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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儿子五岁了,作为父亲,我亲眼见证了儿子成长过程中走过的每一个小脚印。在和儿子相处的日子里,我真切地感觉到,和孩子的那份纯洁相比,为人父母者总是多了那么一点点成人所特有的世俗和狡诈。更好笑的是,在施展那点小伎俩时,我们还往往喜欢冠冕堂皇地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
近一段时间,带儿子坐火车成了一件颇让人头疼的事。因为儿子身高已经达到1.1米,恰巧处在免票与半票的临界点。不买票吧,有点不好意思;买票吧,又多少感到有点冤——儿子只要稍微一低头或一哈腰,就不到1.1米,可躲过半票。正是出于这种微妙的心理,每到剪票时,我就装着若无其事地抚摩着儿子的头,并暗中用力轻轻往下按——这让儿子很不满。好几次我想向他解释其中的奥妙,但想想觉得不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春节长假,我带儿子乘火车去上海玩。火车离站不久,一个漂亮的女乘务员来查票。查到我们时,她摸摸儿子的头问:“小帅哥,多高了?”
“美女,我1米1!”儿子应声而答,周围的人笑倒一片。“哈,你个小不点儿,嘴巴那么刁!”乘务员也被逗乐了,蹲下来和儿子嬉闹起来。
“小姐,别听他胡扯,还差那么一点点。”
我在一旁连忙“更正”。“就是1米1,还是上次那个护士阿姨给我量的,我已经长大了!”儿子并不买我的帐,嗓门依旧那么脆响。我又好气又好笑,傻儿子,你知不知道这省下来的四十元钱可以给你买多少冰淇淋?
“好,我相信小朋友不会骗人。这样吧,咱们来量一量。”乘务员说着,亲热地拉住儿子的小手,冲我一笑,我也只好尴尬地笑笑。
来到车厢门口,儿子像仪仗兵似的站到标尺下。他生怕别人不相信他有1.1米高,挺着小胸脯站得笔直,恨不能把脚尖也踮起来。
“还是小朋友说的对,正好1米1。”乘务员认真地量完,把儿子表扬了一番。然后安慰我似的轻声说:“身高勉强达到,不过不买也行——你儿子站得太直了。”
站得太直了!听着乘务员的话,我心里不由怦然一动,随即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钱包,把五十元钱递给儿子:“儿子,你是对的,你真的长高了。给,自己去买票。”儿子接过钱,欢天喜地地把它交到乘务员手中:“阿姨,我买票。噢,我也有票了!”
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乘务员再次摸摸儿子的脑袋,冲我说:“你儿子真可爱!”
儿子他爸就不可爱吗?我自豪地想,为自己在那一刻所做出的决定而骄傲,并决定从此以后要主动给儿子买票。不为别的,只为儿子能站得直一点——儿子今后的路还很长,我不愿他为那点小聪明所累,更不愿他日后为世俗、金钱、名利、地位等等身外之物而低头折腰。
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需要先净化自己的灵魂,变得纯洁起来,这样才有资格和孩子平起平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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