單的41家銀行的利潤占500家企業總利潤的67.62%——從中人們可以看出中國服務業發展的真相。隨著負債率的飆升,全國利息支出占GDP的比重從2008年的9%上升到2015年的17%。金融機構不斷從本就虛弱的實體經濟中抽取大量資金,並通過正規和非正規(例如影子銀行)渠道進行瘋狂投機。據估計,在2015年股災前,各銀行投入股市的資金總量高達4萬億;銀行將巨額超發貨幣通過貸款投入房地產市場,引發一線城市房價繼續上漲;在政府支持下興起的P2P金融工具淪為龐式騙局,僅e租寶非法集資案就涉及500億元人民幣。泛濫的金融投機在幫助中共政府營造了經濟依然繁榮的假象,但這種情況在不斷增大的經濟壓力下無法持續很久——無論從其自身來說,還是從對實體經濟利潤的榨取來說,它都在加速自身和整體經濟的崩潰時刻的到來。

什麽是“供給側經濟學”?

政府用「供給經濟學」的口號將經濟改革重新包裝。此一口號的靈感來自於1980年代英國的撒切爾夫人,與她在美國的識形態盟友裏根。

私有化、減少政府管製、增加失業、替大企業減稅,都是西方供給側經濟學的特色。中國的領導班子可能不會照抄所有政策細節。撒切爾與裏根打擊並箝製工會,但這項工作在中國早已完成了,獨立的民主工會在中國早已被禁止。

撒切爾與裏根受到中共精英的祟拜,被視為不妥協、不退縮的「改革者」。財政部經濟學家賈康在《紐約時報》發表的評論(2016年3月3日)表露了此一觀點:「撒切爾和裏根獲得好很高的評價,因為事實證明,他們在極大的壓力下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中共政權以「傳播西方價值」為由大量逮捕異議者,這在去年特別嚴重。然而,北京財政部那些撒切爾主義、裏根主義的經濟學家,才是「西方價值」的最大粉絲。在撒切爾與裏根的故鄉,他們反而因為造成貧者益貧、富者益富而招致憎惡。

各地滿目瘡痍

在1980、90年代期間,西方國家諸多地區受到供給側經濟所摧殘,重工業大規模倒閉,至今仍深受其後續效應所影響。「甚至連已開發國家,也很難在20、30年前因礦業與製造業倒閉而大量失業的地方,增加服務業的就業機會。」倫敦國王學院的東亞經濟專家拉蒙.帕多(Ramon Pacheco Pardo)說道。

如同工國委(CWI)支持者與《社會主義者》雜誌所警告過,習近平與中共領導層的走資改革政策是一條通往災難之路。如果完全實施這些政策,帶來的可能是一場經濟蕭條與硬著陸。

「毒學校」災難遍怖全國

據央視報道,自2015年底常州外國語學校搬入新址後,該校大量學生出現不良反應。經過體檢,641名學生中有493人被發現患有皮炎丶濕疹丶支氣管炎等疾病,其中更有人罹患淋巴癌和白血病。檢驗發現該校土壤中有毒致癌物嚴重超標,而且建設學校時也使用了受到嚴重汙染的地下水。曾在附近化工廠工作的工人稱,這些有毒物質很可能是來自化工廠搬遷時掩埋的廢物。隨後不久江蘇海安也曝出類似的「毒學校」事件。家長的抗議和公眾的關註迫使中共政府展開新一輪全國土壤汙染調查,而上次的調查已是在5年前——調查報告直到2014才得以公布。有評論人士認為此次調查報告永遠不會公布,因為它很可能引發大範圍恐慌。根據《金融時報》的報道,清理這樣的有毒土地要耗費7萬億元人民幣。2008年危機以來,中共政府實施了規模數萬億的刺激方案,造成嚴重的產能過剩問題,但是「向錢看」的官僚們並不願意將這些資金用來保護人民的健康。

由於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汙染問題的加重,公眾日益關註環境問題。自2012年以來,環保抗議數量激增。政府一直聲稱環境治理已經取得進步,但重大汙染事件層出不窮,同時要求改善環境的群眾抗議大多受到嚴厲鎮壓。去年6月,上海市金山區數千名居民在區政府外抗議,反對在本區建設PX化工廠。有報道稱,當時警察逮捕了至少三巴士的抗議者。社會主義者支持反汙染的群眾運動,但是我們也認為目前要求轉移汙染企業的鄰避運動不足以真正解決環境問題。這一點在常州「毒學校」事件中已經很明顯。《金融時報》亦指出,盡管北京丶上海等地的空氣質量有所改善,但汙染正在中西部轉移。社會主義者支持災區居民丶化工廠工人以及相關人士組成獨立調查委員會,徹查事件真相丶懲罰相關企業及地方政府,賠償予受災居民及其家屬。我們支持實行由工人民主控製和管理的綠色生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