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想：中俄4千亿协议4大疑惑

kindwater

中俄天然气谈判，10年谈判，突然分娩。5月21日，中俄两国宣布签署天然气合作协议：从2018年起，俄罗斯向中国供气，输气量逐年增长，最终达到每年380亿立方米，累计合同期30年。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签署的最大单笔合同。

中国官媒低调处理此新闻，而中国微博则和全世界一起为此协议感到震惊、疑惑。

签订商务协议的基本常识：在合适的时机，选择合适的对象，通过合法的途径，就标的物的交易单价、总量进行规范性约束。我们据此来分析。

首先疑惑于时机。欧美正在为了乌克兰事件全面制裁俄罗斯，中国选择在这个时候签订大单，是向欧美示威，再次与俄结盟？还是抓住时机逼迫俄罗斯降价？如果是前者，我建议大家回顾历史教训。如果是后者，那么，中国暂时损害了与西方的关系，但是获取了经济利益，还是可以的。

究竟是哪一种呢？当事人最清楚。我们继续来分析。

第二个疑惑：双方宣布了合作年限，却没有宣布单价、总价。网上流传的每千立方米350美元、总额4000亿美元，均来自俄国媒体报道。

那么，是双方没有确定价格？当然不是。中俄天然气谈判谈了10年，就是因为双方纠缠价格，此次签约，显然是谈妥了价格。中国方面只是安排中国商务部欧洲司司长孙永福出来说“我们的价格对双方还是比较有利的。”价格对双方都有利，要达到这个效果，难度真不小。

如此重大的一个合同，由一个小小的司长出来解释，实在奇怪。

网上流传的协议价格是1.9-2.4元/立方米，高于中国的民用气平均价格。如果再加上管道费用，加上中石油这个垄断公司的利润，到了居民家里，价格不知道成了多少。

就在协议签署之前，中石油发言人毛泽峰还说：“我们不会签协议。目前进口价格和国内销售价格背离。我们进口天然气一直在亏钱，不能再亏了。”

而国际天然气交易的惯例是：合同价低于当前天然气价格。当然，惯例有两种：一种是惯例，一种是中国惯例。

第三个疑惑是：如此重大的合同，是否应该交由议会讨论、争论、审查呢？国外最近有两个现成的例子：乌克兰前总理季莫申科，也是乌克兰女首富，曾经垄断乌克兰天然气供应，当总理时签贵了一单协议，坐了7年牢；泰国女总理英拉，签了一个不大的单子，下台了。国内的例子是，当年有人想上马三峡大坝，因反对声音太大，提交全国人大讨论后通过。三峡投资在1990年代时宣布为静态总投资500亿元，移民搬迁与安置静态总投资400亿元，两项合计也就900亿元。根据中国惯例，最后投资翻番，也就2000多亿元。如果按照全国人大审议时候的投资额，三峡投资不到此次中俄天然气合同的5/100。

900亿人民币的工程需要议会审议，4000亿美元的合同却不提交议会讨论，太奇怪。

最后一个疑惑，也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时间跨度与国家信用。有人说此次中俄天然气协议，采用“照付不议”，中国亏大了。这个倒未必。“照付不议”，其实是天然气供应的国际惯例和规则，就是指在市场变化情况下，付费不得变更，用户用气未达到此量，仍须按此量付款；供气方供气未达到此量时，要对用户作相应补偿。如果用户在年度内提取的天然气量小于当年合同量，可以三年内进行补提。这样做是为了保障大宗交易的长期进行。

所以，“照付不议”没错。错的是时间跨度。随着国际天然气交易的增多，各国普遍发现了“照付不议”的缺点，所以，纷纷对“照付不议”合同进行调整，增加出灵活性、强调短期性，以应对市场变化的回应。国际上“照付不议”合同以前的期限为20年到25年，后来合同期一般小于15年，甚至为5年到8年。而此次中俄合同，一签就是30年。

“照付不议”协议有点君子协议的味道。国家信用决定着“照付不议”的受益或受损。如果对方是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大家可以稍微放心，而对于俄罗斯这个国家，大家想想近300年来中国与俄罗斯打交道，别说赚便宜了，可有一次双赢的？

抛开国家信用，我们进行单纯的经济和分析。如果30年内世界天然气价格大涨，中国就赚了，否则就亏了，那么。现在的预测是什么呢？专家们大都认为，美国的页岩气革命，将大幅拉低世界能源价格。更何况还有正在蓬勃发展、前景无限的风能、太阳能应用，世界能源价格长期走低是共识。

当然，以上疑惑只是分析。或许，国际上不会因中国在此敏感时刻向俄罗斯示好而孤立中国；或许，中国政府会将协议提交议会讨论；或许，最后公布出来的单价让中国人欣喜；或许，俄罗斯信用不像以前那么恶了；或许，美国页岩气革命失败了，世界能源暴涨了。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祈祷上述这些或许成真。因为，中俄天然气协议与每个人紧密相关。4000亿美元，约合2.5万亿元人民币，平摊到13亿中国人，每人负担2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