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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核集团院士又在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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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中核集团聚变领域首席科学家,段旭如【
中核集团聚变领域首席科学家段旭如:聚变发电商业化时间表明确,2045年左右建成示范堆

https://www.eeo.com.cn/2026/0320/813616.shtml
视频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f3MRdfFnMw&t=10s

网易【
央企联手布局人造太阳,中国可控核聚变发电时间表来了

https://www.163.com/dy/article/JPTLG46H0550W16F.html
新华网【
可控核聚变进入产业化前夜】

https://www.news.cn/tech/2025123 ... 599d64b089cd/c.html
转载:
可控核聚變?還是算了吧
一、2026了,聚變新聞還在刷屏
2026年了,咱們又站在了一個被聚變新聞刷屏的節點。
EAST在2025年初跑了1066秒的高約束模,Helion累計融資超過了10億美元,ITER的預算超支已經累積到100多億歐元,總成本逼近300億。每次看到這種新聞,我腦子裡就會冒出那個經典段子:核聚變永遠是五十年之後的事。五十年前這麼說,四十年前這麼說,現在還是這麼說。
這個段子最早是“三十年”。後來ITER一拖再拖,超支一倍又一倍,圈內人苦笑,把數字改成了“五十年”。五十年是個什麼概念?你今年三十歲,等到八十歲——如果運氣好、身體也爭氣——也許能看到第一座示範堆點火。至於你家用的電,大概率還是別想了。
但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資本當真了。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Helion這些公司,融資都是幾億十幾億美元地拿,口號喊得震天響:“五年併網”“十年商業化”。你要是不懂行,光看新聞標題,真會覺得人類馬上就要告別化石能源了。
我關注聚變很多年了。不是因為我多懂物理,而是因為我一直覺得,如果真有“終極能源”,那應該就是它。燃料從海水裡來,廢物比裂變少,不排碳,不會熔毀——聽起來完美得不像真的。
後來我慢慢發現,它不是“不像真的”,它可能真的不是真的。至少,不是我們這代人能指望的那種“真”。
今天我就跟你聊聊,為什麼我對這玩意兒越來越不抱希望。不是唱反調,是實話實說。我會從物理講到工程,再從工程講到錢——因為到最後,所有技術問題都會變成經濟問題。而經濟問題,才是決定一個東西能不能走進你家的最終裁判。
需要提前說明的是:這篇文章里的結論,有的是已經過實驗驗證的事實,有的是業內公認的合理推斷,還有一部分是我個人的判斷。我會儘量把它們區分清楚,方便你自己判斷。
二、氘氚聚變,為何要1.5億度?
咱們先得搞清楚聚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怕,不講公式。
聚變就是把兩個輕的原子核撞到一起,變成一個重一點的,過程中放出能量。太陽就是這麼幹的。人類想在地球上複製這個,造個“人造太陽”。
目前最靠譜的燃料組合是氘和氚。氘好辦,海水裡多得是。氚就麻煩了——這玩意兒幾乎不存在於自然界,半衰期只有12.3年,得靠人工生產。全球現有的氚庫存大概二三十公斤,主要來自加拿大重水堆的副產物。這個問題咱們後面再說,先記住一點就夠了:氘氚聚變是所有聚變路線里門檻最低的,最容易“點着火”。
為什麼門檻最低?因為氘和氚帶的正電荷最少,它們之間的靜電排斥力最小。你只需要把它們加熱到一億五千萬度,就能讓它們撞在一起。
一億五千萬度。這個數字你大概在新聞里見過,但你肯定琢磨過:太陽核心才一千五百萬度,憑什麼我們要搞到一億五千萬度?是咱們技術不行,非得燒得更旺才能點着火?
不是技術不行,是條件不一樣。
太陽核心的溫度確實只有一千五百萬度,但它的壓強是三千億個大氣壓。太陽的質量太大了,引力把核心的氫壓得死死的,密度是水的150倍。在那樣的高壓下,氫原子核被擠得幾乎貼在一起,聚變反應可以慢慢進行,不用急。
咱們在地球上造的可控核聚變呢?等離子體的密度比空氣稀薄萬倍,沒有太陽那樣的引力,只能用磁場把等離子體懸在空中。在這麼稀薄的環境下,要讓原子核有機會撞在一起,就只能靠溫度來補——把溫度提到一億五千萬度,讓氘核和氚核跑得飛快,每秒幾十萬米,橫衝直撞,用速度來彌補“人不夠擠”的劣勢。
這不是我們要求高,是物理規律定的價。
而且你想,要讓這些跑得比子彈還快幾百倍的原子核老老實實在一個圈裡轉,磁場得有多強?托卡馬克的磁場強度是10到15特斯拉,大約是地球磁場的十萬倍。磁體線圈的加工精度要控制在毫米級,稍微歪一點,磁場分布就不對,等離子體就會撞牆。
這不是“造一個大磁鐵”那麼簡單。這是把一塊磁鐵的精度做到手錶齒輪的級別,還要讓它穩定運行幾十年——而且周圍是強中子輻射、極端高溫、巨大的電磁力。
三、磁場籠子,為何關不住“火球”?
我給你打個比方。
想象你在一個大房間裡,用很多塊磁鐵布置出一個看不見的力場,把一個燒得通紅的鐵球懸在房間正中央。磁鐵的位置和強度都得算得死死的,稍微偏一點,鐵球就會砸到牆上。你的目標是讓這個鐵球永遠不碰牆壁。現在問題來了:你怎麼保證鐵球不突然晃一下?你怎麼保證磁場不會突然抖動一下?你怎麼保證房間裡不會突然刮一陣風?
這就是磁約束面臨的困境。等離子體不是老實巴交的氣體,它是由帶電粒子組成的暴躁的、混亂的、非線性的一團東西。什麼叫非線性?就是小毛病可能引發大災難。你今天覺得它跑得好好的,明天它可能突然發瘋。
這個“突然發瘋”在專業上叫等離子體破裂。它不是理論上的擔憂,是每個托卡馬克上都真實發生過的事。破裂的時候,整個等離子體在一毫秒內失去約束,儲存的所有熱能像海嘯一樣拍向器壁。
破壞有多大?歐洲的JET裝置在一次破裂中,鈹制的第一壁被熔化了18克。熔化的金屬在磁場裡流動、飛濺,在相鄰的瓦片之間形成了“橋梁”。另一個裝置上,逃逸電子束直接在鎢瓦片上挖出了一兩毫米深的溝槽。
一兩毫米聽起來不大,但你要知道,第一壁的厚度也就那麼幾厘米。而且這種破壞不是一次性的,它會累積。ITER就算裝了破裂緩解系統,每年仍然會有幾十到幾百次破裂事件。緩解不是消除,95%的預測準確率意味着5%的失敗率——對幾百億的投資來說,這風險極大。
再說偏濾器,就是爐子底下的“掏灰門”,專門把聚變產生的“灰燼”——氦——排出去。這玩意兒承受的熱負荷是所有部件里最高的。早期設計只能用幾個小時,後來換成鎢,又加了液鋰塗層,壽命延長到了幾周。
幾周。你想想,一個商業電站的設計壽命是幾十年,你讓它每幾周就停機換一次偏濾器?這電站還怎麼賺錢?
我承認,EAST在2025年初實現的1066秒高約束模運行是一個了不起的工程成就。它在等離子體穩定性控制上邁出了重要一步。但需要說明的是:這個記錄是在氘-氘運行下完成的,不是真正的氘-氚。氘-氚的中子通量高一個數量級,帶來的不穩定性、熱負荷、材料損傷都是另一個量級。在D-T燃燒環境下,這些控制技術是否仍然有效,目前還是一個尚未驗證的問題。
所以你看,磁約束的問題不是“能不能”,而是“能不能穩定地、長時間地、經濟地”。我們目前做到的,是在實驗裝置上跑幾秒、幾十秒、最長也就幾百秒的脈衝。這離商業電站“連續運行數年”的要求,還有巨大的差距。
好比你在游泳池裡學會了憋氣,就說自己能在太平洋里游十公里。不是一回事。
四、14MeV中子,打穿一切材料
好,就算磁約束的問題有一天解決了,等離子體老老實實懸空燒,不破裂、不抖動、不鬧脾氣。然後我們遇到第二個問題,一個更麻煩、更根本、甚至可以說是“原罪”級別的問題。
這個問題的名字叫中子。但這不是普通的中子。
核裂變——就是現在核電站那種——放出的中子能量是1到2兆電子伏特。裂變的中子像高速彈珠,能打碎玻璃。而氘氚聚變放出的中子能量是14.1兆電子伏特,是裂變中子的七到十四倍——這不是彈珠,是穿甲彈。它能打穿材料,把原子從晶格里硬生生撞飛。
這個中子不受磁場約束。它不帶電,磁場管不着它。它直直地衝出去,一頭撞上反應堆的“牆壁”——第一壁。
這一撞帶來兩個後果。第一是物理破壞。中子像看不見的鋼珠槍,把整整齊齊砌好的磚牆打得千瘡百孔。牆面坑洞密布,結構膨脹變形,變得異常脆弱,最後輕輕一碰就塌了。用專業的話說,這叫空位缺陷、腫脹、脆化開裂。
第二個後果更麻煩。中子不光打穿牆,還可能被原子核捕獲,把穩定的原子變成放射性同位素——這就是中子活化。你的第一壁本來沒放射性,被中子轟幾年之後,它自己就成了一個放射源。
你品品這意味着什麼。一個聚變堆運行幾年之後,整個內壁——幾米高、幾米寬的甜甜圈——全都是強放射性的。你想換?可以,但不能靠近,只能靠遠程遙控機器人。你想處理?可以,但得按放射性廢物的標準來,深埋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這看起來像是一個“原罪”級別的問題。目前沒有任何材料顯示出能夠在14兆電子伏特中子的長期轟擊下保持性能的跡象。這是基於現有材料科學知識的合理推斷——當然,不排除未來出現顛覆性突破的可能,但從目前的研究進展來看,這種可能性極低。
樂觀派會說,我們已經有納米晶鎢了,能扛100個DPA。DPA是衡量輻照損傷的單位,100確實是個漂亮的數字。但問題是,這個100大多是在裂變堆里測的。裂變中子的能譜跟聚變中子不一樣,破壞模式也不一樣。在裂變堆里表現優異的材料,到了聚變中子下可能迅速失效。這是材料學界公開的秘密,只是很少上新聞。
就算材料真扛住了,咱們來算一筆賬。假設第一壁每四年換一次,大修三個月。這三個月損失的發電收入,加上材料成本、機器人維護費,總成本可能超過2億美元(這是一個基於現有工程經驗的估算,實際數字可能會有較大浮動)。光是大修這一項,每度電就要多出大約半美分。聽起來不多?但光伏的度電成本現在已經降到2到3美分了。你還沒開始燒火呢,光是大修就已經比別人貴了百分之二十。
而且這還只是第一壁。偏濾器換得更勤,氚工廠要持續消耗能量,超導磁體的製冷系統也要耗電。每一筆都要算進去。聚變不是“燃料免費”就萬事大吉了,它的運營成本是剛性的、硬性的、物理規律強加給你的。你很難繞過。
五、氚自持,燃料從哪來?
材料問題已經夠頭疼了,還有個更隱蔽、更致命的——燃料。
前面說了,氚幾乎不存在於自然界。全球現有的氚庫存大概二三十公斤,主要來自加拿大重水堆的副產物。一個1吉瓦的聚變電站,每年要消耗大約50到100公斤氚。也就是說,把全世界的氚都搜刮來,只夠一個電站燒幾個月。
所以,任何一個認真的聚變堆設計,都必須實現“氚自持”——自己生產氚。怎麼生產?用中子轟擊鋰-6。理論沒問題,但工程上是個噩夢。
你得在反應堆里設計一個“產氚包層”,包圍在等離子體外面,讓中子穿過時被鋰-6捕獲。這個包層要同時干好幾件事:產氚、導熱帶、承受中子輻照、還不能干擾等離子體。設計難度不亞於托卡馬克本身。
更麻煩的是,生產出來的氚得從包層里提取出來。氚的滲透性極強,原子小到能鑽進金屬晶格,幾乎沒什麼材料能完全擋住它。一個小泄漏,就意味着放射性釋放。所以氚工廠的設計標準是“不能漏”,不是“儘量少漏”。
王孟源說得直白:氚不是燃料,是放射性污染源。比黃金貴幾萬倍,半衰期短但放射毒性極強,1毫升泄漏就能污染整個實驗室。結果呢?氚廠占地比反應堆本身還大三倍,光防泄漏就燒掉三分之一造價。
樂觀派會反駁說,我們已經造了測試包層模塊,在裂變堆里測過,氚增殖比TBR=1.15。1.15意味着每個中子能生產1.15個氚原子,理論上可以自持。這是一個真實的實驗數據,我不否認。
但問題是:這個測試是在裂變中子譜下做的,不是真實的聚變中子譜。在14兆電子伏特的環境下,TBR可能會低得多。根據一些中子學模擬研究,TBR有可能掉到0.9甚至更低。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着入不敷出,電站幾年後就熄火了。當然,這還是一個需要實際驗證的問題——ITER的氚增殖測試本來計劃在2020年代做,現在推遲到了2030年代中期。在真實數據出來之前,我們只能基於現有知識做合理推斷。
樂觀派還會說,即使TBR暫時不夠,我們可以從外部補充氚。但氚的市場價格現在是每克3萬美元左右。一個電站每年消耗50到100公斤,如果全部從市場購買,光燃料成本就是1.5億到3億美元。這個數字是基於當前市場價格的計算,是事實,不是估算。
而且,就算TBR達標了,氚的提取、純化、儲存、運輸每一個環節都極其昂貴。自持不是免費的——產氚包層、提取系統、儲存設施,這些都要花錢建、花錢維護。而且它們自身也要耗能,電站的淨輸出功率可能要打八折甚至七折。你建了一個1吉瓦的聚變電站,實際能賣給電網的可能只有700兆瓦。
這筆賬算到最後,聚變的“燃料免費”優勢,在氚這個環節被吃得差不多了。
ITER的氚增殖測試本來計劃在2020年代做,現在推遲到了2030年代中期。原因很簡單:這個測試極其困難,而且很可能暴露出現有設計的重大缺陷。如果測試結果不理想——比如TBR只有0.95——那整個D-T路線的根基就動搖了。不是“難”,而是“極大概率不可行”。
六、EROI僅7-12,經濟賬算不過來
聊到這兒你可能已經有點絕望了。還有一座山——能量回報率,EROI。
這個概念不複雜:你花一度電的能量去建一個電站,這個電站一輩子能發多少度電?比值越高越划算。
光伏的EROI早期只有2比1,現在到了10到20比1。風能是20到30比1。裂變堆是50到100比1。
聚變堆是多少?沒人知道確切數字,因為沒有聚變電站完整運行過一個生命周期。但我們可以基於現有知識做一個合理估算。氚工廠要吃掉發電量的10%到20%,超導磁體的製冷系統又要吃掉5%到15%,再加上大修的停機損失,一個比較現實的EROI估算可能是7到12比1。這是一個估算區間,不是精確數值,業內對此有不同看法,但大致範圍是公認的。
7比1是什麼概念?在能源經濟學裡,一般認為一個能源系統的EROI至少要達到7比1,才能支撐一個工業文明。7比1左右勉強及格,但跟光伏的10到20比1、裂變的50到100比1相比,差距明顯。
咱們直接比一下價格。2026年,光伏的度電成本已經降到了2到3美分。這是市場數據,是事實。聚變呢?沒有人給出過一個讓學術界信服的成本估算。但我們可以做一個粗略的反向推算:ITER花了300億美元建了一個不發電的實驗裝置,第一座示範堆DEMO的造價只會更高,可能500億到1000億美元。就算它發1吉瓦的電,每年發電收入(按5美分一度算)是4.38億美元。要收回500億的投資,需要114年——而電站的設計壽命可能只有40年。
當然,這個推算非常粗糙,因為它假設了成本不會下降。有人說學習曲線會讓成本降下來。第一座貴,第十座就便宜了。這個邏輯在光伏上確實成立——光伏的本質是硅片+玻璃+鋁框,可以流水線生產。但聚變的本質是定製化的巨型工程,每個站點都要重新審批、重新建造。裂變堆的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一點:美國核電的度電成本在過去五十年裡不是下降,而是上升了。聚變是否會成為例外?我認為可能性很低,但這畢竟是一個判斷,不是定論。
七、Helion的“無中子夢”也難圓
在聊先進燃料之前,咱們先看看眼下最火的私營聚變公司——Helion。
Helion拿了超過10億美元融資,喊出2028年向微軟供電的口號。他們的方案是氘-氦三聚變,聽起來很酷:中子少90%、可以直接把能量轉換成電、裝置只有沙漏那麼大。
但挑戰一樣不少。
第一,氦-3從哪來?地球上幾乎沒有。他們計劃用氘-氘副反應自己生產,但目前的產量是每吉瓦年產量只有10克級別,而商業堆需要公斤級,缺口差了五六個數量級。這是一個數量級的差距,不是小問題。第二,點火溫度5到7億度,比D-T難50倍。他們宣稱的Q>1數據至今沒有公開驗證,科學界無法判斷真偽。第三,脈衝損耗。Helion的裝置每秒要膨脹收縮好幾次,磁體疲勞、陶瓷材料微裂紋,長期可靠性存疑。第四,經濟賬。雖然裝置小了,但SiC材料、脈衝儲能系統、超導磁體的單價都不便宜,小型化不等於低成本。
我不是說Helion是騙子。他們的工程師很聰明,技術也有獨到之處。我只是說,從實驗室到電網,他們面前依然隔着工程和經濟兩座大山。而且這兩座山,不比托卡馬克的低。這是一個基於現有工程知識的合理判斷。
八、激光、質子硼、以及科幻里的聚變引擎
先說激光聚變。美國國家點火裝置2022年實現了Q>1,確實是個大新聞。但先搞清楚這個Q是什麼:它只算激光打到靶丸的那點能量,完全忽略外部電網提供的300兆瓦電能。真實的能量轉換效率只有0.67%。這不是“淨增益”,是巨大的淨虧損。這個0.67%是NIF公開的數據,是事實,不是估算。
然後你再看點火頻率:每天不到一次。一個商業激光聚變電站需要每秒點火十到二十次,連續運行幾十年。這意味着激光器本身會成為瓶頸。NIF的光學元件每次打靶後都有損傷,需要人工檢查和更換。把這個流程自動化、高頻化,難度不亞於托卡馬克的材料問題。激光聚變的“爐子”不是被中子燒壞的,是被自己的激光燒壞的。
再說質子-硼。它理論上沒有中子問題,聽起來完美。但代價是什麼?點火溫度三十到六十億度。在這種溫度下,等離子體自身的輻射損失會超過聚變釋放的能量。最新的理論研究表明,在現實條件下,質子-硼聚變極大概率無法自持——你想點火,它自己就滅了。這是基於等離子體物理學的理論推斷,不是實驗驗證,但這個理論是相當成熟的。
聊到這,我想順便說一個很多人愛提的浪漫想象:聚變引擎。
你肯定看過這類科幻——飛船後面拖着一個藍色的火焰尾巴,從地球飛到火星只要幾周。原理就是用聚變產生的高溫等離子體當推進劑。聽起來很美好對吧?
但現實是,聚變引擎面臨的問題比地面電站還要多一層。首先,它需要一個聚變堆,而且要比地面電站小得多、輕得多。地面上的托卡馬克動輒幾千噸,你把這東西塞進火箭?別說飛了,連地面測試都做不了。有人提出用磁約束的縮小型,比如場反向位形或仿星器,但這些方案的物理成熟度比托卡馬克還低一兩個檔次。地面都沒搞明白,上天更是沒影的事。其次,散熱問題。飛船在太空中,沒有空氣可以帶走廢熱。在地面上,ITER用的是一個巨大的冷卻塔和一條河流。在飛船上,你準備用什麼?第三,中子問題再次出現。高能中子會活化飛船結構,讓飛船本身變成放射源。你可能需要幾十噸的屏蔽層——每一公斤都是用寶貴的發射質量換來的。
所以,那些科幻電影裡一閃而過的聚變引擎,在工程上極大概率是無法實現的。不是因為它違反物理定律,而是因為它需要的技術儲備,比我們當前的水平領先了至少兩個世紀。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這句話用在聚變引擎上,骨感得都快成骷髏了。
九、風投邏輯vs物理規律
說到這兒,我想聊聊一個有趣的現象:為什麼明明這麼難,還有那麼多錢往裡砸?
因為風投的邏輯和物理邏輯不是一回事。風投的邏輯是:我投十個項目,九個歸零,一個賺一百倍,整體就賺了。在這個邏輯下,只要聚變“有可能”成功——哪怕概率不高——就值得下注。因為一旦成功,回報是整個能源市場的萬億級別。這不是因為他們“不懂”,而是因為他們在賭一個極端的收益分布。
但物理規律不會因為你投了多少錢而改變。14兆電子伏特的中子就是會破壞材料,氚就是會滲透、會泄漏。你不能用錢買通物理定律。
更重要的是,風投的錢是有退出期限的。一隻基金的周期通常是十年。十年後,他們要連本帶利把錢還給LP。聚變呢?十年後ITER還在調試,DEMO還沒開工,商業化更是沒影的事。所以這些私營聚變公司必須講一個“五年併網”的故事,否則沒人投。
這就導致了“信息不對稱”的泛濫。很多投資者——甚至不少理工科出身的——並不真正理解14兆電子伏特中子和1兆電子伏特中子的區別,也不理解氚自持的工程難度。他們聽到“淨能量增益”就覺得勝利在望,聽到“高溫超導”就覺得體積縮四十倍、成本降到十分之一。這不是說他們笨,而是聚變的專業門檻確實很高,而商業計劃書又傾向於講最樂觀的故事。
我不是說這些進展不重要。它們確實重要。但“重要”不等於“夠用”。從“淨能量增益”到“商業電站”,中間隔着的不是一座山,是十座。從“高溫超導樣機”到“年產萬公裡帶材的產業鏈”,中間隔着的也不是一條河,是一片海。
而這片海的彼岸,還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即使技術全部突破,成本降到最低,聚變發的電可能還是比光伏貴。因為光伏的成本還在降,儲能也在降。你追我趕的賽跑中,聚變起跑就晚了五十年,而且跑道上全是坑。這是我個人的判斷,不是定論,但我覺得值得認真對待。
十、科學繼續,商業算了吧
那說了這麼多,我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可控核聚變是一項了不起的科學探索。它值得繼續研究,值得投入資源。ITER、EAST這些大科學裝置,承載的是人類對物理極限的好奇和挑戰。這種探索本身就是有價值的,哪怕它永遠不賺錢。
但是,如果你問我“能不能指望聚變來解決能源問題”,我的答案是:極大概率不能。
不是因為它永遠不可能實現,而是因為它在可預見的未來——至少五十年甚至更久的尺度上——極不可能成為經濟上可行的能源。有太多物理的、工程的、經濟的障礙擋在前面,而且很多障礙可能是原理性的、極其難以克服的。
物理上,14兆電子伏特的中子會打穿任何材料,這是目前材料科學給出的判斷。工程上,氚自持和遠程維護的難度被嚴重低估。經濟上,EROI可能只有7到12比1,度電成本很難降到5美分以下,而光伏已經做到了2到3美分,而且還在降。
當然,樂觀派會說:這些困難可能在未來被非線性突破所化解。比如,如果高溫超導磁體讓裝置體積縮小十倍,如果AI輔助材料篩選發現了全新的抗輻照材料,如果某個意想不到的物理機制被揭示——那麼整個局面可能會改變。
我承認這些可能性存在。科學史上確實有過這樣的例子。但我的判斷是:這些“如果”同時成立的概率極低,低到不值得作為能源政策的依據。這不是悲觀,這是基於當前證據的概率判斷。
更重要的是,我們等不起。氣候變化不會等我們五十年。我們現在就有可用的低碳能源:光伏、風能、儲能,成本已經降到比煤電還低。第四代核裂變也在加速推進,十年內就能看到商業示範堆。這些技術不完美,但它們現在就能用,而且越來越便宜。
把這些現實的選擇放在一邊,把賭注押在一個“永遠還有五十年”的夢想上,這不是理性,這是浪漫主義。浪漫主義是好的,但用在能源政策上,可能會誤事。
那個爐子,火太大,溫度太高,註定會燒壞自己。我們可以想辦法讓它燒得久一點,燒得慢一點,但極大概率無法改變它終將燒壞自己的事實。而且每次燒壞之後的重砌,都要花大價錢、停很長時間的工。這筆賬算到最後,你會發現,與其費勁燒這個爐子,不如把屋頂鋪滿光伏板。
這個比喻不是玩笑,是物理,也是經濟。
十一、現實解:光伏+快堆
最後,說點實在的。
與其等聚變五十年,不如把錢投給現在就能用的東西。
光伏:2026年全球平均度電成本已經降到0.2元人民幣左右,比煤電還便宜。裝上就能發電,沒有氚泄漏風險,沒有大修停機損失。
第四代核裂變:中國的CFR-600快堆已經併網發電,鈾資源利用率提高60倍,核廢料大幅減少。這不是PPT,是正在運行的機組。
儲能:成本還在以每年10%到15%的速度下降。光伏+儲能,已經在越來越多的地區實現24小時清潔供電。
這些東西不酷,不性感,沒有“人造太陽”那麼響亮的名字。但它們正在實實在在地改變這個世界。
聚變科研,繼續支持,沒問題。但別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上面,更別被那些“五年商業化”的PPT忽悠了。
下次再聽到“聚變即將改變世界”的新聞時,不妨想一想:這個新聞背後,有沒有人悄悄跳過了氚的問題?有沒有人偷偷把D-D運行的數據拿來吹D-T的牛?有沒有人把一個實驗裝置的“概念設計”當作“商業樣機”來融資?
想清楚這些,你就知道該怎麼看待那些新聞了。
至於聚變本身——讓它繼續在實驗室里燒吧,挺好的。但別指着它給你家供電。至少這輩子,大概率是不用指望了。
至於那些科幻電影裡的聚變引擎——讓它繼續留在銀幕上吧,挺好看的。但別指着它帶你去火星。至少這個世紀,大概率是上不了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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