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小说——古稀佛缘——第四回 假罹难却逢真情 麟游县祭天大典

金天

作者：珍惜

      第四回
    假罹难却逢真情
    麟游县祭天大典
   
    日本茶道，其根源皆来自中国，镰仓时代，日本禅宗始祖荣西和道元将抹茶作为药带回日本。
    随着禅宗影响扩大，茶道修养也更加扩大。
    室町时代流行斗茶和茶会，村田珠光禁止茶会上搏打和饮酒，注重主人与茶客的道德交流。这就是闲寂茶的起源。
    闲寂茶此后由武野绍鸥和其弟子千利休在安土桃山时代完成，并流传至今。
    千利休死后，茶道由其子孙继承，诞生了所谓的三千流派，即表千家、里千家、武者小路千家……。茶道讲四规七则，清和静寂的精神。
   
    屋中静悄悄，紫沙壶咕咕冒着气泡，荣昌与町野闭目盘坐。慧子坐桌边，玉指轻抚古筝，音符溢出高山流水。
    町野一弘似乎早等不及了，也不漱杯，斟上三碗，道：『八宝琉璃玉佛乃武后最珍爱之物，如果到手姨父大人一定十分高兴。只要获得土肥原贤二的赏识，咱们家族必定飞煌腾达！这是个大好机会，我已连系北马坊的煤帮，出三千大洋他们就干。』
    荣昌泼去茶，漱杯后斟上，依然一语不发听着琴。
    弘喝了一口，烫的吐了出来。
    昌道：『着急喝不了热汤。』
    『吾偏要喝！』一口干了，烫的喉咙生痛：『你怕了吗？如果是，你不佩做大日本一等武士！』
    荣昌沾了一口道：『佛乃吾大和民族崇拜之神，天皇乃上天之子。祭天大典去偷佛像，恐怕未升官已祸降吾门！』
    『什么神、佛统统是迷信，吾信无神论！』
    呛啷！斑文古剑出鞘，势如秦山压顶，弘大惊举刀一挡，咔嚓刀断两截，剑锋离脑门一寸而止。
    荣昌瞪眼道：『你是日本赤军？（日本共产党，非常残暴）』弘没想到说露了嘴，低下了头。慧子夺下哥哥手中宝剑收好。
    弘道：『吾希望日本与中国共同进入共产主义。我不希望搞什么大东亚共荣圈。』
    荣昌一脚踢翻桌子道：『你去苏联看看，天天杀害批斗自己的百姓，奸淫虏掠，那是人人平等的共产大同世界吗？没搞出人间天堂首先造就出个人间地狱！只有吾们的大东亚共荣圈才能造福世界！』
    『共产主义与法西斯主义进化论都来源无神论共济会光照帮！』慧子推町野—弘出去。
   
    早晨，嗵，咔！一声爆响，惊的麻雀乱飞。
    春洁娇呼一声，出来嗔道：『是谁放“二踢脚”？也不吱一声，吓死了！』成光哈哈大笑。
    『啊！三哥是你！看吾揪你耳朵。』
    『妹妹饶命！……』
    春洁追逐着，成光跑出后门脚一软，似乎踩到什么东西。
    卟嗵跪倒闭眼合十道：『吾佛慈悲，这是哪辈子得罪的恶鬼一大早就缠上了腿，吾定为汝烧些纸钱，快去吧！』
    春洁掩樱唇格格笑道：『呆子，不是鬼是个人哎！』
    回头一看，见破袄中蜷一女人，掠其秀发，呀！好个美人，娥眉微皱，杏眼双合，有如病里西施。
    『她是谁？怎么躺在这？』
    洁道：『娘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抱屋去吧。』
    『哎呦！妹妹呀！刚才让你追的扭了脚。你快背吧！不然她冻死了！』
    洁背起那人，回到院中累的娇喘嘘嘘，偶回头见成光偷着坏笑，嗔道：『好啊！你耍我！』
    使劲一甩将人推其身上，成光怕摔着只好抱在怀中。
    此人正是麻元慧子，在其表兄町野一弘鼓动下，前来偷宝。从小到大从未被陌生少年抱过，登时羞的芳心乱跳，耳根发烧。
    放在花厅榻上，众人闻讯过来围观。
    晓兰伸玉指搭其脉，士忠问：『怎样？』
    『无它，受点风寒而已。』
    慧子嘤咛一声装作醒来，见众人关心倍致颇觉不好意思，哭泣起来。
    士忠道：『姑娘莫要伤心，因何到此？』
    『小女家在北平，叔父经商吾随其玩耍，不想被土匪冲散，流落到此！』
    忠笑道：『莫要惊恐，姑娘先在寒舍小住几日，吾派人送信到府上，让家人来接你。』
    众小姐道：『对呀对呀！』
    晓兰道：『快给上碗热汤。』片刻春景端来。
    饭毕后，慧子梳理一番，众人见好个漂亮小姐，上前问寒问暖。
    忽然疏影来报：『仙姑到来。』晓兰高兴的迎入内室上坐，众女围上见礼。
    兰道：『那天想要与你多谈话，哪知您又走了。』
    白云子笑道：『小姐们个个温柔贤惠，贫道怕呆久了，恋上俗家。』众人欢笑。
    春婵道：『仙姑娘家在哪？』
    『九成宫。此地是吾老家啊！』『噢！原来如此。』
    士忠进来道：『祭坛已按仙姑指点建成。』
    『好，吾们同去一观。』士忠士贤成剑众人骑马来到九成宫前。
    忠指着一座高台道：『按历朝封禅规格。』

    白云子点点头。来到九成宫内道：『玉佛从新供这吧！』
    成剑道：『据说当年安史之乱，一宫女怕玉佛遭贼人抢夺而遭不敬，抱其跳井自尽。后世有人挖地而得，卖给吾家祖上。』
    白点点头来到一处地点道：『这就是当年那口井。唉！人间富贵皆如此井乎！最终被历史埋没，……汝父得到甚对，物归原主。』
    众人一惊，不知其意各有所思。而后回府。白云子知道其父就是那世的护佛宫女。
    晚上，成剑过来道：『前辈，您吩咐约的人到了。』
    白云子随其来到东北角一间偏房，进屋后。
    邬凤鸣马世杰起身行礼，白示意坐下，密谈片刻后道：『麟游该不该遭此劫在此一举了。』
    『吾等一定全力。』
    忽然白一使眼色，成剑推开门问：『谁？』
    『是我，哥哥，我来看看库房等是否锁好。』
    『是景妹，你回去吧！我已经锁好了。』
    马邬二人走时，世杰道：『正月里，咱们约松波一醉方休。』
    成剑道：『好。』
   
    慧子坐在床上，心想：以进化论为根的法西斯主义宣传，说中国人是低劣民族，可这家人个个文质彬彬，一表人才，不像是劣质人啊！看样政治宣传信不得。
    忽听门声一响，赶紧躺下装病。
    成光与疏影进来，慧子嘤咛几声欲起不得。
    成光上前柔声道：『慢，姊姊不必起来，您受了风寒须好好休息。』
    疏影笑道：『少爷特地为您准备了核桃汤。』
    成光端下，疏影识趣的退出。慧子倚坐着，成光一勺一勺的喂着，时而冲其微微一笑。
    慧子父亲是军官，一副冷酷刚猛之相，哥哥整天除了会友就是外出，校中多是女生，从没一个如此英俊温文尔雅的男子照顾过自己，而自己又居心不良而来，羞愧不已落下泪来。
    『姊姊末哭，在此就当自家，我家一年济贫之钱粮，再养你十个都够。』
    『谢谢你们。』
    『没关系啦！』
    慧子觉的这个家庭很温馨，真想长住在此。
   
    世杰回到警局，问：『那两个女共匪呢？』
    王壮道：『还关着呢。』
    『明天通知其家人来领人，叫其父母管好她们，十五六岁的姑娘别跟着共匪祸乱国家。』
    『是。可是……。』
    世杰见有事问：『怎么了？』
    『你去看看吧！』
    世杰来到监室，女学生徐茹尖叫一声叫喊救命。
    世杰见二女衣裤扯烂，酥胸半露，大惊。
    另一个女生初敏咬牙切齿道：『国民党！你们这帮畜牲！将来我定要你们全家不得好死！男杀女奸吃肉喝血也不解吾恨！』
    世杰问：『怎么回事？』
    赵成、杨林道：『是队长严克生干的！』
    世杰大怒，立刻招来局长，局长大惊道：『坏了坏了，共产党天天攻击国民党，这要传出去对党国名誉损失太大了。将严克生抓来！』『是！』不久严被带到。
    局长上去一大耳光。
    严不服气道：『咋？！共产党到处杀人放火奸妇，看看蓝家秀娴小姐多好的姑娘，让它们糟蹋疯了，听说昨天跳井自尽了。我这是替良民报仇！』
    局长怒道：『国家有法律治裁牠们，谁犯法谁承担，这俩个姑娘奸妇了吗？你这是强奸罪，关起来！』严被带走。
    局长连夜开会研究对策，最后队长胡天虎想个办法。连夜将其两家父母找来，吓了一通。
   
    当时中国大多数群众都非常痛恨共产党，因为它们四处搞恐怖，用今天中共的名词叫“暴力恐怖份子”当时叫共匪。
    父母对女儿跟坏人混上感到特别丢脸，见局长不处分还赏了一百大洋，就认了。
    可孙娟众地下党员，装正义借机四处煽情闹事，搞的沸沸扬扬。果然不少人大骂国民党，对共党表示了同情。共匪打着别人身份做恶，来打击他人，这招一致用到今天。
   
    腊月二十一，士忠召来众绅向大家报帐。宋福朗读，棉衣多少，木料多少，米面油多少，清清楚楚分文不差。蓝士龙没来，正在办丧事，众人对秀娴小姐表示惋惜，大骂共匪。
    晓兰闻讯道：『去祭拜娴姐一下吧！心里会好受些。』成剑感激的抱住爱妻。
    一座新坟，青色石碑上刻：蓝秀娴之墓。成剑轻轻蹲下，回想往事泪水滚滚。
    原来两家甚好，郎才女貌，大家都认为是天生的一对。哪知成剑平时与其只算个兄妹之情，美国留学回来后与最倾慕的晓兰成亲，秀娴非常伤心，从此任何人不嫁，直到与母探亲路上遭绑架被辱，精神失常后调养些日子就恢复了。
    中国数千年来被世界称为文明之邦，舍生取义，道德胜过生命。对女人来说贞洁就是生命，贞洁没了就是生命没了。
    『娴妹，哥对不起你。吾打算迎娶你做二房又觉的太委屈你。正要与你父母商谈，哪知……如果有缘来生我们再成为夫妇吧！
    哥哥做为一名国家军人，连你这妹妹都保护不了，是吾的耻辱啊！（大哭后，站起擦干泪）放心！吾一定全力配合国家剿灭共匪替受害的百姓报仇。』
   
    几日来，慧子对宋家已熟悉。
    这天中午，见成光拿本书在树下走来走去，时而晃头，轻轻上前，成光回头笑笑。
    慧子问：『读书？』
    『对。』
    『我看看中国人读什么书？』
    『中国人！你不是中国人？』
    慧方知失口道：『我是说我没上过大学。』
    『噢！我学的是日语，可惜死啃书本，许多话语还是不会。』
    『可以问我啊！』
    『你会日语？』
    『我的父母曾留学日本。』
    『噢！请问‘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怎么说？』
    『哈集没马戏太，都走要劳西库哦乃葛—西吗丝！はじあまして、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
    『明天见。』
    慧子道：『今天还早啊！』
    『我问你这句怎么说？』
    慧子掩樱唇一笑，道：『代瓦吗它啊西它。ではまたあした。』
    『谢谢！』
    『康下一它西吗丝。感谢いたします。』
    『我先走了。』
    『哦撒Ki妮西次来—西吗丝。おさきに失礼します。』
    慧子说完抬头见成光走了。
    成光回屋不久，春洁春婵过来道：『三哥，你怎么把慧姊姊惹哭了？』
    『啊？没呀！』
    『她说教你学外语，你却不理人家就走了。』
    成光又来到树下道：『对不起，刚才失礼了！男女有别，我老与姊姊在一起，让人家看了不好。』
    『你拿我是外人对吗？』
    『不不不，就当自家人！』
    『那我教你学日语，你教我学填词好吗？』
    『好啊！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二人互相鞠躬欢笑。
    慧子来到书房见好多的书，喜道：『哇！吾从没见过个人家里有这么多的书。』成光选了几本宋词。
    慧子笑道：『太好了，吾从小就喜爱词，吾觉的世上最能表达心灵的就是宋词了。』
    次日早，二人在树下见面，成光道：『姊姊，最喜谁的词？』
    『都很喜欢。若问最喜欢当属朱淑贞的《断肠集》，她与吾如此的相似。』
    成光哈哈笑道：『老朱奶奶因没找到才子如意郎君而断肠，你还没嫁人，愁个甚么？！』
    慧子急道：『不是的啦！还老朱奶奶！说的老气横生，把人家的诗情画意都搞没了！』

    『吾奶奶六七十岁就是老太太了，她是千年前的宋朝人，是老奶奶的老奶奶的老奶奶……。』
    慧子挥拳欲捶突然止住……晃香肩撅小嘴道：『总知，不许你说她是老奶奶！她是漂亮的才女！』
    光见其娇态十足柔心浸肺，笑道：『好好！她是瑶池仙子！』
    慧子满意的笑了，垂黛目道：『吾是说她的生活环境与吾如此相似（说着吟道）
   
    《眼儿媚》
    迟迟春日弄轻柔，
    花径暗香流。
    清明过了，
    不堪回首，
    云锁朱楼。
    午窗睡起莺声巧，
    何处唤春愁。
    绿杨影里，
    海棠亭畔，
    红杏梢头。
    唉！吾从小到大就是‘云锁朱楼’。』
    成光点点头道：『那你希望女孩子乱跑吗？』
    『那可不行，女孩子没个规矩成何体统，所以‘云锁朱楼’也许是女孩子们永远的遗憾！』
    『正因为美女多藏在朱楼中，养的冰清玉洁，所以让人望穿秋水，所以男人才喜欢。』
    『噢！原来如此！』
   
    腊月二十三，众绅来到九成宫镇。
    人山人海，买卖声连绵不绝，热闹非凡。
    宫前空地上一座高台，已摆好香案，三牲供奉，太牢规格，黄土铺路，两排壮汉，头缠白布包巾黄马褂，威风凛凛。两杆大旗上书“天地炎黄，福佑中华”小旗迎幡招展，好个壮观。
    众人忌荤色三日，头晚沐浴净身，只盼县长到来。
    吉时临近还不见人影，忽有人来送口信，因教师学生们前去请愿，要求严惩奸污女生的罪犯，县长不能来了。
    一声大喝：『吉时已到！』
    一声锣响，全场鸦雀无声。
    从北方飘来片片乌云，忽明忽暗，白云子紧张的注视着天空。呜呜牛角号齐鸣后，戛然而止，然后啪啪有节奏的鼓声响起。士忠手捧祝词头前而行。众绅脸面人物齐唰唰跟在后边，人人面带严肃。来到台前，众人停步，独士忠一人而上，突然鼓止。唰！所有人齐齐跪倒。那场面是今天人无法想象的。
    士忠打开布卷，大声诵道：『
    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炎黄开吾中华文明，大禹治水，周圣文武，汉出文景，唐太贞观，宋明才风，康乾盛世，无不尊天敬地感恩惜福。识孔孟之道，达周公之礼，德治天下，教化万民。使吾华夏民族称雄于世界，万邦来仪，臣服神洲。
    然而近代有不肖子孙，引西方唯物论进化论无神论等邪说，诽天谤圣，视吾五千文明为糟粕，至使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礼崩乐坏忠义无存，招至天怒人怨灾祸连连。
    然，吾等良心尚存，赖天地之德，润之以生，行之以礼，善化子孙，以息诸天雷霆之怒，罢大地汤沸之威。
    愿上天降锦绣人才，生俊杰之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麟游子民敬上。』
    众人齐颂，『尊天敬地，感恩惜福，天降祥瑞，佑吾中华！』士忠斟酒敬天地诸神各三杯。
    这时从西北飘来一块红污污的黑云将太阳遮住，所有人心头感到无名的压抑似乎有种不祥之兆。白云子闭目摇头叹息。
    好一会乌云终过万人欢呼，白云子也面露喜色。
   
    祭祀完毕三牲撤下，而后是九九八十一名棒小伙子，一色白衫黄马袿，腰悬二尺长红色小鼓，打起了陕北闻名天下的腰鼓阵。
    士忠大声道：『众儿郎，将你们的阳刚豪放，汉唐古风，尽情的献给伟大的上天吧！』
    『是！』
    啪啪鼓响，错落有至进退成形……引起人们阵阵欢呼。
    特别是慧子尖叫连连，兴奋不已，在日本从来没看过这么大气古朴的文化。
   
    突然有人一声喊：『宋老爷在宫中供玉佛喽！』
    那时大多是善男信女，纷纷前去朝拜。暗处人群中闪动着几双眼睛。
    晚上，各家分吃祭肉祭酒。众绅只能分到一点点。
    历朝历代，天子祭天地之后，祭酒祭肉得是有功之臣才可分到一点点，得到者荣幸无比。
    这就是四九年以前为什么人们过年过节觉的那么有意义，因为人们真心的信神，而年节为神传文化，主要是祭天敬祖拜神，今天无神论的中国太多人觉的过年节毫无趣味。