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小说——古稀佛缘—— 第二回 危乎乎抱头鼠窜 不速客登门拜访

金天

作者：珍惜

          第二回
    危乎乎抱头鼠窜
    不速客登门拜访
   
    刘大麻子逃回架子山匪窝，这里原是座山神庙，砸了神像插上红旗，后院几排大房成了休息室。里建刚重新包扎，恶骂不绝。
    肖金狼道：『哎！我说赵千岁，王军师不让抓住人吗，怎么计划改了？』
    赵伯经名鳌，常言道：千年王八万年龟，肖实则是骂他。里建刚颇觉刺耳。
    但赵则不已为然，瞅瞅墙角床上窝在被中的，招贤镇大户蓝士龙之妻张榆与女儿秀娴，喝口茶道：『我们要加强统战，而不是一味的搞恐怖。』
    毕战山道：『对，自古占山为王都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良善人家与妇女儿童不可杀。可王军师一味的让绑票要钱杀人，结果惹的万民恨，过去义气朋友与我们也断了交！』
    刘大麻子道：『对，再这样下去，让我们无法生存！』
    赵道：『立刻将这两个女人放了。』
    肖金狼瞪眼道：『不行，老子还没干够呢！……还得是大户家的小姐夫人，又白又胖又嫩又香，玩的真过瘾，我决定做押寨夫人了！』
    大麻子道：『咱们绿林道上规矩，非大奸大恶之人妻女不可奸，否则道上都不容。』
    肖撇嘴道：『什么他妈规矩，做恶还找个心安的理由，马列的无神论我信了，即然做恶就做到底！』

    赵哈哈大笑道：『三当家的就是干大事的人。不过这不叫做恶，这叫作革命，你做为光荣的无产阶级战士，必须服从组织上的命令。』
    众匪们自从加入共产邪党马列邪教之后，总好像被一种看不见的什么东西管着，党性严重限制了人身自由。
    大麻子非常不满，若在昔日，母女必得自己先搂，而现在让王乐天先破了瓜，与兄弟们拣他剩，自己的地位逐渐降低。十分生气，摆手道：『去，将人送到山下放了。』
    狼妹肖金花命女匪给母女穿好衣，送走。片刻王乐天带手下周风、沈途办事归来，问：『刘晓兰抓来了？』
    毕战山道：『让个女道士给搅了。』
    王沉脸道：『我听说人马撤了回来？』
    赵道：『我们这样下去臭名远扬，革命无法成功。』二人争吵着。
    突然送母女的小匪跑了回来道：『报告！不好了，县保安团邬凤鸣来了。』
    众匪大惊，仓惶而出，双方一阵乱枪共匪损失极大，由于没形成包围圈让其跑掉，只抓住几个伤员。
    凤鸣来到母女面前，由于秀娴小姐已被奸疯，这一吓又抽了过去，母亲呼叫着。
    凤鸣落泪，脱下军大衣给包上，转身大声道：『做为国家军人，不能保护百姓安危，是吾等的耻辱。
    日本占我东三省，苏俄共产魔党乱吾中华，我们要誓死保卫国家与人民。赶走日本人，剿灭共匪！』
    士兵们举枪高喊：『誓死保家卫国，赶走日本，剿灭共匪……。』
   
    兰儿终于到家，见到了朝思梦想的夫君，成剑正在抱着三岁儿子国梁，向妻子微微一笑。
    成武与妻子戴铃抱着儿子国栋笑着示意道：『大嫂回来了！』
    正室夫人张雨荷二夫人许锦三夫人赵纤纤与小姐们立刻上来慰问：『伤到没有？』
    『可恶的共匪，比日本人坏一万倍。』
    『没事别出门了！兵荒马乱的。』兰儿给众人还礼客气一番，与成剑亲了儿女一通。
    众人问侯片刻，二小姐春静、四小姐春月、丫鬟武陵春接过贞清与国梁道：『快让哥嫂进屋说说话吧。』
    五小姐春还、六小姐春元嗔道：『人家也想大哥嘛！』
    大小姐春华笑道：『明日尽快给尔等找个如意郎君，就忘了哥了。』
    『呀！姐姐。』
    『人家让哥教吾外语呢！』
    众人入内。
    老爷宋士忠喜道：『告诉厨房庆祝！』
    『是，老爷！』丫环下去。
    成剑早年留学美国陆军学校，回国后在西安军校但任教官。
    兰儿望着英俊的夫君蹲下施了一礼，成剑啪立正还个军礼，相互一笑。轻轻将爱妻挽入怀中。
    兰儿沉浸在甜蜜之中，片刻后问：『剑，何时走？』
    『刚见面怎么就说走？』
    兰儿泣道：『那是妾身最怕的时刻。』
    成剑叹口气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日本人虎视眈眈欲吞中华。沙俄蚕食我北方百万平方公里国土，如今苏共又向中国输入革命，共匪到处做乱，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内忧外患。我作为炎黄子孙怎能眼看国破家亡。』
    『夫君，妾身全力支持你，放心的工作吧！爹娘我一定悉心照料。』『谢谢你！』
    这就是中国传统夫妻心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赵伯经一伙仓惶逃到花花庙一带，躲在大户人家徐虎的果园。虎子徐化徐彪，父子多年来以种植贩卖鸦片为生。
    刘大麻子摸摸脸伤，道：『妈的！再这样拼下去，老子这点人马死光了！』
    沈途道：『要革命就得有牺牲，为了伟大的共产主义，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
    大麻子道：『什么他妈共产革命，无非就是抢劫杀人玩女人！老子为壮大势力才与共产党合伙的，让我把兄弟全陪进去，我可不干！』
    周风大喝道：『大胆，你竟敢骂共产主义，找死！』
    『呸！什么他妈共产主义，土匪理论偏套上个文诌诌的什么哲学的牌子，挂羊头卖狗肉……休想忽悠老子……老子就骂，从今天开始我不跟你们共产党一伙了！』
    周抬手一枪，刘啊声大叫而死。
    刘的手下纷纷拔枪在手，王乐天等也握枪对持。赵伯经瞅瞅周风心中很不满。屋中气氛紧张到极点。
    突然屋外一声大喊：『不好了，县保安团杀来了！』
    众人大惊，见徐化进来。
    赵伯经收起枪道：『同志们，大敌当前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否则都得死。』
    肖金狼一直存有争夺老大的野心，眼珠一转大声道：『对，我们要为穷人打天下！而刘大麻子总是高高在上象个皇帝，根本不拿兄弟当人，独吞独占，死有余辜！』
    毕战山见形势至此，只好命手下放下枪。
    赵伯经道：『我们临时决定让肖金狼同志任武工特支队长，毕战山任副队长怎样？』二人手下欢呼叫好。王乐天道：『化整为零撤退到火石山去。』
    待邬凤鸣赶到果园时扑了个空。因为徐家父子有钱，黑白两道都有人，因证据不足也动不了他。
   
    这天阿房戏院生意红火，人来人往，台上正在唱着《贵妃醉酒》叫好声不断。
    后院秘室中却召开紧张会议。以王乐天为首一派主张效仿毛泽东秋收起义模式，更大规模的煽动贫农流氓地痞造反。另一派以赵伯经为首主张加强统战收买。双方激烈争论着。
    王乐天道：『马克思主义的革命归根结底就是要暴力革命，要阶级斗争，用暴力砸烂旧的世界。』
    乡绅王尚友道：『对！自古胜者为王败者寇，毛泽东说枪杆子出政权！』张强、许涛、刁龙、严克生点头称是。
    赵伯经站起道：『同志们，暴力是革命必不可少的，可统战宣传更为重要。这么多年来我们暴动起义多少次，我怕死吗？我赵伯经从几条枪起家闹革命，搭上了妻儿的性命。可是牺牲了众多同志，结果一事无成，均被镇压下去，使的我们的主子共产国际苏联非常不满。为什么？因为国家权力掌握在敌人手中。
    国民党控制全部国家资源，用武力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我们要效仿列宁夺取二月革命成果之经验，一定要渗透统战到敌人的内部，从内部来瓦解敌人。』
    军医刘晓芹、女教师孙娟、冯少义、童宝祥举手叫好。
    刘丹红初次见赵，见其中等个，清瘦淡眉，微微凸起的眉骨，更显出那双小眼睛的诡诈，对其见解很是认同。
    赵扫了丹红一眼，心想：好个美人！
    王乐天见赵获得美女赞赏的目光，酸劲十足，道：『我的主张是毛泽东同志的路线……。』
    赵见截断了自己精彩的演讲，怒道：『毛泽东算个什么东西，投机份子！逃跑份子！同志们别忘了，我们红军是苏维埃政权，是要将中国溶入到苏联共产国际的大家庭中去，我们的主子是苏共。苏共要求我们加强统战拉拢中国政府官员与地方势力。乐天同志别忘了是我引领导你入的党！』
    王不宵一顾道：『不要用资格压人。我们讲的是工作……。』
    其实众多党员多是怕死的，最后同意了赵的路线。
   
    日本首都东京，位于本州关东平原南端，总面积约二千一百五十二平方公里。德川家康关原之战大胜后，一六零三年在江户设幕府政权，此后江户就成了日本实质的政治中心。江户幕府倒台后，一八六八年江户进入新政府统制下。
    六月三十日新政府设置江户府，九月三日江户改名为东京，江户府也改名为东京府。
    其实日本近代天皇一直受将军大臣们挟持控制，许多国家大事，他说了不算，包括对外战争。
   
    麻元荣昌，出身日本武士家庭，父子就职于军方情报系统，从事多年间谍特务工作，以各种身份潜入中国搜集情报，为全面侵华做准备。
    其父麻元大佐醉于功名，想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四处巴结高官，后得知土肥原贤二最吃香的亲信的母亲信佛，便命荣昌在中国给寻找个古佛像，其母高兴了凡事好办。
    日本道德全部来自中国，忠孝节义，整个社会灌穿着儒家思想，荣昌是个中国通热爱中国传统文化，花前月下，琴棋书画，自谓风流才子。
    很讨厌战争，借间谍身份为名来中国游山玩水搜买字画古董，什么狗屁战争他才不管呢。
    去年运回一批发了大财，从此更加乐此不疲，在麟游租房经商四处寻摸文物。
    这次到来，没想到妹妹慧子也偷偷的跟过了海，没办法只好领着。
    几人在屋中欣赏一柄斑文古剑，是花二十块大洋从位老农手中买来。此剑在古墓中千年不腐不锈，溜光锃亮，普通钢刀一挥而断。
    荣昌十分高兴，这要带回日本在武士中至少可卖一万块大洋，哪个武士挂在身上牛透了！
    赞道：『当中华冶炼技术达到如此高超时，吾大和民族还处于蛮荒时代。』
    其表弟町野一弘撇嘴道：『可惜这么富饶的土地，却住着如此低劣的民族，看样天赐吾大和民族一统亚洲称雄世界！』
    慧子鼓掌，接剑在手舞了一通，道：『一卡噶那撒一吗思卡？』山本、藤野二人叫好。
    弘道：『大年将至，听说乡绅们要举行祭天大典。还要举行比武大赛，妹子可敢一试？』
    『好哇！好哇！我比哥哥们差一截，但在这小小的县城一定稳拿第一！』
    荣昌沉脸道：『混帐！小小年纪休得猖狂，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嗨！妹子铭记』众人品茶。
   
    这天商会会长宋士忠家举行宴会，高朋满坐，酒香飘飘。
    忠起身道：『各位仁兄。吾陕土麟游，人杰地灵，文武二王兴周于此，千古流芳，大唐盛世，九成宫为第一行宫，二十几位帝王避暑胜地。
    常言道：凤凰不落无宝之地，吾等生于此地乃是万分荣幸。可近年来中华灾噩连连，东夷弹丸小国日本占吾东三省；北虏苏俄蚕食塞外北国。国内军阀混战，水旱天灾。皆因近代政客们谤天诽圣所致。
    昔，元世祖忽必烈，下昭贬圣将儒道为娼妓之下，引起上天震怒，降灾于世，大元暴政最终土崩瓦解。
    今有近代所谓革命者，不敬神灵祖宗，崇洋媚外，吹毛求玼败坏人伦，导致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如果我们不保持传统道德尊天敬地，重德行善必招来更大灾祸。
    所以我劝诸位从今年开始，要举行祭天大典，为我中华代代子孙祈福。兴吾礼仪道德。』
    张钊张铁张刚三兄弟道：『说的好！搞民主争人权，我们赞同，传统社会确实有许多糟粕，但决不能以搞民主为名诋毁传统道德，五四运动前后把祖宗圣贤仁义礼智信忠孝骂的一钱不值，把洋人当祖宗来供奉。』党员王尚友闻听颇觉不自在。
    邬龙邬虎道：『对，吾们不跪官不跪皇帝，但天地父母不可不跪，忠孝节义不可不奉行。』
    王尚文缪正君道：『吾等蒙上天所赐丰衣足食，常言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各位出点钱助穷人修修房穿件衣将年过了？』
    刘崇儒道：『吾出五十块大洋。』有读者问一块大洋值多少钱？据说当年上海滩普通工人月薪可挣十几块大洋，以此而算一块大洋约值今天一百元左右。
    张钊道：『吾们三兄弟共出一百五十块大洋。』
    钱陞道：『吾出六十吧！』众人叫好。
    王尚友道：『吾出二十块。』
    宋士贤撇嘴道：『王四爷好个吝啬，将钱都给共产党造反了吧！』
    蓝士龙喝道：『谁帮共产党，吾与他势不两立。』
    王尚友怒道：『这是逼还是捐？』
    士忠道：『自愿自愿，捐一块也行，心到神知。』
    王尚山道：『老四家牲畜遭了灾，今年没出多少钱。』
    王尚友问：『国民党搞三民主义，为何还独裁？蒋介石是民选的吗？美国可以两党执政，国民党为什么容不下共产党？』
    蓝士龙怒道：『在中国搞苏联政权，要把中国送给苏俄，不杀行吗？让国民党去苏联与共产党轮流执政，看共产党干不干？
    前些年国共合作，蒋介石先生秉孙中山遗志，率军北伐结束了军阀混战，天下太平了，可中共却乘北伐之机四处造反搞暴动，多少北伐军将领家人被杀被分了财产！
    安的什么居心？我认为马日事变，四一二大清党杀的太少。如果让共匪执政中国人得入十八层地狱。』
    王尚友道：『哎，是孙中山联俄联共把共产党引来的，别人都讨厌苏俄，唯孙认为是好东西。黄莆军校那可是苏俄出钱建立的，没有苏俄有国民党吗？国民党其实就是共产党，不过名称不同而已。如果你说是罪，那就是孙中山的罪恶。
    是国民党逼共产党造反的，我认为共产党才能给中国带来民主言论自由，建立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贪官污吏的社会主义社会。』
    士龙啪将酒杯摔了，道：『姓王的吾的话先摞在这，看你支持共产党最后落得什么下场！……各位回头我派人将钱送来，告辞！』出门上马走了。成剑成武成复兄弟出门相送。
    王尚友见将其气那样，心中很是得意。
    王尚山道：『今天是谈祭天大典与救济穷苦诸事，免谈他事。』
    晓兰表兄马世杰是警官，见友得意的样子，很生气道：『共产党能否给中国带来民主，看看苏联就知道了，整天的斗争杀人。我观察共产党多年，流窜到中国后，四处造反杀人颠覆国家政权，从法律角度讲就是黑帮犯罪团伙。』
    士忠道：『世杰呀！你说的都对，但今天不谈这个。』世杰止住。
    崇儒道：『只要吾们善化子孙，灾祸自然会少。』
    忽然外边报号：『甘露棠徐虎阿房戏院段坤两位老爷驾到！』众人一愣，面露疑色。
    阿房戏院实则是妓院，徐虎表面做药铺生意实则帮中共贩卖鸦片，给刘志丹、习仲勋、徐向前开辟的陕北革命根据地输送军费。今天中共大吹特吹的南泥湾就是种植鸦片，毛泽东美其名曰：革命的鸦片。
    『哈哈哈，各位仁兄办如此重大事情，不通知吾等太不够意思了！』二人进屋后见众绅眼神怪异，段坤道：『各位均是书香门第，难道不懂‘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士忠起身拱手哈哈笑道：『两位兄台光临寒舍幸会幸会，来！咱痛饮三杯。』说着拉入席中坐下。
    坤道：『扶危济困，敬天礼神是吾等绅士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出五百大洋。』
    酒商温长顺撇嘴道：『如今世道变了，总是有钴名钓誉之徙假仁假义，辱没祖宗。』
    丝绸商钱越道：『你的钱用到敬天上不太合适吧！给花柳病人买药还凑合。』众人大笑。
    坤乃江湖老油条，脸不红心不跳，吱干了一盅道：『情欲人人天生具有。大唐盛世九成宫昔日多么壮丽辉煌，如今一片残垣断壁。皆毁在色欲之上。可见色过猛虎。
    各位均三妻四妾可尽情发泄，悠哉悠哉！可那些无妻妾而又好色之徙何处发泄？多少良家妇女被奸被杀。
    正因为有娼院勾栏让其酒色之徙有可发泄之处而不做奸犯科，各家妻妾小姐才可保住贞洁，此乃吾娼门之功也！』
    徐虎、王尚友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曾做过清朝道台的老儒陈九公气的胡子直抖道：『一派胡言！如此说来，汝（rǔ你）功德无量耶！……逼良为娼下地狱去吧！』
    段坤清清嗓子道：『常言道：时也运也命也！为何做娼妓？按因果报应讲她们前生多为损阴丧德，偷腥窃色之辈，今生贬为娼妓。吾只不过顺天而行，何罪之有？』
    众人见这家伙舌如巧簧强词夺理，还说不过他，气的一时无语。
    忽听外边传来一女子声音：『她们罪有应得，那你的来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